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爱情故事》里的人,真是活的单纯啊。
电热水器烧过头的味道,真像糯米香的普洱茶。
随手翻着南怀瑾的书,看着一年不如一年的《南风窗》,看着窗外夜空烟花,流光溢彩,散落万家。我不禁要问问,是否这万家也被散落了?
本命年经过了太多的风浪,也算是被风浪经过了。我所经历的人和事,却是好不糊涂,恍然如梦。
这个本命年呀,或许真是给两篇文章填满了。前一篇《风尘掩映落花仙》,写得昏天暗地的,为之吐血,几度辍笔。后一篇祭文《花满枝头月中天》,却是到现在还没有写成。
大年夜給长辈磕过头,长辈給红包,我还是恭恭敬敬地收下了,却觉得沉甸甸的。
家里人说起我的毫无眉目的婚事来,都是这样豪爽:正月十五提亲,五一订婚,十一结婚,隔年在西安买房买车生孩子。我听着像是做梦一样。就算我不相信自己,我还是相信我的家人的。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张爱玲读了惊道,“这真是贞洁,可她明明是妓女,这怎么可以”。
天女散花,不着佛身。亦不着她身。她的是莲花身。虽然是委屈的。就像孔子当年。
这几天读庄子,真是读到心里去了。尤其在开篇说到《春秋》时,说是善恶不隐而自现。实在比儒家更懂儒家。
昨天重看电影《孔子》,跳着看,亦还是感动。尤其听到片尾曲《幽兰操》,私心为了徘徊。光是这开场的三两声古琴之音,就已然一切都在了。
梁漱溟,做学问一辈子,被称作“最后的儒家”。其实,他不算的。“通天地人之谓儒”。但当年读梁漱溟全集,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是那么在心在意,以求大道。却终是不遇明师。
方玉润《诗经原始》,号称究极。却只是一曲之士,器也。
我这些天读郑康成注毛诗、礼记,才真知道什么是人身之美,辉耀天地。
今早五點起床念日語,早飯後去圖書館借書,意外地借到了黃焯先生自印的手抄本《毛詩鄭箋平議》,翻開脆黃的紙張,仿佛一切都在。
前日讀方玉潤先生的《詩經原始》,才仿佛第一次讀懂了《關關雎鳩》那首詩,誦之良久,衷心為之傾倒。而同時對照看的鄭箋毛詩,反倒顯得可疑了。今捧著黃焯先生的書稿,沉甸甸的。仿佛有周朝初興時的天下世界都是新的。又書架旁就是胡公提到過的《蘇詩總案》。本來是想找莊子的註釋來看的,卻發現現代人的註釋,真是無情無意無趣味,遂作罷。
去旁邊的大興善寺,剛進去有一書店,名曰:菩提書店。
一踏進門就望見那女子,好清秀。我私心慕之,感慨從之。我來這千年古刹,或許真是只爲了見她。罪過啊罪過。
話說這女子三十歲得年紀,說話的聲音卻是超脫了生老病死,只是清涼的喜悅,倒真是當得了“玉潤”二字。
我在爐子旁翻著郭彧譯註的周易,簡體字的。本想看看就算,不想那
胡公蘭成所著《今生今世》,是對中華文明的最後的緬懷。尤其在<民國女子>一章中,說明了他的學問的由來,是從張愛玲這九天玄女娘娘手中得了無字天書。見到張愛玲,胡公說的話竟然是“現代中國與西洋亦可以是海晏河清”“中華民國總會走出時代的巫魘的”,這樣的話,出現在這樣談情說愛的地方,實在不能不讓人思量。
這些天看完了近二百集的日本動畫片《犬夜叉》,我才更明白了胡公的好處。其實此劇可比於西遊記,而一點也不遜色。
胡公學問的極致與源頭,俱寫在<女人論>一文中。我寫完《風塵掩映落花仙》一文,自謂已到得胡公學問的源頭。卻每每被這篇<女人論>當頭攔住,不知何往。如今看完《犬夜叉》,恍然如夢初醒。今試言之:
此劇女主角是神姬桔梗,從一出場就遭人暗算,含恨而終。這就像是中日兩國百年前遭到西方文化衝擊,而失去立國的主體,隨有一班人來“明國體”、“正國體”,卻終是力不從心,震懾於西洋霸道的一時之威力,而對本國的文化失去信心。
夜色昏沉,卖玫瑰的小女孩,撕开塑料包装,一瓣一瓣摘下花瓣,随风飘零。
不一时,来了一桌人,一男两女。小女孩过去了。
那男孩一把把玫瑰扔出好远。小女孩又捡回来。男孩子趁空说,咱们打赌,我要是十元钱买到三支,你朋友就以身相许。旁边的女孩说:你不就是想弄我朋友嘛?对面女孩闻之,低头无语。
可是,小女孩的玫瑰,每天晚上,都要十元钱。
那男孩说的“以身相许”,真是下流。而那女孩直说“弄我朋友”,真是清爽。
宋儒说女子要贞洁,因为贞洁可以保证青春。
其实,贞洁是不能保证青春的,反过来,贞洁倒是要用青春来保证的。
我认识的两个外国富二代,常去夜总会,花钱如流水,却更增惆怅。
得不到的,永远也得不到。西洋人是受过诅咒的,神的诅咒,或者说,上帝的。
而我至今,除了书之外,身无长物,却能一灵之光不灭,即因,未受神咒。
风尘之世的难安于心,驰情声色,西洋人,日本人,都是要过不去的了。
中国因为有着历来的“祭政一致”的传统,就真是,天下事尤未可知。
而我的婚事,虽然毫无头绪,但婚期却是已经决定了。不管和谁结婚,时候到了,
故乡的正月
一到正月,我便回忆起在可爱的故乡过去了的幼年时代的事。我是生在广东番禺的,我父亲是生在浙江山阴的。因为职务的关系,迁居广东,当时跟随着父亲到广东的,只有母亲,和十弟兄中最小的我。因此,我一直到父母逝世为止,总依依膝下,为父母所宠爱。但是家庭教育,是很严格的,以勤学闻名的父亲,当我每晚从书塾中归家,总教温课诵诗,父亲为了我的教育,费了极大的力,这样的家庭中的学课,一直继续到父亲以七十四的高龄长逝的前夕为止。母亲是先于父亲一年,当我十三岁的时候逝世的。母亲鸡鸣即起,奉侍年老的父亲,养育弱小的子女,关于家事,甚至于米盐之细,也是不忽略的,做着家庭的人生活。做着家庭的人终世的母亲,她的四十四年的生涯,是辛苦与牺牲的生涯,小孩的我,是不知道母亲的辛苦,肚子饿了便吃点心,饱了,便到外边游玩,在正月里,和遇到佳节,便和邻近的小孩游玩,到后来追想,大概是因为想念远离的子女吧,母亲眼眶中,常有泪痕,从衣箱中取出衣服来,喊用人换取钱的母亲的姿态,在小孩的我的心中,也还有着恍惚的记忆。但是,那个时候的我,不懂得母亲为什么一个人沉着脸而叹息的,我在母亲逝
案:胡公另有文,名曰《汪精卫的梅花之句》。我计划用两年时间完成此文,以期说明现在没人能说明的“祭政一致”的深入人心。
世界上最清纯的,是女人文明长养出的日本人。
最贵气的,是王天下的中国人。
中日两国人都明白,人生在世,是绝对的珍重。也都明白,有些事,是不能迁就的。因为若迁就,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大东亚圣战,是日本人最后的不屈服。不屈服于西洋的霸道文化,不屈服于现世的人心堕落。
辛亥革命,是中国人最后的志气难平。以至于汪精卫的和平运动,也还是有着中国人的尊贵。
而现在的日本人越来越像西洋人的无明了。林真理子写的《明治宫女》,对昭和时代的绝世美人,也只能说她是沉迷于感官的执念。电影版《甲贺忍法帖》,对于忍者的矢志终生,完全不能理解。战后电影中,再也没有《明治天皇与乃木大将》那样的真正的日本文明的光辉了。对于神风特工队队员,电
三十年前的今天,兰师驾鹤西去。
留下了一句:世界的转机在中国。
留下了志气未竟的三三的孩子们。
留下了一篇《汪精卫的梅花之章》。
留下了人世最后的礼乐清嘉。
魂兮归来……
人世长新……
当年“三三”的主力,现在基本都从事也影视行业了。果然这个世界上有意思的事,也就只剩下影视了。
电影啦,电视剧啦,都只不过是——
乱世的各证性命。
而乱世,总是这好大的风尘。人快要找不到自己了。然而日剧里的女主角总是要学小孩子,故意躲起来,看大人能不能找到她。替她找到自己。
以前的人世真是可珍贵的。因为人各有位分,以此而开出天地间最珍贵的人世的风景,在上天面前,人人都是这么端庄清宁。
这几天因为学日语的关系,把日剧《不需要爱情的夏天》反复地看,看得人好生心碎,直想要问问这天意,果真是如此酷列?
“一切都会消失的”,这么让人不甘心的话,听了却只把它无可奈何。风尘中的艳色,再怎么好看,总是下贱的。而人生在世,总是要有可珍重的东西在的。这部片子的正确的译名应该是《不需要爱的夏天》。艳情的难以为继,风尘的难以超脱,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以为自己是那黑暗里的幽灵,却不料,这么多人都是这样活得浑浑噩噩,虚妄不实。本来以为自己是那遭了天罚的罪恶之人,却不料,这么多人都要遭这份罪。我可以放弃
——讀仙枝姐《好天氣誰給題名》
案:欣聞仙枝姐大作即將重新面世,無以為賀,書此聊表寸心。
仙枝姐的文章,總是無憂無慮的,像小女生的天真。
其聲音至今還如三十年前一樣清新。在她的筆下,人世真是悠悠無盡。
她的文章都是對現世的感欣徘徊,讓人直覺得,活在世上,真是可珍重的。
而要說她有什麽天才,恐怕連她自己也不信吧?觀其文筆,並不在張愛玲之下。因為她真的能寫出民間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