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感情，是對過往的一場聲勢浩大的批鬥與平反。

    我突然又變成了十歲的兒童，走那時候走過的路，回憶我們交錯的、并不相同的幼年的故事。用幾個月的時間過完半生，如果你跟我能再早點兒死，那麼可不可以說，我們曾經共同度過了大半輩子。

    我們的交集，一旦開了頭，誰都沒有辦法停止。我討厭回憶，因為它證明了現今的毫無把握。經歷了那麼多的躊躇，最後決定敞開來，讓平凡的事情變得充滿意義，今天卻要去刺痛每一個敏感的毛孔。

    我用我足夠的悲傷，來承擔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也擁抱你的那些過往。你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滴在炎熱的北京流下的汗水，每一次反反復複之後讓我心酸的欣喜，我知道，我都知道。

    讓婚禮與葬禮一起舉行，自虐的愛，終於又是它！！！

    當我又要伸手去接下那些作為紀念的票據，我親愛的高級先生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細心。我接下它們意味著我又要去把它們回憶，而回憶大多都代表著傷痛。

 

    你是我最貼心的水瓶男，手裡還拿著我的睫毛么。我要去找你啦，一定要是我去找你。嗯。

    曾经在我们之间，无论如何都有一个透明的球，体质与水母相同，柔软并且坚韧，中间装满了黏答答的液体。透过它，可以看见对方，也能看见自己。戴着爱情的光环，尽情的感叹吧，你看我们是如何性格相近，如何相亲相爱。

    使劲儿把眼睛睁大、手臂伸长，试图看清楚或者能触摸一下对面的另一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爆炸以后，在我们之间透明的球爆炸以后，在它因为多方的压力爆炸以后，期盼变成了逃避（的倾向）。你体会得到，手跟脚被爱的内容压得沉重，垂在身体两边，不能跑也不能走，甚至连嘴巴也张不开。于是每一寸皮肤都在它粘液的覆盖之下，额头是你的，肩膀是你的，后腰是你的，脚趾头也是。每一个部分，因为被赋予了意义而显得珍贵异常。对自己的损坏成了对对方的背弃与伤害。那么让我们疲惫的活着，小心翼翼，细致耐久。

 

    当拥抱成了一件唾手可得的睡袍，当全世界命令我们凝视着对方，真的幸福好像一个被肢解开来的汉字，躺在婚床上，一丝不挂。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是核心，是精华。而令人却步。并没有硝烟，更不存在散去。用分别属于你我的敏锐，在这突如其来的爱的爆炸面前，观察探测。

 

    我常常回忆起你讲过的故事，不久以前你的样子，还有在礼堂里我莫名的、无法忍受的毁灭的欲望。那是我熟悉的不可救药的预兆，虽然后来你的温暖是无意识的。那些切口、断层，留给时间和感情去一一弥补。今天留下的坑洞，日后也同样会被填平。

    甚至造成山脉，可以跌宕起伏，劈山开路，再爆炸，再填平。

   

    闭上眼睛，睁开眼睛，第一个念头，只关于你。甚至不想多说，一字一句都是多余。那就干脆不要借助任何介质，毁掉你的姑娘们的全部故事，严肃地、坚定地，有一个以后。

    天氣一熱，煙味就在身邊環繞起來，兜兜轉轉，織成一件厚重的外套，隔離了氧氣。反正你也在九百公里之外，無所謂能不能敞開。

   

    紅紙黑字，蘇童作品，左邊是你虛情的證明。這次是真的要走，字字句句都不能給你留念，看過就忘記。降溫。北京在升溫，我們得降溫。什麼樣的攝氏度，能保證關係不受晝夜時差影響。

 

    慧仙從殘缺不全的日記里能讀出什麽。送他紅燈，躲開過去。這個曖昧的情節，充其量只能算得上一個模棱兩可的幻覺，根本就沒有證明。

 

    時間，地點，細節，她們都是什麼樣的女人？

    故事和女人們一樣，有頭無尾。

    你睡了。每次你睡了，我就想醒著。你睡了，不會有人再給我打來電話。你睡了，電波也不會跑來干擾我的耳朵。

    這是個夜晚，你睡著了，跟我說著說著話，你就稀裡糊塗地睡著了，一邊還口齒不清的胡說八道。這是又一個夜晚，不是那些充滿驚動跟噩夢的晚上。這個晚上，不激情，也不擔憂。甚至沒有證據，我想不起其它姑娘們的臉，拼不出她們的名字。我是我自己，在做著這件超乎常理的大事情。

 

    隋正磊，你睡了。  隋正磊他，睡了。

    變個稱呼改個標點，殺傷力差得可大了。我能分別對你們說出這兩句話，你們，你們們。

 

    明天一過，前事不再重提。日子是很短暫，睡睡醒醒，是得好好過。

    一句話都想不出來，腦子里跟自己的對白都是你的語氣。發一個小小的詛咒，不能完成工作就不能出嫁。

    弄完假再成真。假的是我在棧道上伸出雙手，心裡絕望的裝滿了四個月的日子，然後一走了之。真的是我在天橋上連一個字都不想說，摸摸心跳，我們就這樣了嗎。

    我們兩個之中，到底是誰著了魔。

    我該怎麼說，才能表達地確切完整。

    完完整整的七天，你的過去和未來慢慢被描述出來。有些事情要反反復複幾次才能還原真相。讓我們暫且稱之為真相，因為我離開家時忐忑的心已經沒了好奇。不再想去窺探你跟別人的對白，猜測你們的關係，妖魔化你們的發展。只想安安靜靜的琢磨這些日子，你是在我身邊，確確實實，毫無破綻。

    你是我不願意羅列也不敢去想的每一分鐘，生怕它化成了泡影，又傷了人。免費的美酒。霄是始終對愛情抱有期待，是善意的，更是向好的。你這一走，是讓我連一支煙都不想點，從迷人到愛人，每一個姿態都清清楚楚留下來。

    把脆弱的語言忘掉吧，而對著其他可以觸摸的瞬間按下快門。你是我不需要說出口的字句，就讓我因為無法表白而虧欠自己。嗯。下雨吧。愛吧。

   

    這應該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在關了燈的房間里撥通一個電話，總會有人應答。在構思論文的時候，可以走神去想像那個神秘的、屬於你的暗室。那麼，我們每個人各擁有一半的河岸，中間隔著湍急的水，承載著過往令人傷感的回憶。越過了它，我將在對你說的時候，只對你說。

    而我卻是不捨得打開，不忍心去看裏面寫下的句子。封底朝上，就讓它長久的躺在亂七八糟的書桌上。甜蜜的情感成了細小的擔憂，明白的關係令人害怕。

    是害怕這顆脆弱的心，不優雅不獨立更毫無特別之處，若是令你失望要怎麼才好。是要真正的、認真的、確定的，即使它貼有一個時限的標籤。是渴望去了解更多更多，卻是要抵抗熟悉感帶來的粗糙。是想要緊接著就對你說OK，最終卻只能承認了那些個迷人的小情節，就匆匆在語言上敷衍了事。

    在凌晨的時候，按亮手機，想知道在我想著你的時候你又在幹嗎呢。一切的感覺都被小心翼翼地包裹著，好奇跟新鮮感能撐得過四個月嗎。要是它們消失了該怎麼辦。或者更可怕的是，要是它們消失了而感情生長了該怎麼辦。

    某一天，你從過去的生活里回來，而我要走。我們交替出現在別的城市裡，心裡也想著全然不同的事情。我是更擔心自己，見到迷人的景象怎麼都要停下來，最終無論如何還是會弄得傷痕斑駁。

 

    可是可是，迷人總該是件好事情。嗯，就是。管它呢。

    在我離開之前，還有機會再讀一本書，可以毫無顧忌、也無追捧，只爲了閱讀。懷著崇拜的感情，完全陶醉在你的世界里，還原全部的情節，到達屬於自己的河岸。

    三年。是我自言自語將感情生活搞得一團糟、甚至都不留念想的時間。而你沉默不語，不將生活的指引呈現給我，磨難、艱辛或者荒誕都好，你都隱瞞。

    那么，我即使不能眼見為實，也要懷抱在心口，就像沒有希望的曖昧，讓等待被拉長，再拉長。把空虛的網重新編織好，每天只讀你幾個字，然後去做夢。

    在夢裡，我親愛的大叔，在我尚不知道你的故事的每一個夜晚。我見到曾經的每一條河流，閃著藍綠色光芒的漂浮滿垃圾的河流，在我們都很熟悉的南方街道之間，暗藏冷箭。是哪一個少年，就此被擊中。這些河流，從古到今，都飽含了神秘的思念，遙遠的征途，你和我所能想象到的最心狠手辣的生命強度。

    我最最親愛的大叔，我是要把一字一句都高聲朗讀，是一定要這樣的。即使我如今一無所知，也是將要被穿透被征服。因而要在能發聲的時候就響亮歌頌。

    河岸在遠處。我始終是坦白，是誠實，是午夜十二點的燈塔，是沒法停留的汽笛。誰也不能責怪，雙手做槳，就總會有岸。

 

    做一點最後的掙扎，我就去睡覺了。在夢裡，我會遇見自己放大了的純黑色的瞳孔，寶石鏡子一樣映出誰的臉。再也沒有謊言了。

    那麼我就不要著急，安心閉著眼睛，等待明天來臨。再之後，清楚地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都是誰還在說著騙人的甜言蜜語，誰還在草台班子上裝神弄鬼。

   

    嗯。晚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