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式植物园
「第一式」
植物园里有很多植物
缺少批评的虫豸站在衍生的草上
它们从来不把批评当回事
因为时间和逻辑的存在
草丛在认识上很模糊
没有明显的骚动
极少有谁愿意把视线集中在一点
在积蓄雨水的井道两侧
大片大片的阴影往下掉
也许只要有一只
懂得表演的虫豸从草丛爬上
井盖,它会看见破旧的时间
腐朽的时间丢在进园子的埂道上
没人打理。
「第二式」
那只硬壳虫迎面倒下
挂满浆果的枝叶
在光线里轻轻哼了几下
一片叶一只虫眼一吨空间
应该有一种方法
虫豸找到晾晒分泌物的风向
作为运动器官的脚翅
有时下午比上午长
但不要怀疑浆果所饱含的汁水
经过垂直于地面的循环系统
再一次回到阴影里
顶端有光线刺穿的小孔很有希望
反面是惰性绿色素
从头到尾硬壳虫对一切置若罔闻。
很久很久以前写的一个小说的开头。。。。。。
《小镇青年之死》
我站在可以望到一排小镇午夜路灯和几粒星星的楼顶漱了三次口,以表示我对这个世界的决裂。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仿佛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狗屁不如。现在想来,那些都只是小伎俩,是我让自己学会一种诱骗方法,致使大脑皮层兴奋起来,身体漂浮着,可以拥有像灯光一样的宽度,来俯视这里的一切,并相信“我们将以一个高度文明的政权出现于世界”这类鬼话,用“思想决定物质”来为自己的生活辩解。漱口——只是我所保留下来一系列干预身体和放松精神的动作之一。平常,我有时间我经常做更多可能让我兴奋起来的事情。比如:倒立,踢球,看碟,写诗,打飞机。不得不提的是,我曾陷入一种叫“散步”的困境。那是前半年,我喜欢一个人吃完饭后出去走走,几乎走遍了这北方小镇的每个角落,我每天看着夕阳滑过火电厂的烟囱、灰色的屋顶和低矮的合欢树,我把口水吐在上面,然后离去。有时候我不知道去哪里,沿着小区的水泥路闲逛,像个找不到粪便的屎壳郎。我都不记得是夏天,还是春天、冬天,总觉得这里的天气要变了,变冷,或
◎芒果
=1=
芒果树本身平淡无奇
果实和叶子对它来说有时也毫无意义
但暮色中几只蛾虫降落
一下让芒果树有了似是而非的轨迹
尽管它仍纹丝不动,还得忍受它们。
◎厨房有只蟋蟀
三天了,有时我在睡觉,有时正在看电视里一只掉进湍急河流的阿拉斯加灰熊艰难地爬上岸来,有时刚从厕所出来,它的声音无处不在。是的,蟋蟀。无名的蟋蟀,耐力十足的蟋蟀,叫了三天。我不保证这三天它每时每刻都在叫唤,但我想,它即使休息的时候可能仍怀着一颗鼓动它那高贵的发音器的野心。
##表演课
不去还好
觉得自己
已经习惯了以前的做法,必然会排斥其他
像玩惯水枪或塑料球,要我玩真家伙,我会觉得不适应。
棉花糖再软也还得咀嚼
朋友再糟糕也得喝醉后扶他一把。像患了软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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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虎
这是一只浅褐黄色的东西,大约半岁左右,走起路来显得不是很灵活。我用圆珠笔捅了一下它的细尾巴,它跑了起来,没多远就停下来,试图爬上一株盆栽六角瓷缸,好几次它都失败了。我需要帮助一下它吗?我可能没有这样的身手和爱心了,我像所有“卫道士”一样默然地看着。
在某些时候,我们可能要去的地方,只能用生锈的脑子想想,绝不要去,因为那里有泥潭、障碍、黑暗和独裁主义,一大堆幻想家坐在一起闹哄哄的谈天说地;我曾试图在一间狭小、黑暗的房子,用四肢贴着墙壁,看灯光下的气球、桌台、杯子、世界地图、拖鞋,并不断幻想它们会在天气恶劣的时候,也躲在屋子里一动不动,或互望一瞬。那种旧式的廊檐,一直在滴水,水声比钟摆还要厌烦。花木渐已残谢的庭院里,总有几蚂蚁听着水滴的节奏挖土。
这不是全部。在他们说话的间歇,壁虎已经绕道从一张报纸的边缘缓缓行动起来,它消失了,它被淹
##碗糕
吃碗糕吃出妄想。吃完后
一个人躲在洗手间反复地洗手,地板上倒没什么
水漫过树荫后流进窗户。
这些水都去了哪里?我摸过的水
很少。我不像他们,说什么世界
存在着一个精神实体。我是一个肉体,语言中的肉体
如何解释存在的转化
我就听听台湾人说:你搞虾米碗糕?
##明月当空照
一个人围着池塘跑步
另一个人围着池塘散步
他们在相遇三次后说话了:A说他想念家乡了,B说
用手扒开衣服看到肉体并没多大意思
A沉默。B又说有时候共产主义是一种反理论
A沉默,并越跑越慢,B开始倒走
A看着月光下晃着屁股的B突然有些伤感。
##独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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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应邀在“中国诗人论坛”读诗。此前也曾在诗先锋等坛子做过一些“点评”之事,但未保存,多已散佚。现在想来,那些话不一定契合作者们的文本里所要传达的旨意,但却是我诗路上不可或缺的一些体会和看法或想法,有时只可视为胡侃、瞎掰。“见解”一说实属个人。一种看法,此时如此,彼时如彼,本也正常,也不便求其圆满,若真有圆满之事,也该是它寿终之时了。故此,我想我是在堆积或搭建自己的建筑,每一根木头,一块石头,都在完善中,也就不盼这“建筑”封顶之日了,甚至某时,我可能会推翻、重筑。
中国诗人论坛http://www.chinapoet.net/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03895&extra=page=1
第一个:
我无法提及的故乡
作者/小溪水
提及故乡
总会勾起我内心淡淡的疼痛
远山更远
河水绕过的村庄远了
门前那棵瘦弱的柿子树消失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
我拍掉从眼中滚
◎秋日杂诗
(一)
现在天天下班后,就一个人
穿着拖鞋去买菜。
案板上的肥肉、咸鱼,白菜与四季豆
挂在铁钩上的烤鸭与肥肠
这些尸首,我们每天
要吃的尸首,死得很漂亮。
我蹲在路边摸了摸木箱里的白豆腐
没人在背后踢我屁股;又到干货铺
试吃了几块地瓜片
到水产档口用同样一只手
抓起一条快要缺氧死的鱼
“嗨,孩子,替我向你的父亲问好”
“嗨,大头鱼,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
翻了翻鱼眼和腮,它拼命挣扎
很好,就是它了。晚上
我还得洗干净双手摸点其他的。
(二)
水太冷了,我不想洗澡
就用湿毛巾全身匆匆抹了几下
赶紧穿上衣服。
整个过程就两三分钟,不像洗澡。
倒像揭开盖了一天的布匹
看下里面的物件是否褪色?
经过一天一夜长途回乡的颠簸是否完好无损?
对于一件事情,也许我们不必太过执着于
时间的长短,比如
做爱,心情更重要,郊游
就去人少的地方。
有时人太多所
◎大白菜
我在星期日几经犹豫后买回了一棵大白菜,直到今天也没有吃完。它躺在我用来试验的塑料盆里,开始几天,我用一种半透气的袋子装着,防止它腐烂。
这样干爽的天气按说没有那么容易导致一种十字花科的死亡,所以我一张一张吃它,第一次吃外面绿色的(其实不是很绿,像浅浅的霉菌斑),接着吃没有绿色的(也不是很白,得名于此却勉强的白),一层层往里面剥。越剥越小,越小就越扭曲、放荡,像紧缩的阴囊。昨晚,我看着我的大白菜想,如果它烂掉了,我可能就不会吃它了;不吃它,我也就不用担心它烂掉。
然而,我还在吃着它。吃了几天了。这几天,我过得百无聊赖,想找个人谈谈,关于我对大白菜这几天观察的一点粗浅的、不成熟的看法。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