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间入耳的<far a way from home>竟顿时将心念拉回那几个慵懒的早晨,一屋子不闻天下事的幽幽学子禁不住温暖被窝的诱惑,即使无法抵挡这“噪音”骚扰,却早已将所谓分内之事置之度外,无牵无挂的酣睡至午后,不问今生,也不思来世,只这么睡着而已。
我再一次对所谓失去后珍惜的缺憾美深表赏识,但这珍惜归根结底要化为对所逝的心知肚明才算安心。我们的确不曾设想过没有这养料充沛的土壤自己的心灵将何去何从,当我们终于有机会以旁观的眼光审视这一切,才发觉她给予我们的不仅仅是活下去的阳光空气和水。或者当我们已经不再需要这些表层灌溉的时候,才明白当初触手可及的内心索取如今竟费尽气力也找不到踪迹。事实上既爱且恨的现实告诉我们,如今已是真正需要将原先积蓄的活力一点一滴迸发而出的时候,无论当初懵懂抑或惆怅,彷徨抑或激奋,总之我们出世了,严格意义上的刚刚出世,的确如此。
既然回不来,那便走出去。其实目的只有一个,找回那段曾经,找回那份心境,找回那片天地,找回那个我。
伴着窗外肆虐的八号风球,一群小强正式宣布与我同居了。台风来得凶猛我自然无力阻拦,这些昆虫朋友不请自来我竟也无能为力。也许,我实在无心贪恋这里的一切。
此时的心情本该还应属于奥运吧。终于在行将闭幕的时候搞来开幕的高清独自一人重温半个月前的感动。我曾说起,如今实在不忍目睹关于北京的些许画面,因为承受不起来自心底的隐隐悸动。可现在奥运当头,面对每日的新闻轰炸,我已分不清关注的是体育还是北京,感触的是骄傲还是牵挂。
其实虽说重温,但刚刚开始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已快不能把持胸中的热血上涌。过去的几年来我曾深刻的让自己沉醉于这种中国式的气韵且乐在其中,此刻我难以诉说那千人千缶以及这几个汉字所代表的什么中国意义,或者我根本不了解那些介绍给国际友人听的丰富中国内涵,惶恐的我只觉得,那似乎是远方的呼喊,家人的召唤?
直到国旗升起,我仍对以往千百次的或亲临或目睹这一过程而此时却再难平静的情况深感惊讶。如果说此刻我才明白所谓奥运为我等平民百姓带来了什么,那么至少对自己而言,我或许会更真切的读懂那个大大的“和”,这便足矣。
我还曾说起,多么期待着看看摔跤比赛的现场画面,这便将触及不同于对北京的第二层个人情感。两月时光匆匆而逝,我甚至没有机会在她一个世纪以后最为风光的时候近近看上一眼,如此遗憾,实难平复。而两个月前那轰轰烈烈散去的大宴如今仅剩下一位忠诚陪客,或失落或庆幸,或温馨或无奈。散去的不再回来,剩下的便更显弥足珍贵。独自幻想,即使我无法穿越时空,那么倘若能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下这屏幕背后的图中景,画中人,也便足矣。
南国的风雨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我等见惯冰雪的北方汉子却对此好奇异常。而这雨似乎猛烈了些,狂野了些,反而没有原先难得一见时的欣喜与情调。看来,我们对身处或拥有的不自知实在可惜,那么也许不知何时何日我也会再想念起这独处的夜晚,肆虐的台风?倘若成真,那的确应该是一个不再独处的北京不眠夜吧。
此刻,一直以来不愿亲历却无从逃避的事实是,也许是我们有生之年最色彩鲜明的与这个世界对立两端,最无忧无虑的任凭时光擦身而去,最真心诚意地与自己的同类和平共处,属于我们自己的年华已然坚定而残酷的宣告与我们永久远去。如果说青春已逝意味着从此将庸俗的渐衰渐老,那么站在这条分割线上的我们,是否可以真的无怨无悔。
在这个梦开始与终结的地方,我的确很想记住每一个泛着泥土气息的清新足迹;每一张充斥着天真与激情的真切脸庞;每一段带着青春回忆的悠闲时光,在经历了波澜壮阔亦或不惊的匆匆岁月,在大学这个字眼即将永久尘封入记忆的时候,也许我们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轰轰烈烈的曾经,即使这曾经只存在于内心深处。
再见大学,我的确无言以诉说对你的感激,只因实在无端的从这里获取了太多太多;再见大学,我的确无法将你据为己有,只因还有更多的年轻心灵需要你的抚慰;再见大学,我的确只能将你永久珍藏,只因我的青春属于你。
再见大学……
我正在努力回忆着关于最近一次彻底哭泣的往昔,竟已溯至生命中至今最为黑暗的那一年征途。让我依靠的是父亲的肩膀,还有那整晚响彻房间的小事乐团。泪水似乎无法淹没周遭的任何烦恼,但面对仿佛将被现实的巨大黑洞吞没的无助,也许闪闪泪光确可拯救心灵。那晚,我的确感同身受。
孩提时的哭泣早已模糊,如果说那是出于本能的发泄。倒不如算作符合身份的肆意挥霍,而哭泣却不应仅仅属于这随意。
享受哭泣的日子已经远去,如今能牵动神经产生从内心深处上涌的不断索取大多不会有多么美好。但事实证明,这样的内心巨变却时常陪伴情感世界无比丰饶的人们感知这世界,并与之同悲切。
再次搜索记忆,类似片段竟源源不绝。目睹辛德勒的痛哭流涕,我曾首次品味面对屏幕的情感波澜,那也许并非出于同情抑或其它,仅仅算作人之本性的相互尊敬;似乎还有初聆肖邦的一曲《送别》,这便更为虚无缥缈而应属于仙乐飘飘中的灵魂畅游。至于文字、绘画抑或其它,能触动最敏感心弦的一切似乎都会化作泪腺的催化剂而与纤弱的情感同在。
于是泪水便不应继续矫情下去,哪怕是仅在幕后的酝酿,至少它的存在证明着一个鲜活生命面对纷繁世界并非麻木的意念流转。而此刻,流转于我心的款款情愫只因耳际游畔的《for fruit basket》,遂有此作。
已经忘记是否写过《梦旅人》,只是今天茫然听着《walk on the clouds》发呆,便再次在心中看到了那只伤感的,单纯的,唯美的黑色乌鸦。
岩井的唯美风看得多了,却记忆犹新的是初面开场疯人院的惊诧,只因丝毫无法在潜意识里将这样的地方与美好事物发生联系,直到一只名叫可可的乌鸦整日举止怪异的游荡,我一度认为,或许要做好改换思路的准备。但两团白色身影的如影随形也许会托起黑色可可的新天地,这样的臆测,纯粹出于对视觉影像的些许敏感。
乌鸦终于起飞了,从此世界不再黯淡,即使只有两位天使陪伴,即使维系他们旅程的只是一条狭窄悠长的路径,但只要它够长,两旁的风景够新鲜,乌鸦便会不知疲倦的走下去,用清澈的眼记录这一切,用明净的心容纳这所有,直到羽毛绽放的那一刻,即使是阴沉的黑,也会放射出极致的光芒,因为也许这世上的最美属于纯洁与自由。
我的确又找到了熟悉的岩井,但更重要的是,我仿佛隐约向往做一只纯粹的乌鸦,即使不会飞翔。
行走总是一件充满浪漫情调的行为。当背包在肩,音乐入耳,听觉与外界隔离,视觉却牵引着你进入旁观者的澄明世界。我喜欢在这样的空灵与现实交汇中体味周身的一切。
我看到了校园里破旧的家属楼被重新涂上恶俗的大红,那岁月留下的斑斑裂痕在一团火红中依稀可见,仿佛控诉着自己的不幸。这灼眼的红色丝毫没有带来赏心悦目的视效,反而让我想起远在他方被修葺一新的古巴比伦,旧时的景貌纵使回归却换不来先祖的卓越智慧。也许我们的目光实在远大,去旧存新的决心着实坚决,却不知这世上最美的风景乃是时间留下的烙印。
我看到了街心骑着一辆旧式28的洋人,我知道这是正渐渐离我们远去的只属于一个过去的时代的有趣图景。我实在觉得,如若这一人一车出现在存留不多的北京胡同,那么我们已经失去的便还不是那么彻底。看到了吗,那可是金发碧眼的洋人,骑着也许是20年前的破烂飞鸽。行了,够了,我已满足……
我看到了掩映在一座座现代建筑下的城市夜景。为什么不说又呢?因为这是不同于以往的行走的眼光。因为这时,你或许才有一份闲情以不同以往的角度审视这些钢铁怪兽,和承载着它们及我们的母体。血肉之躯与钢筋水泥的交响,这便是城市吗?我却宁愿将伴侣换作虚无缥缈、亦幻亦真的精神世界。
……
你看,行者的视线就是如此怪诞,清醒着、陶醉着、享受着,当然还有个小小前提:一定需要音乐的如影随形,隔绝与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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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有过对一位画者产生出发自内心钦佩与同情兼有之的情感,直到认识了文森特·凡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