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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我喜欢的十个诗人(2009-11-04 12:54)

应肖水兄之邀,为一个杂志写的“我喜欢的十个诗人”,要求是中国诗人,且“绝大多数”以“活着的”为主。

 

 

1鲁迅

 

《野草》以散文诗的形式表现了思想的苦闷,他在不同思想区块间(包括耶稣的思想)左冲右突,几乎至于无人之境(“无物之阵”)。可惜这个散文诗的思想形式后继无人。

 

2徐志摩

 

徐志摩读到过《荒原》,但他还是选择了浪漫主义的方式,在传统与现代之间营造自己的诗歌园地。他的选择是极为聪明的。并且因为钟情于哈代,在浪漫背后隐藏了对“时代向何处去”的阴郁意识和对世界的分裂感觉,这些在他写火车(《火车擒住轨》)的最后一首诗中可以看出。

 

3多多

 

多多的诗歌有一个完整的难以察觉的发展过程,即他从原来革命的政治抒情诗写作,抑或有嘲讽口吻的“革命后”的超现实主义诗篇,转向了逃脱不了古典中国的“循环”的自然诗篇。

 

4海子

 

海子非常迷恋黑格尔的历史哲学,这对他的长诗构想发生了很大作用。有时我想,这甚至是海子“伟大的误会”,这场误会放在德国

檐溜的歌(2009-10-28 13:36)

 

檐溜的歌

 

喧哗,闹市像一页书翻过,

我忽然听到痛苦的檐溜

遏制不住地从上空冲下

在银行下碎成旧日的银两。

 

让我站立在那儿站成冰柱,

这檐溜的歌将我的耳朵洞穿。

但我不会躲,也不用迎

在街口侧耳,有多么滑稽!

 

阳光辉耀的冬日,你告诉我

那滴水的檐溜是多么欢快

田野从心灵的视野里升起来了,

不再迷蒙一片。鸟也能找到窠。

 

它将叼着村庄的风景飞离。

檐溜的歌也将消失在黑夜,

人们借着堂屋漆黑的光再次

惊奇地看到屋檐下的水渍。

 

在天空下打着转,人人都

像一个旧日的水滴突然破碎。

屋檐下的水渍就像陨星

让人们伫立,回旋,后退。

 

2009,10,28

 

(2009-10-14 01:35)

 

 

我拿着铅笔在纸上涂写,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狗。

它进屋来,摇着尾巴,

在床边沉重地呼气,咻咻着。

 

头耷拉地,它的鼻子前伸

利齿几乎碰到我光亮的脚趾。

我知道,如果我能画下它,

它就不会咬着我的脚趾不放。

 

我谨慎地躲开它,拿着笔

我画了什么可我自己也认不清。

对一条狗谎称我画了一条狗,

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

 

也不会欺骗自己:那条狗

藏在纸里。它消失了。

它根本就没出现,然而我却

在纸张上发现了它留下的口涎。

 

2009,10,13

例行检查(2009-10-08 13:37)

例行检查

 

我紧跟朋友穿过斑马线;

天已黄昏。“快走!趁绿灯亮着。”

地面的微风刮不倒人影,就像

台灯下,书页承载着寂静。

 

汽车在路口蹲伏,像丛林里的野兽。

它们很懂得规则,虽如此,

红灯就像它们仇恨的眼睛。

我紧跟着朋友,步入立交桥的阴影。

 

终于,汹涌的车流和你平行着。

你被一个朋友认出了:

一个戴头盔的警察让你出示证件。

你怔住了,张口就回答:“没带。”

 

你过于匆忙,还没有来得及

流露出骄傲。甚至表现迟钝。

你们两个面容都呆滞着,由于文明;

我赶过来,感到时间有一点沉重。

 

我需要一个理由。“为什么?”

“例行检查。”我看到他头盔里

人类的肉隐藏着,我熟悉的……

一张小圆脸。旁边他胆怯的文书在兜圈。

 

我掏出身份证递给他。他转过身

面对车流打电话,在立交桥下。

我向前,越过他的右肩,亲切地注视,

似乎害怕他耍花招,撕毁我的身份。

 

他向那边报

浮土(2009-10-05 23:04)

浮土

 

屋顶上的瓦松,

在天上,看着你。在雨中

治愈不了你。

 

但这是温柔的瓦松。

还没有刮起风,就刺痛你的双眼。

 

想起(没有脸的!)蚯蚓

在酣睡中辩驳:

 

受到残忍对待,在根下松土。

靠吃土也能活着,

它要用唾沫濡湿明天,用柔软的头颈掘到清凉的地下水。

 

并且再往上顺着记忆的阶梯

(将你引领)一级级爬到

决非幻想的花叶

和果实。爬到……自己的心。

 

2009,4,9

圆明园(2009-10-03 00:33)

圆明园

 

那片地有点眼熟,

走过桥,才知已绕行福海一周。

涵虚朗鉴、方壶胜景、平山秋月出来,

没有看到澡身浴德,

心急中,还以为一直在向西走。想这圆形怎么这么长,

永远没有尽头。

 

我说,我试图取消应激性,但我对石头

并不感兴趣。

如果可以重写历史,

比起做一种动物(它们会竞争

谁先获得直立行走的特权),

我更愿意做一棵植物。但对做哪一种植物

也没有想清楚。就是植物

也在不倦地模仿着动物和人类。

 

在静态里,

包孕着。有一个动乱的神灵

活动在根须、茎干、叶脉里,

给和叶脉相连的云

吹入意志。这让我想到

有一种战争是看不见的,

而仅仅是做最落后的植物是不够的,

除非能给出不同的理解,

并以一种新的方式生长。

 

此时我感到,如果将我们对话的场景

从你的家搬到这里,

我将不能得体地说出:

我更愿意做一朵在石头上休憩的云。

 

说到这里,我们

(2009-09-27 01:46)

 

我在小饭馆吃面时,

一条多足虫爬完了地面。

 

首先是在我的左边,我突然瞥见,

它向门边爬去。一会又在右边看到。

离我的脚有段距离,否则,我会感到过分。

 

补充一句:

我害怕虫子,尤其多足的,火车转动轮子一样推动着自己。

 

但其实,和火车转动轮子有根本不同。

它并不机械。

而一切威胁都是无关的。

 

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顽固了。

我脑子里

逐渐产生了强迫性。

……好好的,会不会发疯?

对这个问题,我不能给出更好的解答。

 

我的解救办法,

是深化记忆。

“我在紧挨铁道的路边站着,在快要淹没的黑暗里,

一棵藤蔓乞求地,伸手拉我的衣袖,

并将我往下拉,拉向土壤深处。”

 

2009.9,26

北京之秋(2009-09-21 16:38)

北京之秋

 

 

向北,人影越来越重,扑倒地上,

嗅着地衣前行。越来越孤立,

星空的艺人头朝下,犹豫着落下

需要倒时差,被大陆抛在了水中。

 

地球旋转越来越快,一不小心

就落在后头:引来小众惊呼,

从临海的荷叶勾头向回望。向北,

蹭着地球,大地是云中的跑步机。

 

向北,地球是尖的。思想家跌倒

为脚下不断变小的摩擦系数垂泪。

在开封,老人迷恋于陀螺,长鞭驱策。

 

本来是给小孩玩的,小孩不玩。

脚在何处,你就在何处。你睡着,

双脚朝向,不朝向同一方向。

 

 

地铁(2009-08-24 19:48)

地铁

 

远远地,汽笛在双股间鸣叫,

带来一阵骄横的晚风

袅袅余香,让地铁丝绸般向上揪起,

陷入天空的色情中,城市瘫痪不过一会。

 

让黑人小伙问路。温暖的指示灯

指示着,那些站点

组成谁的心脏瓣膜,一首血液的歌。

在北京,你发现你的普通话和你的英语发音一样。

 

迤逦的环线上,踅过去的贼人

偷走了历史。没有地铁的郊野,

沉重的蒲公英,无法用嘴吹动。

 

而何时,我走出地铁口看到

你喃喃细语的身影在云端浮现,

亲切地挤压着大楼,在我的头顶。

 

2009,8,24

穿越中文的边界(2009-08-21 20:52)

穿越中文的边界

 

王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