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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从离开开始叙述的地方

 

                                   才苟/文

  

   从宾馆出来,接着电话,径直走向出租车。小县城的星级宾馆,距离闹市区有点远,显得安静,像个华丽的寡妇,安静的面对现实生活,失望和忍耐。早起的出租车司机,五六个,在夏天的早晨,站在路边、车旁,聊一些清淡的话题。见有人从里面出来,斜挎背包的样子,他们果断的结束了话题,蜂拥而上,去哪去哪的问道,他们形成的局势像一张网,我悻悻的像一条逃逸的小鱼,择机钻进一辆安静的旧车。身后的话题又被续上。

   才发现我的左手边,驾驶员是一女的,北方人的体形和嗓门。她在问我,我说去火车站。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车行驶在三十块钱的路途当中。我开始陷入沉默,回忆陌生的空调房间,好象有人进来过的,离开前说了几句话,我让电视机保持很小的音量一直放到天明,睡梦的缝隙中有闪烁的画面,空调匀称的呼吸;回忆昨晚的聚会,分开十

无题(2009-06-30 15:49)

(我开始写了。我坐在三层楼的高度里写东西,之前也一直延续着这样写的状态,至少有三年,米粒大小的字堆起来大概也有一筐,到此时我才突然发现这是个有趣的过程,伤心的过程,呕心历血,好几年,收成不抵农民一季庄稼的万分之一,不知道是它们戏弄了我还是我在戏弄它们。所以藐视那些不叫作品的东西。质问结果,不单这样,也许是这间房子,也许是那扇闭合的窗,也许是房子闭合的形式,也许是窗户闭合的形式,更有可能是窗外下个不停的暴雨——暴雨昨天才开始下的,怎么我觉得它已经下了三年。正是这三个年头,我把斗大的心情都写成文字了,虽然最后心情的下场也同样是成为米粒。反过来说,我为什么不认为那些字是砖头是瓦片是木头是铁轨呢?这些物什,单个个头就很大,用不了多少就可以堆砌和房子一样高的建筑,那么如今的我就已经在很高很高的楼层上继续酝酿梦想了。可是不,暴雨是个契机,它很好的梳理和洗涤了我的想法。

   在这间逼仄的房子里面我是干什么的?面对这样的问题我突然失语。)

重写:《白沙逝》(2009-06-27 19:42)

  白  沙 

 

                               才苟/文

 

   白沙中学是我的母校。

   白沙乡是我的故乡。

   白沙河是从母校的胸前流过的故乡的血管。

   。。。

   青砖砌顶,外表涂白,墙顶处仿佛有石刻,石刻以及石刻的内容恍惚不清,这是时光对记忆的风化。高广的门楼,花岗岩门槛,厚重的红门,朱漆正一块一块的脱落,门板上没有硕大的装饰补丁和磨亮的铜环,让人不会从恢弘的气势中去猜度是否衙门。旧时惯有的门洞式结构,出门是石阶,屋檐齐两厢,记忆中总有声音洪亮者面朝黑压压的人群,教化和苛责。门楣有四字,粗壮黑体“白沙中学”,真相于是显山露水,人群是学子,建筑乃母校。

   入学门,有殿堂的气息。上好的木料接榫形成的人字型屋顶,两棵石墩圆柱立于厅中,有雄浑顶天立地之感。史料说,此地曾是祠堂,后有革命党人购置办学,并

苏醒(2009-06-15 23:43)

 苏   

 

                      才苟/文

半夜,风起,隔着玻璃,街道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疑是暴雨,深睡的街邻相约出现在撩起的窗帘后面,身后是温和的灯光,将人体的轮廓映在窗口,像一幅幅冷静的油画。这么恣肆的轻描淡写,端坐在窗前,风起的第一刻,和暴雨极其相似的声响,给我一种置身实地的感觉,稳妥、安逸、饱满的暴雨声,这种声音出现在深夜,丝毫不影响更多人的睡眠,也许会从列队的睡眠缝隙中穿越,亦能将美好的梦境洗涤得尤其干净。这是我的经验,无数次夏天的午睡,暴雨倾泻,铺天盖地,鼾声反而显得更匀称,一梦觉醒,炎热被清扫,空气被梳理,干什么事情都精神百倍气定神清。看着更远处街道朦胧的灯火,勾勒出眼前的尖尖屋顶,仿佛有些摇晃,街上的灰尘,纸屑,没来得及收拾的空空易拉罐,碰撞,奔走相告,风变得越发有点妖气,有塑料盆被吹落地上的声音,有铁皮雨棚局部被翻转的声音,甚至有硬块从阳台摔落地面沉实的声响,停在不远出的轿车被震惊,防盗器发出刺耳的笛鸣,有一只泡

医 馆 镜 像(2009-06-12 01:54)

 

  医 馆 镜 像

 

                                才苟/文

 

手术室

总有第一次。降生、某处旅行、相亲、春梦、拿刀子和看见鲜血。门楣上盒式灯箱映红的三个汉字:手术室,踏进这种地方也有第一次,是98年。从房顶悬吊下来的孔灯,底座粗壮的金属床架,被固定的三块海绵垫紧密铺陈,床侧分头、腰、尾三截段,分别有摇动式手柄,升降台面用的,从中间床垫的两侧有折靠床体的缚手架。我对如此繁复而笨重的金属结构着迷,总是这样,曾经在书中学到叫“机床”的名词,合上书本之后,联想的潘多拉盒子便在脑海中打开:散射金属的光芒,庞大的铁器,冰冷而坚硬的质

父病日记(2009-06-01 23:08)

父病日记

 

                          才苟/文

 

5、15

。。。。。。

5、20

很多天,像很多年,我一直被一种结果困扰,把电话打去苏州大学医学院研究生部,又把电话打给安徽最权威的医院,只为求得一种结果,父亲的腰,从椎骨的间隙里彭出的赘生物,手术的可行性,和最理想的治疗手段。那些他们,因为我的惶惑而变得谨慎:手术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就是最后的办法。最后,什么是最后,界定最后的标准是什么,我的疑虑鼓励了他们对老父亲手术结果进行多重猜测和假设:倘若手术后长期卧床你怎么办?看来我是重要的,比父亲的疼痛更需要拆解和保护。

父亲卧床已经数日。母亲在乡下一根细微的电话线那端,守着我的答复。我没有答复我也在等,在没有采集到足够的信息支持我做出某种答复前,我只能掐着电话线冰冷的思考,事实上母亲快要对我绝望了——她唯一的儿子快要变成冷血,他可以在父母的疼痛之外快乐的生活,尽管外村的乡村医生同学会贸然出现在家里,没怎么询

疯狂的庐剧

 

 cai  gou/文

我实地听过这种戏剧,有地域感。后来有些记载称它为门剧,不知其因。

在合肥,偶然被一街头的戏场撞上,热闹,锣鼓喧天,听得懵懵懂懂的,台前有人唱,幕后有人吆喝,如果台下的观众不响应,隐在幕后的一摊子人儿,便扯开嗓子齐声帮唱。这个世界上既然有了帮凶,再有帮腔的也不足为怪。被台上台下呼应的热闹吸引,参与的热情从脚底向上直窜,扭头看了一眼支在场外的告示:庐剧《借罗衣》,转身入内。观众都是些戏迷,对剧情十分了解,他们跟风,吆喝,高亢辽阔,烘托剧情。我张着口,憋红了脸,也接不上半句,是的,那不是我熟悉的黄梅戏,我接腔的技巧全无。看着台上扮相鲜艳的歌唱者,声音起伏,“小嗓子”是为了调节气氛,嗓门压得低低的,追问或者诉求,似乎很内心的,然后声音扬起,像狂风纳弯了树腰接着翻身而起,声浪推涌朝前,观众群起呼应。我静静的站了半晌,有搅局的嫌疑,但是我在其间想了很多问题,比如乐器,这种戏剧完全依靠锣鼓伴奏,没有弦乐,在如此巨大的共鸣面前,弦乐是脆弱的隐秘甚至被淹没的。就像有些人的命运。若干年之后让我想起这种民俗化的剧种并且温习一番,正是一位

伤疤是一只会飞走的鸟雀

                                才苟/文

壹 

楼下是街。街的对面有一杂货店。

小城在几年间面积扩张了好几倍,究其原因,是商品房和住宅小区的无限需求繁荣了城市建设。几条商业街是在县城搬迁时就已经确立起来的,住宅小区也是围绕着这些商业街建设的,像南瓜藤蔓上新生的叶子,茂盛、铺垫、从藤蔓中吸收养分,藤蔓变成了输送营养的管道,旁支生长出来,相应的新叶也生长出来。粗壮的管道便是如今繁华的商业街。我住的小区是一片新生的叶子,我所谓的街道便是新生的旁支。街道的年龄才三、五岁,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街,虽然两旁店铺式样的门面林立,开张经营的无非是一些规模很小的便民物品供应点。经营者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商人,多半是曾经在外务工的农民,通过多年打拼和节俭,在城里攒下这样的房子,供孩子在城里读书,为维持生计和商业尝试,带孩子的母亲们便将招牌支起来,数量有限的货物摆弄出来,同时实现了买房子的初衷。有理发、杂

幽屋(2009-05-10 16:00)

 幽      

 

                          才苟/文

 

     如今住在小城的阁楼里,对楼房并不新鲜,甚至没有好感,很多年过去了,成了老居民,邻里虽然不再当你是陌生的闯入者,在楼梯中擦肩,没有相视时的微笑,问候是吝啬的,沉默如同相互保守的秘密。

     所以回忆中的老家,宁愿它是不继续生长的孩子,停留在发小的模样:白墙黑瓦,摇头门,木格窗,泥土夯实的地面,土砖堆砌的院子,墙头披稻草,风吹日晒雨淋,变成腐殖质,狗尾草和稻草中残留的种子开始发芽,进入生长周期,绿色和脱离地面的生长,在风中飘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