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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心与脏器的受力中

 

——马知遥诗歌小析

 

◎长征

 

知遥本是诗人,学问做的也好。他生活的一半是诗歌一半是俗世,在这种状态里他找到了平衡,在这种平衡上他在摇摆前行,既短暂栖息又随时坠落,既料峭又保持着时刻的警惕。而岁月让他熟练,在危险的平衡上他又显出如履平地的稳妥与平实,这是生活的磨砺与技艺的训练达到的某种“程度”,这让他在失败中保持不败,在贫乏的生存中常常突然检拾起沉甸甸的包袱。当他在猜测中打开它,他会半是沮丧半是惊喜——那里面不是钱币而是诗句,这是收获呢,还是丢失,知遥自当明白,知遥自会知道什么是路途什么遥远了。

 

所谓境由心转,当他伏向世界的耳朵除却噪音,美妙是存在的:一个孩子在吃雪糕,孩子忘记了自己在吃雪糕,而是看见了一队另外的生命,那是一只蚂蚁的队伍,蚂蚁在干什么,我们不知道,孩子看出蚂蚁的队伍里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蚂蚁从雪糕里看见了什么我们更是无从知晓:

……

那是清凉的夏天午后

我看着孩子孩子看着蚂蚁

蚂蚁看着雪糕

 

我们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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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的“务虚性”语录

 

    诗歌的本质就是务虚的,它没有功用,它的趋向是到达虚无。作为工具的语言体现在语言的实用性,作为诗歌的语言体现在语言的务虚性。

    “诗到语言”是一个诗歌排除干扰找到自身的觉醒,“语言到诗”它的务虚性才成为可能。

诗歌的语言是表达根本就无法表达的那一部分,诗歌的语言只是一种引导、照料,是培养基,在有形的部分里滋生着无形的“场”,我们只是感到无形场的存在,但它不被看见。在那里诗人和他的读者各自都找到了自己。

    “诗无达诂”,“诗就是在翻译中失去的那一部分”,指的就是诗歌的务虚性。

    诗歌的语言既不是向上的,也不是向下的,更不是以回到事物自身为己任。它回到的是事物在语言中呈现的人性,既不是唯心的,也不是客观的。

    诗歌的语言总是可感的:身体、神经、经验、条件反射。这是实在的,也是务虚性所赖以扎根的所在。

知识、理性、宗教、道德、政治、意义不是诗歌里的务虚性,诗歌不是器皿什么

《有一颗私心去爱你》

——习经笔记之十一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引:《陈风·月出》)

 

第一座山

翻过去  你感到了喜悦

泉水叮咚是她环佩的动静

可是你担心她已经嫁给了你的邻居

 

第二座山

翻过去  你感过了悲凉

山涧奔腾似她飘曳的裙裾

可你担心她已经丧生于老虎

 

第三座山

你爬到了山顶上  你感到了沧桑

你担心她遇到了强盗

 

担心  可并不绝望

你相信她是个无畏又幸运的姑娘

 

第三座山之后是群山的波浪

群山的波浪接上了大海的波浪

 

大海的波浪和崭新的月光幻化成梦

既然是梦

你也就不必打造船只

脱了鞋子就踏浪而行

 

你就这样

永远怀着一颗私心去寻找她的爱情

 

后来

第一座山

已经是一座城市

你担心她已经做了市长的情妇

在泉水消失的地方

她在和财政部长光着屁股洗浴

 

 

诗歌的自由主义(2009-10-23 17:29)

诗歌的自由主义

 

人生而为自由,如果诗歌的行为干扰了人的自由,也就违背了诗歌的初衷,诗是人类通向自由的前沿,而自由是人通向自然的途径,而不是“意志”。用一种观念去剿灭另一种观念,就是集权主义在诗歌中的体现,打着什么旗号去驱动,都是想达到篡夺自由的目的。

人这种生物是多面的,一方面他忠诚理想,一方面他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这也是诗歌常新的原因,托尔斯泰和妥斯陀耶夫斯基,李白和杜甫——他们都是巨匠,可人们对他们的喜爱,每隔几年就要反复几次。我本人在二十年前读于坚、韩东的诗激动异常,90年代我也在提倡“最低真实”和“健康写作”,认为在诗歌中没有自己的真实生活做底,就是空洞和虚伪的。现在我觉得总在日常是另人厌烦的。守着一种观念才是反常的,在运动、变化和联系中才有寻找自我的可能。

诗歌不应该在题材上与人较真。于坚说他记住“今天派”是因为他读了芒克的诗彻夜难眠,而芒克在他的《瞧这群人》里也高度评价了于坚的诗。那个使用着无数大词,发挥着无穷想象力的芒克,那个说着当下与手边的于坚为什么相互倾慕,这说明写什么不是标准。这两个诗人是我喜欢的两个诗人,原因在于:他们的诗是优秀

《抱布贸丝的人就是我们的祖先》

            ——习经笔记之六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引:《卫风·氓》)

 

二十年前  我在集市上见过你

那个不怀好意的小子  流氓  贩子

文革时代我们把他打翻在地

让他站在戏台上低头认罪

 

台下汹涌着我人民的潮流

我是潮流中的一滴坏水

在人群里挤里挤去  反射着太阳的恶毒

 

那年秋天的寂寥  黄叶纷纷

才让我看见爱的孤独和流逝

 

上溯千年  上推二十年  直到今天

人情淡薄商品泛滥

但爱的故事没有变

 

这个春天我又看到那个抱布的氓在超市里转悠

他的眼睛里仍然流转着偷来的珠子

他嗤嗤的窃笑就是蚯蚓疏松的土壤里欢快奔跑的土拨鼠

 

而河面上流着女子的发丝

一片乌云也暂时笼罩了河水的光与影

闪电从劳动者的田地上升起

开创一望

    金钱是玷污艺术的,因为它诱使作家去迎合别人而违背自己。也因此而违背了艺术的良知。

    当那些画画写字的人聚在一起谈论自己和某某的作品卖到几位数的时候,我深深地知道,他们和我不是一类人。他们与艺术毫无关系。

    我一直不能容忍:为生存而写作。当一个人的生活出了问题,那么他的写作是可疑的——因为生存的压迫感会伤害写作。

    艺术应该是休闲的副产品。诗歌当然也不例外。

    艺术不是匕首,也不是投枪。

 

新抒情(2009-09-14 09:31)

              新抒情

 

    纵观喧哗的“第三代”诗歌运动,到现在已成强弩之末,逃脱不了生死离别的运动规律。当年其革命的对象之一,就是诗歌之中由来已久的抒情因素,他们成功地颠覆了抒情的贵族气息,使其恍然成为一种过时之物,在诗坛转入地下或流亡“边界”,不准回乡,抒情的终结似乎理所当然。

    想当年我便是个狂热的反抒情鼓吹者。如果现在让我检讨自己的得失,我是深有体会的,因为诗歌这种东西不能运算,不能用战场上的拼刺决定胜负,不能用体育的竞技规则判断输赢。但诗歌的“运动”却难以排除这种相似,即使是这场运动的后果是推动了诗歌历史性的觉醒和进步,但任何运动都不能克服它的集体性、普遍性、主流性、前进性对个别、个体、少数、地方的忽略和藐视,小孩和脏水一起倒掉就是革命的特征,革命不是培养,革命者不是园丁。好在是作为诗歌的时间一直在活动和消解着它固定的空间结构,使它在流动中表现出沙里淘金的澄清趋向。我的意思就是要回到诗歌的抒情本位上,认真而具体地讨论诗歌的抒情性问题。看到邵风华的诗,也

《鹊巢》(2009-05-29 09:43)

《鹊巢》

——习经笔记之六十九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引:《周南·鹊巢》)

 

树枝摇荡脆薄的黎明

树叶开始喧哗

曙光射来的金箭折落树下 

只是一点点可怜的盘缠

 

树叶的影子像雨

像雨洒落于地

像雨水纷披而成流

 

鸟在吐出许多飞向世界的问号

 

筑巢的喜鹊

半掩于密集的树叶中

它们的事我们曾经在诗歌里倾听

它们的巢我们曾经在品茶时观察

 

是的  有另一种鸟儿偶尔来过它们的家

 

我小时以为它们生活在星辰之间

我后来知道一棵树

离天还远

而我们的生活并不在树杈上

寄托也不在翅膀上

借一百辆车去娶一个女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说到这里  树叶扩大

鹊巢窜动火苗般的鸟娃

 

写诗的人正在想

如何才能将另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

 

            2009-5-2

《斧的运用》(2009-05-02 20:58)

《斧的运用》

     ——习经笔记之一

 

坎坎伐檀  林木间的农人在劳动的连绵和间断里
飞出了节奏的光辉——斧的运用

 

不是诗句间的句读  但是回环  但是复沓
像它的一韵压过一韵
像光辉已经层层叠叠照亮了古老河岸的场景

 

古老  那完全就是想象的托词
我的葵花  我的雏菊  我的桑蚕  我的九月  我的牛

怎能让星云般奇异的传说所蒙蔽
怎能让陨石般顽固的历史所压制

我就是在河流旁目送那些树木随波而去
而我拖着树枝的牛  像船只
承载着它之上——回旋着光辉的鞭梢

诗经  我早已遗失在古代的魂灵
教我本来或者现在就成为有文化的劳动者

2004-3-10

 

《子曰里的月亮》

     ——习经笔记之二

 

 

《清明之诗》(2009-04-05 09:58)

《清明之诗》

——习经笔记之六十七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引:《周南·汉广》)

 

一夜的大雪皮毛

翻出几日的泥泞内脏

会议一个接一个

吹着倒来倒去的风向

 

唉  得了鼻炎的清明

喷嚏如春雷鼻涕雨纷纷

来不及理发的闷

我站在路口值勤

 

当清醒的鸟鸣啄破聋哑的花朵

我刚明白我是泳到中途的人

能否到达对岸

我还象江水一样奔流而盲目

 

我挂着鼻涕在路口执勤

能在清明之日为人们指明方向

    

             2009-4-4

复生的诗经
 ■斧的运用

 

坎坎伐檀   林木间的农人在劳动的连绵和间断里

飞出了节奏的光辉——斧的运用

 

不是诗句间的句读  但是回环   但是复沓

像它的一韵压过一韵

像光辉已经层层叠叠照亮了古老河岸的场景

 

古老   那完全就是想象的托词

我的葵花  我的雏菊 我的桑蚕  我的九月

我的牛

 

怎能让星云般奇异的传说所蒙蔽

怎能让陨石般顽固的历史所压制

 

我就是在河流旁目送那些树木随波而去

而我拖着树枝的牛   像船只

承载着它之上——回旋着光辉的鞭梢

 

诗经   我早已遗失在古代的魂灵

教我本来或者现在就成为有文化的劳动者

 2004.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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