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比较郁闷。表现为不想打电话,不想回朋友们的邮件,不想干任何事情,甚至下班后不想shopping。当然,也不想更新博客。
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有轻微的抑郁时,我感到很无助。冬天总算过去了,三周之前的一个周末,气温突然升到华氏80多度,Sam说他要带Taz去Prospect
park走走,问我去不去。我本来不想去,我变得很宅很宅了,但是我想,我得干点什么了,我得出去走走。
Prospect
park里面挤得人山人海。盼夏天盼了大半年的纽约人全出来了,到处都是BBQ。我们带着Taz慢慢地走,Taz走得很慢,因为他是一只十二岁的狗狗,已经很老了,而且得了白内障,现在已经完全失明了。这一切让我更加悲伤。
我们走到一个湖边坐下来,我告诉Sam我可能有点抑郁,我该怎么办?我想Sam会给我很好的咨询的,因为他四十出头,离异无孩,已苦寻女友数年无果,我想他一定抑郁过。
Sam一点没有大惊小怪。谢谢他。他告诉我抑郁症简直太常见了,几乎每个人都会经历,看个人调整如何。如果调整得好,很快就会过去。调整不好,还可以看心理医生,而且医疗保险应该会cover的。这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下。知道至少有人可能可以帮助你,是很大的欣慰。我是很愿意看心理医生的。我想那种在医生面前畅谈自己是如何messed
up,由他们来细细聆听还认真做笔记的感觉一定很好的。
我最后决定我要做一些让自己真正开心的事。我决定买一架钢琴。在Buffalo的时候我也以1000美元买过一架,无法搬来纽约,钢琴搁在Buffalo寻求买主长达4个月,最后以400美元被一会侃价的巴基斯坦佬买去,到现在都是我心里的痛。在纽约两年,我不敢再想买钢琴。而现在,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我用了一周的时间在craigslist上面找钢琴,最后决定去一个发帖的位于长岛的钢琴店看一下。第二周的周六,又是阳光普照,我和Sam又带上Taz向长岛开去。Sam本来是想带Taz去长岛的海滩的,而钢琴店离海滩不远,于是我们决定先看钢琴,再去海滩。
长岛真长啊,加上漫长冬天之后的艳阳天,大家全往海滩跑,车在路上蹭了两个小时才找到了绿阴深处的一座巨大的绝美的house.这是Frank的家。Frank正在花园里忙着,出来跟我们问好然后带我去看琴。Frank是一位退休的缓刑犯监督官,十四年前在他退休前后,他开始学习钢琴调音,参加培训和考试,成为了一名调音师,维修师,并且开始做钢琴买卖。他告诉我他有多爱现在的工作,他打交道的都是热爱音乐的人,而不再是缓刑犯。我说你知道吗?我也好爱你的工作,希望我退休之后也能成为一名调音师,每天跟钢琴打交道。
当然我是更爱Yamaha的,那黝黑发亮的漆和纯白的琴键,但都要3000美元以上。我想,等我settle
down了,我会买一架Yahama的。我最终选了一架800美元的钢琴,加上200美元运输费,我花了跟两年以前差不多的钱。我说:Ok,
that's the
deal!Frank说:你想明天就拥有它吗?我明天就给你送来。这也许是Frank遇到的最爽快的交易,也是我遇到的最快速的配送服务。
我们走出Frank的城堡时,已经是下午6点了,太阳开始西沉。我很过意不去地对Sam说耽误你去海滩了,他却说他最爱晚一点去,凉快,清静,而且可以看夕阳。
于是我们开始往Fire Island赶.Fire
Island是长岛外的小岛,夏天以同性恋的天堂著称,纽约的好多同性恋们都在岛上买了房子,夏日的周末就在这里尽情享乐。开过跨海大桥时,云淡风清,蓝天碧海,我知道Sam也被迷住了。他说:我感觉仿佛回到了佛罗里达!
Fire
Island这种地方,对于城市人来说仿佛世外桃源。可惜的是太冷了,这里的气温至少比市里低十度!海上的夜风开始吹过来,我们很快就被冻得飕飕的。可是这里实在是太美了,我一定要再来!
回到家,我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我把折叠式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挤到了closet里面(可以想像那是多么艰巨的任务),把折叠式衣柜搬出了我的房间,把床搬到了折叠式衣柜的地方,这样我终于有了一个地方可以把钢琴放下。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盼一件事情并为之热血沸腾地努力了。
忙完已经是晚上三点。我精疲力尽地睡了一觉,周日中午时分我迎来了我的钢琴。对了,Frank还自己搬运钢琴。Frank是个多么好的老头儿啊!他让我想起了Steve,我在Buffalo的好朋友。总是那么充满热情,满头白发却做着年轻人做的极限运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他在新泽西找到了工作。他让我去曼哈顿跟他和另几个朋友会合,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在艰难的经济形势下,没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消息了。而在一个人孤单的时候,得知另一个朋友将在降落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就好像生活又照进了一片阳光,仿佛有人在跟你说:你看,我告诉过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于是放下我的钢琴,打扮好出门。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一场狂欢。我没有理由再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