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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不是痴,不是梦(2009-04-04 15:49)
     纬度高有纬度高的妙处,一过春分,日长一天胜似一天,七点余回屋的路上,落日还搁在肩上,恋恋不走。
   
    日长的妙处更多,一路上可以仗着日光,细瞧从来只有在夜幕和雨色中瞥及的店铺和商家。欧洲旧城的中心都是石板铺的迷宫,被她吸引的时候,脚下迷路,眼睛跟着迷路。尤其,当之前从未发现的一家家玲珑古董店入眼,脚步一徜徉一流连,就找不到时间的尽头。
 
    三月前在威尼斯参观一家玻璃器作坊,满目的晶莹与色彩,却勾不起一点羡艳。告别圣马可的船上,望着蓝天碧海发愣,想这玻璃器的精致艳丽,让12世纪的意大利人不惜把所有的工匠赶到威尼斯一岛封锁,防止外传,如此工艺,却引不得我的兴趣。个中原因,时常搬出来琢磨,不得要领。
 
    今天在一古董店中,看到瓷器与玻璃器同列,一淡一浓,一清一艳,一明一暗,终于大悟,原来是心中早有胜景,不容他景酣睡。
 
    瓷器与玻璃器,本都是容器。玻璃工艺在欧洲的成熟,说早不早,一本年历,哗啦哗啦,一翻就到了十二世纪。那本大历往前回
一夜圆月(2008-12-14 20:29)
屋后有一座小山,传说,晴日时山顶可以看到五国土地。小山上有一座中世纪的古堡。废弃多年。
 
    多少有点心悸,从来没有上去过。
 
    这夜给自己壮胆说:月圆夜,人鬼敬畏,区别是人敬而鬼畏。这时候,吸血鬼也休息。
 
    披上围巾大衣,出门时夜色如雨,滴滴浸人。
 
    子夜将临,十一时的山脚,万家灯火未息将息,眨巴眨巴,含梦带笑的眼睛。
  
    曲径幽路,月光为我指路。古树参天,树影偎我人影。
 
    脚下是落叶,去岁的落叶,夏日的落叶,秋时的落叶,浅冬的落叶。
 
    繁星满天,望得见天空的心。那方传来苍穹的悸动沉沉,伴脚下的落叶娑娑。 
     
    脚印踏过去的,叫做从前。脚前山路的月色,叫做将来。
 
    从前
第一百朵梅花(2008-12-12 02:10)
    
 
    这个村落关于厉鬼嗜血的流言早已沸沸扬扬,遍布四周邻村。几乎每一月的圆月夜,都会有村民失踪。尸体发现的时候,零落各处,河边的芦苇丛中半只手臂,山毛榉下撕扯下来的带衣服碎片的残腿,栅栏边上的碎裂的头盖骨。厉鬼嗜人的手法怪异,肉身撕裂但可完好拼凑,只是血迹全无。几年了,月月如此。       
     终于,有一天,那个村落,成了一座荒村。
     事情从五年前说起。
 
    
 
    剑客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时候,五十岁。他弱冠的儿子在他的边上噙着眼泪,努力不让它们坠落。老剑客塌边一柄雕月的剑,留九十九朵梅花印,每一次剑身划过对手心房,便一朵血红梅花上身。剑的主人行侠一生,从无败绩,五十岁那年的月蚀夜,剑客失手于宵小的暗器。那刻,月色全无。
    “背上这把剑,找到我的仇人,当剑画上第一百朵梅花的时候,让他来陪我。”
一觉难求(2008-11-25 19:45)

    十一点半。指示灯说,咖啡煮好了。

    打开冰箱。牛奶盒是空的。黑咖啡固然好,只是,一杯下肚,一觉难求。

    有一个段子,说是假若全世界都毁灭了,只剩下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如果是拉丁人,他们就找到1把吉他1张鼓弄了个小乐队;如果他们是德国人,他们就合开1家工厂;如果是美国人,他们组织了1个“美援委员会”;如果他们是英国人——什么都没发生,他们正在等人来给他们正式介绍。而如果他们是中国人,他们就合开1家餐馆。

     拉丁人——法国人、意大利人写诗作曲,这一点没错,另外,他们还拿笔画画,拿剪刀裁衣服。他们不干这个,太可惜,暴殄天物啊;德国人开工厂,出名的,比如造车。德国车在城市街道也是低吼着撒欢,高速公路上时引擎轰鸣,就甭提有多响。这才觉得德国销到中国的车,V6的、V8的,V12的,涡轮增压的,都受了委屈。它们生而不幸,登陆中国之后,城市拥堵,高速限速,碌碌无为,如若回了国统统要被同胞嘲笑。好比富人花大钱请了洪七公做保镖,终生和一群小罗喽厮打,苦练的降龙十八掌,从来没有使出过第二掌。英国人、美国人,不说不说,以免伤害

且行且语(2008-11-11 07:40)
    每天晚上都会去散步。两条路线,一条是往荷兰(亚琛这城市和荷兰挨着,近。),一路上农舍和牛羊,风车是没见过,但是脑中很容易虚构一个出来,因为有氛围。另一条是往大教堂,一路是年代久远的石板路,西欧多雨,雨后路面铮亮,照得见路边的建筑华灯还有金黄得一塌糊涂的梧桐。但是,路面上的风景,模糊,印象派塞尚莫奈的画儿,有点那种感觉,因为路面不平,不算合格的镜子。
 
    大教堂建得很早,有多早?公元805年。扳指头数世界建筑史,也可算不大不小的奇迹。这时候在中国是唐代,据传中国现今保存下来的唐代建筑,完整的,没有;经过后人重修而延寿至今的,也仅有四座,其中一座我见过,在山西五台,叫佛光寺。当年梁思成发现时,甚是激动,因为之前日本人叫嚣在中国的唐代建筑全完了,要找就得上日本去。由此,佛光寺一经发现,有了长国人志气的因缘在内,于是梁思成就把它奉为“第一国宝”。相较之下,亚琛大教堂能够完整保存至今,可见这教堂的古老。1972年“世界遗产公约”诞生,1978年选了第一批世界遗产,那时,亚琛大教堂就成为了德意志境内最早搬进世界遗产名录的,占了个头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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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夜语(2008-08-06 02:08)

   

    在这个表达欲泡沫般膨胀而表达能力持续缩水的时代,是的非的、通的不通的、绘声的绘色的、精致的粗口的各色舆论声音总是迫不及待踩着我们身边不紧不慢走过的事件和历史的肩膀,仰直脖子伸长脑袋,唯恐湮没在这拥挤丛生喧嚣遍野之中。这像极了旧时的弄堂,地下污水流不尽,水流上人流不通,人流上声流不断。

    安静,安静,还嫌不够闹吗?

    

    比如。索尔仁尼琴,这个大胡子并白胡子的俄国作家兼斗士在伦敦去世,二十四小时之内,评论震天,壮观的汉字军团,旌旗蔽日,黑压压地杀将过来。请注意,这个俄国老头,这个在苏联时代被赶出国境、在叶利钦时代被请回国、在普京时代被授国家奖的俄国老头,他的大作《古拉格群岛》借着诺贝尔文学奖的光环和反斯大林的题材才不致被英明的我党和谐而得以籍一家小出版社印了不多的几册,在图书馆书架的阴暗一隅相伴着积尘和静寂和积尘静寂背后的日日夜夜。昨天,他去世了。我听到喧闹声渐次升起起,踩着白胡子老爷爷的灵柩和书架的尘屑,空中花园的哀叹和海市蜃楼的悼词挟着每

    一、电影之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失忆

   “我刚才下楼要干什么?”

    “回来拿什么?”

     自我

    “缘分到的时候,我们要谦虚一点”

    “我们还不够了解人,我们自己”

    “我一连跟她讲了几天,我每天讲的一模一样。早上做什么,下午做什么,晚上做什么,几分钟就讲完了。我怎么只有这么少。我怎么只有这么少。”

    世界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为什么这个世界和我们想的都不一样呢?”

    我们所见的世界

    “我看到的你
回忆若剪(2008-01-04 02:37)
    引:虎头 

    回忆的世界是美妙的。

    故而程朱想念孔孟,孔孟惦记周公,周公牵挂三代,或许这些圣贤眼中,时间就是寻找安放现世人间的天堂,汗涔涔擒住回溯时光的翅膀,便可春风几度,扫尽尘世沆瀣,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

    可见回忆若剪,嚓嚓声后,凡景裁出仙境,这个本领,若世有造物主,见了也是要嫉妒的。

    但偏偏人天生就有了这个本领,芸芸众生,不见得人人坠地时都有含玉噙金的好运气,但也得了天赋的若干异能,除去七情六欲,这若剪的回忆,便可算得一项。

    回忆若剪,以苏小小为例。

    现今世,如还原苏小小其人,可参考辞典:苏小小,相传是南齐时钱塘名妓,生平无详考。

    但正是这个生平无详考的南齐苏小小,香逝时无声息,悄悄然过眼。记载她的凄婉与美丽的,恰恰是后人的波澜不尽的回忆,这些回忆借着人们的诗词章句,保留至今,有白居易《杨柳枝词》为证:

    苏州杨柳任君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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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识无知觉(2007-10-16 05:50)
    睡意已死。总之也是翻来覆去,还不如起来,好歹睡时戴的耳机不会因为身体的辗转而乘机逃离耳朵自寻解放。所以,洗个脸打开电脑,继续前面没有看完看的书,过前面没有过完的生活。闭上眼是幻境,睁开眼就是生活。

    记得有一个故事说啊,一个猎人两天打不到猎物,于是睡觉时总试图在梦里找回好运,不料真的神佑此人,那日梦中偷窥到两只野猪决斗,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捡了便宜,兴冲冲做了两坛腌肉藏在床底。醒来时,带着梦的余味掀开床板,腌肉自然不在,不料出现的却是两颗人头睁了眼睛血淋淋盯着他看。

    子不语怪乱力神,所以按照孔夫子的标准这类故事总显得不够厚道。后来我自己把故事的结尾改了一下,床底下出现的不是人头而是两双被啃得血淋淋的鸡翅。这样“现实”一点,或者说“生活”一点。

    这个时候,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四小时之前还和H一起跑步,而过一会自己又免不了又要做同样的事情,恍然仿佛时间和空间绕了一个圈圈。这让我脑边闪过自己爱看的一部德语电影Lola Rennt(《罗拉快跑》)片头引用的艾略特的几句话:Wir lassen nie vom Suchen ab,u
80后的叙述空间(2007-10-04 23:32)
    它醒来。洗漱。吃东西。喝茶。喝咖啡。抽烟。吃东西。

    它在斗室,坐着。上网。然后,看书。然后,上网。

    它在逛街,刷卡。走路,与无数人擦肩。挤地铁,挤公交。走路。自己开车。走路。

    它吃东西。喝茶。喝咖啡。抽烟。吃东西。洗漱。睡去。梦。

    最后,它醒来。

 
    这两天断断续续看Jacques Barzun写的《从黎明到衰落》,老爷子常年经营西方文化,对此颇有心得,但是还是忍不住在他的集大成著述中,开篇就拿马丁路德的《九十五条论纲》说事。其实,这不是这位无数学者证明,那个戴着枷锁的年代,如果不是马丁路德借着兴登堡的印刷术捅破了混沌年代那最后的一张窗纸,卢梭、孟德斯鸠还有《独立宣言》统统都要推迟,或许,推迟到21世纪的现在还未能出现。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马丁路德真的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他和他那一代的智者,只不过对那些在被教会的无尽贪婪和无耻狞笑声围绕的众生轻轻耳语:寻找你的自己的幸福,和你的自己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