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的牡丹花,每一片花瓣,色彩、姿态、形状、分布,都是如此让人舒适和安然,如此让人迷恋而不能自拔。我知道,再美的花,也终有跟随时光零落的一天,但是我依然热烈地爱你,执著地爱你。爱你的绽放,爱你的盛开,爱你的未来。当你停留在这里,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我的爱就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爱美丽的花,正如我坚定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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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美丽的花,正如我坚定地爱你。
(路孔的桥 穗子摄影)
几乎能够从很远年代流传下来的古镇,我以为都是围绕了大小河流的。从河流萌芽,被河流滋养,依河流兴盛,随河流传承。路孔自然不会例外。
去荣昌之前,听老家在荣昌的弟媳说,县城去路孔大约还有一小时车程。从成渝高速下道,接我们的县里朱主任,带着我们回头从高速公路桥下穿过,沿一条宽阔的柏油公路急行,过十多分钟到达一清朗小镇,还没回过神来,车就停在镇政府的坝子上了。朱主任说,这里就是路孔。弟媳多久没有回去老家,仍以旧印象示人,后来成了我们的笑话。
路孔镇看起来并不如想象的规模。从政府大门出来,穿过修复的老城门,就进入了古镇的街巷。真正的古建筑,是一条从上往下蜿蜒的数百米小街,街两边尚存一些木质的板房,也有新翻修出来的仿古建筑。让人惊奇的是,距离县城那么近,游人却也不算太多,留给了我们很多的安静。
古镇之名,据称得于一个民间传说。相传明朝有位叫曾傲的和尚,云游到此,见河对岸风景宜人,适于修身养性,决定在此建寺。发觉坡边有六个石孔,似与河中相通,便往石孔倒入糠壳试一试,不久糠壳果然从河中冒出,于是就把这里叫作“六孔河”,后来又喊做“路孔河”,河边繁荣起来的镇子,就称为路孔了。但是于我看来,这个路孔的得名,似乎跟濑溪河上小桥的建造关系更密切吧。
从日月门深深幽暗的门洞里钻出来,横在眼前的就是这条凉水清风的濑溪河了。连接城门可容二人并行的小石桥,从这头数到那头,桥洞刚好20个,粗粗计算,河的宽度在百米以内。巧合的是,上游数里还有一个石桥,桥洞数下来也是20个。但是两桥又绝不相同,上游的石桥,桥洞呈半圆形,城门口这座桥,桥洞却是方形。这路孔镇,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两桥下面的40个孔洞得来的呢?
据资料介绍,濑溪河源于大足,唐宋时期叫濑婆溪,是古代大足至荣昌、到泸州的主要交通运输通道,流至路孔镇白银石滩,航运受阻,货物必须在此转船。到宋、明时期,这里就自然建成供行商休息、住宿和堆放货物的水码头。随后在明代水码头基础上逐步形成了古朴的明清古街,就是如今的路孔。
在路孔,濑溪河是值得一游的。我们在码头上乘坐一条木船,在划船大嫂伊呀的摇橹声中,慢悠悠逆水上行。
河水在下游是被矮堤截住了,所以古镇的旁边,看不出水流的缓急来,只有湖的春绿,在清爽的细风中荡漾。难怪撑船大嫂载着我们五六个重量级成人往上划,一点也不显得费力,一边划着,一边还断续唱几句山歌,在清静的乡野里,脆脆地传到很远,融化在纷纭的菜花里。
春天的花远不止是成片的油菜花。从河流两岸密集竹林的缝隙看出去,在连片金色花海之中,还点缀了粉红的白色的桃花梨花,桃花如云,梨花似雪。也偶尔从金色里面画出一块嫩绿来,那同是已经挂花的胡豆和豌豆,颜色干净,很想伸手去捏一把,掐出水分来。花的河岸,就这样和我们的木船一起,逆水往上,铺向远处。
木船到达上游圆孔石桥处,停止了继续上行。我们放弃登岸赏景,继续坐在船上听风生水动,看涟起漪落。在我们的要求下,划船大嫂收了桨,放了缆,任船在河水中安静地泊住。
大嫂闲不住,坐在船头织起了毛线。随船带着的小录音机里,唱起了电影刘三姐里的山歌。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本来是容不下有别的不自然声音吵闹的,但是这山歌真就不一样的效果。听熟悉的歌词,看相似的环境,仿佛置身于桂林那美妙的山水之间,悦耳悦目悦心。
时光安静,不知不觉之间,水面的阳光开始倾斜。花香依旧浓厚,岸上鸡鸣狗吠,炊烟随风缥缈。解缆离桥,顺水行舟,往古镇回转。
转过河湾,一桥相接的路孔古镇太平门城墙,在濑溪河水反射夕阳的映照下,金灿耀目。
正月初四,阳光朦胧,回鸣玉农村给父母上坟。往年初一回去,先给侄儿更亮打电话,告知出发时间,那边大嫂和二哥就商量中午晚上先后哪家吃饭。今年别的原因改了时间,大嫂等十数人已经按原计划去南川城郊北固的更新家,只留二哥和更亮候着。途中有事故车辆堵住隧洞,误了一个小时,到达老家已过晌午,须发半白的二哥在公路边的更亮家里,都围着火炉打过几个瞌睡。抓紧时间去坟前点上香烛钱纸,燃放火炮。紧密的火炮声音响彻空旷的石牛河岸,往来回荡;坟前风吹草动,杂花纷纭。只是远近人家的坝子,人影寂寥,炊烟零乱,田土荒芜,看不出过年的热闹。
二嫂背过来一大包晒干的苦瓜片,半背篼精选出来的红心大苕。更亮又从家里墙角的一大堆另外品种的红苕中挑出一些,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才赶赴北固吃午饭。
更新在北固的家,我还从来没去过。他在磷肥厂上班的时候,我去过厂里两次,分别是我刚考上大学和在厂里当医生的大哥生病去世,距今20至25年之间。后来更新在厂里结婚生子,离职到重庆打工,工厂从辉煌到凋蔽,一直没机会再去。这次一大家十数人坚持邀请,也在回程顺道上,所以答应。
更新的家出乎意料地好找。从工业园区这边过去,进一条小路,大概十多分钟吧,就到了南川往石墙方向的老路,往山脚右转进去,经过旁边一栋小楼,正往前开,有些迷糊的更亮在后排喊,过了过了。原来就是公路边这栋楼。
进门上三楼,进了更新的家。之前听更新说起,买这套百多平方米的房子总共花了13万,包括装修和室内所有家电。当时心想,这样的价格不可能买到理想的房子。从外面看,位置确实是不错的,离工业园区顶多两公里路,从东胜高速公路出口过来一条六车道大公路,据说即将架桥穿过龙岩河从房子旁边过去。百米之外冒着浅烟的厂房,果然就是磷肥厂,不知是春节放假还是世事变化,已经看不出以前兴盛的样子。
房内的装修,档次肯定不算很高,但是比想象的要精致很多。设施设备跟城里居民家庭差不多,不是乡里堆大量粮食那样的设置了。三室,独立的饭厅客厅,大阳台,需要的家电都齐备。因此这样低的买价,着实让人不敢相信。
出门左去百米,有人在冰凉的龙岩河里冬泳。我带小女儿月亮去沿河散步。月亮对乡里的事物很新鲜,田坎上发芽的小草细花,土地里翠绿着的卷心白菜,青葱的萝卜,开花的胡豆苗,被她叫做蝴蝶的豌豆花,零星的油菜花,密集立着没割倒的高粱杆,她都会兴趣浓厚去追玩一会,拔一拔胡萝卜,闻一闻青菜香,采一把菜花在手里,把河滩上正萌芽的干杂草地叫作草坪,在里面跳着站着坐着照相,还亲自举相机给淌出浅石垒堤的小水瀑照相。
龙岩河水依然清洌。多年前的春天,从小一起长大在南川工作的红火棘,专程带我们从城里到龙岩河看水。从公路弃车过来,要穿过很大一片油菜地,梨树和李子树的白花被铺满的油菜花托起,人从窄田坎上走过,风刮起那些白花瓣,在金黄的油菜花上飞舞,那样的感觉,不是走在乡间小道上,根本就是在庞大的画布上行进。那个时候水要多一些,水质很纯净,河道清洁,那水哗哗从堤上翻卷下来,含了花香。几人坐在河岸的石头上,感受河水清凉,享受被花与蜂包围的惬意,简直像看世外的风景。冬天的龙岩河,花残草枯,多了一分清冷。
晚饭后去更新的二姐体平家,十几人打算第二天在她家继续热闹。体平家的房子是一户非常漂亮的独栋楼,三层高,每层大致六七间房,一楼二楼都设了厨房,天晚没顾上仔细参观。前面坝子围了栏杆,坝子下面就是长着油菜的大田。她家本来有两栋房子的,另外一栋在区里规划的工业园区内,早被征用拆迁了。现在这栋楼也在工业园区线内,很快将要拆迁,体平的新家将会搬到靠近安坪的新修小区。几姊妹中,体平的女儿读书是成绩最好的,去年考去了苏州大学。
体琴叫去她家看看。体琴是他们的大姐,去年才从老家农村搬到这里,就在工业园区附近一个很大的小区买了商品房,小区旁边是一个颇有档次的大公园。夜深了,路上漆黑,我们又打算往回走,所以时间不够,只有下次去了。
仍然坚守在老家的,大哥的几个孩子里面,只剩下兴旺和更亮。兴旺参加了村里的新农村建设,花十多万在聚居点按照统一的设计建了三层楼,春节前交了房,只等过完年装修。
更亮的房子,是五年前修的。刚刚修好的时候,公路边一栋三楼的大房子立着,我们都觉得他是几姊妹中日子过得最好的,甚至让我们有几分羡慕和嫉妒。没想到短短几年,他家的房子排位却到了最后。
临出发,体平硬要送我们几碗自己蒸的烧白,外加两袋汤元面和汤元心子。说南川新县长上任,按户口发汤元,她家发了三份。体平关心时事不多,把区仍说成县,她说的县长名字,也是不久刚刚升任的书记。给全体百姓普发过年物品,我的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这开先河之举,让人心里多了温暖。
在车少夜深的高速路上行驶,思绪清楚起来。多年以来,对老家亲人生活的牵挂,是最让我难过的事情。大嫂看起比以前还年轻,每月从社保领几百元养老金,足够开销了。二哥二嫂还在老家,轻松种些粮食蔬菜养田土,他们的两个孩子,一个在重庆一个在南川城里,都过得非常好。老家亲人们的生活状态,现在已经让我放心和舒心。
曾经读过一句话:如果不能照顾好所有人,那就照顾好自己。春天南川老家之行,让我释怀。照顾好自己,不让亲人担心。因为,老家亲人们的生活,没有什么让人担心的了。

秋天的台儿庄古城,天空湛蓝清明,阳光暖和柔顺,空气中散发出浓烈湿润的青草味道。就在古城入口不远处的廊桥上,我邂逅了那对年老的夫妻。
先生一身灰色装束,轮廓清楚,夹克里面套着领子干净洁白的衬衣,脚底布鞋一尘不染。头发胡须虽已花白,却也修饰得整齐,显得庄严。女士鲜活许多,紫红色运动装,透着活力与精干,外套一件黑色摄影背心,增了一分稳重,与先生的严肃呼应,鼻梁上架着的透边眼镜,陡然添了沉稳的书卷气。满头银丝,使夫妻俩看起来大约都已在70岁之上。
此时,夫妻二人坐在廊桥二层旁边的桥沿宽木板上,女士从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里倒半杯水,老先生接过来慢慢地一口一口喝,女士眼镜的后面,眼神须臾不离,紧紧地盯着老先生喝水,生怕烫着了。
清亮的阳光,从高处斜射下来,把古旧的廊桥照得闪耀出刺目的光芒。阳光也洒在两位安坐桥栏老人身上。桥下的河水,从古运河分流而来,缓慢游动,细波涟涟。此时的时光,在这里凝止不动,廊桥的故事,老人的故事,都成了台儿庄的故事之一,融汇在一起。
在古城的另一条小巷里,我又与两位老人不期相遇。不过这次看到的,只是两位老人沧桑的背影。在这条墙上雕刻了台儿庄大战照片的巷子里,老人仔细地搜索每一块砖,仔细地阅读每一块石板,仔细地回味每一个弹痕,仿佛想从中找出一点记忆中的影子。从老人凝重的表情和迟缓的脚步,我猜想,老先生或许曾经与台儿庄是有过故事的,他一定是在寻找着什么的吧。
在台儿庄古城的深处,传来很动听的歌声。那磁性强烈的声音包含了诉说,也充斥激昂,更有一种感动,让人闻之不忍马上离开。从“日升昌记”的古木门进去,穿过院子,楼上又挂了一块“汇通天下”的大匾,再往更深处,那些陈列酒水的吧台上面,又是一块“汇通天下”。然而对这歌声真正的解释,我却以为,就是在那把吉它散发出来的声音里,静默着散发黄色光线的四个大字:雕刻时光。 
雕刻时光。再没有什么能够更准确诠释这座江北古城的灵魂了。坐在台上的,是一个年轻的胖小伙子,头上一顶运动风格的帽子,领子排列不乱的细格衬衣和条纹西装,整洁不乱。黑框眼镜后面闪出的眼神,可以穿透一切的迷茫,双手手指在吉它的弦上飞舞,弹拨出震动胸腔的鸣响。弹唱都非常的专业,可以说打动了所有到此驻足的人,迎来阵阵的掌声。台下的木桌子边,零乱坐些品茶或者喝酒的人,有熟识的听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们坐在角落里,一边听歌,一边和着节奏阵阵的吆喝,完全陶醉到了被繁华所遗忘或者遗忘了繁华的旧时光里。据说演唱者是当地电视台一个主持人,所演唱的曲目,有我们熟悉的,也有从来没听过的,其中一首很新很精神的歌是他自己作的,歌名好像叫大战台儿庄或者台儿庄大战吧,总之就是记述那段光荣历史的。到台儿庄古城,因为这个歌者以及他夜夜的歌声,日升昌记的雕刻时光,是不得不去的地方。
在台儿庄古城,这个被京杭大运河养育的富庶之地,有太多的时光停留在这里。可以说,这个江北古镇,就是时光的博物馆,走在城中,在任何一处停下来,都会领略一段历史,读出一段故事。来这里的人,不需要寻找,就能看到希望看到的。
古城台儿庄,一个不容错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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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寺月光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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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用了三年的时光,领悟四川西昌最为辉煌的月光。
西昌的别称叫月城,四季少雨,空气清明。满月的日子,惊人大月亮天上散步,屋外说话,不敢声音大了,担心月亮偷听了去。月光像浓的乳汁,铺天盖地流淌,浸透苍山,淹没村庄,融合大地,不遗余力。森林湿润,庄稼朦胧,房屋迷茫。人在月下走,远近无声,只月光的沙沙轻响,濡染衣衫。是的,的确能听到月光的声音。站立空旷地方用心倾听的时候,那月光从低挂天空的巨大圆盘往下源源流动的声响,生生不息,就像富含氧气的温热血液,缓缓从感动得些微刺痛的心脏流出,弥漫全身。
我以为从此再不会被别的月色打动。然而当我与熟视无睹的月光在南川大观香炉寺的夜里偶然相遇,终于不可抗拒又一次被深深震撼。
香炉寺如今只是一个地名,或许某处曾经有过寺庙。香炉寺的月,跟月城是另一种风情。不像月城那样铺张,只打扮得整洁清楚,坦然悬挂天空,在无数星光的闪耀之下,高远,干净,清爽,透明。
农历十六,正是月圆时候。乡里的夜晚,到处堆满新收的粮食,晚饭后像胶片卷动一样快速昏暗的天色,迷了人的视线,没有灯光的地方,但闻人语响,对面不识人。在散布了稻谷玉米和青翠茶香的香炉寺农家院坝里,几盏大红灯笼楼上楼下挂着,摇曳出暗红光线,作夜的点缀,也让坝子人影憧憧,显出生气。坝子上杂乱数人,喝香气飘荡的油茶,有蒲扇三两下卟卟摇动,起风或驱蚊;间隔远近山中几声狗叫,孤寂空荡。过了九点,月光才从坝子边缘的树杈密叶中,隐约亮了出来,起初并没有期待的明,周围数星陪了,闪烁耀眼。
月亮在夜的时空里一点一点往上,越往高处,红瓦白墙,青枝绿叶,也一点一点的层次明亮。屋顶的瓦片像镜子,一闪一闪反光。天空从深黑处往深蓝延伸,月亮升得越高,蓝得越来越纯,清得越来越亮,从最初的混浊,到水洗的明澈。直到最后,月亮照耀山川,远处坝子上静默的物什、瞌睡的男人、兴奋打闹的小孩、唤狗的女子,一一清楚。众星无意与月争辉,躲得越来越远,只不时偷着眨眼。空阔蓝天有几缕白云游过,满眼的蓝色里,就只剩轮廓分明、坦荡示人的月亮了。
过了半夜,皓月当顶,气温下降得多,山谷吹上来的夜风让光着的膀子有些寒气,屋外歇凉的乡人,多已回屋关门,细鼾起伏。也有坚守这安宁和清雅的,仍坐在坝子,高一声低一句,时有时无地闲聊。玫瑰园的花开了又开,终于还是扛不住这热,地干了,花瓣干了,今天砍了许多花枝。早该通车的柏油公路,两头都修好了,中间还有拆迁没有谈妥,影响了施工,眼看漂亮宽阔的大公路被拦起来,去黎香湖还得走以前的老路。“大观人家”小区最近进度很快,又有几幢高了两层……
人语越说越稀,月光越来越重。众星在天空纷纷藏进蓝天深处,大地更加光亮。月色温润,探进阳台,越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静静观看床上那些做着甜梦幸福的人。时间凝滞了,月光凝滞了,地上昂扬的树木、抖擞的花朵、成熟的庄稼,全都忘却白天的酷热,安心享受这一美丽时刻。
此时站在门外长廊沐浴月华,已经分不清照耀那些栏杆的,到底是阳光还是月色,万物丝毫毕现。只有时钟无声指向黎明。
屋后的茶山,一层层往山顶托起月光,光线由暗而亮,往高处蓝天的方向,直抵山顶,随错落的树梢,指向天空。
热闹过的农家,都熄了灯火,鸟静虫歇,鸡停狗闲。明亮的院坝里,只剩一张沉默的木椅,孤单地坐在中央。
此刻的香炉寺,已经完全彻底成为月亮的世界。天空湛蓝,仰头看去,所有的月光都变成蓝色的了。在这蓝得纯粹的月光朗照之下,明月清风,山川与共。
(重庆日报两江潮副刊,2011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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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黎香湖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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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重庆出发往南川的高速公路,两边奇峰异水,繁花绿树,景色相连。行30公里,从大观路口出去,沿穿镇而出的柏油公路,只七八里,就到了水波潋滟的黎香湖岸。
黎香湖水域面积看起来并不算大,站公路边远看,对面数个苍柏蓊郁的半岛伸进湖边,红瓦白墙小楼林中明暗隐现;两岛之间,有水渐远渐窄,往目光深处旖旎,绕到山的背后,看不清到底行有多远。湖右边的拦水大坝铺满青草;路的脚下,却是微风一动就哗啦啦闹成一片的密集包谷林,七月太阳炽热,包谷仍在扬花。湖水无色,蕴了山的苍绿,染了蓝天的干净,看起来绿中泛白,似浇在模里的大块翡翠,风起点点涟漪。虽是机动游船,在这样寂静的山峦中游走,声音也早已消融,只见船如包谷林中的某片叶子,悄悄划过,破了湖面的平整,荡漾起这水的活性。
黎香湖景色迷人,使人分不清天上人间。但是真正让人惊叹的,还不只是天赐的山水。穿过枝叶散发浓重香气的松林往前一里,左边拐下去,安放林间的一组高档楼群,豁然闪亮,横在大块白底之上、浓黑的“黎香湖新村”五个饱含墨香的行书大字,必定让人眼睛发亮:是怎样的人群才会如此幸福,在远离市嚣的稀缺山水宝地,拥有如此漂亮的居住之所?
从小村大门进去,宽敞道路两边高的树低的花,掩住错落的楼房。左转过去第一家,楼牌号标在门楣:“01”。再往里走,牌坊上三个金色大字,名“腊梅苑”,从牌坊下看进去,两排三层楼房之间,青石地面干净整洁,楼下的绿化地里确有几株梅枝乱展,尚未著花。
“01”是黎香湖新村的第一号门牌。尖型门顶架在两边石头堆砌的门框之上。门框用彩色艺术石敷设,杂而不乱,横竖搭配,透出喜气和祥瑞。小楼从外表看,三楼外加顶上一层小阁楼,底楼外墙统一贴青色仿大理石墙砖,稳重踏实。二楼以上,左边刷纯白涂料,三楼小阳台在阳光下点缀出来,一改墙体单调;右边楼层,则青砖红椽,窗门错落。左右墙体各不相似,互相呼应,像情侣低语,携手相伴,忠贞相守;更像平淡夫妻,不离不弃,相濡以沫。远站楼外与其默然对视之中,定会无端生出许多凝重和尊崇的感慨。
从艺术门进去,上四五台阶,到达房屋的正大门。门顶春联还在,“出入平安”没有被风雨洗蚀,依然新鲜光亮。正对大门的楼梯,旋转往上。进门左边是厨房,三个漂亮的六七岁小姑娘,正玩弄门外草丛里的蹁跹花蝶。见有相机拍照,都凑过来摆好姿势和笑脸,齐齐等待,一点也不生分。右边是主人待客的客厅,沙发对面的墙上挂一个大的平板电视,上面还挂有一块平板的显示屏,女主人说那是电子日历。
楼上两层大同小异。楼梯上去从中间的分配间散开,左右两边各两个大房间,除主人占用房间以外,一式的客房,新床新垫,独立卫生间,右边还有阳台伸出房间,可以远看山水,近听鸟鸣。最顶上的小阁楼,就是喝茶小憩的最佳处所了。
村里往来人烟稀少,这些漂亮的小楼,多已作了农家乐。朴实的女主人透出一丝精明,不忘向参观的客人拉生意。凭直觉,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设施,价格是非常的公道。
村里的居民,并非我们想象的非富即贵。问“01”女主人:修这样在城里被称为花园洋房的漂亮楼房,花了不少钱吧?
女主人嗤笑我们,说房子没花一分钱的。
原来她家四口都是地道的本地农民,先前并不住在这里,就在不远的黎香湖边,因为开发需要,原来宅基地上的几间平房,连同宅基地一起交给政府,政府在新修的集中居住点,按面积还房,总共四百多平方米,没有收一分钱。
在客厅的墙上,挂了两张新旧房屋对比的照片,果然原来那个旧房,低矮破旧。置换成“黎香湖新村”这样的房屋,恐怕没有人会拒绝的。
新村里的花园洋房,还在陆续新建,风格跟“01”大体一致。新的居民还会不断迁住进来。想象作一个“黎香湖新村”的普通居民,在外工作学习的,累了回到这里滋养天地正气;在家乡守着土地的,日出而起行走山水,日落而歇薄酒时光。这样的一辈子,应当是一种真正的幸福吧。
竹
坦然,静默,相濡以水以呼吸,给一世的生命希望和快乐。人世之间,即使前程不可交汇,枝叶偶尔相融。而深深的泥土之下,竹和竹的根,紧密缠绕一起。如我们无声的阳光下,十指相握,心灵相通。
花
又开了一春。
春既催花开,叶又替花落。那一世的沧桑啊。
花,只为看她的人护她的人爱她的人盛开,赶路的匆匆过客,怎能体会到心疼的幸福呢。
陪花一起开吧。让花在眼中,踏实坚定地美丽;把花放心里,永不凋落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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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瓜藤亲情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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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搬家的时候,那些用不上的旧物,差不多都扔了送了,就是穗子最舍不得的动漫书,在新居装了满满一壁书柜后,剩下的也清理卖了两大麻袋。新家就要有新的样子,除了人,还是啥都新的看着顺眼。
但是新家的阳台上,却刺眼堆着一个破旧的花斑编织袋,中学生宿舍楼下放假的时候生活老师售卖那种,黑白条格。袋子大且脆,稍一用力就从拉丝的地方“嘶”地破开。袋子外面,因为小区附近仍在昼夜土木,蒙上厚厚一层泥灰。里面装的,是一大捆干苦瓜藤,压不下去强要冒出头来一大堆。颜色焦黄,藤条上偶然几片叶子,样子不算难看,鼻子靠近,一股很浓的特殊植物气味。
有十年了吧,从网上看到资料,苦瓜含有一种天然成份,除了清热去火,并能降血糖,称作植物胰岛素。新鲜的苦瓜讲季节,不可能随时吃到,但是用苦瓜干泡水当茶喝,有相同功效。那个时候超市里少有苦瓜干卖,不像现在,什么花呀草呀瓜的,鲜的干的,一应都能买到。
在老家农村的大嫂听我说长年需要苦瓜干泡茶,自告奋勇要负责我需要的全部苦瓜干:家里种的是本地品种,比城头那些菜苦瓜好吃多了。而且每年家里都种多大一块土,要好多有好多。担心我怕麻烦她,大嫂还“呸”地吐一口水:我们都不爱吃。
大嫂从不食言。每年春节回家给父母上完坟,临走的时候,大嫂就往我的车里塞东西,黄豆绿豆红苕南瓜玉米豌豆胡豆,甚至有自己用石磨推出来的新鲜豆腐,恨不得把家里有的东西,全都塞进车里。当然,大嫂最重视的还是那一大包苦瓜干。
每天到单位开始工作之前,第一就是抓一把苦瓜干放进紫砂茶杯,再混合十几粒山茱萸,一整天就冲这一杯喝。有了大嫂做的苦瓜干,从此再不买超市的了。超市的苦瓜干,片大,颜色翻绿,绿得不正常,不知道是制作的时候没晒干,还是保管不当,很多都有霉点,在柜子里放一段时间,就被看不见的虫子蛀成筛网。大嫂晒的苦瓜干就不一样了,卫生信得过自不必说,晒出来的成品,干爽均匀,伸手在袋子里面轻捏,发出很舒服的脆响;颜色金黄,像炭火哄出来的,黄里又有一些透明。嚼一根,有纯正的淡苦味,咽下后口留些微清凉的香。
二哥知道后也加入进来,像大嫂那样每年给我晒苦瓜干。不过二哥晒的,干仍是干,颜色却不是金黄,又是另外的一种。不知道是不是品种不同,二哥给我的苦瓜干颜色是很厚实的白,似乎是苦瓜切成片后,用力在水里反复搓洗了晒干的,呈现出乡村阳光的颜色,乳白,干净,清亮。
今年春节回老家,在二哥家吃过晚饭,要往回走的时候,二哥又循例给我一大袋包好的苦瓜干。到停车的大嫂家门口,大嫂进屋,过了好久,手里捏着一个大的空购物袋出来,非常内疚的说,去年干旱得很,种的苦瓜都干死了,没有给你晒好多,只有这一点点。递过那个空袋子,我接到手看,原来这个袋子里面是装了苦瓜干的,只是数量太少,估计就三两根苦瓜晒出来的,被大嫂一个手掌就握住了,所以袋子像空的。
我突然难过,大嫂没有理由内疚的。没关系,去年你们给我晒的还没吃完呢,二哥又给了这么多,今年够了。实在不够,超市现在好买了,也不贵的。
超市那种是菜苦瓜,效果不好。我今年再给你种,多种一点,晒一大包。大嫂小心翼翼的问我:我晒了一些苦瓜藤,不晓得有没有用,要不要?
苦瓜藤有没有作用、是否跟苦瓜有相似的成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定不能拒绝。大嫂见我答应收下,忐忑的心情稍微安定,赶紧叫侄儿进屋,把那一大编织袋的苦瓜藤抱出来,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这一大包苦瓜藤拿回家,存放哪里是个问题。新房子堆一个装满枯藤的破袋子,显然哪里都不合适,放阳台上又担心重庆这天气,时间长了会受潮发霉。暂且在书房放着,然后切了一段,先泡水体验。
苦瓜藤看起来颜色好看,焦黄焦黄的,但是泡的水却是意想不到的难喝,满口满鼻老家农村最熟悉的那种猪圈味道,哪里能喝得下去。一次如此,更别说用很长的时间来把这一整袋泡完了。
把杯子里泡好的倒入垃圾桶,看着书房里堆着那一大袋干苦瓜藤,家人说,要不扔了吧?
我说,扔了吧。
抱出门外,又有点舍不得,重新抱进门。说不定放一放,敞敞气,味道会好一点?也说不定这藤真会有些作用。大嫂辛苦晒出来的,就这样扔了,感觉把说不出来的什么东西也一同扔了。搬到阳台上吧。
这一大袋的苦瓜藤,就这样一直在阳台上,无声无息沉默占据在角落。每次从客厅出来站在阳台上,都会看到那些焦黄的苦瓜藤,偶尔会蹲下去闻一闻,仿佛老家的味道。
苦瓜藤不值一文,就连苦瓜干在超市里,也只是几块钱买一袋。但是老家的大嫂和二哥,他们年复一年无怨无悔认真做着相同的一件事情,每次都要花整整一年的时光,来记住这件事,并努力做好这件事。我明白,真实的原因,其实是不善于用语言当面表达的大嫂和二哥,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们,出门在外的人,都是老家亲人们心里的柔软牵挂。只是从来不需要诉说,以流逝的光阴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