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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人的成德成圣之路,由超越而内在;国人之路:内在而超越。吾人坚信吾心自有善根(仁、良知、佛性),若能发扬,即可成贤成圣,成仙成佛,迷则俗凡,悟则圣贤。西人,则坚信外在于我,有一超越之人格、观念(神、理念),成德之路,在于使内在之我心,外契于外在之超越。
中国人缺乏“恶”的文化,缺乏恶的想像力。因此,中国人的文学作品中,所表现的恶,往往是粗鄙的、低级的恶,如调戏良家、欺男霸女、杀人越货。这种恶在其形式的粗鲁之同时,亦多借助于简单的、直接的暴力,以物理的、身体上的强者为主。但是,对于深层的、象征的暴力和恶,好比通过经济契约所进行的合法剥削和压迫,以语词进行的暴力,则关注甚少。
中国人的小说中,常见的恶是偶然性的,乃是良知被蒙蔽的产物。因此,缺少恶的诡计,亦缺少系统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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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留学篇
胡适
一
吾久欲有所言,而逡巡嗫嚅,终未敢言。然吾天良来责,吾又不敢不言。夫欲有所言而
不敢言,是恇怯懦夫之行,欺人以自欺者之为也。吾何敢终默?作《非留学篇》。
吾欲正告吾父老伯叔昆弟姐妹曰:
留学者,吾国之大耻也!
留学者,过渡之舟楫而非敲门之砖也;
留学者,废时伤财事倍功半者也;
留学者,救急之计而非久远之图也。
所表则。稽之远古,则有重译之来朝。洎乎唐代,百济、新罗、日本、交趾,
争遣子弟来学于太学。中华经籍,都为异国之典谟;纸贵鸡林,以觇诗人之声
价。猗欤盛哉!大国之风也。唐宋以来,吾国文化濡滞不进。及乎晚近百年,
则国威日替,国疆日蹙,一挫再挫,几于不可复振,始知四境之外,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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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http://www.dujing.org/ClCms/Article/ShowInfo.asp?InfoID=1330
易繫云: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我常以為天地生人,並沒有故意要折騰人的意思,但做人有一條最重要的一條規矩,就是遵照天地的法則。其實遵照天地的法則,並不是教人去服從外在的天地之所以為天地,遵照天地的法則,只不過是遵照人生的法則,又遵照人生的法則,只不過是遵照自己的法則,而人人自己的法則,則早已存乎人人內心之中。
能遵循此徹上徹下的法則,即是從理而行,亦即是從本質而行。凡事凡物皆有其本質,天地共此一本質。遵本質而行,謂之修道,謂之率性,謂之順命。則天必祐之,非天祐之,人自祐之也,而凡事凡物皆順理而成章矣。教育之事何獨不然,順乎教育之道以行教育,則易簡而天下之理得,天下之理得則成位乎其中矣。若必欲違天命反人性逆事理而行之,遠離其本質,舉措繁而不得要領,猶迷路者,繞遠道而不得歸至,費力多而收功少,謂之折騰。折騰是勢所必至的結果。
譬如語文教育,只要以人類學語文的道理教語文,內容對了,方法對了,本即非常簡單。老實讀經,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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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
卡利古拉:荒诞英雄
卡利古拉,乃古罗马史上暴君,今变作加缪之同名剧作之主角。在剧作中,卡利古拉,变成一位存在主义的荒诞英雄,成为一个为理想而行动的暴君。但是,他的理想,在于尝试“不可能的东西”,在世界的国边缘、自我的边缘,去寻找那“不可能的东西”。于是,他一方面是一个摧毁者,将一切既有的价值世界加以摧毁;另一方面,他是一位创造者,他创造新的价值,或者说,他使新的价值得以生成。在种上大地上的食粮之前,先要铲除地上的杂草。实际上,加缪是在用戏剧的方式,来重复尼采用铁锤进行的思考。

杨科勒维奇
负疚感之三变
久疚(la mauvaise conscience)其解释为:Conscience insatisfaite et
culpabilisée de l'homme qui a le sentiment de n'avoir pas − ou
d'avoir mal − respecté les valeurs morales. 直义为,坏的意识,对应为bonne
conscience。
杨科勒维奇(1903-1985),法国哲学家。1966年,出版《负疚感》一书。
人是否具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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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购得拉罗什福科之《箴言录》(La rochefoucauld. Maximes),此亦法国古典文学之名著,作者被称作“道学家”(moraliste)。不过,此moraliste,非吾国之道学家,并不如受固守程朱理学教条之腐儒那般顽固不化。此moraliste,其作品类似于《菜根谭》、《增广贤言》之类,多为关于人生、社会之观察,以及各种处世、修养、道德之教训,亦用言简意赅之箴言写出。就法国文学而言,与之类似者,尚有拉布吕耶之《性格集》(les caracteres),而最著名者,则当属名哲帕斯卡之《思想录》。
拉罗什福科本系贵族,当年投石党人(Fronde)之领袖人物之一,即带领一帮贵族挑战中央权威者。然屡战屡败,亦屡败屡战,九死一生,晚年归隐田园,开始有所著述。此书即其传世佳作,其文以风格明晰、简练、辛辣、深刻著称,出版之后,洛阳纸贵,争相传诵,传至今日,亦成法国文学之名著。
拉罗什福科并非深刻之哲人,而系一战士,且经年累月投身于政治纷争之中,故于世界一切,深深看破红尘,深悉世间一切,人间纷争,不过利益二字;人间百态,大德名贵,名媛望族,逃不出自私二字。故其世界观,全系悲观厌世之叹,故对人之一切德性,皆视作自私(amour-propre)之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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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言004
德勒兹,小资的哲学或哲学的小资。68年法国学生运动失败后的哲学家,失去了联系群众展开革命的勇气,却又不满意于资本主义的现状,只能寄望于个体式的逃逸,寄望于生活和艺术新形式的创造与展开。创造,因何创造,为何创造,德勒兹满足于形式上的、表面上的创造,往而不返,最终只能陷入巴洛克式的迷宫。迷恋表面、迷恋形式的灵魂,是找不到归家的路的。而换言之,即如德勒兹、福柯之类精英,尚可独辟幽径,遗世独立,独步于超越之路,请问我等小民,何去何从?何谈超越?柴米油盐若非本真的生活,何处才是本真?
笛卡尔以知识寻找一稳定之基础,故先以怀疑对一切固有知识加以否定,从而寻找“我思”作为知识之基,而上帝而此基础之保证。换言之,此即笛卡尔之“安身立命”之路。而康德所谓“理性之存在者”,亦“安身立命”之另一讲法。
笛卡尔“上帝赋予人以分辨真假之自然光明”。此即中庸所谓“天命之谓性”,孟子所谓“智之端也”。此天性,儒家见其成性成德之义,道家见其全身养真之义,释氏见其能体尘世虚空、佛性真如之义,而笛卡尔则见其辨析真假、成就科学知识与形而上学之义。东圣西圣,东方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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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维纳斯《胡塞尔现象学中的直观理论》06
第五章 直观
在之前几章,吾人已证对象化行为之特殊性。在对象化行为中,又可区分为两类,一为对含义之意向,一为直观。前者,乃是意向空的对象,对象尚未充实;后者,乃是直观,直接抵达对象。二者,非程度之区分,乃性质之区别。直观之特殊,在于某种充实(remplissement,
Fuelle)。
胡塞尔承认某种意义之知性直观:这种知性直观,可直接把握逻辑形式,含义行为(actes
significatifs)的范围扩展至此。一切含义的对象,皆是可以被思考的,但并非可以被直观的。因此,意义乃是意向性,指向某种超越对象,但思想之对象并不必然实存于现实之中。因此,有必要区分纯粹思想之对象,与实存之对象。二类对象之区别,实际并不在于对象,而在于对象之给予方式。即实存之对象,其给予方式有异于纯粹思想之对象。
唯有在直观中,才有真正之知识。于是,问题即在于,直观行为的结构为何?直观亦分成二类,一为知觉(perception),呈现;一为想像(imagination)和回忆,再现。在这两种情况,对象皆得以呈现,而不只是被意向。在这两种行为中,对象得以具体地给予自身,一种直接占有对象之行为。这种充实,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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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贡特-斯朋维尔(André
Comte-Sponville)1952年生于巴黎,法国哲学家,2008年3月起,成为法国国家伦理委员会成员。主张唯物主义、理性主义、人道主义,曾长期任教于巴黎一大,1998年辞职,成为一位专职作家,和一位“媒体哲学家”。其思想主要源于伊壁鸠鲁、斯多亚派、蒙田、斯宾诺莎。
贡特斯朋维尔本人的哲学,在于重新思考哲学史,使“智慧”这一古代概念获得更新,以应对现代性的挑战。主张一种唯物主义形而上学,一种人本主义伦理学,一种没有上帝的精神哲学,而这一切要建立在一种“我们时代的智慧”基础上。
什么是智慧?最大的幸福,最大可能的明智。幸福就处在“绝望的对面”:不再相信什么,不再希望什么。C这就是他所说的“快乐的绝望”,这并非来自于东方的智慧,而是更多地来自于希腊人,尤其是伊壁鸠鲁和斯多亚派,以及斯宾诺莎。
有人把他称为“无神论的基督徒”,他自己认为自己是“忠诚的无神论者”。“忠诚,就是失去信仰之后,仍然存留的东西”。在他那里,仍然存留一种希腊-犹太-基督教的道德,一种世俗的精神性,一种内在性的神秘主义:“我们已经处在天国之上:当下,即永恒。”
即非乐观主义者,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