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hargic May

不知道北京的天空什么时候就渐渐变成秋天的样子了，我能感觉得出来。来北京的时候，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就是晚上出去，吹在胳膊上的风也是暖烘烘的，一股一股的热浪，扑过来。尽管一直以来就很厌恶夏天，可是当夏天真的在我没有注意到就留下一条尾巴的时候，偶尔抬头望一眼秋天逐渐变得高远的天空，感受着微微变凉的空气，还是感觉心情有一点黯然。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能够抬头望天空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每天上学，放学，步行回家，总是很享受不时抬头望望天空的那一瞬。我的故乡的天空很蓝，那是没有夹杂一丝杂质的清澈，它会让我想到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张照片，青海湖。晚上下自习的时候，夏天还会听到从路旁草丛里传出来的蛐蛐声，或者是其他虫子的鸣叫。抬头还能看到布满整片天空的星星。我的名字里有一个字就是星，所以，我一直对它依赖，对它有着超越其他人的一种默契，莫名的好感。而这一切，已经不再。

事实上，现在每天见到阳光的时间也很少了，或许是我没有注意到。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在开始逐渐回避。从被公司开了的那一次，我就已经想过，要住到遥远的通州，远离闹市，租一间小屋子，只放一张床，一盏灯，以及很多的书。我不去工作，只沉浸在阅读中，然后写我想写的故事。

我一直不能愉悦，一直不能积极，不能把生活过的多姿多彩，我想这是个问题。我搞不懂，正如搞不懂看窦唯专访时，窦唯对生活，对这个世界的怀疑态度。

新浪以后不会再来了，这是最后一篇写给自己看的东西。

因为已经厌倦了看到一些熟悉的人，我要去隐居。

最近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工作，我不知道我的前途在哪里。如果早知道工作在毕业后会是这么难找，也许当初我就不会固执地选择这条路。

QQ在线的时候，看到班级群里的某个头像突然闪动起来，会让我感觉兴奋并且激动。知道他们在跟我说话。自从毕业后就消失了彼此的讯息，不知道昔日一起读书的那些人，他们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可是点开对话框，没有别的。问的最多的，就是问我现在工作怎么样了，有着落了没有。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感激他们的惦记，但是最后，我还是会选择不发一个字，哪怕一个表情，默不作声就关闭了对话框。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羞于启齿。我连自己也接受不了我现在的冷漠与残忍，一切都是因为工作。

《霸王别姬》里，程蝶衣对他的师哥绝望地说道，自打你摊上这个女人，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想我也完了，自打毕业后，摊上了工作，我先前的一切就都跟我说再见了。

在一本杂志上做了一个测试，主题是，看看你是否适合做SOHO族。做完了结果显示：你的自我行动力不高，事业上热情不足，却能做个成功的SOHO，因为你爱自己超过任何人，对你而言，也许为自己打工是最好的事业选择。

我觉得没错，做个成功的SOHO确实是我的理想。但是，不得不相信一句话，有了，慢慢地就会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会一直一无所有，需要等待的，只是命运的垂青。

看到朋友的博客，里面记载的也是一些失业后内心的漂泊与动荡。我给他留言，用了一句专访窦唯时窦唯说的一句话：或者是极致的穷途末路，或者是新世界的开端，我相信是后者。

这句话，此时同样也留给我自己。

你们知道的，我一直都不是高调的人。

离开西安，来了北京之后，我就再没写过一个字。因为，这次来，我有比写字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能够找到一份工作。来之前，有过一些这样那样的想象，你知道，想象什么时候都会比现实要简单，甚至简单很多。当然，这样纯真的理想状态我一直还是与它恋恋不舍，这就更加能够证明我是一个见了棺材也不会掉下哪怕一滴眼泪的人。直到来的第一周我狠狠地投出去那么多简历都没有一个HR施舍给我一个面试电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找工作很难，真的很难，我真的是从那个时候才感觉到的。

这个城市以这样的方式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显示出它的冷漠与排斥。我有点恐慌，尽管很多人对我说，不要急，找工作就得慢慢来，你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我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笑笑而已，可是内心排山倒海。怎么能够？活了二十几年，感觉一直是在亏欠别人，理所当然地向周围的人无止尽地需索。而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地成长，长成一个大人，担当起这一世留给属于我的那一份生而为人的责任，为那些一直在关心着我，不图求任何回报地为我付出的人们，付出一点什么，由我来为他们做一些什么，哪怕一点点，我也会觉得心安了。

我知道北京不好混，在这里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可是我就是喜欢北京。源于血液里边的东西是很难更改的。以前我一直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喜欢北京的什么，直到看到城画里李艾，古宇的专访，看到李艾对北京的一句描述：“挺爷们儿的一个城市，视野空旷，人说起话来幽默，带着潇洒劲儿。”我才知道，我喜欢的原来就是视野空旷，狮子座人离不了的明晃晃的阳光，还有潇洒的京片子。仅仅这些，就足够了。

前两天面试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卖观赏鱼的人，知道鱼是吉祥的事物，于是挑了三条锦鲤，两条红的，一条金的。回来兴奋地给它们喂颗粒饲料，换水，拍照，看着它们兴奋地在水里游弋，窜动，心情也不由自主地为这些蓬勃的小生命带动起来，尽管卖鱼的人说锦鲤好养，可我还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就怕它们突然死了，如果它们死了，那我还不如不买，买来死了，感觉就像是我剥夺了它们的生命。而且它们死的时候，也是孤单的。听说换水要给换阳光晒过的，每天我都会拿矿泉水瓶子晒一小筒供它们晚上使用，就这样，它们一直活下来了，而我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假象。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回来，两条红色的一齐死了，像是事先约好，要一起弃世。有点痛心，我真的做的很到位了，可是它们还是不领我的情。现在，鱼缸里只有那条金色的每天在孤单地游动了，我也减少了去鱼缸旁边看它的时间，因为我不想被它的孤单情绪所感染。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某天也会厌倦了，然后突然死了，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死。我只知道，要是它也死了，我就再也不会去买了，哪怕一条。

为了找工作，我放弃了参加毕业典礼的机会，风尘仆仆赶来北京，像是脱离一座囚笼似地离开了我的学校，我想不参加毕业典礼就无所谓离别的感伤，可是昨天打开朋友的空间我还是看到毕业那天的一切了，以及校友制作的毕业视频。原来以为就是走了也不会有任何回忆的地方，当看到视频里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校友面孔，甚至听到视频里校门口706公交熟悉的报站声，感觉还是有一点酸涩，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看到豆瓣里有一个同城活动，拿起手边的相机，拍下北京今年夏天最美的天空。

在没有找到一处合适安放自己的地方之前，我的天空是灰色的，等到一切安稳，我想我会拍出那一张最美的天空。

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一直保留的火车票。三年时间，用过的火车票，汽车票除了少数的几张遗失，绝大多数还是保留了，我把它们夹在书架上安妮宝贝的书里。翻开看书的时候，不可避免，会一次一次看到它们还熨帖地在那里，逐渐成为历史。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对自己用过的东西，自然而然而非刻意地去保留。就像几年前，很认真，很用心地去搜集，保留每一张电话卡，每一张邮票，以及每一张手稿。我很遗憾，在毕业的时候，陪伴了自己很久的东西，最后却没有办法带它们走。至少对于我来讲，它们从走进我生活的那个时候，本身的价值就已经不仅仅再只是一件物什，它们的身上沾染了我的气味，它们也知道了怎么与我相处，它们具备了感情。

在以前写过的一篇文章里，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抛开文字，做一个用影像记录生活的人。是的，文字终究是隐约的，永远抵不上一幅图片那么直观，直指人心。所以，不管怎么用心一遍又一遍地去描摹毕业，还是不如去拍一组照片。

所以，本来周全的计划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全部推翻。一直在学校的报刊，杂志上发着文章，毕业的时候我想郑重地道个别，向那些看我文字的，以及不看我文字的，所有的人道别。因为这是对我自己的一次交代，也是对别人的一次交代，需要有一个完美的收场。我一直在想，在回顾，有些断断续续写出来了，但是写出来的并不是我真正想说的，于是我只能掐断，以至放弃。

每一年，所见证的毕业我都会记录，今年，轮到我自己了。

印象很深的一次，是07年的时候。从宿舍楼底下经过，看到六楼的毕业生将床单挂在了栏杆上，上面用浓重的黑墨勾勒出几个大字：我们毕业了。

像是一句宣言，震撼人心。

白天暗，晚上亮的走廊；被保洁工每天拖得干干净净的走廊；拖了之后，会散发出难闻的腥味的走廊，晚上熄灯以后我们会把积存多日的垃圾图省事趁楼管不注意统统扫到走廊上。打水还要刷卡的水房；墙壁上时不时贴个小广告的水房；为了杜绝浪费，把水龙头出水流量调得特别慢的水房；让很多人因为打水人多需要排队而生发无限感慨的水房；从水房到宿舍这一段路上，经常会有一些学生的水壶不走运突然就爆了。还有，那些蚯蚓，蜗牛；那些英勇不屈，视死如归的蚯蚓与蜗牛；让我费解的蚯蚓与蜗牛；雨天的时候，它们总是不约而同，争先恐后从那些隐蔽的地方冒出来。尽管走得足够的小心翼翼，可还是不时会听到从脚底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喀嚓一声，不用说，又一条小小的生命没了。尽管我也不忍心，可是没办法，它们遍布整个地面，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

就是像这样的，只有在作为一个学生的时候才会去做的事情，才会见到，才会关注的事情，以后就与我没有关系了。其实一直，我都想过要把它们拍下来，甚至录下来。

太原，西安。西安，太原。2535，2536。这是三年来我经常坐的两趟火车，起点，终点，以及车次。还有三张，是T56次，西安，北京。从06年开始每年暑假都要去一次的北京。前几次都是吃喝玩乐，终日无所事事。而这一次，我是要去找工作，去讨生活。

最后一张火车票，我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交给我的火车票，它要带我从西安到北京。

我希望，那个地方将会是我的起点。

与落雪离夏的对话：

落雪离夏 2009-06-01 22:06:46

你博客的衬乐听起来让人心情平静。让我想到安妮，想到《圣经》，想到《莲花》。

无际云边 2009-06-05 02:04:40

我博客里的音乐那天是姬神的小春日和。你说让你想到安妮的《莲花》，《莲花》是我最喜欢的一本。

落雪离夏 2009-06-05 12:20:29

怪不得，姬神的许多音乐我都有听。安博客里以前的衬乐《火霄之月》我也很喜欢。

落雪离夏 2009-06-05 21:30:31

喜欢安的人多数也看张爱玲的书。安妮，爱玲，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同类。我想大抵女生会喜欢她们，没想到，你也看她们的书。第一次看安的书 是买的盗版，十块钱的那种合集。先看的是《彼岸花》。穷学生，没多少钱，直到《莲花》和《素年锦时》才买的正版。

无际云边 2009-06-07 18:52:44

安妮宝贝的书我接触的比较早，应该是高二。但是那时我也像很多人一样在误读。那个时候，我想我领略到的只是皮毛而已。
我想喜欢安的人都会经历不同的时期，就像王国维说过的三重境界，进入每一重境界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同的。我现在估计虽然脱离了第一重，但是还没有深入到第二重。当时看的也是作品合集，还是盗版。薇安，未央，彼岸依次读下来的。似乎是有一种魔力，隔一段时间老是想重新回过头来看，于是磕磕绊绊就看了多遍。06年来的西安，这时候开始正式喜欢上她的作品，尤其是看了《莲花》以后，我对她书中所渗透的世界观，人生观有了彻底的认识，把她以前的书都买了正版。
我现在看的彼岸，二三是hansey设计封面的版本，蔷薇是新版。

落雪离夏 2009-06-07 19:08:16

今天逛书店，看了一眼新出版的二三和彼岸，只是探头望望，就觉很亲切了。我看的二三和未央都是老版，喜欢那封面。我的《莲花》是在素年之后买的，说实话，每看一遍感觉都会不同，或许就像你说的，我只是看到了皮毛。但不得不承认，安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有人说安之前的书太过消极，我觉得她的字像是开在香格里拉的迷离罂粟，看过之后会中毒，无可自拔。

无际云边  2009-06-07 19:16:58

呵呵，“开在香格里拉的迷离罂粟，看过之后会中毒，无可自拔。”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上次我在当当买彼岸，上面明明显示的是老版，等货到了却是新的，很气愤。其实，我现在不是很喜欢新的，新版本感觉丧失了一种味道，怎么去形容那种味道我却不是很清楚。安对我的影响也是很大的，那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尤其是思想。

落雪离夏 2009-06-07 19:22:02

呵呵，笑什么呀？至少对于我，就是这种感觉。说实话，我知道很多人看安的书，也知道很多女生看她的书。至于男生如何看待，我还真不是很清楚。

都有自己对安的一种独特的理解与肯定，相同的是，我们一样都是她虔诚的信徒。

与wisperLaw 的对话：

wisperLaw 2009-06-05 16:29

我身边欣赏她的人不少，可是大多都是乳臭未干的孩童。我也最喜欢《莲花》，紧凑又不失安的自在随意。不过经常带在身边的是《蔷薇岛屿》和《素年锦时》。

无际云边 2009-06-05 19:05

《蔷薇岛屿》，《素年锦时》确实写的很好，我也是带着常看的。但不是很喜欢《清醒纪》，感觉比较粗。我每次看到蔷薇里的第一篇《再见，时光》，还有《栀子》都会想哭。我以前见到一个人对《莲花》的评价是“清涧壮阔”，很贴切。当时有想过想让这部书变成电影，内河用舒淇或者周迅。

wisperLaw 2009-06-05 22:40

我单纯的喜欢“清醒纪”这三个字，然后用此来做一些文章的标签，用来让自己自省，理智，成长，蜕变。 安的书，如果翻拍成电影应该会失色不少，毕竟内心的纠结与暗涌很难用光影描廓。

无际云边  2009-06-07 19:09

恩，确实。但是看书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去拿一些活的人去填充里面虚构的角色。去年在晚间music radio上听说《告别微安》要拍成电影，主角由周迅饰演，不过直到今年还是没动静。清醒纪里边那张安的半张脸，一半红色花朵的明信片很好，我当时还做了框，放我书架上。

wisperLaw 2009-06-08 00:34

《月》你看了么。不瞒你说，我觉得安变了。

无际云边 2009-06-08 22:47

前几天其实也想到了问你这个问题。《月》没看。说实话，从一开始知道这是她跟hansey等人合作的产物就不是很感兴趣。后来在豆瓣上安的小组也看了相关评论，不是很好。我想她的《月》并不是像以前的作品一样本着自己的内心所写，有了束缚。所以，我不会去看的。

wisperLaw 2009-06-08 23:28

恩，我心急火燎地买来，翻了三页，便放下了。然后在豆瓣和大家讨论，安商业化没有错，只是她丢失了自己的本质。

无际云边  2009-06-09 00:17

那时看到她在书中说，中国人很少有职业作家，职业作家的概念是一辈子靠版税吃饭。我那时想，如果中国有，那也只能是她了。我不知道她最后是不是会屈服。

从三月份到现在的六月份，网络上先后遇见了几个跟我同样喜欢安的人。

整理这段时间的纸条，留言，以及评论，最有价值的对话部分现在摘录在此。

与蔷薇果的对话：

无际云边 2009-03-28 19:11

终于见到一个同样喜欢安妮的人，呵呵。前段时间一直在重读她的《莲花》和《素年锦时》，这两本书我觉得是写的最好的。通过《莲花》我似乎开始看懂了她前面的几本书。

蔷薇果 2009-03-28 20:54

安妮是一个不肯屈就的女人，尽管有时会失掉很多利益，但是正是保持自我的本真，在庸俗和冷漠的社会环境中，才能找到直指人心的温暖和纯粹，正是她本身的性格，才造就了作品中人物的性格和作品的风格。《素年锦时》是一个转折，可能和她怀孕有关，认为是她最平实温暖的作品！很高兴认识你！

无际云边 2009-04-01 19:33

恩，你说的很对。我刚开始看她书的时候还是一个高二学生。那时接触到的她书里的很多东西我都觉得很不解，但是一路看下来，原来不解的东西也逐渐开始在心里释然。可能是由于自己成长的原因，当然更多的是作者本人知识构架以及世界、人生观的改变。她的魅力就在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反而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觉得她亲近。

她说，前面的几本书都是由内心的女童所写，就像小溪汇入长江大河，要迅速的补充水份，所以要有很多风暴，台风（记得不是很清楚，大意是这样：）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她后期的书，由其是《莲花》以及《素年锦时》。呵呵，也很高兴认识你。

蔷薇果 2009-04-01 21:04

好巧，我也是高中开始读安妮的作品。她之前的作品，尽管故事变换纷繁，但万变不离其宗，结局没有明显变化，随着作品增多，起初的陌生化效果如同沙漠上的脚印，渐渐的被冲淡，虽然每部作品都不单调，但是从整体上看，是在重复地讲同一个故事，就像一个屋子，里面的人没有变，日复一日地做相似的事情，只是在细微之处有变化。

但，在《素年锦时》里，她说：我想做一次清谈。谈论的都是关于自己。清谈是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灯光刚好打在他的头上，他说着说着，也就不是十分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对别人说，还是对自己说......她已走出她的宿命世界。更喜欢现在的安妮。

无际云边 2009-04-03 18:42

呵呵，确实是。现在的安妮已经不像先时那么神秘了。

断断续续下载在P5里看完了一部并不怎么长，也不怎么新的韩剧《对不起，我爱你》。

尽管从一开始就感觉到，这部片子同样不能免俗。尤其是随着剧情的发展，到最后频频出现男主角因为病痛痛苦地在地板上挣扎，鼻孔时不时流出鼻血，或者发现从始至终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竞争对手竟然是自己的手足，至亲。这就更加证明了我的判断。

但是等到把一部片子全部看完，再从头回顾剧集中的某些片段，还是会不由自主流下泪来。

最喜欢的是恩彩。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所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部韩剧里，几乎所有女主角都具备着很好的品质与个性。这使她们在观众的眼里看起来几近完美。比如《人鱼小姐》中的雅丽英，《玻璃鞋》中的善宇。

一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被感动不仅仅是因为剧情，剧情是一个载体。在里面，我们看到了自己的过往，那些过往与剧情穿插，交织，当适时而又感伤的音乐响起，便情不自禁流出了眼泪。

在西安待了将近三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开始厌倦。

或者，早已经厌倦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很多人，他们对我说，他们在一个城市待了很久之后，不知不觉，不由自主地与它产生了感情。我想，那应该也是他们与他们自己留在这座城市的记忆，产生了感情。

可是，西安，它对于我来说，注定只是一座空城。

这里没有我爱的人，同样也没有爱我的人，我甚至讨厌它一到夏季，就连日下起缠绵悱恻的雨。

我本来孤独，本来敏感，这样的时候，心情只能会更加的抑郁。

所以，西安，不是我不想留在这里，是你没想过包容我。

上个星期五，终于做了最后的决定，下午到下班时间回到公司，我跟经理说，从明天开始就不来上班了。在经理的不解中，办完了离职交接手续，就这样，做了才仅仅一个月的工作，就此宣告流产。

其实，我知道现在找工作不易，我也知道做业务“剩者为胜”，并且最终会让我脱胎换骨，但是没办法。每天早晨一从公司出来，想到是要去拜访客户，我的感觉就像是头顶立即笼罩了一团浓雾，我忍受不了。我也忍受不了那种走在大街上，却找不到方向，迷失了自己，找不到归属的荒芜，所以，我只有辞职。

虽然心有不甘，但想到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怨不得别人。所在的那家公司，无论环境还是氛围，真的很好。我的经理，我的同事也都很好，问题就是在于我自己，是我做不了。

其实我也很惭愧。因为就是在职的那段时间，我也并没有尽好我作为一名公司职员的义务。因为当我从心底开始抵触这份工作的时候，我就开始不认真了。每天早上八点半去公司，打完卡出来，我会去网吧上网，去博物馆，去逛街，去书店看一天书，就是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的时候，我宁愿干脆跑回学校睡觉，反正就是不想去见客户，不想遭受冷遇。下午回来填报表，则是拿出预先在网上搜集好的公司资料填进去，完事了。

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我没有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怎么能平白无故赚公司的钱？还是辞职好了。

可是还是很怀念那一段短暂的“职场时光”——时光里的每一个小片段。比如，公司是在六楼，我的办公桌正对着窗户。每天窗户开着的时候，会听到下面“轰轰”的市声传上来。听着听着，我会经常想到一个词“万丈红尘”，还有张爱玲在一篇散文里的那段关于市声的描写；比如，每天早晨在公司门口餐车买早餐时的情景，我说，一个粥，两个豆沙包子。卖早餐的人会迅速地从抽屉里拿出我要的吃的，没有的时候，她会耐心地给你说，没有了，不过还有南瓜包，咖喱包。于是你会因为她的热情服务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舒服。再比如公司86年出生的比较土气的前台小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发型，老是会让人想到麻雀的尾巴。其实，就是上班时候的每一天的空气，每一天的阳光，甚至挤公交车，也是令我如此怀念。

而现在，生活还是回归到最初。

我朋友说，这是我们的”后大学时代“。这个“后”，不是前后的“后”，而是最后的“后”，一个月后，我的大学时代将正式画上句号，也将成为永远不可改写的历史。

而我，最终还是要进一家公司，要工作。

辞职了的第二天，我一整天趴在电脑上上网，我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自己赌气。上午八点半的时候，我的耳朵里产生了幻听，听到公司打卡器发出的“哧哧哧”的声音，于是我想，上班了。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我再次幻听，看着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我听到悦耳的下班铃声，下班了。同事晚上给我发短信，说，我们部突然少了一个人，感觉很不适应。我想，我也不适应啊，以前我们还在办公室一起说笑，现在，却是我一个人孤单地呆在宿舍里。

又开始听窦唯的歌，这个我一直很欣赏的音乐人。看他的网站，听他的《阳光，早安》。

从辞职的第二天，我就想起床后对太阳幸福地说一声：阳光，早安，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在生我的气，前天还明媚的一塌糊涂的阳光，第二天起来后就变成了缠绵悱恻的雨，它不给我机会。

那么，为今天准备的这一句“阳光，早安”，就留给明天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