陆

晚秋的早晨,腊梅刚刚来到矿招待所,便觉得恶心难受。于是她直接跑进了卫生间,干呕了半天才出来。同在厕所的还有招待所的服务员李大姐和小陈。李大姐扶着腊梅问:“这症状有几天了啊?”
腊梅略显疲惫的说:“快一星期了。”
“哎呀!真能挺,莫不是怀上了吧?例假正常不啊?”
“这个月没来。”
“快!跟领导请个假,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腊梅听了李大姐的话,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了。
赎
罪

1966年,人类史上最为荒唐的一场革命爆发!
“老二,今天都上什么课了?”老李问自己的二儿子。
“数学、物理。”
“哦!都讲什么了?”
“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为人民服务。”
“嗯?我记得上个月不就学的这些吗?”老李有点诧异,“三丫头,你们学的什么啊?”
“一样的。现在什么课都是学这些。”老李的三女儿回答。
老李颇有些不愉快的说:“什么老师啊?交了学费天天教的都一样?”
&n
粮
心

食堂的管理员老李来到了后勤科长王淑华的办公室。
“王科长,我发现食堂又丢棒子面了。”
淑华暂停了手头的工作,给老李倒了杯热水并请老李坐下慢慢说。
“我记得上个月你跟我汇报过一次,这次丢了多少?”淑华问。
“和上次一样,丢了少半袋儿吧!”
“这就奇怪了,既然来偷,为什么只偷这么一点儿啊?别人知道这事儿吗?”
“不知道。要不我安排人值夜班吧?”
“不必了,下个月我亲自
全
席

北京的领导要下来视察,这可忙坏了书记。提前半个月便动员、号召起了大扫除,要求“坚决不留死角”。
书记在午间用大喇叭向全矿职工讲话,说:“同志们,上级领导即将来我矿视察、指导工作,这对我矿而言是极大的荣耀。我们一定要打起百分之百的精神,拿出拼劲儿,鼓足干劲儿,向领导同志们展现出我们当代矿工勇于开拓、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
时局萧条,矿职工每天能吃上两顿饭的都寥寥无几,哪里有力气大清扫?不过书记发话了,各单位也只好敷衍塞责、浅尝辄止罢了!
领导视
右
派

吉祥是个早产儿,他娘生完他就咽了气儿,姥姥怕这孩儿拉扯不大就得夭折,故起名为:“吉祥”!吉祥他爹是老矿工,但因偷盗屡教不改,三十来岁就被抓走蹲了监狱。吉祥打小就比一般孩子瘦弱,十八岁了才一米六的身高,加之成分背景问题,去矿山工作几乎没了可能。
林卫国在矿办中学做数学和语文老师,由于是周围这片儿地区唯一的一个大学生,矿长和书记都极为重视。吉祥三舅心疼孩子,担心没工作、没力气的吉祥连媳妇都娶不上。于是便舍着老脸去求林卫国,希望卫国能在矿长、书记那里求个人情,给吉祥安排个差事干。谁知耿直的林卫国没
神
算

刘神仙,原名:刘妙算。祖上是民国时当地有名的乡绅。打小读过几年私塾,且能识文断字。十岁那年,跟同窗打赌上树掏鸟窝,不慎摔下,成了瘸子。解放后土地改革,刘家被彻底查抄,土地充公,家财散尽。刘妙算的爹也被活活气死、吐血而亡!一瘸一拐的刘妙算上不能进矿挖煤,下不能锄地干活,仅凭着读过几天《易经》靠算命混口饭吃。谁知几年下来,竟成了周围村落名声响当当的“刘神仙”!
刘神仙表面上也算是佛祖面前的虔诚信徒,但酒肉穿肠过,佛祖却从未留心间。先是搬弄是非拆散了林卫国和娟娟这对有情人;后又故弄玄虚诋毁二锁的媳妇是“扫把星”转世;接着嫉贤妒能与吉祥的三舅勾结陷害林卫国成右派;甚至惨无人道怂恿柱子娘溺死柱子的四女儿......生产队大肆号召全民炼钢时,刘神仙也第一个出来赞成并趋炎附
溺
亡

走出煤窑,国祥又是三天三夜没合眼。同班的工友已经倒了几次班,而身为班长的国祥却一直坚守、奋斗在一线。柱子给国祥递了根烟,说:“国祥哥,你这么卖命干活儿,嫂子不想你啊?”
“这才几天?有啥好想的?”
矿上的大喇叭播放着广播:无煤也炼焦,无焦也炼铁......一天等于二十年,共产主义在眼前......
“嗨!没有煤都能炼钢炼铁,哥你还死乞白赖的干啥啊?”柱子颇为不屑的说。
“没有煤就没有钢铁,宣传是给咱鼓劲的,可不能松懈呀!对了,柱子,你媳妇快生了吧?”
显
灵

铛......铛......铛......这是矿区周围村落难以摆脱的噩耗声,每次矿上敲响那截象征死神的铁轨,几乎所有矿工的家属都要惶惶不安、连连跪拜以求菩萨的庇佑。
“娘”抱着孩子的小兰大声喊,“敲道轨了,矿上出事了娘。”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三婶跪在菩萨面前虔诚祈祷。
“娘,快去看看啊!二锁是今天的班儿。”小兰急切的喊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三婶依旧跪地不起。
见婆婆着了魔,小兰甩开未满周岁还在吃奶儿子。跳下床,
时
至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清晨的村口,总能听到琅琅而清澈的声音。自从林卫国大学毕业,这优美的旋律便时常回荡盘绕在村庄的周围。
邻村的娟娟拎着一篮鸡蛋路过,恰巧和林卫国遇上了。
“卫国哥!”
“哦!娟娟啊!看你三婶来了?”卫国亲切的问。
“是啊!三婶家添了个胖小子,我娘让我来看看。对了,卫国哥,你这是读啥呢?真好听!”
“哦!这是毛主席诗词,《卜算子·咏梅》!”
雪
煤

白雪皑皑,北风狂吼,严寒突至,猝不及防!林家大婶痛苦的咳嗽声,搅乱了宁静的雪村之夜。天刚刚放亮,一宿没合眼的林老二便敲开了柱子家的房门。
“二哥,这么早啥事儿啊?”
林老二抽了口烟,答道:“这不天冷,你大婶的哮喘又犯了,国祥大哥在矿上。你帮我捎个话,我得请几天假。”
柱子拍了拍林老二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一会儿上班就找国祥大哥去。大婶咋样啊?要不去城里看看?”
“嗨!老毛病了,就是天气突
包
袱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热!清晨,雾气昭昭,秀花和几个小脚女人一早便来到村口的小河边淘米、择菜、洗衣服。远处一个强壮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秀花的丈夫国祥回来了。小脚女人们嬉笑着到别的地方去了,像是不谋而合的给小夫妻俩一个安静的空间。国祥背着一个空包袱傻傻的向秀花笑,秀花收起洗了一半的衣服没和国祥说一句话便匆匆往家里走。
回到家中,国祥舀水洗脸,秀花依旧不理不睬。安静的清晨只有几只知了吱吱作响。国祥擦完脸凑了过来笑着说:“家里还好吧?”
秀花不屑的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