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父亲端着小板凳上天台,在敞亮的天光中喃喃读经,日日不缀。
长沙话读出的经文,断断续续,甚至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我从不较真,也不去看他到底读了什么。
一本皈依时跟着读诵的经书,一星期后过半。
从他和母亲的交谈中,我判别,他已经读到了皈依佛、法、僧。
今早,微雨。
父亲没有上天台,读经的地点换到了睡觉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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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父亲端着小板凳上天台,在敞亮的天光中喃喃读经,日日不缀。
长沙话读出的经文,断断续续,甚至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我从不较真,也不去看他到底读了什么。
一本皈依时跟着读诵的经书,一星期后过半。
从他和母亲的交谈中,我判别,他已经读到了皈依佛、法、僧。
今早,微雨。
父亲没有上天台,读经的地点换到了睡觉的房间。
绣球开得荼蘼。
明贞携九儿随夫离沪去美,游学访问。
一个多小时的送别路上,九儿空前表达了对我的眷恋,抱了又亲,亲了再抱,搞得我与明贞,嘴上不言,心下戚戚。
浦东机场入闸口经典话别,两个女人紧紧相拥,双双落泪。
九儿深情款款地说:姐姐,我多么希望我到美国后的一天快得就是一秒,那样,365秒以后,我就能回来见你了。
田儿深情款款地答:冰啊,我多么希望你们去美国只是我在做的一个梦,梦醒了,你们就回来了。
相较这对小鸟的妙语,众老鸟唯有无语。
“一天总是飞逝而去,一年总想跑在前面,为了追赶时间,我必须加快步伐,与它肩并肩向前走。”——摘自2012年初之田儿日记
田儿从去年下半年就开始央求自己放学回家。甚至不惜开出了好多条件。
危机意识向来严重的田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沉吟再三,再与田爸商量后承诺,如果哪天她能独自往超市购物,我们就同意她放学自己回家。
寒假中的某天,英语的辅导材料要买了,她犹豫再三兼反复讨论过线路后,决定独自前往老街的新华书店。
带上手机、帽子、围巾、手套,又郑重地看看我,壮士一般地走了。
田爸毫不犹豫地悄悄尾随而去。
而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看着她粉色的身影走过人行道,沉着地在路口等红绿灯,快步穿过七莘路,
2月的早春,海口也是穿得住薄袄的时节。
秀英海边的风,裹着海浪来来回回与沙滩嬉戏,湿润还带着些凉意,但父亲已经脱下了厚重的冬装。
岸边的咖啡馆,浓厚的姜茶,醇香而温暖,父亲喝了一大口,望着窗外比海浪更欢快的田儿,嘟嘟囔囔:“就是你惹的,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惹发了你娘,她就不会硬把我拖过来......”
想着昨天早上这个倔老头因不肯上飞机,
2000年的某个深夜,大肚子的妇人擎着本书盯着灯影深处的黑暗,暗自心悸,仿佛伏地魔就在那看不见的角落中静静复活。胎动,打断了她的午夜的离奇想象,孩子,总能带来光明和温暖。
《哈利波特》一集又一集地出版,孩子,一天复一天地成长。
2011年11-12月的好多个白天、晚上,十岁的孩子疯狂地啃着当年那妇人啃过的内容,7本中文书,然后8集电影,反复琢磨,流连沉醉。
为此,她牺牲了两个月的课间休息时间,尽量提高作业的完成效率,当然,监管老妈的暂时离职也给了她更多的啃书时间和机会。这番的努力,多少也对她近视眼镜的度数飞速提高,作出了必要的贡献。
同龄的朋友没有一个哈迷,这样她多少有些孤独。间或有个伪的,也很快就能在类似“You know who?”的问题中败下阵去,哈利时刻萦绕在她的脑海中,唯一能发泄一下的对象,就是她的老妈,家里的第一代哈迷。但哈迷一代的记忆力已近相当不靠谱,这样也就促成了多个两人围坐在电脑桌前共同复习《哈利波特》场景,母慈女孝,没有钢琴房里的怨声载道,没有作业时间的剑拔弩张,画面相当美好温暖。
骑着扫帚满屋跑的事,她干了。
找件黑衣服当袍子披的事,
吃荤还是吃素,一直是个纠结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前几期《周末画报》上的一篇文,言辞凿凿地说明此问题已属“...难以回答的问题”云云,不然,这个极容易显露浅薄又容易显露矫情的刺头,我是只敢自己暗地折腾而万不敢拿到明处的。
十几年前,姐姐就吃猪肉还是吃牛肉的问题,给我上过很久的课。后来,课程的内容聚焦为吃荤还是吃素。期间,蒋子丹的《一只蚂蚁领着我走》,狠狠给过我一棒,几乎让我这个伪“包惜弱”走进吃素的阵营。但口腹之欲的力量,以及自己爱较真的习性,终于还是让我停留在中间的地带。内心,最亲近南师的观点,当然,自己完全可能是把他的观念理解成了自己愿意接受的那样。
于是,继续杂食。间或纠结。
但心里多少还是明白,戒,不是一个轻松活,没有持戒过的人,不应随意菲薄。
父亲在感恩节查出肺癌。
第二天返湘的火车上,我开始吃素。
原本只是自己对自己的一个赌约,料想回家后的那一系列让人垂涎欲滴的啥啥炒肉,一定会让这个赌约不攻自破。意外的是,每一天除了在点菜时对着喜欢的菜名流流口水,一切坚持得并不那么艰难。
父母与老公大人温情地劝阻,抵抗住了;朋友们调侃
| 分类: 父亲这老头 |
“如果你哪天到了那里,看到有棵树,风吹,也一动不动,那就是我。你要记得,那就是我。。。”
一大早,父亲就对着正洗脸的我唠叨。
我想,这只怕是他在四点多醒来后,卷在被子里反反复复想了一个早上的问题。
这个老头,平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一副视死如归比铜墙铁壁还硬的外表。但其实,有着柔软纠结的内心和灵魂。
尽管我们不断用谎言去掩盖真相,但敏感的老头,早就把真相估了个十之八九。所以,这种托付后事交待来生的话,常常会毫无预兆地冲口而出。需要我努力的,其实只是忍住眼泪。
他说:观音菩萨不同意收他做弟子,再求,还是不肯,退而求其次,他便问,那做您紫竹林里的一棵树,可否?菩萨终于应允。他于是认定自己来生会是一棵树,巴巴地跑来叮嘱我。
我镇定地拍拍老头的后背,豪迈地答:菩萨不肯收你做弟子?!放心吧!这个,我一定帮你搞定。
这些天从湖南转战上海,所做的,无非还是用检查来确定事实,无非还是再经历从无望到希望再到无望的过程。
就象当年失恋,能把每首歌都听出单身的味道,如今,更有本事把每首情歌都能听成亲情的别离。
呵呵,人生到头来何尝不就是
友人一年多前在自己的博客中写过两篇纪念父亲的文章,在他一贯冷静专业的文字里,那两篇文,充满了温情的悲伤。当时读,震惊而难过,但多少是出于朋友的立场,不关己,不刻骨。
昨日感恩节,意外等来父亲意外的CT报告。初听到,一片茫然,反应不过来的茫然。揽着老公大人的手,沿着老街走一圈,悲愤才一丝一丝爬满心头,乱了方寸。
一年前的文字,再读,清晰锐利,分外鲜明。
原来,早已懂的道理,早就开始的准备,终归还只是架上萦丝满满的书本知识,终归要身体力行,才知道一切来之不易。
证悟、证悟,从来就是要这样痛着见与证,才能真正领悟吧。
坦然接受,认真面对,再加上弟弟的八字方针:不惜代价,尽力求生。
激励刚起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