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更不好意思的是阿雨,阿雨說:'我今天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找不到適合的托兒所。讓你麻煩了。'

    威廉客氣地連連說:'慢慢來,慢慢來。'

    阿雨沒等下課就收拾好書包,等老師一說下課就急急腳走去威廉的辦公室。

    威廉說等他收拾好東西,他順路載他們回家,阿雨堅決不要,抱起立春逃也似的走了。

    又過了好多天,阿雨告訴威廉,她找到一家可以晚上十點鐘領孩子的托兒中心,以後就不麻煩威廉了。

    威廉說,聽立春說星期六晚上不受托是吧。他摸摸立春的頭,說:'我甩不掉這小傢伙,星期六繼續放在我這裏吧?!'

    在去商校的路上,公車輾轉,雨水稀濕,光影如金湯倒泄在馬路上,巳是晚上七時多,行人匆匆。

    立春拽著媽媽的手,踉踉蹌蹌地走著。

    '媽咪抱!'每走兩步,立春就叫道。

    來來回回叫了十幾次,阿雨才停下,蹲下身,給立春整整衣服,說:'春,不是說好跟媽出來不吵要乖嗎?記得媽咪怎么說嗎?'

    立春點點頭,但阿雨還是把他抱了起來,立春說:'春大了,要自己走,要乖。'

    阿雨說:'嗯,等會去學校可不能吵鬧啊。'

    課室門外,阿雨讓立春站在一個地方,可以坐下,不准亂跑。

    上課了,阿雨就坐門邊的那張課桌,不時看看門外的立春。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阿雨收拾好東西,突然想起多時巳沒注意立春,即刻往外一看。

    小薇自那次威廉來家後就沒和小昭說話,這在她和小昭之間還是第一次這么久不說話。

    小昭這天回家,小薇開腔對她說,她介紹建新去讀一個課程,在廣州讀的,所以建新過幾天就會回去。

    小昭沒吱聲。

    過幾天,建新來辭行,小昭不在,建新說他讀的是電子開模技術課程,據說澳門這方面人材是沒有的,將來也許政府方面也會需要,因為他是參加考試得到政府資助去讀的,這還要謝謝小薇的幫助,幫他報名,還有复習資料,連參考資料都提供了。

    臨走時秦老師說:'你不等小昭回來?'

    建新說:'我和她說過了。'

    秦老師皺了皺眉頭,沒說什么。

    等小昭回來,秦老師問她,小昭說:'我和他通了電話,都說了。'

    有一個公司的送貨員,進寫字樓來時總要狠狠地叩門,有如擊鼓,然後這個身材五官都大的年輕後生就楞楞地瞧你一眼,表示他來了。

    我每次都被他嚇了一跳,很不舒服地想,這人怎么這么不禮貌!

    很多次後,我想,這年輕人一定聽人教過:'進門要先敲門才能進去'這樣的教導,才如此做的。

    敲門是不錯的,但把握那個聲量,才是關鍵。

    敲到恰到好處,讓人聽後舒服,做提醒的作用,必要時還要加上輕輕一句,'請問可以進來嗎?'讓聽者如沐春風,立刻笑臉相迎。

    像我們公司,門是開著的,接待的多是心急火燎的提貨人,來人大可不敲門就進來,很多時說話都很直接,如果有人來一個輕描淡寫,或維維諾諾,不免讓人感到不耐煩。

    但像那個年輕人那樣的叩門法,也太狼了,過了,意思就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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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問小昭有什么事,小昭說沒什么事,只想交談一下,你很忙嗎?

    威廉說最近確實忙,停一停威廉又說,吃飯時間談談吧。

    兩個人就在大三巴左近,找了一家西餐廳坐下,叫了簡單的蛋糕咖啡。

    坐下後,威廉想小昭會說什么,可小昭一時無話,威廉看出她欲說時眼眶裏有一點紅,就自己說開了:'我最近忙著幫同學整理學校的教材,日夜加班。'

    小昭也隨著笑說:'有事做好啊,現在好多人找不到工做呢'

    威廉也說:'失業的不止是新移民,大學畢業生現在也難找工作,都隨便找個工作先做再說。據說,現在高中畢業比大學畢業好找一些呢。'

    小昭說:'老板怕大學畢業生心高,經濟回升後又走人,白白幫人培訓嘛!'

    然後說些老板僱人的笑話新編,這樣閒談了一輪

    看見有一個作家寫說:人生是沒有意義的。

    嚇了一跳。

    一直以來,都被教導要過有意義的生活,現在有些找不到北了。

    前幾年讀的那個兩年課程叫社會服務支援。

    年輕的老師說:畢業後還不是一個社會工作者。社會工作者是要讀三年以上的大專課程的。

    參觀了澳門很多的社會服務機構,出來時心裏總不是很舒服,灰灰的,設施,人員都是光明的,但揮不去的是受助者的人生況味,滿腦子都是人生的苦味。

    有一節課是要每人講一件事,用來說自己對社會服務的見解。

    我說了好幾年前在香港電視上看到的一個台灣社會服務工作的個案。

    應該說明,港澳現在的社會服務模式是向台灣學的,包括我們當時的大部份教材。

    小昭第二天早上上班,一臉疲憊,小二看見她跟了過來,說:'有人來應聘,想做文員什么的。'

    小昭說:'我們沒招聘啊?'

    小二說:'那是,她是自己上門求職的。'

    小昭說:'告訴她我們暫時都不需要人。'

    小二說:'你見了她吧,她等了很久了。'

    小昭看了看小二:這小子這么有善心?

    小二賠笑說:這年頭找工不易,你收不收都見見人,讓人吃閉門羹不好受啊。

    小昭點頭:'請她進來吧。'

    小昭和來者都楞了,來的是郭小姐。

    郭小姐一臉尷尬,小昭起身讓了座,說:'郭小姐,怎么,廠子關了嗎?'

    郭小

    秦老師走進屋來,等小昭平下心來,說:'建新那孩子是一時想不通,我想找一個時間和他好好談談。'

    秦老師停了停,又說:'聽小薇說,你和威廉又見過面?'

    秦老師見小昭看著她,說:'她是聽建新說的,她前些天想介紹建新去參加一個進修課程,是開於機械的。在澳大開課。和建新閒談時知道的。'

    小昭生氣:'怪不得小薇這么多天看見我都氣鼓鼓的,我和他見面怎么啦,我和他根本沒他們想的那回事!'

    秦老師笑說:'我相信你,但是...。'

    小昭恨恨說:'但是他們為什么就不問問我?'

    秦老師說:'應該讓人知道你想什么嘛,畢竟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

    小昭:'那他給我說的機會嗎,不管怎樣他都不應該去賭!'

    秦老師

    原來來的是建新。

    秦老師正和建新說著什么,站著,看見小昭進來,秦老師好像把事情交給小昭一樣,說:小昭來了,正好。

    建新沒正眼看小昭,甚至也沒轉過身來。

    小昭看著他手裏拿著銀行存折,說拿錢么。

    建新嘟嚷著說:'我媽生病,寄錢。'

    小昭說:'不要緊嗎,你剛知道?'

    建新沒說,秦老師說:好幾天了,建新前幾天剛取了錢寄回去。

    小昭看著建新,建新回避著她的眼睛。

    小昭說:'我昨天才看見冰糖,他還告訴我你媽剛打電話來,說問起我呢?我還問冰糖說你媽最近身體沒什么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