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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23日(2009-11-23 20:56)

昨天去瘦瘦小朋友家,问她钢琴学到哪儿了。瘦瘦小朋友说,学到第三册。我问,是小汤普森么?瘦瘦妈说嗯。那阵子觉着和瘦瘦小朋友真亲近呀,同学似的,哈哈。

 

天气挺好的,上午主动散步1小时。10点钟的时候买了杯南瓜粥喝,味道很乡土,热烫烫的,暖手暖心。

 

有人来电话,说送了东西在门卫,等回公司的时候记得去取。心头一热,咱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反而被别人厚待,不是她过意不去,而是我过意不去。其实也挺心酸的,应该负责的人不负责任,推来推去,当时想如果我被别人当皮球踢,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总会有温情的,不管是给别人的,还是别人给的。

 

……带着情绪吃饭,胃就会出问题。

 

就这样吧。

 

 

赤脚趟过结冰的河流(2009-11-21 21:42)

俩50后先后惊讶道,你今天真象小常宝啊。其中一50后意犹未尽地数连着跟小常宝相熟的《渡江侦察记》、《南征北战》……完了说我,你是不记得小常宝的样子了,你忘了。我说,不是忘了,是根本没见过——这就叫代沟呀。

 

50后打开了话匣子,回忆他追捧红色电影的年代,比如赤脚趟过结冰的河流,为了去邻村看电影。邻村经常有电影可看,是因为那个村长经常组织村民到河里去炸鱼——用炸药,做鱼给放电影的吃,或者做鱼给样板戏演员吃。这样,电影和戏就经常去那村子演出。他们也就经常趟过河流,不惧怕冰的冰冷。

 

简单而热烈的日子,单纯而激情的人生。吃不吃苦头已经不是回忆的缘由了,是因为曾经的激情和心跳。是让人羡慕的经历呀。

 

去网上搜了搜,原来常宝是《林海雪原》里头的。俺光知道于魁智唱的“今日痛饮庆功酒”有气势。说实在的,革命的样板戏确实很好听。现在科技发达了,网上有整部的《智取威虎山》。咱不用过赤脚趟过结冰的河流的日子。

 

 

 

 

 

音乐课(2009-11-21 15:52)

上过为数不多的几节音乐课,都在初中一年级。那会儿的学校全都在“片面追求升学率”,划分重点中学,重点中学里头再划出来重点班,老师学生家长,所有人拼了命往前冲,一旦考上学,农村的孩子就跳出农门,一辈子的饭碗就不用愁了。没别的,那会儿的学校“包分配”,上学的费用也低。

 

所以说,那几节可怜的音乐课在当年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体育课还凑合,音乐课和美术课全被挪作他用,不是数学就是英语,不是物理就是化学,被瓜分得零七八碎,象俺那颗被打碎的心。有时候,上“音乐课”之前,会把音乐课本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呆那么几分钟,正式课铃声一响,就失落地收起来,拿出对考学有用的课本,开始上对考学有用的课目。

 

但是俺们是有音乐老师的,初中时有——高中根本就没有音乐课。老师叫李宁,女的,年龄大概30岁左右。个子不高,长得小巧玲珑。头发短而薄,颜色也浅,是浅棕色,后头的发丝从来都是乱蓬蓬的。

 

牙齿特别好看,每逢她张口唱歌的时候,我就被她的牙齿吸引,整齐,个头均匀,晶莹洁白,一颗颗珍珠般的闪亮。歌声从喉咙里飘出来,经过这么漂亮的牙齿之后,听起来格外动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课内课外常常皱着眉头,好大不乐意似的。从外表上看,不觉着她对音乐这门优美的艺术有丝毫的喜欢。但是听她讲她学音乐的学生岁月,却又那么令人向往。她说,那会儿睁眼闭眼都在练习,同学之间互相提问,互相排练——昨天我学视唱练耳的时候,觉着她当时说的应该是视唱练耳这部分。

 

李老师很敬业,尽管她的课极其少,每一课她都想办法尽可能地教授更多的音乐知识给学生。但是时间太少了,一节课就学会唱简谱是不太现实的。音乐课考试的时候,李老师把一条条的简谱写在小纸条上,握在手里,走到哪个学生跟前,那个学生就随机抽取一张。

 

站在她面前唱简谱,简直比考学还难。

 

不知道李老师现在还好么,当年五音不全的我,竟然开始学琴了。她大概退休了吧?祝她笑口常开,事事顺心。

 

 

 

 

纪念(2009-11-20 16:27)

2009年11月19日下午5点钟,我在一架电钢琴上弹《扬基歌》。这是我的琴键处女触,也是个人史上具划时代意义的一笔——终于弹出了有生以来属于自己的第一个音符。曲子很简单,是一本幼儿钢琴教材上的一页,可不是么,不管年龄有多大,在刚开始学习的东西面前,就是个儿童呀。

 

以下是《扬基歌》的五线谱。这我得写上一笔,珍贵的纪念呀。

 

钢的(2009-11-18 10:28)

绿化带里还有厚厚的积雪,阳光下醒目的白。树叶上的雪也化光了,未枯先雪,还有残存的绿意。半绿半金,还有褐黄,铁锈,深深浅浅的棕,都是挑人的颜色,雪白在里面一笔点睛,亮丽青春起来,消沉一扫而光。哎呀,自然造物,不偏不倚,眼见着舒坦,才是正经。

 

冬天好象格外容易安静,休养生息的季节,生物们都有相应的本能反应。即使下了几场雪,也没象往年那样觉着冬天有多难过。终于可以安然过冬了,简直是个喜讯。

 

青红相间图案的披肩给我当成围巾戴,长长的还带流苏,脖子上绕了又绕,厚厚实实的暖。青色和红色相遇,有点象错别的季节,不似红配绿那般自然老俗。通身黑色的底子上,一圈一绺的青和红,提亮,提神,这也够了。

 

半指手套在并不算暖和的房间里刚好派上用场。每次戴,都会想起《钢琴课》里艾达和她女儿的半指手套,显得手指更加苍白,柔弱。维多利亚时代的服饰和丛林,在仿佛永远湿亮亮水晶晶的天气里,越看越对眼,慢慢地浸到皮肤上一层冷,而角色却慢慢升温,就象青色和红色相遇,提亮,提神。

 

那电影是上学的时候看的,那几年凡有所谓大片,周末定会在阶梯教室有录影带播出来。给我留下极其深刻印象的,是艾达母女俩的黑色半指手套。罩住半只手,露出的手指在疯狂地弹琴。真象那段演出来的人生。

 

片段不会给人有遗憾,如果从这片段里经受过感动,哪怕只有一两个镜头。一样的,一样。

 

可惜呀,俺的手指又短又粗,看起来根本不是弹琴的料。这也挡不住我将手指弹到桌子上,弹到自己的腿上,弹到床铺上,弹到眼睛看到谱子时,手指能触到的地方。不由自主。

 

跟刚练习五笔的时候一个样,拆字根,练指法,不外乎花时间努力练习。从此以后,所有的汉字只看到细拆的字根,那一个又一个不完整的完整。从此以后,根本不再需要专门去想手指应该敲击哪个键,才能跟眼中的字根对应。

 

就这么简单吧?大概就是这么简单。

 

开始学琴了,还是钢的呢。

 

 

 

 

历历在目(2009-11-14 20:49)

十年前的11月份,29号那天轻描淡写地做了个决定,才有了今天的生活。至今都还记得当时的心情,平静的就象此时窗外静静飘雪的夜晚。灯光依旧明亮,就象我当时抱定的信念。

 

带着一纸箱书,带着身份证和学历证就来了。想想真是傻,都什么时候了,带箱书也不怕累赘。好象是个依靠吧,觉着除了书,再没什么可以让我安定的东西。搬到这挪到那的,那小箱书可真没少给我苦头吃。

 

我还记得有一天雪后天晴,从闺密家出来,看到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冰雪,情不自禁地两脚紧跑两步,打了个滑溜哧。那天穿了件紫色的羽绒上衣,草绿色的毛衣,胸前和胳膊有一圈儿白色的菱形格子图案,黑色仔裤,黑色番皮鞋。围巾和帽子是一套的,图案跟毛衣的有点类似。有个散步的大爷看到我打滑溜哧,笑呵呵地说,姑娘,再过20年,可就不能象今天这样打滑溜哧了。

 

我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只觉着时光从大爷的脸上滑过,大概他想起曾经年轻的那些岁月。是啊,再过20年,我会怎么样呢?一穷二白的那个时候,只有空想,甚至没有理想。什么都可以想,又什么都想不到。

 

当时闺密的家,跟我现在的家,只隔着一条马路,如果当初能预测到的话,你看,我只要朝东转下脸,直线距离不过半里地,就能看到十年后自己的家。多么温暖啊。当时的这一切只在水晶球里面,没有人能转动晶晶亮的球,给我指出近在眼前的未来。是自己走过来的未来。

 

今年闺密搬家了,住进一个漂亮而又优雅的小区,没有特别的意外的话,年底我也会换换住处,将有着更明亮更宽大的空间。离她仍然很近,好象我们只懂在这条马路东西挪来挪去,连房子也粘在一起,彼此相望,息息相通。

 

最没有着落的那些日子里,我常常坐在5路公交车上望着车窗外出神,好象都在眼前可是离得又很远。不知道是不是缘份,如今出门就坐5路,每次都亲切得象自己家的车。那个温和敦厚的数字5,曾经承载了一个孤独的人多少梦想和期望呀。

 

这个十年,每一年都不平静,好象一生要经历的波折都聚到一块儿,分了工布了阵,就没让人歇息过。累么?真没觉着累,拼着拼着就过来了。无论怎么样,最没办法的时候就告诉自己说,咬咬牙,坚持一下就好了。再难还会有多难?

 

又是一个有转折的11月,如果真有命运的话,命运这家伙原则性也太强了,丁是丁卯是卯,从不肯妥协一次,从来不肯迁就一次,机动灵活一次。反而让人觉着这样还真是可爱,甚至有一种互相体谅和理解的认可。

 

老枪同学安慰我说,“一胡准是大牌”。我没有胡大牌的欲望,只是想,如果命运有暗示的话,手边的小汤普森是不是预示我将来的生活会是没有忧愁,没有悲伤,象音符一样,欢乐,优美,明快,熨贴?

 

 

 

半生缘(2009-11-13 09:44)

有人开橱柜,取茶盒,倒水泡茶。外面天阴风冷,空茫茫的清灰色。马路上车辆驶过时划破空气弄出来的刷刷声一直不停。空调开得很足,暖哄哄的让人昏然欲睡。门开了,有人进来,零零碎碎地说着话,象催眠曲。

 

然后一切又安静了。不管屋里几个人,开抽屉翻东西,嘟囔着说话……声音是为了安静才发生的吧。风吹皱了池水,莲叶仍浮在水面上,紫褐色的圆斑。喜鹊喳喳叫着,翩翩飞过铁栅栏,黑白相间的花衣裳真醒目。

 

低头看书,封面是那种亮眼的橙红色。无论正放反放,黑白或者灰色的办公用具当中,矩形的橙红太突兀。还是打开来看比较正经。这一页翻过来,题目叫《战后》,第一句话写“初雪降临了。这是一个静寂的,黑白相间的世界”,倒是很应节气。

 

冬天是四季里最适合用来看书的季节。已经开始清理床头柜里的书,家里的宿舍的,有的看过了还想再看一遍,有的打开好几次都没看到底。不要挑挑拣拣的,排着头往下看吧,排到谁就是谁。

 

半生都过去了,有些习惯没必要改。当然了,可以培养新的。

 

 

 

雨夜空想(2009-11-12 20:38)

窗外雨不停,屋里很暖和。小朋友在看卡通《贝奥武夫》,我刚看完那部名字叫《老枪》的电影。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平静温馨,气韵流畅。屋里两个人都刚遭受了一波转折,心情平复,淡定又安然。

 

象雨滴,该落的时候不会停,冷了就变成雪。都是自然的,没什么奇怪。

 

其实已经够受厚待了,身体健康,智力正常,有份工作,家人都当我是块宝。再努力一下就行了,也不会遭多少罪。人还能没点儿压力?按常规的标准来看,事实上我过得实在太舒服了,有很多应该承担的东西虽然也曾一闪而过地考虑过,并没落实到行动上呀。真正摆到眼前了,没说的,是自己的就得认了。

 

这个过程里,只会不停地得到,却不会失去,多划算啊。再说,咱怕过啥呀,嘴上说不行,事实证明是很行的。妈总说眼是草鸡蛋,手是英雄汉。这话没错的。

 

再展望一下未来,画面挺美的。亮堂堂的,光线很好,温暖,有淡淡的香味。满屋都是笑脸。

 

第一件事是买齐那套德国产的厨具,眼馋了很久啦。

 

 

 

花容月貌(2009-11-12 11:21)

很羡慕碧螺春同学,她那么安稳和沉静。象棵树,立住了就春春复秋秋,岁月越久,枝叶越茂。不是夸她,我在说自己的失落。定不住方向,也潜不进深水。倒是从来没敢放松过,不可预期的状况接连不断。也算够大方了,能容我把这口气透过来。

 

若是非得指责上天的苛刻,那只能怪自己的前世太幸福,太悠闲。(传媒老王)老师的QQ签名说:人生其实碰碰胡,碰对了环境,舒坦一辈子;碰对了爱好,充实一辈子;碰对了师长,收获一辈子……看人家BLOG的更新频率和内容,从这专业到那专业,从这领域到那领域,尽管不知道最初碰上的时候是不是一把胡牌,总之结果和转身是潇洒的,一个又一个帅帅复帅帅。

 

落雨了,鱼池里还有莲叶浮在水面上,群鱼潜藏进水底,只有雨滴盛开。是11月的花容月貌。

 

妈比我有斗志,我其实就一大草包。我说不求这个不求那个的时候,妈面带呵责,语气里有不争到手不罢休的坚定。她们都有退路,我没有。细节很强大,却容易被人忽视。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面带微笑地说,胡了。

 

 

 

 

今日或将暴雪(2009-11-11 09:45)

醒的时候天还没亮,睁着眼睛看黑。有个氧气面罩就好了,戴着吸一吸,或许会好些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一天24小时,晃一晃就过去了。一天一晃,一晃一天,三晃两晃,什么日子也能给晃没了。

 

最难受的就是做决定前的这一段时间,压抑,茫然无措,提心吊胆。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我知道自己的症结,可是不由人啊。朋友总说因为坚强,才能承担。我说是不得不承担才不得不坚强。哪有天生强大的内心呢?你找找我看看?

 

眼泪象开闸的洪水,堵是堵不住的,只能眼巴巴看着,流完了才算完。这样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么浅,所谓意志有多么薄弱。擦干眼泪,就又貌似强大起来,天不怕地不怕——怕有个屁用。

 

找个依靠吧。书店里买回本巴掌大的书,上海书店出版社的《今日无事》,这名儿看着多喜庆呀,今日无事。作者叫孙甘露,之前知道他,是这家伙衬衣领口里掖着条小彩巾走T台,看着挺优雅的个人儿。书里头有一段儿写得挺贴近心意的:

 

无法设想不谈印度的奈保尔,就像无法设想不谈甘地的印度。而在奈保尔看来,世人对甘地的肤浅了解,加诸印度时更甚,“我们中的有些人正在成为真正的殖民地人,染上殖民地式爱幻想的毛病,编造祖先和过去,以弥补我们此时自身的无足轻重之感”(我不由得想到大陆和港台地区在张爱玲去世后对她的无穷无尽的缅怀和塑造)。

 

另外一段,世事如棋:

 

有些日子,我时时想起季风书园的当家人严博非,在德国汉学家顾彬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出版座谈会上提及的一件事,据记载:法国大革命攻陷巴士底狱的那一天,后来被推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在日记里写道:“今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