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缅怀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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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 立
送别老昌耀,在他为自己的苦难用坠楼作休止的时候,在遥远的异地,这黄壤的平原深处,是谁用哀歌余悲吟诵他的《高车》之序,“是什么在天地河汉之间鼓动如翼手?……是高车,是青海的高车。我看重它们,更在于它们本是英雄,而英雄是不可被遗忘的。”中国20世纪诗坛有两位诗人,我最为敬重,一是艾青,一是老昌耀。
艾青是上个世纪1996年一个春夜走去的,来自泥土,终归还于泥土;4年后,昌耀这被骨癌一寸一寸吞噬的骨肉和灵魂,也弃世了,亦是春日,春是拒绝接纳诗人而把他们关在生命之外么?
这个13岁抛别故乡湖南常德和母亲的孩子,选择了劳奔和苦难。他最后一次见母亲,是部队开拔前在一个临街店铺的小阁楼,母亲寻访多日才找到两个多月未见的昌耀,而昌耀却躺在床铺上装睡,母亲见他满头汗水窘迫的样子,心疼地下楼了,当昌耀奔到窗口寻找母亲,她已走到街上,只看到一个背影,母亲把她的一把蒲扇留在昌耀的床头,一年后40岁的母亲贫病去世……
昌耀有太多的伤痛,如果他在朝鲜重伤痊愈后,不是怀有“镰刀斧头的古典图式”而热诚投奔大西北,写诗罹祸,也许世界就
河 之 洲
昌耀和苇岸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圣徒,又都与大地凝结在一起,滋润大地的日光和雨水都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昌耀自己说:“我是风雨雷电合乎逻辑的选择。”于是我知道,有一位瘦弱的行吟人在如海的苍山之间出现就不是一种偶然,如同风雨雷电的出现不是偶然一样。山脉的排列,以及山顶的轮廓弧线看上去都像是偶然,然而却不是,世界上的一切秩序都有它的道理,不信你去走近昌耀,那个像星辰一样“偶然”出现的诗人,看他肌肤里被狂风暴雨冲刷过、又被他分了行的印迹,看那漂泊了一万年的黄沙怎样堆积成一个痴迷的灵魂。
昌耀活在中古,是骑士,是君主,是干涸的地平线上披着红袍的僧侣,是每一根毛孔里都透散着激情的酒神。只有走在他的世界里,你才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我曾去过西部,却未曾见过昌耀,昌耀像西部一样神秘。然而当我看见一辆篷车、一柄弯刀、一轮清月,我就看到了他:当我的双脚从皲裂的地表走过,我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踩痛他的神经。我知道在我行进的每一步昌耀都在伴随着我,白昼里他是狂沙埋没不了的高贵,蓝夜里他是像鹰隼一样游弋不休的伤感。
西部的“落后”
·苇 渡·
时过境迁之后,我少年时代的激情和梦想日渐消褪,但昌耀这个名字,这个代表着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的名字,它曾经被我少年时代那个金色的秋天镀亮的一抹光辉仍然时时在季节交错的子夜擦亮我迷蒙的眼睛。
1994年秋,我是西部小城陇西二中的一名高二学生,在繁重的学习之余和贫苦的生活间隙,总喜欢躲进孤独而忧郁的空间读诗和写诗。有一次,我去拜访在陇西一中任教的诗人杞伯,在倾夜的交谈中,他说起了昌耀。他说八十年代中期,当他在追慕徐志摩、艾青、郑愁予等人的诗歌写作风格和技巧时,一本不期而遇的诗集--昌耀的《命运之书》震撼了他的心灵。他说,自从读了昌耀,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诗歌。
大量接触昌耀作品是在大学时代,为此,我特别感谢我曾就读的那所到处弥漫着颓废和没落气息的大学校园--那种迷人的秋天般的腐朽气息太适于培养和葆有文学的情绪了。躺在铺满梧桐树叶的旧文科楼后,全身被略带伤感的落日慵懒地笼罩着,手里捧着昌耀的诗歌……那种古穆而华丽的感受简直像一幅古典主义大师米开朗琪罗的油画意境或者像贝多芬的交响乐--淡淡的哀思和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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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文学/原创 |
文/马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