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仍然阴霾，以至于苏蓉以为离天亮还早，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儿，上班险些迟到。草草洗漱完毕，来不及吃早点，苏蓉匆匆赶到办公室时，已经有客户坐在会议室里在等她了。

    从9点开始，苏蓉像上了发条的陀螺，接连接待了3拨客户，不厌其烦地回答了无数法律问题。待她终于再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时，时钟已经指向了11点半。办公室里有一面落地的玻璃窗，可以俯瞰CBD的街景，但此时窗外狂风大作，黄沙漫天，整个城市沉浸在荒凉萧索的秋意里。

    苏蓉轻轻吁了口气，坐了下来。办公桌上，透明的玻璃杯里是才泡开的铁观音，墨绿色的叶片轻轻地浮起，又缓缓地落下。苏蓉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打开电脑，进入事务所的操作界面，一字一字地录入自己刚刚完成的工时：2.5小时。

   “Susan,您的电话。”桌上的电话忽然响铃，传来外间的秘书Vivian的声音。“是您的先生。”

   “先生？”苏蓉一愣，怎么把电话打到办公室来了？她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根本不在身边。

   “请问把电话接进来吗？”Vivian还在问。

   “唔……”，苏蓉

    苏蓉在笑话闵海生的同时，也曾经心虚地想过，她最初看何铮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呆头呆脑？不过她觉得自己掩饰得比较好，再说何铮当年在T大风头那么劲，另眼相看的也不止她苏蓉一个人啊。

    法理学是大一法律系的第一堂课，苏蓉勤奋地老早就跑去占座位。她坐在3108教室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把一本崭新的法理学课本翻得稀里哗啦，不满地想，光看这课本就知道这课就很没劲，心里不由得小小感慨了一下，都是拜老妈所赐，不然哪里用学这么枯燥的东西？宿舍简陋得连台电视也没有，怎么才能看NBA转播？

    就在苏蓉思绪万千腹诽不止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苏蓉无意识地看着门口，一个很高大的男生站在门前，瘦而挺拔，因为背着光，面部并不特别清晰。那人看到苏蓉，迟疑了一下，缓缓走进来，问道：“同学，请问这是法理学的教室吗？”苏蓉默然地点点头，待他走近才看清，这男生很秀气，面孔白净，鼻梁挺直，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看着苏蓉时，脸上有种柔和而专注的表情。他向苏蓉道了谢，慢慢踱到最后一排的最靠边的座位坐下。

    偌大的教室里一前一后只有他们2个人，此时离上课

    第一眼看到廖芸芸的时候，是在苏蓉的新宿舍。
    他们到北京时正是凌晨时分，学生会派来接新生的大客车还没有到，苏蓉索性买了张地图，指挥着几个人乘地铁开赴T大。哪知地铁并不直达，他们只好拖着行李，边打听边找公交车，到T大时，太阳已经高高地悬在了空中。
    从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天，湛蓝湛蓝的，不带一丝阴霾，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片的白杨树，碧绿的树叶沙沙作响，和着微风曳动。四个人的心情也顿时晴朗起来。
    程涛负责送同系的新同学谢盈语去北区，闵海生负责送苏蓉到南区，因此第一次登上了那栋著名的女生楼。
    325室朝向阳面，这让来自水乡的苏蓉感到惊喜。推开门，几道阳光斜斜地撒进屋内，在地上晕出一个橙色的温暖的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正巧在站在光影里，她略略偏着头，眯着眼迎着光，白皙而修长的手臂缓缓张开，浓密的黑色的长发在她的手中披散开来，直直地垂到腰际，她穿着一条天蓝色的无袖棉质连衣裙，几朵洁白素雅的印花缀在裙摆，纤细的脚上是一双栗色麻编凉鞋。   
    她轻轻地侧过头，对

    12年前的初秋，闵海生和苏蓉在同一天认识了谢盈语。
    那天，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家乡，去北京的大学报到。同行的还有理科班的同学程涛，他也考入了T大。
    火车那时尚未提速，从江南到北京要耗费20多个小时。看着水乡的氤氲秀色从车窗中渐行渐远，闵海生略有些伤感，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苏蓉和程涛却好像开心得不得了，找了张白纸画上格子，二人以笔代棋，兴致盎然地码着五子棋。还不时地和车厢里其他准大学生高谈阔论。

    车过安徽宣城停留了几分钟，一个短发女孩走进车厢，一手抱着只玩具猴子，一手艰难地扯着一只电视机箱子，跌跌撞撞地挪到了他们面前，然后，她生硬地叫程涛起身，说那个座位是她的。
    那天的情形，多年后他们仍觉得离奇不已。程涛手中的火车票，和她手中的火车票，标明了同一个座位号！
    程涛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看到女孩手中的另一张粉红色火车票，当时就懵了。
    甚至乘警和列车长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只胡乱猜想着售票系统可能出了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