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云彩很漂亮,夜幕上如此明净。
我只在那瞬间仰望、赞叹,然后回到我庸凡的世界里。
你啊,就像那夜幕上的云彩,我住在没有窗的屋子里,在我的庸凡里抬不起头。
我只是曾经赞叹过一回,于是引为生命里最美好的事情,却也延续一生的悲哀。
我已永远离开了那明亮高远的王国,花朵与天空,都是旧乡物。
既然远在祖先就已经失去,既然我们生来就不曾拥有,那还有什么理由停留?
既然注定被放逐,此处如何是安稳乡?还是流浪向更远处吧。
这个城市刚刚经历过一场奇迹。
停下脚步,仰望,遂感觉到我的眼睛。
小孩子们在喷泉中央用力地跳着,大声地叫。
荧光留下我一身的鲜活,空阔。
长带羽衣恍然过。
不要消失,不要消失……就让我化作,拥有整个天空的飞鸟。
日日在旧图四楼北边的窗下,云从窗角生,风在空中相击,阳光浇灌下春树。
仿佛是这才开始真正的努力,每一个清晨遥遥地看碧桃花,有如霜霰。羞怯的向飞鸟说着诗句,洗去久远的孱弱。这一天又一天里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抬起头来见得自己真正是个凡质的人。
凡质的人,在人群中不要言语,我相信每个人内中秉持的美好和承受的伤悲,都比人群所见多出千倍。
然后身向原野……可也许就那样昏睡下去了。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忽然心情就开朗了。昨晚在避风塘通宵写学年论文。好久不见北京清晨的天空,形状奇异的树,橙色的喷气式飞机,跳芭蕾一样跑着的小狗,绿眼睛的黑色猫。是个好玩的清晨。还有昨天从屋里出来的傍晚,还有今天从图书馆出来的下午,三月半的温风如酒,天地清朗。
春天就好像在一瞬间为我们换了衣裳。虽如今只有短暂的感觉美好的时刻,在预料或未预料到的时候来临。几乎没有睡觉却精神异常振奋,想要给自己动力做很多很多事情。
我好久没有这样的状态了吧。是啊,还是那句:从此不动摇不低头,虽千万人仍将言语与行动。我终于又有了写下完整的段落组成篇章的勇气和愿望。
千山万水外正有烟花升起(2009-02-09 20:17)
没有元宵,没有烟花,没有月亮。
妈妈你吃完了元宵,可以在阳台上看烟花,看月亮。
湖对岸的花火会持续一整晚,我上一次看已是三年前,又生生放走了今年。
我在回想我们一起剥栗子时的温暖,这几日一想到你就会流泪。
我在想我们从前那么生气地相对,而现在却总是面临别离。
没有哪里更简单美好,我梦想的江南也在我的南窗下。
南窗清风愁煞人。
我写到这里,颖发来短信说:我在看月,看烟花,还有人放孔明灯。
我觉得世间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此,你可知我又为你这句话而流泪,好像亲眼看见。
想着家中的晴雨交替,好像有种热闹的气象。这里的天气反倒比楼下的小路更寂静不语了。一阵风过,抚好额前的乱发,照旧有一两只喜鹊自在地飞到面前来停下。
一条路走得快到尽头,高高的杨树一长排横掩住里面的房屋。一个穿着蓝色棉服的女孩踢着拖鞋往浴室的方向跑,她上方有一只喜鹊悠悠地同步平飞。喜鹊身上是从前用的蓝黑墨水的颜色,斜靠着黯淡的羽质的墨,幽邃得发人玄想。我总是会想起甜食的。
我们就喊它甜食,有时候在印着圣诞老人头像的热气腾腾的窗下,一两只喜鹊飞来停在墙头,茫然地看看天空,又向我们瞥一眼。
它们像春天的连翘和秋天的杨树一般,占一缕北国平静的气息,乐于平日凉水清风一样的交谈。
秋之专辑——我这里(2008-11-16 00:20)
秋之北京,来自晴好的下午。
好像生命中第一回热爱阳光。没有阳光的秋,不会如此绚烂。我喜欢我们像树一样站在阳光里,像树一样将影子投在落叶上。

不到四点,阳光就要黯淡去。我只是转身十分钟,再回来这里,自己也黯淡了。
夜读张岱海志,忽念及幼时所玩之石,半拳大小,不甚平滑,色白而晶莹,如星嵌雪地,对日光则愈加闪耀。此石院中随处可见,常选捡数颗,以水彩涂之,斑驳似画,众孩童喜称其“雨花石”。后老屋与庭院俱毁,此石亦十数年不曾见矣。不意今日思之,徒增伤感而已。安眠不得,聊记于此。
细雨湿流光,魂梦任悠扬。
浓秋夜雨,落叶承接,我念着这两句,什么都写不出了。只想起在雷峰塔上看的雨,杨树里昏黄的灯光将那萧萧映成雪的模样,落在我身上的声音和落在叶上的声音也一样。
最欢喜的,是行在雨里跟你说一声,“下雨了”,我觉得所有的心绪你在雨的另一处也能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