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全福寺喂金鱼》
暮色在沾着花香的钟声里,刚刚浣洗三遍
街灯的嫩芽已扎破天空的蓝调,古色古香的街巷
是一尾金鱼,游走在隐约的笛声中,游走在
迟归者的足音里,游进浣衣女的明媚,看浣衣女
怎样把咸味的生活背影,捣成一河的月色
夜虫唧唧,偶尔的犬吠如萤火溅落草丛
一只花朵打开的声音,让几条门户相互倚望的街巷
归于寂静。而我是一个旅人,我相信灵魂一遇到寂静
就会像花香卸下花朵一样,卸下我的身体
在虔诚的木鱼声中,作一个隔世的停留
在周庄,灶火喂养出洁白的炊烟
鸟鸣喂养出辽阔的天空,月色喂养着人们
内心的寂静,而我要用钟声送来的旷世静谧
喂养全福寺,在经卷中长大的金鱼
我一直期盼我的身体能够成为一座寺庙,抑或是
一只小小的玻璃器皿,吐纳香火和积攒净水
而那尾弯月化作的金鱼,藉由我的胸膛
由今生,潜往来世
<>《站在双桥上看流水》
小船

——周世通摄影
《藏族阿妈》
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阳光如此圣洁,灿烂
风吹动低垂的天空,你疲惫的面孔淡定,从容
在你逐渐空洞的眼眸里,一切青春的光芒已被生活压低
而在路口,在湖畔,在山顶,堆放着你的尼玛堆
飘动着你的经幡,甩动着你的转经筒——
那是对来世的虔诚,也是你今生的温暖
你黑黑的衣衫,分明是你命运的影子,一些云
从厚重的板块中艰难地挤了出来,一些生活的破绽
恰恰露出了你内心坚守的白。你途经过的小路和河流
都被时光的锋刃,密密麻麻地刻在你的脸上
你浅浅的笑和淡淡的慈祥,把一生的辛劳和清

——周世通摄影
在这趟穿越时空的列车上
你所在的位置,恰好是生活的死角
阳光只能照射,你命运的,掉了色的半片衣衫
和你枯槁容颜的四分之一
这就足以让我看清你背阴的身后,那些
被另一个天空遗忘的,刀耕火种的角落,看清
你红颜流尽后满脸荒芜的沟壑,以及
头饰掩饰不住的沧桑和眼窝儿里时光的苍茫
平和与温婉都集中在一片斜过来的光上,集中在
清贫和艰辛磨砺出的疲惫之上。而此时,千山万水
早已过尽,岁月已将遥远的苦难,沉淀为
生命的宁静
2012.5.10
子
川
十年代
•一切已经发生•最坏的可能
大
解
百年之后•寻找一块旧手表•西风口•我的村庄
马 累
)马累诗抄(五首
王小妮
月光白的很•床上堆满棉花制品
卢 辉
用一分钟看遍果园(组诗)
北 默
幸福的词汇(组诗)
李长空

——图片来自网络
那些树仍是去年的树
那些花朵已不是去年的花朵——
她们曾深陷于一场风雪,深陷于一场寂寞
恰如一片烛火深陷于茫茫黑夜
花朵儿是春的双颊儿,逸出的红,而烛火
是长夜的脊背上新发的,孤独的芽儿
我是一个热爱春天的人
我只想一个人在春天默默地,看你开放
你轻启红唇的样子,像是春天来到人间
我俯身拾起的那个花瓣儿
不是你凋零的红晕,不是你因怀春而泛红的泪滴
而是我内心,慢慢张开的,思念的伤口
我不敢看你的笑,你的笑,像一

——图片系海南画家王锐的水彩画《院落黄昏》
《院落黄昏》
高大的树冠间漏下的,时光线条
被夕阳的线团,一圈一圈地缠走
像是缠走了某种事物和生命的灵锐之气
此时的余辉,是一地落英,是静寂的红
是一种苍老的惦念。庭院里,火鸡的翅膀
还亮开着一种迟迟不肯归去的疲倦
一条调皮的黑狗,趴在自己的影子里
看一只黑蝴蝶像一小片儿黑夜,从知鸟的叫声中
飘落,几只菠萝蜜,仿佛归来的小船
静静地泊在树干的岸边
两个黎族少女,把身体里的光线,一寸寸地
纺出来,阳光一样缠在线架上——
这些明亮的经纬,是生命的脉络,一部分
编织温馨生活,一部
《回首》
我们又一次站在母亲的坟茔前
站在油菜花吐出的,鲜灵灵的阳光中
看到母亲正背对着我们,向来时的路回望——
她的儿孙们是一群纷飞的小鸟,而祖居
已沦为一只孤寂的空巢。我们一年一次的祭扫
莫非无法扫去母亲心头的荒凉?
我再也看不到母亲的身体了——
它是我生平看到的最精美的一件器皿
在那个下午被它身体里的顽疾无情地打碎了——
所有的慈祥和爱,善良和淳朴,一下子
失去了和谐的载体,一团魂魄像一片夕光
被夜风早早吹散
我抚摸着自己逐渐破败的躯体,眼睁睁地
看着时光,从身体的沙漏里不断流出
光与影的花瓣儿飘落一地。我失去了母亲的村庄
把巢筑在了城市森林,可是母亲用一块石碑
反复地提醒我,她回望的那个方向,是我永远的
故乡
《夜雨》
细雨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水珠里的黎明
一只鸟的叫声,是一只鸟巢生出的新芽
一
<>三角梅
一朵花儿是一只性感之唇。一滴朝露
在花瓣上收拢晨光,三月,被花朵吻过的面颊
一抹红飞快地逸出,从窗口涌进的鸟鸣
经露珠一滴,像是一块块儿闪亮的纯银
十万朵花拥吻一座春天,三月就酥了
十万滴朝露消化前夜的暮色,朝霞就燃烧了
三角梅把旭日捧在胸口
细雨洗濯过的天空,游云轻轻擦拭
十万顷细腻的青瓷,刚刚丰腴了一些的水面
被隐约的香味熨得丝绸一样光洁
一只蝴蝶与一朵花儿,悄悄耳语
一泓清溪潺潺作响,一片火焰,温暖而坦然。
蓬松的风悠闲地淌过时,整个大地,迷失于一种
时光之轻
<>木棉花
三月,在岭南
在缠绵的风里,我听到了流水之声
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我听到了火焰的旗帜
猎猎作响。落寞的时间,是一片养足了地力的沃土
这个时候,信念亮了起来,颜色适合打开
其实,木棉花的声音很轻,花瓣儿轻轻一颤
晨光就垂落
这眼安静的水,像一枚生了锈的图钉
把一座荒芜的村庄,紧紧地摁在一张
月光的纸上
老人和孩子的眼睛,都是屋檐的空巢,都是
一面面空空的,蒙尘的镜子,余辉的丝绸轻轻滑落
思念的光芒,被尘埃遮蔽
暮色四合,窗户打开了忧伤,月儿残了
星星的花朵开满苍穹,痛痛的问候里,生长着
一种奢侈的怀想
2012.2.20
午夜,一只惊飞的小鸟,一闪而过
翅膀划伤的天空,留有一截思想的划痕
暮色的大巢里,他的兄弟们正在统领着
无边的静寂——
云淡。风清。三两声虫鸣。一只萤火
飞出了我荒芜的身体
2012.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