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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空寂
照不见我的来生
在开花的桃树下沉睡
又在一棵刚发芽的枣树下醒来
鸟鸣像遗言
将由春天交付给夏天
我的身体里满是虫洞
因为我有一颗被诗句反复噬咬的心
02
水无常形。这自由的容器
养育了鱼类
当我写下：
每一条鱼都是水的一道皱纹
我遭遇了瞬间苍老的窘境——
仿佛面部的每一道褶皱里
都暗藏着一条鳞光闪闪的会飞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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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镜子空寂
照不见我的来生
在开花的桃树下沉睡
又在一棵刚发芽的枣树下醒来
鸟鸣像遗言
将由春天交付给夏天
我的身体里满是虫洞
因为我有一颗被诗句反复噬咬的心
02
水无常形。这自由的容器
养育了鱼类
当我写下：
每一条鱼都是水的一道皱纹
我遭遇了瞬间苍老的窘境——
仿佛面部的每一道褶皱里
都暗藏着一条鳞光闪闪的会飞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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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浮起来
夜色就深深地沉了下去
空气中偶然的花香
顺着山势迎送我前行
下午时就曾来过
我爱这片不修边幅的山坡
一些北方常见的树木
恰到好处地生长在这里
它们不像我总是匆匆忙忙急着赶路
每一棵如此独立
常年守着脚下默然的伊河
景色是人世的
荣衰是时间的事
不识趣的春风沙沙翻动树叶
低微的声响
转瞬即被清冷的山泉收入水里
我的脚步和喘息更是多余的
它们没有资格对寂静的山坡说三道四
我能够记起的事情：
今天是个节日
是生者送给逝者的
山上人很多
我不断与早起的下山客擦肩而过
他们肯定在山坡的某处坟包前
刚刚放下一大堆悲怆的表情
所以他们归程悠闲
步履中透出一种心安理得的轻盈
今天风大
沿途柳绿了，花还没开
我不停地尝试
用脚步修正山风吹歪的小路
有时抬起头来
看见远处的古寺
依旧被大片的松树拴在山坳里
而我所能获得的安宁
不是因为祭奠
只是为了站在没有阻挡的山顶
把我心跳的声音
雨落京城或者落在并州
有时是一码事
有时是互不搭界的两码事
京城的雨
急迫时一滴就能砸死一群蚂蚁
雨
要回就回到二月纸上的故乡
风往鼻尖上吹
过往的行人均长着相近的面容
那是被地域加固过的，被群山的皱褶
白杨树和刚刚解冻的河水
将要勃发的是衰败了一冬的土地
惊蜇过后吐纳之声渐起
在山脚的连片的枣树林中
糜集的鸟群搭建起了饶舌者俱乐部
聒噪的合唱像一万个雄辩家指点江山
略感寒寂的是墙角的锄头、摇耧和
久未启动的拖拉机
它们从不思考，用近似沉睡的模样
反证人们的虚弱无力
天空在弯曲中抬高
即使被时间绑架和裹胁
并不妨碍热切期待最初开放的一朵小花
落日是深陷于山凹中步履迟缓的一只马蹄
它压入掌心的部分
正是春风拚命想要消解的部分
二月的满月之夜
母亲曾透过照进窗棂的清寒之光
解下我的胎衣。我相信我不灭的胎记
来源于和月亮之间最早的一次亲近
我在落日和满月交替的过程中出生
我用无知的嘹亮哭声
向天空中两个伟大的星球送出了赞美
而另一个更伟大的星球接纳了我
并让我懂得了爱、尊严、平凡和羞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