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29日,我领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资,或者叫实习补贴,112块钱。它由两张五十、一张十块和一张一块的纸币组成,面额由小到大叠成一叠。
为了防止被风吹走,上面压了一个一块的镍币,摆在财务小范的办公桌上。桌面白净平整,像小范一丝不苟无表情的脸。她指着钞票旁一张写着名字的表格,用没有声调的语气说,来,这儿签个字。
在2007年的初期,我用这百十来块钱在成都租房子、吃饭、来回交通,养活自己。甚至还从中挤出一部分来养活了一只叫三顺的土猫。它是陈枪花的老师送给我的,附带赠送的还有半口袋猫粮。原本我以为养活一只猫不是一件难事,毕竟它只有十来斤重,一点剩饭也能喂饱。不过后来我才发现,猫三顺只吃猫粮,对其它食物一概不理。
我尝试把火腿肠切成碎块,混着猫粮喂它,它也能谨慎地把猫粮吃光,把细碎的肉粒挑出来,留在盘
两年前我从一环路旁的京川宾馆路过,它的门口挂着一张广告牌,盖满侧楼的正面,画了刘关张的京剧脸谱,用红色的大字写着“住京川宾馆,打全国长途不要钱”,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以示一言九鼎。
我几乎住遍了全川的宾馆,从星级酒店,到70块钱一晚上的旅行社,大多数的宾馆打长途都是免费的。所以我认为拿免费长途作为吸引客人的噱头,只能哄哄初次出差,喜欢占点小便宜和小男人和小女人们。冲着免费长途来住店的人,估计也不会放过房间里一次性牙具肥皂和拖鞋。
夏桑菊老师的旅行包里就塞满了这些一次性的小玩意。在宾馆的每个晚上,他挨着给所有的亲朋好友打电话问好。他的健谈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势不可挡,通过电信网络,淌向全国各地。我没有收集牙刷和打长途的癖好,但我喜欢收藏宾馆的火柴匣,满满当当存了一大鞋盒,搁在衣柜顶上,这些硫磺和红磷足够把我的房子烧光一百次。
两年后的一天,我再次来到京川宾馆,门口刘关张免费打长途的广告已经没了,露出了楼面土黄色
星期六,请宁千红程晓亮两口子看电影。三人行,这是个不协调的组合,谈恋爱多人,打麻将少人,除了吃饭看电影,似乎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活动。
我们长期保持这样一个三角关系。这个关系的坏处,请客吃饭,我一次要请两个人,额外出双份钱;他们请我,人均只掏二分之一,更坏的是我们经常互请,日积月累,我要吃不少亏。好处是等他们结婚,我只用随一份礼金,实际上这也算不上什么好处,因为他们也不是经常结婚。
我建议选一部3D电影看看,因为我没看过3D电影,想感受一把。实际上我已很多年没去电影院了,印象里2005年,在西华师大旁边的华凤镇看过两三次,电影票两块钱一张。这是华凤镇配置最好的电影院,也是当地唯一一家电影院,如果是白天,附近农民敞放的母鸡会掀开门帘,像是迟到的观众,徜徉在银幕投下的光影里,啄食地上的米粒般细碎的光斑。
从大学后门出来,走过一座桥,穿过破烂的雨棚和蛛丝网般的电线覆盖下的泥泞街道,上一个陡坡,走进一座像是农家大院的所在,卖票的柜台
2007年我22岁,在先锋杂志社汽车周刊上班,我的桌子上放着两本书,书名大约是《汽车机械基础》和《家用轿车实用维修手册》,一新一旧,旧的封面只剩了一半,纸张泛黄,书页的边缘被摸得变色起卷,不知曾流转了多少人。
这两本书上,绘着汽车各个部位的横剖面和纵剖面,它们的前任主人在图案旁用蓝色圆珠笔潦草的笔迹,写下许多笔记和公式。每天我干完手中的活,都会翻上十来页,在蓝色的笔迹后面添上黑色的钢笔字,补充一些自己的学习心得。
那时我是个很好学的人,而且正值时间多,脑子灵光的年纪,学得快,记得快,忘性也大。不出几年,我便只能记得起我曾看过这些书,却想不起都学了些什么,我现
在甚至分不清油门和刹车谁左谁右,拿不准是先踩离合还是先挂档。过去绝大多数的汽车牌子和型号我都烂熟于心,而现在走大街上,连桑塔纳和捷达我都分不清。
这大概说明,时间是失忆症最大的诱因,不用被人敲闷棒,也不用强烈的精神刺激,需要的只是足够长的时间。我
昨天我27岁,阳光强烈的一天。在我的人生规划里,27岁时,我应该是在富泰养殖合作社喂猪,合作社在成都某郊县的一座矮山旁边,门口有一滩池塘,在晴朗的日子里,给猪投过料后,我会去池塘边钓鱼,青草在身边拔节,小虫在草中吟唱,鱼儿在池塘里荡起涟漪,一直到夕阳下山。
但在现实里,27岁的我在生日这天,在床上躺了大半天,直到中午起来,出门过街,到对面的永和豆浆点了一份卤肉饭当午餐,然后在隔壁古玩市场背着手兜圈圈。这里满街都是卖古玩的地摊,摊子后面坐着操各种口音的外地人,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抱住膝盖,无聊地前后摇晃,等待买主。
阳光照在这些摊主的头顶,也照在地摊上形形色色的古玩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青铜鼎、刀币,各类稀奇古怪的银器、挂饰和古画……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赝品,为了掩饰这点,这些假货被仔细地涂上了铜锈,或在土里埋了一段时间,表面还有干燥的黄泥,仿佛刚出土一般,但只要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破绽。就像穿上香奈儿的李女士,咋一看挺有贵族范儿,一撅屁股就想起要给全民建道德档案,三本院校挂科生本
二月下旬,初春,我和王小图的父亲王小乐,行走在夜幕中成都的大街上。已过了下班高峰,路上车不多,马路像收割后的麦地一样空旷,浮动的寒气顺着裤筒扶摇直上,拂动沿途的汗毛,从脖子冒出来。
王小乐打算下班后,去给王小图买一根磨牙棒。因为王小图开始出牙了,冒尖小牙折磨着她的牙龈,让她急躁且狂暴。为了这个目标,我和王小乐从老南门大桥一路北
上,披荆斩棘,破冰踏浪,来到青石桥海鲜市场,冒着被鱼油和肥皂水涂得光滑闪亮的人行道摔成脑震荡的危险,走进旁边的家乐福超市。
在超市门口,王小乐指着我手上提着的口袋,里面装着三条娇子牌香烟,这是今早从老王那买来的。老王家里过年收了不少烟,剩了几条娇子,半价转手给了我。他眼睛里流出担忧,说,这个需要寄存吗?回过头,语调坚定又犹豫
某天,时尚人士虹姐决定下班后带我们去慢摇吧玩,鉴于天色尚早,她和小乐一干人等决定先去看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我对这种青春偶像题材的电影向来无感,所以我决定在办公室加班,混个单位派送的宵夜,吃完再跟他们碰头。
晚上九点,我们在滋味烤鱼见了面,点了一些东西和几瓶小酒,准备吃完去酒吧。在喝完小半瓶梅子酒后,大家的话题从《那些年》谈到了自己的初恋,直到虹姐说,匡,该你了,谈谈你的。
这个话题我们并非第一次谈起,每到这个阶段,我就会讲四年前在车周刊替邹小妹写毕业论文的故事,严格来说,这并不算是一个恋爱故事,不过多少跟感情沾点边,就像斗地主,一手烂牌里面的唯一一对双飞机,聊到感情话题时作为底牌,免得被打成光头。
这个故事从四年前说起,遗憾的是还没翻年,这个故事就结束了——我记得以前曾对此事有粗略的记载,但没翻到,也可能是我记错
我开始写这篇文字时,是2011年12月25日零点,电脑里放的歌曲是谭咏麟的《讲不出再见》。在刘继红婚礼的那个晚上,大学同学在KTV唱歌,刘继红点了这首歌,唱得很动情。
他说了那么一句话,在有一段时间里,这是我翻来覆去听得最多的一首歌。我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回家后,把这首歌听了若干次,想体会,当初是哪段旋律触动了刘继红那根粗糙的感情神经。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每年的年终总结上,我都要写上这么一句话作为转承,写下这句话,我似乎不在孤灯萤火的电脑屏幕前,而是置身人潮汹涌的广场,和身着节日盛装的男男女女,一起等待广场钟楼的敲响,放礼花,放气球,放鸽子,互赠祝福,心情激动且澎湃。
今年是一季暖冬,往年的这个时候,我会给所有单身的女性朋友群发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今早出门,我能都哈出热气了。
像中秋吃月饼端午划龙舟一样,这是每年度的保留节目,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
我翻看一下前一篇,已经写到了魏雪梅,那就是说,这部回忆录的时间节点已经到了2006年的尾声。
在2006年底,发生了几件事,一是从老林有意无意中透露的消息来看,他很可能会在不久以后离开成都日报,赴成华区宣传部任职。这段时间我单独跑了一些稿子,他只是简单地分分段,改改标题,并且不再像以前一样给我详细地讲解分析,草草添上我俩名字后,上传到稿库里,然后赶着下班。
我知道老林的心思已没放在日报的工作上,我也知道我和老林就快就会说再见了,下一步去哪里,我还没有想好。
在21岁时,我第一次为我的将来犯愁。我参加过几次招聘会,捧着我贴着黑白头像的简历。照片中的我面色白净、发短无须、眼袋浮肿,像就义前夕的烈士,憔悴且凝重,又像是面对铲奸队的革命叛徒,苍白而虚弱。
这张照片摄于位于猛追湾的成都电视塔,在那个雾气厚重的早晨,我围着电视塔兜了一圈,找到电梯的入口,攀上了电视塔的顶层。在塔的边沿,我见到了白色的雾气在从脚下飘过,
我从涠洲回来的第二天下午,刚动手写这篇游记时,张海涛来到我桌子前,他个子瘦高,说话时弯下腰来,怕我听不到,匡老板,我们来搓一把英雄联盟不?我转过头去,过道对面的小乐左手压住键盘,右手轻抚鼠标,对我回眸一笑,一脸诲淫诲盗的殷切表情,三缺一,英雄,来一把!
于是我关掉博客,大家玩了一把。输赢没记住,过后又忘记了刚才要写点什么,一耽搁到了现在。
三天前我想起这个事来,趁着记忆还算清晰,决定把它接着写完。
为
了让这些文字看起来更像是篇游记,我先拟了几个题目:2011年11月涠洲岛游记,这个是普通标题;冬季到涠洲去看海,这是文艺标题;在涠洲岛激情荡漾的
四天三夜,这是个二逼标题。斟酌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文艺标题更好一些,不过就算有这样踏踏实实写完一篇游记的诚意,我也不能保证这次不会跑题,到最后跟涠
洲岛没有一分钱关系也说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