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

    其实，我的大学十多年前就毕业了。

    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又重新走进了校园。

     极寒，身后是一道凝固的瀑布。

    “诗人？”青衣人眼睛一亮，剑尖垂了下来，“你说你是个诗人？”

    法雨看到了希望，他头磕如捣，一边用额头敲打着地面的石头一边说：“我当然是个诗人，我五岁就会作诗了。”

    “五岁？”青衣人笑道：“你五岁时写了什么诗？”

    法雨抬起头，用袖子拭去额头上淌下的鲜血，面有得色地说道：“我五岁时写了一首诗，题为《咏鸡》，名动乡里，人称诗童哩！”

    青衣人宝剑归鞘，饶有兴趣道：“诗童，你念来听听！”

    法雨挣扎站起，背负双手，吟诵道：

    鸡，鸡，鸡，

    一只大公鸡，

    两只大公鸡，

    三只大公鸡，

    前几天为了给绳子总祝贺，将他新成立的公司名字给恶搞了一下，颇有些不厚道。

    今天想起这事，甚是惴惴不安，觉得有必要给绳子总致歉，并为他的公司正名。

    绳子公司全称“竹曰帛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竹曰帛云，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异常风骚的名字。我在网上查了，唤作此名的，仅此一家，可见绳子审美目光独树一帜，文化内涵非同一般。

    这个名字的意思，初看有些云里雾里，但咱长安多年前也曾是个文学青年，看过几首《诗经》和数则《论语》，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竹，帛，皆为书写之器具。古时无纸，古人诗兴来了只好拿刀子刻在竹片上或拿了毛笔沾了墨汁写在帛上。

    曰，云，都是“说”的古称。这两个字都很文雅，比如，我对绳子说：“傻比你拉屎！”，到了孔子他老人家那里就会变成，子曰：“竖子汝遗矢！”

    从前有一群鹌鹑，他们浑浑浑噩噩地活着。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以及不知所谓地闲逛，争吵和发呆。

    然后，他们就被拔光了毛，一排排地串在竹签，烤得香味四溢。

    多年来，他们就这样过着日子。

    他们其实都很清楚自己的宿命，但他们从来没想过要改变。

    有一天，有一只帅帅的鹌鹑，站起来，举起爪子大呼：

    再不能这样过，再不能这样活！

    这只鹌鹑叫绳子。

    忧郁，敏感，热情。

    他常说，鹌鹑如果没有梦想，那跟人有什么分别？

    他对众鹌鹑说，我要创业，我要成立公司！

    众鹌鹑大笑，成立公司，都金融危机了还搞这个，你头脑不正常啊！

    但也有一只叫王碧的鹌鹑坚决地支持他，他说：“绳子，你要努力，虽然

    法雨满欢喜地策马飞奔。

    奔过灞河，奔过浐河，奔离长安，奔向江南。

    他的心，已经属于江南。

    他仿佛已经置身江南。

    江南，花红柳绿，莺歌燕舞。

    而他，风流倜傥的辋川别墅主人法雨正坐在西湖的一只画舫中。

    春光明媚。

    比春光更明媚的是两个穿着轻纱的少女。

    一人弹着琴瑟，一人且歌且舞。

    法雨色迷迷地倚在铺

    钓到两条鱼。

    一条小鱼，一条大鱼。

    小鱼是鲤鱼，大鱼是鲩鱼。

    小鱼只有一两，大鱼却有四斤。

    大鱼送人了，不知道被吃了没有？

    愿它安息。

    小鱼放生了，等长大了再钓了送人。

    愿它健康成长。

    没带相机，没有照片。

    法雨是个不安份的人。

    这辈子，他一直在矛盾中游走。

    比如说，他的青少年时代。

    那时候，他不叫法雨。

    白天读书时，他总是打瞌睡，涎水四溢，鼾声震天。

    晚上睡觉时，他又抱着《金瓶梅》《玉蒲团》一类的国粹熬到东方暨白，孜孜不倦。

    因为叫不醒，先生只好用戒尺打他的脸。

    打断了十三把戒尺之后，先生就换根了扁担，每天照准着他的腰眼使劲地抡打。

    但一停手，法雨照睡不误，呼噜打得有板有眼。

    后来，先生找到了治法雨的法门，就是用手去揪他的耳朵。

    一揪耳朵，法雨就咧着嘴大声喊痛，接着可以坚持半个时辰不睡。

    久而久之，法雨就变得脸皮厚，耳朵长，眼睛红，血气虚，并且出现肾亏的征兆。

    十八岁之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