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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8 08:21)

◎春 天

星河慢慢解冻,麻木的天空开始摇晃

种子伸展胳膊悄悄摸上月亮的窗棂

这是春天,地底下的雷声踢着踢着

腐朽的棺木板。天堂的库门开了

连绵不断的流淌出了金银和珠宝

枪炮生锈,灰烬里飞出饥饿的蝙蝠

这是春天,连土地庙里的泥罗汉们

也被白毛狐狸鼓噪着迈开了腿脚

它们要急着急着去投胎,在春天里

它们宁愿托生成一棵小草,一只蚂蚁

这是春天,小兽们偷着换上了衣服

狗嘴试着吐出象牙,镜子的裂纹

自然的愈合,腐朽的土墙长出耳朵

这是春天,哑巴开始用伤口说话

跛子扔掉了发芽的拐棍,盲瞎老人

倒着腿走路,脑后眨出了眼睛

这是春天,有人在野外的树林里降生

见风就长,有人赤脚走在了归途

有人一进门就笑着死去,还有人

之前未现半丝征兆,在地里干着农活

突然,推开锄头就疯了痴了或傻了

嘴巴终于揭开了隐藏多年的恶行

并在一个风高的夜晚莫名走失

杳无音讯。这是春天,那么多汗珠

孵出蝴蝶,那么多苦楝树结出了

红樱桃,那么多晒干的咸鱼在沙滩

动了动,翻身游入蔚蓝旖旎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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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7 20:16)

◎疯 子改旧作)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认识他了

这个吃垃圾的人——饥饿的时侯

就到垃圾堆里捡吃的,渴的时候

就捧沟里的臭水喝。大多时候

就披条破毛毯,昂扬起了一头

狮子的卷发和胡须,大呼小叫着

和过路的汽车赛跑,似要追赶什么

他也会很麻利的爬上村里那棵

高大的槐树,瞪大眼睛流出红泪滴

却并没见他出过危险有过病灾

仿佛得到了神的庇护。他很有名

孩子们如啼哭不止,大人就喊

姜痴巴来喽!哭声就嘎然而止

其实,他只在自己的世界里晃动

从未见他害过过一只蚂蚁一朵花

后来才知道,他的真名叫姜根红

先前,他曾和一个地主婆私奔

那个年代,贫农和地主,无疑于

庄稼和野草——在乡村,梦里

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叫姜根红的了

明亮的近乎虚假的阳光下他突然

把那条披了多年的破毛毯扔在地上

全裸着张开双臂,晃漾着那个

被火苗烧坏了神经的硕大头颅

仿佛是一个流放在人间多年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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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17 15:17)

◎在乡村

每天傍晚,我都会来到村后的土岗

天,暗了下来,怪物吐着阴凉

天使挤出星泪,这时候河水开始

缓缓流向过往,果园的香气压低了

穿过篱笆或铁丝网,我们的

父亲或者母亲终于从庄稼地里出来

身体散了架子,表情越发模糊

扛着铁锨、镢头,来不及叹息

就牵着牛鼻或赶着羊头,晃荡在了

崭新的柏油路上。这时侯的风

彻底躺下了,月亮用眼角扫着

几只挤眉弄眼猴精作怪的小兽

这时候我会看到村后的那条柏油路上

有人在烧纸、祭奠、拖着哭腔

或迎来一队打着灵幡的队伍

仿佛从电影鬼片里飘出来的幻影

每每让我蹲下,抱头哀恸不已

就是这条路,从修好到现在死过不少人

前年是一个拾荒的老人,一个

建筑的汉子,去年是一个哑巴

两个孩子,今年是一个外乡人——

他们都是在这条路上被卡车撞飞了

场面很惨,至今只要我使劲吸气

还是能清晰地闻到那些血腥

在乡村,还有多少亡灵不肯离开

还在用什么使劲抓着抓着尘世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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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5-02 12:29)

◎天 问

天空为什么总会涌出那么多乌云

阳光为什么会让人感觉到了冰冷

人们为什么总愿意给塑料花浇水

那么多鸟儿为什么总带着笼子飞

月亮为什么会患上厉害的肝病

那个叫植物的人还能不能醒来

他醒来时是否还会在站在报纸头条

痉挛地舞着生锈的菜刀说我爱你

彩虹为什么没有如期在午夜出现

传说的爱情到底还在不在人间

是满脸污垢?残疾?还是天使摸样

银河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的回声

雷电为什么总会残忍地劈断乔木

或者无端去恐吓那个割草的孩子

人为什么爱把鬼和妖精藏在心里

清凉的树荫为什么会藏有阴谋

花香为什么最后会飘出蒙汗药

村庄为什么会荒芜 ,人们为什么

会猪狗样焦虑着走在迁移的路上

草每年春天返青,人到底能否轮回

生存如此丰富,死亡是不是空白

幸福为什么会轻易地化成泡影

而不幸为什么却最终成为可能

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悲伤

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吐不尽的悲伤

仿佛那个被弄脏被侮辱的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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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14 09:05)

风终于停了下来

庄稼站直了扭损的身子,抚弄伤口

蚂蚱终于挣脱狗尾草茎的束缚

雷劈过的树桩痉挛地抽出了新芽

微尘悲悯的撒落在无数青黑的屋顶

牛头地反刍让光猛的暗了下来

让被蜜蜂蛰过的孩子揉着红眼圈

他的小筐里采到一些紫红和素白

风,终于停了下来,麻雀们收拢

疲惫的翅膀,相互琢磨尖的喙嘴

黄鼠狼出没于菊香暗淡的墓园

宽阔的河流终于慢下来,逝去波涛

炊烟下,烧火的老人咳嗽流泪

对着虚空发呆,飘出米酿的惆怅

偷盗的穷人在河水里洗净心肺

在玉皇庙里祈祷,他野生出来的

第三只手掌在慢慢收缩,消失

而多年的冤家在一条独木桥相遇

秘密被揭开,断的骨头得以接续

你也终于拖拉着影子回到这里

从河东的城市到河西只有三十里

你却走了三十年。此时,肝火熄灭

眼神里的戾气消散,你终于卸下

那些包袱、铁皮、蒺藜或糖衣

平静了下来, 并向那聚成人形的

雾跪下,说出迷途中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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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09 08:13)

病 中

在病中,鸟鸣虚幻,光让树木旋转

菜蔬膨胀,电话里的问候如前世

让小院愈加翡翠,牲畜恍惚出人形

我已很久没出门了,只能看药滴

落入干咳的残荷,或者耽于冥想

那背阴处的小小菌类,繁殖极快

很像一些耳朵,让我不敢出声

怕惊动了谁。我感到身体在逐渐衰老

皱纹越来越深,老人斑莫名出现

身体某处会不时隐隐作疼,朽坏

更多的时候,我会真的相信头顶上

有个微笑的神,它正在怜悯地

看着我小睡,或者为我轻轻把脉

它的咒语会带走一些低烧和眼红

我期待有一天它会带我离开这里

领我走向那个秋后的澄明之镜

我感到身体在逐渐衰老,胆量萎缩

甚至羞于见人,像朵涉世未深

敏感的有些神经的花,感觉有什么

正越来越远,有什么却越来越近

我想说出它们,可竟然会如此

难以启齿。在病中,我还会反复

看到那片花开,有人正朝这里走来

或者只是一个幻像,汹涌的草香

让铁锈散去,生出某种奇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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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

花朵散发出了血腥,风轻轻地拉魂

沧桑的失眠人进入了梨树的梦园

河的锁链酥了,禁锢的小船划到对岸

林中的红纱巾腐烂,歌声消逝

留下一堆焚烧的灰烬,反复聚散

哦!哦!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

出外讨生活的人可以在星光下露宿

可以轻易找到食物或者画饼充饥

走失多年的孩子跟随蜜蜂归来

他的后面有一群羊护送。眼瞎的人

他的眼白渐渐灵活,映出了天堂

恶鬼跑了,判刑的人被提前释放

他要做个好木匠,让住在广告牌上的

仙女凡心涌动,痴痴地爱上他

从一架飞机上失足掉下来的草根

落地的瞬间,被一阵风吹飘起来了

那些埋在泥土的砖瓦纷纷跳出

倒塌多年的庙宇矗立,烟火鼎盛

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尽管仍然很冷

有什么还在狠狠绑着胳膊和腿脚

你还在虚无里落寞,满脸乌云

怀孕着秘密。但天很快就要暖和起来

传说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到了

尽管我们已青春不再,日渐老迈

成吨成吨的雪倾倒在了凋谢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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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4-03 16:40)

◎四 月

在四月,我的心是冰凉的,镜子里

草大病初愈,穿孝服的燕子还未归来

肮脏的狗猫还在野外失意的流浪

还有些什么仍在挣扎。每一天

我都会看见那个吃垃圾的人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邋遢的长袍

狮子般卷曲的须发,四月里

他一直都在着急找吃的,他的胃

好像很空很空,可以装得下整个时代

四月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悲伤

那么多人走在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

脚步是沉重的,似乎拖拉着锁链

四月里,角落里的雪还在融化

密布的信号塔让大地空旷莫测

让生灵渺小虚弱。阳光照过来

是冷的,感觉不到温暖,仿佛是些

睁着眼睛大声说出的谎言

四月里,风饥饿地磨着爪子和牙齿

空气里飘起的粉末肯定是骨灰

四月里,有人在梦里私奔,被抓了回来

被打了一夜,已没有力气哭了

只是捂住肚子,使劲干呕,呕

天哪!她是怀上了四月的孩子

四月里,她要做母亲了,她开始藏起

那双叛逆的翅膀,她要等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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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想写的那一盏灯,是在北平原,霜气

把月亮发烫的匕首弄得青白了

已经是后半夜,一个低矮的羊圈里

我家的那一头母羊要临产了

铁丝上,挂着父亲用旧了的那一盏马灯

看得出,母羊开始有些焦躁

却很顺从的让父亲跪着抚摸和安慰它的皮毛

用温水洗净它鼓胀、拖拉的乳房

——慢慢的,羊水就流出来了

随母羊阵阵难声,羔羊的前肢先探出

紧接着,它的头附趴在前肢之间

顺利的,落在了松软的麦草上

——最后,胎衣缓缓的脱了出来

父亲小心的将羔羊的口、鼻和耳骨的粘液淘净

又将羊羔放在母羊的嘴边

让它将羊羔的皮毛舔干、捋顺

整个过程,显得有条不紊

看得出,母羊和父亲都是有经验的

可父亲毕竟是老了,手上的脏污还没洗

就和着麦草的腥膻,生育的气息蜷缩着睡着了

只有那盏马灯,还一直暖暖地亮着,晃着

怜悯灯影里,母羊在舔着它的羔

——跪爬着,颤巍巍的发出咩妈的嗓音

声音很虚弱,但没有不安和恐惧

                (原载《诗探索》2011年第三辑)

◎后 半 夜

后半夜,听见有人在断续的哭

哭得很压抑,像一朵花,一盏灯

尽量开到最小,似乎怕惊动了谁

这是个外地要饭来的寡妇

右脚跛残,早先委身于本村的一个哑巴

没几年,哑巴患癌症病死

接着独生儿子又殁于车祸

最后,她被唾沫淹成了扫把星

孤寂的夜里,她定是在反刍身世的悲苦了

哭声里,苦瓜的藤茎在墙头闪电蔓延

把果实垂吊到每一孔模糊的院门

星泪颤抖着,或忍不住滑落

哭丧的树木默默披挂起铅衣

村庄的梦啊!又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可怜的人,还在继续哭着

似乎今晚,要把她一生的酸楚

一点一点,全部从心里抽出来

漂白出月亮。想去劝慰劝慰她

而哭声,却一忽儿在眼前

一忽儿又仿佛远在另外的世界

怎么也寻不到她了,就疑惑起来

我开始怀疑自己就是那个人,在未知处

哭泣瑟缩,如一堆被鄙弃的海蜇

              (原载《青岛文学》2011年第5期)

 

◎田野里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月亮还没有从牛头岭里拱出来

天很黑,很大,要吸走了一切

田野里还剩下最后一个人,还在动在响

类似于一头累坏了的狗熊

看不清他的所在,只听见

他越来越湿重地喘息

扰乱了虫子们地狂欢和一滩野花地开放

让雾团压低,田野无声凹陷

让你想喊,却想不起要喊什么

想对着什么大声说滚开

却不知道什么就是什么

他在继续喘息着,喘息着

那把铁锨在闪着微弱的光亮

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侯才能休息

他的手脚似乎已经被谁控制

或者已经被人们所遗忘

像一块无名的墓碑,没人来领他回去

一朵野花,终于,憋不住开了

花心里散出了更多的苦

一个虫子,终于憋不住叫了起来

音子里飘出暗红的血丝儿

田野里,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我实在,不忍心,说出他是谁——

              (原载《诗江南》201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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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夜虫在叫

——笑着的蒜苗诗歌:《他们都睡了》读后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或者厌烦过:这个时代太快了,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在这样一个社会转型期间,很多事物被扭曲、变形或者自我发生了严重的背离,包括现实和梦想,灵魂与肉体,信仰与实惠等等。每天睁开眼睛你就会看到那么多的人,形形色色的蚂蚁般的人,来来去去忙碌的人在为了房子车子孩子老子票子等现实的“幸福”生活厮打或者拼命或者尔虞我诈,很多人把身体都透支完了,也在所不惜。灵魂和精神却越来越快餐化沙漠化或者异化,没有功夫或者不愿意去打理,最后不知所踪了。

    笑着的蒜苗(江红霞)是青岛某机关的一位高级会计师,是个土生土长的青岛土著,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每天都要按照计划去完成密不透风吃喝拉撒的生计“大事”,可贵的是她并没有迷失和放任自己,她还是一个有着独立追求的诗人身份,当然,“诗人”这个角色,我猜测更多的是在深夜里秘密完成的吧!实际上,对于很多写作者思想者来说,夜晚应该是一个可以让人安静下来,“软”下来慢下来的时候,尤其对于一个整天埋伏于纷繁枯燥的数字报表,对生活认真执着的诗人来说,夜晚真的可以让她疲惫萎恹的生命苏醒过来,像明月一样照亮照看自己内里的天心,于是就有了《他们都睡了》这一首诗。

    她写道:“他们都睡了,她的男人和孩子。一壶水正要烧开,灶台上,早餐的准备材料整齐地排好队,像被计划过的昨天。”生活的事务终于有计划的完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天生的平易的家常的语言,营造出氤氲温暖的生活场景,让人很容易就走入了她的诗意世界。“她立在阳台上,很轻地握住一束月光,如同握住洗得发白的理想,窗前的几株虎皮兰正用力生长。”“月光”开始让她觉醒或苏醒,而“虎皮兰”这个意象有着更多的指向,可以隐喻为在生活里在表面上老虎样要强的女人,或者是生命力泼辣的女人,而“用力生长”则可以理解为思考或者思索的深入、渴望和汹涌,衍生出一种奇异的、神秘的、寂静的力量!

    她开始自省:“现在,她是她自己的主人,一个人的人而不是女人的人,她抓住月光送来的时间利器,想看清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和心脏。”她看到了什么呢?对于一个敏锐多思的女性,也许是“时间的利器”所带来的青春不再,红颜易老的生命磨损和岁月蹉跎吧!而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时间,应该是她最大的敌人。黑夜里,她终于可以暂时执拗任性的放下那些负累,打开自己隐形的翅膀,隐蔽的窗子或者第三第四只眼睛,舒畅的呼吸、审视和自我疗救。“这是一个女人而已——是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和她一样喝今晚烧开的水,吃明日的早餐,她诧异地摸摸自己的手,回到房间。”这一段很自然的就把个体生命体验外延,道出了群体群类的无奈或者悲哀,让作者从自我的抚摸抚慰中又回到了现实的“房间”里,完成了自我放逐后角色的回归转换。

   “房间”里:“衣橱里的衣服,床上的男人、孩子均匀的鼾声,一切这么熟悉!”笔触不露痕迹的就收回、扭结到了“他们都睡了”这个主题上,也可以看出诗人对于家庭、生活、亲人的丰沛热爱。而末尾一句:“窗外有夜虫在叫。”则可以看做是诗人经过完整思考后回光返照式的自我惊悚或是对于庸常生活的本能的警惕和抵抗,一针见血,一剑封喉的显露出一个有着独立思考的诗人内心深藏的锋利和峥嵘。看似轻描淡写一句,却因其内里的隐忍、克制,起到了平中见奇崛,撼人心魄的力量,扩大了整首诗的艺术张力。不仅为作者还原介入现代日常生活的能力而击节叫绝。从这首诗歌里,我似乎已经看到了作者难得的才气和修远的未来!

 

附诗:《他们都睡了》

     作者:笑着的蒜苗

他们都睡了,她的男人

和孩子。一壶水正要烧开

灶台上,早餐的准备材料整齐地排好队

像被计划过的昨天

 

她立在阳台上,很轻地

握住一束月光

如同握住洗得发白的理想

窗前的几株虎皮兰正用力生长

 

现在,她是她自己的主人

一个人的人而不是女人的人

她抓住月光送来的时间利器

想看清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和心脏

 

这是一个女人而已——

是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和她一样喝今晚烧开的水,吃明日的早餐

她诧异地摸摸自己的手,回到房间

 

衣橱里的衣服,床上的男人

孩子均匀的鼾声

一切这么熟悉

窗外有夜虫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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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亮1975生,青岛胶州农民。有诗歌作品发表于《诗刊》《星星诗刊》《诗选刊》等近百家文学刊物,并入选几十种诗歌选本,曾获全国首届李叔同诗歌奖,第二届中国打工诗歌奖提名奖,《飞天》《散文诗》征文奖,多次入围华文青年诗人奖等,2010年被评为“中国十大农民诗人”。电子信箱:chenliang75@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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