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诗酒为念
好上花台做弟子
——关汉卿
从来没有一本书让我牵肠挂肚,让我如此急切想看下文,乃至一晚睡觉都在想他,一早起床又看它。
然,我对柳永是又爱又怜又妒。百般思绪不知从何说起。
最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犹如不是生活在这个年代,几乎与时代脱节了。
然。
前天在书柜里巧见一本书。从《木兰花令》开始,到《今宵酒醒何处》《芳心是事可可》,我便陷入了那个更加不属于我的年代。但那情景是那么依稀可见地出现在脑海里。尽管我已经想象不到这些绝美的词究竟是怎样的音韵,但我想象着南音《洛神赋》的情景,想象那时歌者舞者的模样。那完全不是像语文课上介绍生平那白开水一样的几行字。
柳三变天圣二年,中了状元被皇上落去,天圣五年中那个了探花又被落去,天圣第八年榜眼第二仍被落去,明道元年没有赴考;终于用柳永之名考上了状元,仍被贬去当了些小官。
现在觉得妓女也这般高尚。柳七道:曲之律动乃生命是律动,男女媾和乃生命之初,除了妓女,哪家的女儿能把这层理儿琢磨透呢?音之轻发乃情之自然流露,寻常百姓家女子,受过教育,处处堤防人性之溢出,故作扭捏作态,哪能像妓女那样泼辣,屈臂玩绕,月腔轻浮,荡荡乎眸子,滴滴兮红唇,唱将起来,目的只有一个,勾人的心;且唱的都是妓女词,非她们不能唱好------所以说,在此景下,除了妓女,没有人能唱好这些曲子。
柳七的词写的甚好,就是今天的学校依旧要求背诵一些,当时就更不用说,唱红了那么多歌女。要是生在那个年代,我想绝对不会奇怪为什么柳七这么得女儿心,因为字里行间已感人。但官场上总是给他一个风流不正经等难听的名号,让他总是那么潦倒,那么沉沦。但也只有他才沉沦得这般精彩。即便在秦时楼,在风尘下女儿们过得是谈何不容易,严妆无法遮盖岁月的痕迹,死神也总是在身边徘徊,妓女要立贞洁碑又弹何容易。
但是他也是那么无可奈何———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鹤冲天》>赵祯说是他最好又是最不好的一首词,写尽了柳三变的一生。
世间难得有真情,真爱,真词;难得有人敢写,敢唱,敢为,敢叛逆。
柳七的词真的可以让人联想到《琵琶行》那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的情景。在字里行间更是诱人。毫无无病呻吟之意,还让人意犹未尽。
有的人留下的是一座坟墓,有的人留下的是无尽宝藏。
有的人睡着了,无须把他叫醒,只要你有你的信念,关于美与真的信念。
三变欠下那么多的女儿债,而终法会,妓者千与人,僧者数百人为其超度亡灵,此一月内,各处妓者闭门谢客,缅怀柳七官人的好处。
直到柳七死后几年,仁宗皇帝派大臣采风,臣子录诗给他: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流柳七坟。可笑纷纷缙绅辈,怜才不及中红裙。
我坐到钢琴前,弹着黑键,用很慢很慢的节奏弹着,感受着为三变悲哀的悲哀,感受怜悯歌妓的怜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绪化。若这钢琴是个琵琶,是个古琴,你说该有多好?我不想想象一些污浊的事儿,因为那不是真正的污浊。有人说是清是浊,是黑是白,问题不在事情的本身,关键是要看是谁所为。至于描述的关于权贵,就不想多描写了。
前天,初初子问我钢琴现在又感觉么?有点没理解意思,不知道她先跟什么。
思片刻。觉得艺术家们都散发着理性的光辉。练琴的时候,如果带着个人情感是没办法弹下去的,而那些真正感人的曲子,往往是理性地带着感情所演。若听到些难听的曲子,也非他没有感情,只是他头脑不清楚。一种是做不到,一种是不知道如何做到,极少是知道而不去做的。
至于为什么带感情而无法弹奏————
我不得不承认我生活过得不错,但我依然空虚。
我不得不承认“恋爱后遗症”有点严重。
不得不承认我有时候会迷失方向。
不得不想承认自己过于自私,因为有时候自己所做,除了为自己,想不到还为什么。
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空想家,过于悲观又过于乐观。
……诸如此类的。
所以,看到每个女子,每个文人都喜爱他的词曲,都那么楚人,多么多么难得……越发自己不是生活在21世纪,简直就是化石。有人说柳七的故事是堂堂正正,坦坦荡荡,甜甜蜜蜜,切切绵绵,难得的真情,传奇般的故事。也好一个醉生梦死。
尤其现在特爱看那些三四十年代的老电影;基本上不听流行歌曲,沉迷在巴洛克,古典,浪漫,新古典时期的音乐……还有一些说不清道来的音乐……近来在看《庄子》的《逍遥游》,颇喜欢。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有人说我很小资,我不否认,我觉得挺好的。一杯红茶,奶茶,咖啡,菊花,绿茶或者铁观音不知不觉成了生活一部分……有时候就是这么不知不觉,后知后觉。
很费解为什么现代人把艺术当奢侈品,说搞古典的更觉得是,简直当成像陶瓷似的文物。新文艺复兴仍是一场梦,没有战争是掀不起来的,安安的也挺好。人生就像天气,变幻无常。
好了,我想我现在还是舍不得从那古代回到现代,让我再呆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