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题记
2000年,世纪之交。
我对两个世纪的交替迄今想不出有什么大的意义。但是这个交替确实催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有人去看日出,有人忙着结婚,有人赶着生孩子,有人拼命吃药保胎。我们,则要坐车走很长的一段路。其时,我在三秦都市报謀食。8月份,和杨晓兵参加了一个名叫“西部长征”的活动。这名字叫的夸张,主办者把这活动说的意义远大,参与者也觉得有进入重大历史事件的光荣。但是在我,不过是一次长途远足。我那时候诸事都提不起精神,年龄刚过三十,总觉得岁月蹉跎,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很有些壮岁焦虑。其实,古人,李白、欧阳修、苏轼之类,都是在这个年龄发古今天地之愁。觉得“好货卖于识家”,但是自己不受朝廷重用,皇帝他老人家看不见自己的能力,天地仿佛是个旅社,自己不过是人生过客,常发些“老夫”“醉翁”的感叹。我正怀有这些带有酸味的忧愁,符合自古以来出游的心情,想着可以借此写一些沟通天地的狗屁文章,于是就拔足西去了。
行程是:从西安出发,经咸阳北上,到银川,从内蒙额济纳旗转折嘉峪关、安西,看敦煌,入新疆,过哈密,到乌鲁木齐。南下,经库
唐德刚是我佩服的史学家,最早读他的《晚清五十年》,后来都《胡适自转》,最近又读完《李宗仁自传》。与海外另一位我钟爱的史学家黄仁宇相比,唐先生文笔更潇洒,更调皮,更直接。黄仁宇的书要正襟危坐,看完要以手支腮做思考状,唐先生总要让人莞尔一笑,忍俊不禁。
唐先生几本书的好处是可以破闷,不在文字的阅读上给自己添烦。他是讲个人故事的,读起来有曲折,有意味。初读他为人作的这种口述,往往很不以为然,觉得这中事情不应该是史学家做的事情,一个书记员足矣。中国人是讲创造的,现在考评教授都要发表好多有新意的论文,写史学著作需要像司马迁那样,那样才算你的作品,可以藏之名山。这几年又讲原创,你需要建立自己的体系和学说,才能说服人,证明你自己。但是一本《李宗仁传》,凡五十万言,计七年时间,中英两种文字同时前进,这需要何等的冷板凳功夫。而且这种文字,总让人有为人作嫁衣裳的感觉,不能是你自己的成就。但是偏偏美国的大学有那样的眼界——当然这眼界也出问题——唐先生又有那样的毅力和功夫,终于把这大著完成。
只有读了书方才知道,这是真的历史作品。我近几年 喜欢读这类书籍,一个很
下午 太阳在西边
不是很红
人民英雄纪念碑正在装修
罩着绿色的网布
人民大会堂正在开会
站岗的警察问我
你有请帖吗
我说没有
警察说没有不能进
不进就不进吧
我走过地下通道
来到天安门
站岗的武警腰肢挺拔
金水桥边有好多外地人在照相
有人坐在旁边接吻
毛主席的像有些模糊
我的心有些激动
有人走过来问我
坐三轮逛北京去吗
十大元帅纪念币便宜卖要吗
旁边有些塑料袋在飘
城楼的墙皮有些地方变色了
上城楼的门票十元一张
比我想象的便宜
一个武警骑着三轮过来了
一排武警很整齐的走路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样子
我想照一张像
但是逆光
就算了
晚上喝了些茶,肚子有些涨。就一个人上街走路。上了街一看,已经零点多了。拣灯亮的地方走。天伦的南边是教堂,每次走过,都觉得是什么八国联军攻打的西什库教堂。凳子上有好多男女趟着。这几天吃的多,走得少,所以我就快走。人胖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自己都嫌弃自己。
街上有些人,在马路边上坐着,有些在游荡,不知道干什么。正走着,旁边过来一个妇女,说,大哥,酒吧去吧,有女孩,可漂亮了,大学生。一百块钱,陪你聊天。我赶紧说,我锻炼呢。女人说,大哥去吧,女孩晚上可以陪你呢。我加快走,拒腐蚀,永不沾。没走几步,一个男子上来,继续推荐酒吧、女人和夜晚。是男人就让我有些害怕。折头回走。到了酒店,路边蹲两个女的,突然站起一个,大哥找个人陪你吧,法国的意大利的,晚上没事吗……
回到酒店,我久久不能入睡,没想到首都发展的这么快,都法国意大利了。觉得自己是个很幸福的人,我长相丑陋,没有女人缘。但是无论在哪里,还受到女人的欢迎。我家的楼下,有好多发廊,每天晚上我回家,都有好多女孩夹道对我说:来嘛,进来嘛。无限深情,能用的好表情都给我用上了。有些明知道我家就在这里,还是不改初
对人生,我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也从不绝望。不抱太大的希望,是因为怕失望,还有,因为我自知生命中确实有不能承受之重,其中一项是肉体所要承担的痛苦。每次去医院看病人,我都为自身这个臭皮囊烦恼,看着一个人身上插满管子,低声哀号,我浑身总要止不住颤栗。钱钟书说,对医生来说漂亮的手术,对病人来说是痛苦的一刀。再成功的手术,都是病人要承受痛苦的。联想自己,想着终究有一日,我自身也要躺在这里,自己的身体像一片垃圾,任人拨弄,无以名状的痛苦让终生修成的尊严无处藏身,我就想呼号:上帝,赐我以力量啊。所以,我对英雄是发自内心的敬服的。所以,凡是能经受肉体考验的英雄,我都打心眼里尊重他们,比如江姐,能承受竹签插手,能承受烙铁,能承受老虎蹬,再比如《勇敢的心》华莱士,躺在那里,让人开膛破肚,然后高呼:自由。我没有一次不泪流满面。我小时候看电影,每次看到国民党鞭挞共产党人,就觉得害怕。我所受的所有教育,似乎就是告诉自己,我的未来,会在某一天遇到辣椒水之类的考验,而我要做的是:勇敢地挺起胸膛,说一些大义凛然的话。现在我知道,我是做不到的,对我不要动态大的苦刑,我就会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