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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8 05:20) 一个花的名字

去过香格里拉,总是记得这句歌词:你有一个花的名字……
花是你的名字,美到极致。
当我内心安静下来,幸福地欣赏的时候,名字一样散发淡淡香气美丽的花,当然不会是歌里唱着远在香格里拉草原上的格桑花。花,浮现在我的眼前,一朵永不凋谢的茉莉。
这朵静静开放的小花,绿叶轻托之上,花瓣细小,圆润含蓄,不繁复,浅张扬;肤色清纯柔软,晶莹沉隐,洁净生辉。其馨幽雅,浓淡宜人,弥之远而久不竭;轻萦慢绕,恃香悦人,历春秋而气不衰。
无论以怎样的心境观赏,无论历多少个春夏秋冬,感受都是如此深刻和新鲜。
春天百花争宠,蜂拥蝶舞;夏天暑热,曾经热闹的芬芳,娇颜掩羞;秋天满目金黄,芳菲顿去;冬天容颜凋敝,人间沧桑。独有这茉莉,超然红尘之外,不染岁月风霜,缓缓地开花,慢慢地清香,青春而不激越,沉静固守,安然四季,快乐时光。
元代诗人江奎在《茉莉》诗中称道:“虽无艳态惊群目,幸有清香压九秋;应是仙娥宴归去,醉来掉下玉簪头”,不愧“人间第一香”盛名。
所以这朵茉莉,时常被我捧在手里,用心呵护。
其间多少事,往来倏忽间。桌前那一大盆阔叶植物,黄叶落了,新叶再长,又黄。唯有这茉莉,须臾不离,欢颜不改,在身边悄悄开着伴我,弹指三年。
一年一年又一年,时光不止,花香依旧。
(2009-12-24 16:45)
烟火夜色
夫妻俩经营这个烧烤小摊,总是有些年头了,起于何时,我倒记不起准确的时间。开始注意这个小摊,应该是四年多以前。上高二的女儿那时刚上初中,晚自习后打不到车,我在路边等。烧烤摊的烟子猛烈吹过来,呛得人皱眉,回头看到烧烤小摊。
这块地盘以前是那个饺子西施占的。饺子西施不知道什么原因想不开在家里自我了断后,这地方有一阵子就空下来,卖菜卖包子卖卤肉的都不去占,还给她留着。时间一长,当时蜂拥而起的饺子摊,自然冷落,奇怪地随饺子西施消失得干净。现在一长溜七杂八杂的摊子,唯独没有卖饺子的。
男的看起憨厚实诚,话不多,说一句出来也嗡嗡的,围了围腰站在旁边作替补。女的动作麻利,虽伶牙俐齿,见人露笑,却不觉得商人的奸滑和做作,一双巧手,在那个烧烤台上,咝咝地翻动那些洋芋排骨金针菇苕皮之类,烤得温度高了,一刷油上去,卟地腾起浓烟。不忙的时候,男的会坐在旁边的凳子抽烟,默默打望路人,女人把烤熟的东西抖进大水瓢,长剪刀咔咔几下,颠匀佐料,亲自装进方便饭盒递给买主,说声慢走。遇到晚上九十点钟,附近的歌城、理发店等小青年出来,就是最忙的时候。女人已经顾不上包揽整条流水线了,只负责把选出来的菜串分片烧烤,男人也动员起来,负责熟品的加工处理,忙得再没时间坐下来。
女儿每天放学后,都要在烧烤摊前留连几分钟。上楼就可以吃饭,女儿偏喜欢在这儿烤几串,最喜欢的是排骨苕皮,花椒味精辣椒味大,吃起来过瘾。多陪女儿买几次,加上等女儿的时候没事站在摊前闲聊,跟夫妻俩都熟了。
他们老家在四川的一个县里乡下。那是一个出了伟人的县,虽属四川,到重庆却比到四川省府近得多,因此,随便问一个城区擦皮鞋的、烧烤的、早上在车站摆面摊的,至少有一半的人来自那个县。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从事的职业似乎也不算高尚,但是他们付出的劳动,方便了这个城市;他们带着子女生活在这个城市,为城市的发展做出了不能忽视的贡献。
摊子周末的时候出得早一些,平时从下午四点多摆出来,晚上收得晚,我偶尔有事晚回家,一点多看他们还没收。有天晚上我出门去楼下转,不知不觉到了摊子前。白天那些吵闹都走得干净了,一地的剩菜叶子和垃圾,只有他们的摊子,冷清地守在那里。此时他们大约十三四岁的儿子也正好来到摊子,男人叫他回家,儿子不听,既不走,也不回话。女人说,让他耍一会吧。男人一下冒出火来,声音陡地提高,吵骂女人,说女人跟儿子串通好,专门跟他过不去。有客人来买烧烤,女人赶紧做活,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回话,不当男人一回事。男人更气,把围腰脱下来一扔,坐在凳子上抽烟生闷气。
我听着有点纳闷,听他们的言语,这个家庭有点像重组,儿子也是女人一方的。不过他们吵过一会后,儿子还是回家了。战斗顺利结束。我一直想问他们这个问题,后来观察,又不像。
凡是有歌城的地区,进出人员都复杂。那个烧烤摊附近也是,有一段时间在深夜里来来往往的小青年比较多。发型怪异,三五成伙,醉酒高叫,附近小区居民出行时都躲着。那天晚上出租车被从歌城出来喝了酒的小青年招过来,硬要把六七个人塞进去,司机好言婉拒,没想到这帮小子不听反骂,还要把司机拉出来殴打。
烧烤摊上的男人看不过了,过去劝他们,招来小青年的围攻。男人却不怕,双拳一挥,把摊子前面的木凳子提起来往地上用力一凳,大吼一声老子未必怕你几个小崽儿。
小崽儿也是欺软怕硬的角色,几个对着已经开走的出租车喊,下次不要让我遇到你。剩下几个也向烧烤男人吼:你等倒。喊声听起来很吓人,却又一边穿过马路,沿人行道往黑暗地方遁去。看到的人都觉得这个不起眼的烧烤男人,有气质。
此后的夜晚,这个地区再没发生过争斗事件。这个男人,多年来我也只看到过他这两次脾气。附近的居民,开始也不喜欢摊子上飘出的烟子,但是比起他们深夜守住这里的平安来,都愿意他们一直这样,把烧烤摊子摆下去。
只是最近不知道上面又出了什么政策,靠近公路的地方不容许摆摊设点了,烧烤摊很难找到容身之地。那天回家,看摊子摆在了离公路很远的危墙下,我不知情,问他们:摆这里是不是比原来的地方暖和?夫妻俩先是愤愤不平,说总得给我们一碗饭吃。然后自嘲,冬天了,上面风大,这里暖和,暖和。
(2009-12-02 13:16)
落叶归根
□程东君
曾在书中看到过许多思乡之句,从小时起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贺知章的“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到如今纳兰性德的“归梦隔狼河,却被河声搅碎”及“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字字句句溢满了思念与哀愁。式微,式微,胡不归?不归,不是不愿归,是归不得啊!
古人云,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在几年前看见时,我就奇怪,既然如此依恋,那为什么还要离开呢?后来渐渐明白,人有许多种,有极度恋家的就如同《指环王》里面的半身人一样的人,也有天性自由如浮云耐不住安定的流浪者。况且除了本性使然,也有世事逼迫使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只能在梦里依稀回忆起故乡的影子。像是在雾里仔细寻找花瓣绽放颤动的轨迹,一切都是那么美,让人心痛到流泪。
在外漂泊的人,寂寞的时候总会反复思念归处,那时的他们心灵格外脆弱。天下之大,我只能在此岸遥望彼岸,仿佛这样,我就可以看见你,我的家,我的归处。
在安意如的书上看到过,说今日因为往来方便迅速,故乡的意义被淡化,但世界这么小,却那么大,转身便可不再往来。这带上了现代人的干脆利落,却又沉默了现代人的夜里辗转。其实不管多少年过去,人类的心海依然留存着对故乡的爱的影子,生长于本能,深刻于灵魂。
落叶望归根,但它在凋零之前也是期待自由的吧。自由,就是能去想去的地方,不论是身体,抑或心灵。梦想一向使人沉迷,让人耽于幻想,在真真正正怀抱着义无反顾的勇气,强忍着挫折所带来的屈辱不甘与追寻它之前,它可谓是水中月镜中花。可如果定了心不顾一切的追寻梦想时,它便是有迹可寻的了,它仍是叶子缓缓落地时的虔诚信仰,而信仰因不尽的磨难而越加坚定。
两相一对比,就不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愿离家流浪,闯出一片天下。每当思念,便因此而更执着,痛苦着翻腾,但想一想吧,如果放弃一切都完了,这么刻骨的思念,这么强忍着痛苦,它在最后能为你带来什么?但不论什么,都不会后悔。
尘埃落定时回到故乡,却仍然能发现原以为忘却的影子又重现了。比如那边一块池塘,这边一棵老树,前边一条河流,后边一片竹林。都曾经留下过自己年幼的足迹,慢慢想来,心酸着,感叹着。流光容易把人抛啊。但我还是回到了故乡。
落叶归根,要归的不止那片叶,还有我们的心。
(2009-10-26 14:49)
那时花开
□程东君
夏日的窗前,我随意地翻开了《诗经》,在历史长河的彼岸遥遥地望向远古那男耕女织的纯真时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路过河边,我听见了鱼鹰一声一声地鸣叫着,我看见了君子一声一声地呼唤着窈窕纤细的淑女,又似乎只是在说:你好,美丽的姑娘。然后快乐而羞涩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姑娘喜爱丝竹之声,我便为你吹奏拿手的乐器。姑娘喜爱什么,我就可以为你做什么——多么纯洁而痴情的告白,我偷笑着路过君子与淑女的河边。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路过城墙,我遇见一位美丽的女子,她的一双含情泪眼遥望着远方,略带忧郁的唇角总是时不时地抿直。这难道就是思念的感觉吗?她是这么想的吧:你那衣衿纯青的士子呀,我的心为你而纠缠。即使我不能去到你那里,你为什么就忍心不给我丝毫的音讯呢?我每日每日地来城头等待你,你却迟迟不肯出现……她的思念被泪水染成了青色,一直在等,一直……我有些难过地离开了思念的城。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色艳丽,其华美如火灼灼,而那美得比桃花更令人心折的女子啊,娶回来一定是宜其家室的。彼此相爱相知又相守的夫妻,有什么还能比这更幸福快乐呢?我缓过来不再难过,愉快地对他们送上了我的祝福。
式微,式微,胡不归?天黑了,天黑了,你为什么还不归来呢?我走到了天色昏黑,路过野外一人家,门口有人等待着家人归来。天这么黑了,外面这么危险,你却还不回家,我是多么的担忧啊……我听见她的心里在呢喃。是了,天黑了,我也该回去了。旅程的终点,为你祈盼家人早点归来。
合上《诗经》,我呼出口气。看向窗外,不知不觉已是华灯初上。绚丽多彩的灯光让我又不禁想到了刚才的路。《诗经》流传千年至此,也一定会一直一直流传下去。或许等我已经老掉牙的时候,我还会时不时地回顾它们,回想当初古人们纯净直白的唱着诗。
诗三百,不过前生无邪的记忆。而我仍会记得那一年初夏,花开盛艳,人亦少年。
(注:读高二的女儿本学期第一学月月考作文)
(2009-10-20 11:24)
流水的店
在南坪日夜变化的时光里,转盘旁边过街天桥下面那些仅刺耳却不显眼的小店铺,多数像门前汹涌穿梭忙碌疲倦的人流,熙来攘往,似曾相识又总是陌生;更像流水中随波起落的沙子,偶尔翻起又跌落到底,不断地掩埋,不断地消失,不断地更新,不断地新鲜。
一排八个紧凑店面都不大,最大的三四平方米,最小的不足两平方米,钢架天桥压在头上,行人天桥上过,店里哐当当回响。每一个店主到来的时候,都是有一番雄心壮志的,别于旁店的经营,吸引消费者眼球的独特推销妙招,抖擞的精神。但是经过短暂的苦斗,活着的只剩一二,多数不得不转让门面,抱憾败走天桥,从此匿于江湖。
最右边小店卖的是“牛师傅”牌台湾牛师傅香酥鸡块,号称“中国人的肯德基”。在店门口的柜台广告板上,详细写着鸡块的起源介绍。这款传说源于台湾的香酥鸡块,添加了72种名贵中草药,富含人体必需的多种维生素,能调善补,爽口爽心,养颜美容。其言戳戳,顶上的标牌还留有网址,不由得你不信,不信还可以上网查看。有一天我心血来潮,真按网址搜索,或许运气不佳,一直打不开那个网页。不过我有理由相信,在这里买鸡块吃的人,也没几个认真到硬要去上这个网。
牛师傅尚处开业初期,经营不到两个月时间。以前这个店似乎是卖蛋挞的,我曾经在买蛋挞时不小心被店门上方的木板碰疼了头。开业那天热得很,我从好又多超市上来,被门口一排长列挡了路,好奇地看,队伍直指柜台上炸得焦黄的大堆鸡块,老板娘一把夹子翻卷搅动,远远散发一股浓香。近前看那个介绍,更加动了凡心,顶上横挂着开业优惠的红布横幅上,“每斤13.8元,买一斤送半斤”十分惹目,快速算过实价比较,想那以假冒真的活鲜土鸡比这个价还贵呢,于是决定成为队伍的一员。在烈日下排到柜台前,看那年轻老板在灶前挥汗如雨,把那裹了佐料的均匀鸡块倒进油锅,翻起激动人心的油花,心想把这些用72种中草药精心泡制出来的台湾香酥鸡块拿回家后,一定会被家人抢吃一空,幸福感油然而生。
最喜欢吃各种炸鸡烤鸡炖鸡烧鸡、吃着上校鸡块麦香鸡块长大的女儿,在我的游说下,成为品尝第一人。没想到只挑了几块,就失望地扔下筷子:不行,全是骨头。全不管我排队的辛苦,再不动手。权威定了调,家里其他人再吃,也觉得一般了。我只得亲自上阵,专找大块的吃。果然骨头多。夸张一点说,几乎找不出肉。这一大盘台湾香酥鸡块,后来经过我一个人两天的努力,才嚼完最后一块骨头。此后再没有光顾过那家小店。
我中午饭后闲逛的时候,几乎都要经过那个小店。小店还在开业优惠,那块写着买一斤送半斤的红布依然鲜亮。只是门前已经没有了长队,队伍往中间移到了烤鸭店门口。那个写着72种名贵中草药介绍的柜台上面,一堆炸得焦黑的鸡块冷落堆在那里,少人问津。
隔过一间羊绒编织店,几起几落的“香满城北京烤鸭南坪总店”,是一排中最大的门面。此时卷帘门紧闭,门上吊着的一张四方红纸,还留有淡黄的广告:上午每只10元,下午每只11元。
这家烤鸭店应该是这些店面中最早被人排队的。开业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一股奇香,寻香而来,一条蛇形长队蜿蜒十数米,截断了路人。看那些排队的人,一步步往前移,心甘情愿地等。
北京烤鸭是吃过的,只是不知这口感肥而不腻、香味独特的物什,到底是怎样泡制出来。这小店一开,左右两根咝咝冒气的气筒从连着的炉子里吹出来,只闻着就让人垂涎,且炉子就摆在门口,让人亲睹烤制过程,大开了胃口,也大开了眼界。
也是在开业的时候买回去吃过,结果跟牛师傅香酥鸡一样,惶惑之中觉得失望。这里烤出来的北京烤鸭,肉干乏水,难以下咽;皮硬而不脆,如同嚼树皮。或许烤得过分,整个吃烤鸭的过程,都是在与鸭骨头作斗争,跟以前吃过的北京烤鸭全然不同的感觉。
从此也再没买过这里的北京烤鸭。然而小店的生意,看起来日复一日地好。每天经过这里,炉里冒出的香气仍然咝咝地响,队伍坚持着长。
看惯了这种红火,某一天突然没了队伍。小店寂寞了。正不知原因,改天出门,又看到了排着的长队,香气远远飘来。如此,这个从第一次开业以来看起来生意做得最好的小店,也在庆祝开业一周年优惠大活动中,走走停停,贴出了“门面转让”的白纸黑字。
其它的几个店,命运大多如此,有的卖所谓外贸打折服装,只喊了两三天就关门;有的卖高钙比萨,我还没来得及去凑热闹,已经改卖面包之类;曾经的南岸张鸭子,如今每天都用半导体反复喊卖最后一天打折衣服。
只有靠近左边那个最小的天津鸡汁灌汤包南坪店,开业近两年一直坚守着活了下来。店里的包子味道确实不错,品种也多,价钱非常实惠,不管肉包子菜包子,一律五角钱一个。很多匆忙路人过来,两元钱的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表情幸福。
(2009-09-10 13:00)
这是一个非常奢侈的祝福。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我感觉到了空洞的虚弱,甚至觉得有些虚伪。
作为教师队伍的重要构成部分,在全国教师的节日里享受快乐,本应是天经地义之事,但是这样的快乐,不属于他们。
我高中毕业至今25年。25年来,我一直以为“代课教师”这个名词已经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因为从我所联系着的老师和同学中,间接知道以前教过我的或者我就读过小学的代课教师,通过艰苦奋战,不断参加考试,最终都转为了公办教师。
我以为,家乡如此,全国自然应当如此。
昨天晚上看中央电视台节目,从白岩松口中,我才知道,全国还有20多万代课教师,就是富裕如广东,也还有1800多名代课教师!
我有了一种被骗的深刻愤怒。25年,我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而让我更加愤怒的,还是某某部门的文件,说要清退代课教师。
“清退”二字,太让人伤心。
我在农村出生和长大,家离场镇虽不算很远,还是在村子后面的村小读的小学。村小的老师,没有一个正式的,全部是附近村社的农民,早上9点前穿戴整齐来学校教书,下午4点放学后回家换下行头种地。这个经历跟农村绝大多数的孩子相似。这个经历证明,我们最广大的农村孩子的启蒙老师,全部是代课教师。正是这些在最偏远之地,干最艰苦的活,拿最低的待遇,尽教师之职却享“代课”之名的人,做我们人生的第一任老师,引领我们走进知识这个大海,是我们一生最应当感恩的人。
就是这些全心付出、要求不多、可敬可亲的人们,却在完成他们使命之后,成为被清退的对象。这不能不让我们感受到内心的冰凉。
真的,其实作为我们的老师,他们要求并不多,很少,甚至没有要求。
看看中央电视台采访那个甘肃代了一辈子课的老师。请原谅我没能记住他的名字。他从1958年开始代课,是该小学的创办人,在电视播出的画面中,小学已经发展到了较大的规模,漂亮的学校大门,众多的建筑。2006年,在代课达到48年的时候,他的教师生涯却被终止了,按政策规定,他受到了辞退,辞退补偿金800元。
48年哪,他的一生,都在这个学校度过,一生的最重要时光都付给了他所看重的教育事业,从他的教室里,走出了80多个大学生。就在被辞退前,他的代课工资,还是40多元。
800元买断了一个人的一生。这是一件悲壮到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事情。但是这个可爱的老头,在黄昏的院坝上,左手握一把草叉,花白头发零乱,旧衣风中抖索,微笑着面对镜头,一点看不出委屈的样子。就像他后面那些普通的草堆,坦然,平和,宁静。
我也想起我的一个老师。不久前参加他的金婚庆典,我在典礼上代表同级同学向老师致了贺词。这些都很普通。但是后来我听参加庆典的同学说,老师把我们在庆典上拍的照片、我的发言稿等,花钱全部刻在光盘上,向参加庆典的每一个人赠送一张光盘。因为我没在当地,目前还没收到这张珍贵的光盘。但是告诉我消息的同学说,老师因为我们这些学生去参加他的这个庆典,感到非常高兴、非常自豪,还说我回老家的时候要告诉他,他一定要请我吃饭。
我的感动是无法形容的。作为我们的老师,仅仅因为我们参加了一次他的个人活动,他就享受着无比的快乐和开心。我们从老师那里得到知识,得到了人生的指引,而我们没有给老师任何的回报。当我们只是表达了一丁点还记得起老师的时候,他们就如此地满足。
所以,在今天这个老师的节日里,我带着感恩的心,真诚地向所有老师祝福一句:节日快乐。
特别希望的是,那些还在最底层教书育人,面临辞退压力的全国所有代课教师们,节日快乐,生活幸福。这是我最真心的愿望。
(2009-05-25 18:16)
Kevis是从美国费城韦德纳大学来重庆参加“体验工商大,感知新重庆”国际交流活动的一名大学生。体验中国家庭那天是周六,正好我的同事要举行婚礼。我给当老师的妻子建议,请学校安排一个女生来我家,我们带去参加婚礼。想想在婚礼上出现一位漂亮的美国大学生美女,被那些修饰一新的帅哥们围着排队合影,我心里那个开心,简直不提了。我还提前告诉同事,我们要带一位洋美女去参加婚礼,同事开玩笑说,她来看到的,只是中国特色的西式婚礼。
好不容易盼到交接仪式,我们却被学校告知,给我家安排的是一个名叫Kevis的黑人男生。学校担心我家不到两岁的小女儿月亮陡然见到黑人会害怕,征询我们意见是不是需要换一个。我们还在失望中犹豫的时候,Kevis从门口走进了会议室,体型精瘦,一米八五左右的高个子,带帽子的黑色外套,从头上一直遮下来,很酷的装扮。月亮看到他一点也不胆怯,反而对他一个劲地哈罗哈罗,很兴奋的样子。就这样,Kevis成了我家接待的第一位美国大学生。
Kevis年龄不大,今年21岁,不喜欢说话,跟别人交流,多数时候只笑,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稳重。在去我家里的车上,我对他说“你好”,他还是笑。我在脑子里费力地搜索剩下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英语,问他是否明白这句的意思,在我再次向他说你好的时候,他也来了一句中文:“你好。”原来他会说这句。
家里人虽不少,可是跟Kevis说话时,我们都成了老外。教英语的妻子成了我们的翻译。Kevis第一次来中国,他说自己说话很少是因为紧张,还有些莫名的害怕。或许他在美国的时候,对中国的了解缺乏信息或者受了不正确信息的影响。全面了解和正确沟通是如此地重要。后来在参加同事婚礼的时候,他也一直坐着不说话,吃饭时费力地用筷子夹菜,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动手。细心的服务员给他送来叉子,被他谢绝了。回家的时候,我们只得去肯德基给他买了一大包。
妻子跟Kevis说了半天的话累了,想休息一会。我说我去教他打太极拳。我问Kevis:“太极?”他也跟着我说:太极。这阵我已经明白,早上他跟我说“你好”,并不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在跟着我说中文。这半天下来他都是这样的,我们说一句,他跟着重复一遍,就是月亮跟着我读墙上残留春联里面的“天”,他也跟着读。
妻子告诉他,太极拳是中国功夫。Kevis本来脸色也露疲态,一听中国功夫,立时来了精神,高兴地跟我去楼下学中国功夫。
我最开始的想法,中国人学太极拳都觉得难,何况一个老外,我跟他语言又不通,我能说出来的英语非常有限,他能听懂的中文更加有限。就当作混时间吧,学几招是几招。但是开练之后,我才发现中国“功夫”二字影响确实不小,Kevis学起来一招一式,非常认真专注,尽管他的肌肉和关节显得僵硬,动作做得也不算到位,悟性却很高,一个动作只需要两三遍,就能做得像模像样了。
遗憾的是受语言所限,我无法讲清楚各个要点,Kevis学到的,仅仅是表面的架式。当他动作做得正确的时候,我就说“GOOD”,不过当他做得不对的时候,我也没说一个“NO”,只是停下来,手把手纠正。两个小时过去,一套最基本的24式简化太极拳,他就学完了全部动作,跟在我的后面可以连贯打完。我们都明白,Kevis离开我之后,如果没有别的人带着他打,可能一个招式也记不起了,但是至少此刻他是学会一个完整套路的,所以我们两个人都很有成就感。
Kevis在费城刚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开了一个公司,销售和维修电脑,经营颇有成绩,很快贷款买了两层楼带地下室的一套大房子,留一间自己居住,别的都出租了。他来重庆这十多天,学校组织了丰富的活动,使他喜欢上了这个城市。他说回美国后,希望在半年的时间里,把公司事务教会弟弟,待明年大学会计专业毕业,就把公司交给弟弟打理,自己再来重庆,在工商大学当两年英语外教,同时学习汉语。
我的心里涌出一丝难受。我家曾经在大学校园里面居住过一段时间,时常看到那些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们,很多从进入大学校园的第一学期起,就忙着手牵手的恋爱,临近毕业才坐而忧心就业前景。看看眼前这个略显胆小羞涩的美国黑人大学生,大学还没毕业,却早已磨练成为商场上的一个能手。
晚上在南滨路吃完火锅送Kevis回学校,下车的时候他塞给我一个礼品盒子。没想到这个洋徒弟还懂中国礼数,我高兴地说过谢谢,打开包装纸,在路灯下晃眼看盒子上面全是让我头疼的英文字。取出礼品来,是那种普通的雪花玻璃球。轻轻晃动,球里的泡沫雪花围绕着“我爱纽约”的英文在液体里游荡。
回到家里,在灯光明亮处,我又拿出包装盒细看,希望能够找出几个相识的单词来。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我认出了最底下一行彼此非常熟悉的英文:MADE
IN CHINA。
原来洋徒弟不远万里隔山隔水,从遥远美国给我带来的礼物,还是我们中国制造。
(2009-05-05 11:42)永远老师
按正常节气,布谷鸟叫,收麦栽秧,五月天穿短袖都应该有些热了。但是在不算很高的花盆山半腰,雨雾散乱地在身边若有若无游来荡去,感觉得出紧贴雨雾穿透出来的风,彻骨地冷。
站在君贤山庄楼台朝下打望,远处烟雨迷蒙的南川城区,浅山环抱之中,林立新楼,起伏错落;越往近处,树叶新绿,繁花点缀。满眼的翠,从城区的楼群一直延伸到山脚,在淅沥清雨里,趟过几块齐整的菜地,从红砖瓦房旁边,沿斜坡爬上山路,穿过路口的大黄桷树,往山路另一面暗花丰盈的果林里绕出来,停在眼前。
早上从重庆出发的时候,天阴沉着,却没下雨。不到一个小时行程,从高速公路上下来,南川城却被包裹在雨中。山上气温偏低,衣衫显得薄了,打几个寒战,赶紧进屋。
屋里却是温暖的。音乐起处,彩灯闪烁,满屋子喜气洋洋的人们,正在进行陈世彬老师和段厚禄师母的金婚庆典。
陈老师是我1982年在鸣玉中学上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身材不高,体形稍胖,平时不上课的时候,国服的风纪扣也是紧着,两手背在背后,夏天的时候手里多一把折扇,走路不急不缓,脸上永远保持抿笑,见到熟人或者学生,笑脸一开,眼睛就眯得看不见了。
上课是最体现陈老师严谨风格的时候。声音不高,讲课文时,却声情并茂;板书工整,一笔一划,清楚规范。说来奇怪,陈老师几乎从不批评学生,也从没看到过他情绪激昂的样子,却从平和诗文中自然透出威严,语文课是上得最为整齐的一堂。
陈老师最近参加老年体协的活动,无暇准备,所以金婚庆典的主题发言由师母操持。师母从包里摸出一摞手写的稿子,找不到眼镜放哪里了,索性远远地眯了眼念。五十年夫妻相携,相濡以沫,同舟共济,其间所经历的艰难,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最感动人的一段,是他们结婚不久,师母病重,当地医院拒绝医治,陈老师买五张车票,让已经不能坐起的师母躺在客车最后一排座位,一路颠簸到重庆后轮渡过河,请滑竿把师母抬到西南医院。没想到西南医院又人满为患,无法收治。其间磨难,非局外人所能体会。
师母声音颤抖着讲述,凡到重要事件,陈老师就站到大家面前补充细节。门外昏暗的光线潮湿地照进来,使陈老师的面部看起来并不十分清晰。比印象中二十多年前的样子瘦了很多,似乎更矮了一点,说话的样子也变了,不像上课那样的沉稳,起伏更大一些,语调更激昂,辅以手势,感觉精神状态根本不是快八十的人,除了眼睛随年龄增了一点混浊,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小二十岁。补充的细节,虽然更多的是磨难经历,但是幽默的表述,加上现代人体会不到的过往,所以不时引起参加庆典的亲友和学生会意地笑。
坐回到师母右边,陈老师直着身子,右手握拳抵在膝上,左手把麦克风递到师母嘴边,师母左手翻着稿子,右手伸过来,紧紧抓住陈老师的右手腕。这个画面久久地感动着参加庆典的所有人。我们相信,两位老人以这样的握手,无声地表达了五十年来不离不弃恩爱互励的爱情、亲情、真情。也让我们瞬间明白,老师和师母共同走过这五十年来,不仅仅依靠承诺,更依靠信赖、相守和坚持。
陈老师在课堂教给我们知识,在课外教给我们的是人生。高中的两年时间,对陈老师最深的印象,是那种宠辱不惊、平和稳定的人生态度。多年以来,我一直把陈老师这种对人生的超然态度作为修身的目标,锤炼乐观的人生观。在我的小女儿出生的时候,还把从陈老师身上学到、或许只是肤浅表面的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沉稳,以及自己几十年人生感悟提炼出来的“乐观处世,开心人生”两句,雕刻在纪念物品上,作为我的期望和礼物,送给我的两个女儿。
今天这样的盛会,陈老师和师母的五十年金婚纪念,五十年不变爱情,又一次给了我们无言的教诲,短暂而又漫长的人生,我们应该如何去保护神圣的爱情,如何对待许下的诺言,如何让人生变得更为充实和美好。
在庆典的宴席上,面对屋内纷纷举起酒杯敬酒的二十多个到会学生,陈老师开心地笑着,右手在眼前一挥,说送给你们八个字:“得意淡然,失意坦然。”做到这八个字,你们的人生,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永远不会被自己打倒。
得意淡然,失意坦然。
这八个字浓缩了陈老师与师母五十年婚姻的真谛,更浓缩了陈老师近八十年人生经验的精华。
(2009-03-30 23:28)香樟林
大约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在岩脚(老家读作“甲”)是有一大片香樟林的。那时候的蚊子好像也没现在的厉害,晚上屋前一把杂草点着火,压上一堆还带了泥土的草皮,浓烟溢出,蚊子就没了声音。
香樟气味是具有驱蚊效果的。在香樟树密集的地方,风声穿过樟树叶子,清爽香气宜人,独不见讨厌的小东西。因此夏天下岩脚打柴,背篼里必定会有几枝香樟树丫,晚上屋前坝子生火堆的时候,杂草上面铺上树枝,再压草皮,烟气就有了香味。
岩脚特指从村庄旁边流下去那条小河从锅底凼飞瀑跌落下去那个河岸。瀑布底下有一个小潭,大小仅十数平方吧,却是没人量过深度的,除了夏天发大水,平常水质清亮,潭底幽蓝,看不见底。水从潭里出来,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往石头缝里暗流进入石牛河。石牛河两岸大约四五十米斧斫高岩之下的河岸,就是乡亲嘴里熟络的岩脚。
河的左岸,从中心一队的地界往下游接三队,两里路远的河岸,一长溜密集的香樟树,最大的直径十数公分,小的也有碗口粗吧,不知是野生还是栽植的。
我家分得的一片作为柴山的河岸上,就有六十多棵大小香樟。
这片面积差不多只有半个足球场大的柴山,承担起我家柴木供应的部分责任。所以一家人只要有空,就扛了锄头去岩脚,给柴山里的那些香樟和别的少量柏树松土,密集的灌木和长得高挑的马耳杆之类,以及开了白花伸得老长的刺糖昂,是不会随意铲掉的,到了冬天枯了,砍回去都是上好的柴火。只有那些平地浅草,才作为牛草割回去。
那时的牛草也真是难找。我家养有一头牛,物草丰茂的春夏倒有些轻松,早上出门,哪里都可以割到一背篼带露水的鲜草。但是到了冬天,草枯水浅,要找到够一头牛吃一顿的草,就伤透了脑筋。这个时候本村别人的自留地和承包田土以及柴山,是不能随便去割草的。活动范围只有自家土地那些田坎、柴山,或者去远处不认识那些人的山里,偷偷割草。以至在心里的印记太深,几十年过去,做梦还在为那一头牛的晚餐青草发愁。
自然,岩脚的柴山,就是我常去之处。
背篼放在靠河的一块巨石顶,开始数大大小小的香樟树。数着数着,就发现了那个新鲜的树桩。不足尺高的树桩,不规则地参差,白里带黄的颜色,在青翠的深草中,映衬得刺眼。正当我难过,上游传来了炸鱼的猛烈响声,一下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想,会不会有被炸的鱼漂流下来呢?
我家柴山这段河谷,正是上游深水冲过菜板石、溢过浅滩后,从两块耸立的卵石中间穿过,豁然形成的一个回水塘。
站在河边等了不到五分钟,果然有了发现。一条在水面若隐若现的鱼,看起来差不多一尺长。按照经验,如果捞出来的话,不会短于尺半。这恐怕是我见过最大的一条鱼了。老天有眼,丢了一棵香樟树,用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鱼来弥补。
那时日子过得紧,少有荦腥,那么大一条鱼,带回家去,不知道全家人有多么开心。
心情激动过分,扔下割草刀,三下五除二脱得精光,咕咚跳进水去,往那条鱼游去。
浮着的大鱼或许意识到了危险,浮沉的频率加快。我放轻挥臂力量,悄悄靠拢过去。当我伸手可得,鱼清楚地漂在我眼前的时候,乖乖,完全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一条大鱼,比我想象的还要长得多,估计有十多斤吧。
鱼不动了。露出的一只眼睛浑浊无神,很无奈、很壮烈的神情。
就待我伸出双手捉拿我的猎物的时候,我突然不知所措。我没有捕鱼的经验。以前看到从上海当兵回来的表叔在菜板石的滩子底下捉鱼,双手往水底的石缝里一伸,出来就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而我仿照他的样子,总是两手还没合拢,滑腻的鱼儿已经
从虎口钻了出去,尾巴还扫我大拇指以示嘲讽。
时间不容许我多想,大鱼的眼睛似乎逐渐有了神光。我觉得应当双手卡住鱼的鳍,想着就行动,猛力握去。悲剧发生了,业务不熟悉是多么让人难过。那鱼只借我手指之握力轻轻往前一窜,非常潇洒就射进了水底,只留下我懊恼地独自浮在水面。
等了很久,确信大鱼不可能再钻出来,才往岸边回游。悔恨已经让我清醒,刚才为什么不把大背篼一同带进水去,往上一提,那鱼就怎么也逃不出去的。退一万步,把我的背心扎住一头,往鱼身上笼过去,也不至于空手而归的。
游上岸,我的小腿因为紧张和失意,有些抽筋。我的眼睛开始溢出泪水。
再回到那根鲜艳的树桩,更加心痛那棵跟家人一样的香樟树,匆匆割了几把草赶回家。大嫂听说树被人偷了,一怒之下带着我去柴山,悲愤难抑砍回家较大的二十多棵,只留下尚为幼树的十数根,稀落地孤单在河风清凉的岩脚。
时隔二十多年,再去那里寻找,河水枯浅,留在卵石上被水淹过的痕迹惨白干燥。野草及人,无处下脚寻路。香樟已经长大,抱着摇撼也只能掉几片黄叶,可惜只剩下寥寥几棵了。
(2009-01-30 14:21)
2009年除夕前一夜,翻来翻去睡不着,突然很想回老家过年。在渝亲戚正好除夕中午在我家团年,于是决定下午回老家。大女儿听说晚上要呆在老家,犹豫再三,决定不跟我同去。小女儿太小,天寒地冻的,吃住都不方便,只好跟妈妈留在重庆。吃过午饭,一个人在细雨缤纷中开车回到老家。
大年初一早上,在父母亲和大哥的坟前化个纸钱,放过火炮,匆匆往回赶。大嫂跟我一起来了重庆。
大嫂少于出远门,上车后刚刚开出两分钟,就开始大晕特晕,一个半小时的行程,一直对着塑料袋子。到家后水都喝不下去一口,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初四,也就是昨天。大嫂要回家去,家里已经来过几拨客人了,昨天在送她回去的路上,电话响了多次,又有两拨客人要去给她拜年。把大嫂和她在重庆打工的儿子送到家,因为还有别的事,我往南川城回走。那时细雨仍在下。
到了南川城,太阳却突然明晃晃地,照得树叶里面的空气丝丝地响,便约南川的朋友去爬金佛山。顺便试试新买的相机。
朋友约了几个摄影发烧友,趁着好天气往金佛山赶,却忘了我还在等他消息。等到他们的车到了金佛山,我吃过饭自行前往,也到了山脚的时候,他才想起给我打电话,晕倒。
阳光真是舒服。但是进了山脚,就没有了。买票进山,听广播里面吼,山上已经进了5000人,索道不会再让人上去了。只好在山腰随便看看,照几张照片。
在山下的凌家铺子吃过土鸡炖苕皮、酸酢肉,晚7点,往回赶。
今天开始上班了。
上面的照片,就是金佛山之行自我感觉照得稍好一点的。
整个春节假期,除初二去北碚参加强雯婚礼时,路上我把别人的三轮车擦了一下在我的前保险杠右侧留下一道口子以外,总体上运气很好。
2009年好运。
(2008-12-26 16:09)
今天换2008年的台历。
突然从旧台历的第一页上,看到一个很舒服的红色数字:95721.61。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2008年初时候的股票价值。
于是我打开我的股票账户,查看经过一年的经营,今天我的财产性收入增长了多少。
21242.45。
两相减除,增长了74479.19。增长率77.8%。
我是对数字不敏感的人。但发觉不对。
哦,原来我的本钱是减少了74479.19。
用现今公布统计数字流行的叫法,我的股票价值“负增长”7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