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博文
搜博主文章
个人资料
段扬
段扬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396
  • 博客访问:5,927
  • 关注人气:22
个人简介
资深记者、编辑,业余作家、诗人。贵州毕节人,现居广西北海。世界华文诗人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出版有报告文学集、诗集、歌词集、小说散文集10本,作品获奖60余次。
图片播放器
访客
加载中…
好友
加载中…
草根名博
加载中…
精品博文
加载中…
公告
   本博客文章、图片,除注明转自他人之外,均系博主原创作品,任何网站、报刊未经博主允许,切莫转载,否则博主律师找上门去,大家就不愉快啦!网站、报刊如有转载意向,请与博主联系。
   电话:0779-3206063 手机:13197792963
  Email:duanyang@xinhuanet.com
博文

珍珠赐予的灵感

       ——《珍珠故事》后记

 

                                          

                                           段 扬

 

我怎么会想起要写一本关于珍珠的书呢?

这还得从我和南珠之乡北海的缘分说起。

20世纪90年代初期,西南五省的词曲作家们联合发起了一个“五彩霞歌会”,由五省的音乐家协会和音乐文学学会轮流做东,邀请五省较有成就的词曲作家,聚集一堂,研讨歌曲创作艺术,一起采风,一同创作新歌,演唱新歌,以此来推动五省的歌曲创作。1991年,轮到广西做东,广西音乐家协会和音乐文学学会把举办当年“五彩霞歌会”的地点定在了南珠之乡北海,时间是盛夏六月。那时,我还在家乡贵州工作,正热衷于歌词创作,应邀来到北海,参加了“五彩霞歌会”。

词曲作家们在北海采风时,其中的一项重要活动与珍珠有关,那便是参观北海珍珠公司,游览白龙珍珠城。

在北海珍珠公司,我平生第一次和产自大海的瑰宝珍珠亲密接触,目光艳羡地领略了珍珠的晶莹璀璨,绚丽斑斓,雍容华贵,典雅清纯。珍珠公司希望词曲作家们写一首歌颂珍珠的歌曲,对词曲作家们待以贵宾之礼,特地从保险柜里取出当今中国最大的一颗天然海水珍珠“南珠王”,任由词曲作家们托在掌心里细细观赏,尽情把玩。轮到我时,我把“南珠王”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观赏一番之后,又把它转动着抚摸了一遍,那种细腻感、温润感、完美感,人世间的任何物品都不能与之相比。珍珠的美丽和神奇,引我神往,令我惊叹。抚摸“南珠王”,也成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游览白龙珍珠城时,我脚踩着千百年来剖贝取珠留下的盈野的残贝,抚摸着古榕树怀抱着的古珍珠城残墙,进入刚修复不久的珍珠城碑亭,阅读着珍珠城的简介和字迹漫漶的古碑文,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北海珍珠文化的厚重与深沉。

采风活动结束,我以第一人称写了一首歌词《我是北海人》,其中便有关于珍珠的词句:“我爱家乡的珍珠,眸子珍珠般明亮。”一同参加歌会的作曲家们看好这首歌词,为它谱了曲,在歌会上演唱,受到了好评。

我与南珠之乡北海的缘分若有神助。就在到北海参加“五彩霞歌会”的第二年秋天,我便放弃了悠闲自在的内地文化人生活,偕妻携子,辞别了家乡贵州,来到正掀起大开发、大建设热潮的北海,改行当了一名记者,真正地成了北海人。

幸福快乐的时光,丰衣足食的日子,总是像飞快的流星一般,倏然划过生命的天空。不知不觉间,我在南珠之乡北海已经工作和生活了近二十个年头,北海成了我的第二故乡。这个天蓝海碧,空气清新,地灵人杰,物产丰富的第二故乡,以她宽广的胸怀,接纳了我这个异乡人,让我在这里事业有成,诸事顺遂,身体健康,生活愉快,几乎所有的物质梦想,都得已超额实现。当然,我所有的物质梦想,既不宏伟,亦不瑰丽,说出来也许会让那些胸怀大志者嗤之以鼻——不过是追求一份衣食不愁的小康生活,住房比拥挤的大都市的人们略为宽敞些,居室里安顿了妻儿,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书房,能够安放几个书架,一台电脑,让自己安安静静地读书写作,还有几个闲钱可供买书而已。

怀着一颗感恩之心,我一直想为第二故乡北海做点事情作为回报。做什么呢?一个靠码字吃饭的文化人,所能做的,也只有为第二故乡码一些歌颂她、赞美她的文字了。

在南珠之乡多年的记者生涯,使我拥有非常多的机会与驰名中外的珍珠亲密接触。我采访过南珠之乡举办的每一届珍珠节,每一次珍珠精品展销会,体验过珍珠为媒,引来八方宾客,繁荣珠乡经济的盛况。我无数次地深入到南珠养殖基地,采访过珍珠的育贝、插核、护理和采珠,和珠农们一起感受在珍珠贝中播种美丽的喜悦,从珍珠贝里收获璀璨的欢愉,不知多少次地写过关于珍珠的新闻报道,也零零星星地写过一些描绘珍珠与珠乡风情的散文随笔。

随着对珍珠的了解日渐加深,我对雅淡如晓月,瑰丽似虹霓的珍珠越来越痴迷。我发现,象征纯洁、完美、光明、希望和健康,又代表权势、财富、高贵、尊荣与奢华的珍珠,始终与人类的文明进程相伴随。围绕着珍珠这件奇珍异宝,人类上演过数不清的或贪婪,或残暴,或善良,或真诚,或荒诞,或诡异,或悲欢离合,或喜怒哀乐的动人故事,形成了独具一格又源远流长的珍珠文化,载入了史册与典籍。人类的文明史如果缺少了珍珠的点缀,将失却几圈光环,几许精彩。作为南珠之乡的北海,最丰厚、最独特、最应该引以为自豪的历史文化,毫无疑问是珍珠文化。

于是,我决定写一本讲述珍珠和珍珠文化的书。

通过到图书馆和上网查阅资料,我又发现,已经有不少人从科技的角度讲述过珍珠,从经济的角度讲述过珍珠,从养殖的角度讲述过珍珠,从文史的角度讲述过珍珠,唯独没有人从文学的角度讲述过珍珠。那么这个空白,就由一直坚持着业余文学创作、出版过几本文学作品集的我来填补吧。

我尝试着以散文的笔调,讲故事的手法,讲述珍珠这一奇珍异宝的生成、采撷、养殖、种类、加工、用途,以及与珍珠有关的方方面面的故事,重点讲述与珍珠有关的历史故事,其中既有珍珠与政治、军事、外交、宗教的故事,也有珍珠与封建帝王、达官贵人、文化名人和普通百姓的故事。通过这些故事,折射出人性的美与丑、善与恶、正与邪、忠与奸、廉洁与贪腐、仁慈与凶残。我力求让我的珍珠故事以知识性、趣味性、史料性和文学性取胜,让读者读来趣味盎然,开卷有益,时而拍案称奇,时而扼腕叹息。当然,能否达到这一目标,得由读者来检验。

《珍珠故事》写得十分辛苦。我花了差不多十年时间来收集资料,又花了差不多两年时间来研读收集到的各种资料,沙里淘金般地淘出用得着的素材,夜以继日地敲击电脑键盘码字,废寝忘食、呕心沥血地写作,方完成了此书。

如果我当初不受命运之神的指引,不到南珠之乡北海来工作和生活,就不可能写出这么一本书来。我能写出这么一本书,完全是珍珠赐予的灵感,是南珠之乡北海馈赠的生活积累。我要感谢大海孕育出的带有浓郁生命气息的奇珍异宝——珍珠,感谢蔚蓝的珠母海环抱着的盛产珍珠的南珠之乡北海。感谢北海市委宣传部,大力支持《珍珠故事》的出版。感谢北海的著名画家张国权先生,给《珍珠故事》绘制了数十幅精彩的插图。

在写《珍珠故事》期间,也许是对珍珠情感日浓,了解日深吧,某日突来灵感,一首题为《珍珠赞》的歌词竟然如同泉水般涌出。现在就以这首歌词,作为这篇后记的结束语吧:

 

都说你璀璨,

都说你瑰丽。

是日月把精华给了你,

是大海把灵秀给了你。

你在苦涩中生长,

你在痛苦中孕育。

啊,珍珠,美丽的珍珠,

你把财富和健康奉献给人类,

奉献中默默牺牲了自己。

 

都说你圆润,

都说你细腻。

是星星把清辉给了你,

是彩虹把斑斓给了你。

你凝结天地之灵气,

创造出大自然的奇迹。

啊,珍珠,晶莹的珍珠,

你把纯洁和高贵展现在人间,

引出了千古传颂的典故和诗句。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珍珠

珍珠故事

段扬

文化

分类: 新闻

 

 

 

                《珍珠故事》内容提要

 

《珍珠故事》是国内第一本从文学的角度讲述珍珠与珍珠文化的书籍,以知识性、趣味性、史料性和文学性取胜。作者段扬以散文的笔调、讲故事的手法,讲述珍珠这一海洋瑰宝的生成、采撷、养殖、种类、加工、用途,以及与珍珠有关的方方面面的故事,重点讲述与珍珠有关的历史故事,其中既有珍珠与政治、军事、外交、宗教的故事,也有珍珠与封建帝王、达官贵人、文化名人和普通百姓的故事。通过这些故事,折射出人性的美与丑、善与恶、正与邪、忠与奸、廉洁与贪腐、仁慈与残暴,读来趣味盎然,引人入胜,令人拍案称奇,使人扼腕叹息。

 

 

                 《珍珠故事》封底文字

    珍珠——象征纯洁、完美、光明、希望和健康。

    珍珠——代表权势、财富、高贵、尊荣与奢华。

    珍珠——始终与人类的文明进程相伴随,人类的文明史如果缺少了珍珠点缀,将失却几圈光环,几许精彩。

 

《珍珠故事》目录

1、美丽珍珠从何来                             

2、珍珠种类知多少                             

3、养珠,大海上的辛勤耕耘                  

4、插核,珍珠贝中播种美丽

5、采珠,珍珠贝里收获璀璨

6、隋侯之珠光耀史册

7、合浦珠还与好官孟尝

8、牛衣对泣与珍珠赎家

9、薏珠当珍珠名将蒙冤

10、三斛珍珠换美女

11、自残身体的割股藏珠  

12、帝王追捧北珠走红 

13、龙兴之地说东珠  

14、食珠养生枉劳神      

15、珍珠饕餮慈禧太后  

16、穿珍珠旗袍珍妃受辱  

17、滥采珍珠的亡国之君      

18、诗圣珍珠化为血     

19、苏东坡与珍珠酒  

20、珠乡知府夫人不识珍珠 

21、李逊勇斗珠池太监 

22、林富乞罢采珠苏民困

23、万命沉渊的古代采珠 

24、珍珠自古是良药 

25、帝王后妃迷珍珠 

26、珠母海中古珠池

27、残贝盈野珍珠城

28、珍珠的宗教光芒

29、佛光闪烁的象形珍珠

30、海中巨贝育珠王

31、珠乡南珠王传奇

32、南珠之乡的食珠风俗

33、高贵神秘黑珍珠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爱书如命的父亲

 

                                                      ▲段 扬

 

读书人多不胜数,但真正爱书如命者,少。窃以为,爱书如命至少需要有三个条件:一是爱读书,稍有闲暇,便手不释卷,一册好书在手,常常是焚膏继晷,废寝忘食。二是爱买书,一旦遇到梦寐以求的好书,不嫌价贵,宁肯节衣缩食,也要将书买回。三是爱惜书,视书为掌上明珠,梦中情人,悉心呵护,倍加珍惜。

我的父亲,便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真正爱书如命的人。

父亲的爱读书、爱买书、爱藏书,是从少年时代开始的。父亲出身于一个富商家庭,那时不愁书钱。解放前书价昂贵,但父亲上初中时花十块八块大洋买一本书,已是家常便饭。父亲珍爱的一本厚若砖头的解放前出版的《新知识辞典》,便是他在省城贵阳上省立高中时花四十块大洋买来的。高中毕业时,父亲已拥有藏书数千册,书架从地面高达屋顶,取顶层的书,要搬梯子。遗憾的是,这些书在解放初期穷人抄富人的家时,大多被抄走,下落不明。解放后,父亲当了教师,仍以节衣宿食买书为乐事,藏书又渐渐多了起来。

父亲不嗜烟酒,一生所爱唯有书,挣到的钱除了养家糊口,大多奉献给了书店,换成一本又一本心爱的古今中外名著,充盈了自己的书箱、书架,也充盈了自己的心灵。每本书买回家来,父亲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裁剪旧画报、旧挂历,抑或牛皮纸,将新书包起来,在封面和书脊上各贴一方白纸,写上书名和作者名,然后才打开阅读。父亲包书技巧很高,不但包得平平整整,而且有多种美观的花样。

古人读书,须焚香净手,以表达对书的敬畏与爱惜。父亲读书虽不焚香,手却是必须净的,不净手决不翻阅书本。将书卷成一个圆筒来阅读,用手指蘸了口水去翻书,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去揪起书页来翻书,阅读暂停时不用平整的书签、纸片作记号,而是将读到的那一页折起来,抑或在书中夹一块金属片,一根小木棍,在父亲,都是不能容忍的事情。因此,父亲的书无论读过多少遍,都像刚买回来时那样,新崭崭的。父亲买到的书即便不是孤本,同样的书到书店去即可买一本回来,但他仍然只爱自己买回来包过、读过的那本书,因为此书已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产生了如同恋人一般的情感。

一旦发现家中的书有破损,父亲立即糨糊、纸片、剪刀、熨斗并用,将书修补好。先是一页页地把书的卷边理伸,然后用糨糊和颜色相仿的纸片修补好撕破的内页、封面,再用熨斗熨平。父亲修补破损的书籍时,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唯恐对书造成新的损伤,仿佛是在呵护他襁褓中的爱子,热恋中的情人。父亲不但见不得自己的书有破损,也见不得他人的书有破损。无论是从图书馆还是从朋友处借阅书籍,只要发现书有破损,若不亲手把书修补好,是不会拿去归还的。

小时候,父亲鼓励我们兄妹几个多读书,但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我们交待“爱书政策”,只有严格遵守他制定的“爱书政策”,才允许到书箱中翻书,书架上取书。违反了“爱书政策”,哪怕对书造成小小的损伤,也会遭到父亲的严厉训斥。对那些不懂得爱惜书籍的亲戚朋友,父亲毫不掩饰厌恶之情,有机会便要直言不讳地批评他们。我想,要是父亲当上了司法部长之类的大官,肯定会制定一部《爱书法》。

近来读书,偶尔读到元代大书画家、文学家兼藏书家赵孟頫的一则书跋:“聚书藏书,良非易事.善观书者,澄神端虑,静几焚香,勿卷脑,勿折角,勿以爪侵字,勿以唾揭幅,勿以做枕,勿以夹刺。随损随修,随开随掩。后之得吾书者,并奉赠此法。”六百多年前一位文化人的爱书,竟与父亲的爱书不谋而合。由此可见,凡真正爱书者,哪怕隔着数百年的时空,心灵也是共通的。

“文革”来临,父亲被“打成牛鬼蛇”,贬到县建筑社当摏墙工,他的藏书又遭劫难,全被单位造反派抄家抄走,胡乱堆放在木工房里。木工们锯木刨板凿孔累了休息时,抽叶子烟解乏,顺手从书堆中捡起一本,管他是曹雪芹还是托尔斯泰,“嗞”的一声,撕下几页,点火烧烟。木工们寒冬生火取暖,锯下的残木,刨出的刨花不够烧,便把父亲的书当柴禾,一本本扔进火堆里。父亲见了,心如刀剜,却又不敢制止,只得冒着挨打挨斗的危险,夜深人静时潜入单位,翻窗户摸进木工房内,把自己的书一本本地偷回来。日积月累,竟偷回了百余本。不敢存放家中,寄存在一位信得过的爱书的工人朋友那里。孰料这位工人朋友属于爱读书却不爱惜书之流,凡经他看过的书,大多污损卷边。他的几个孩子均为顽皮儿童,常在家中打“书仗”,把书扔得遍地都是,而且随意撕书。父亲到朋友家中,看见了自己冒险偷回的书卷边破损,缺角少页,苦笑着讥嘲朋友:“你家可真是撕书人家啊!”说得朋友面带愧色,嘿嘿傻笑。“文革”后,朋友把这些书归还给了父亲,父亲花费了不少时间,对这些幸存下来的书一一施行整容手术。

父亲爱买书,爱读书,爱藏书、爱惜书的情景,我从小便看在眼里,耳濡目染,不知不觉也染上了父亲的爱书癖,不但爱读书,爱买书,爱藏书,爱惜书,还把父亲的包书、修书绝招,一一学到手。这件事,让父亲甚感欣慰。

父亲年过八旬,病魔缠身,自知来日无多,处理遗产时,把他几经劫难,散而复聚的藏书全部传给了我。我不远千里,从家乡把这些书陆续运到我定居的沿海城市,分门别类地放入我的书架。虽然其中的许多书,我已经买过印刷和装帧都更加精美的新版本,但我仍对父亲这些劫后余生的“老书”倍加珍惜。每到自己的书房中找书时,看见父亲的“老书”遍体沧桑地立在架上,父亲糨糊、纸片、剪刀、熨斗并用,伏案修补破书的可爱形象,便放幻灯似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段扬散文集

文化

分类: 新闻
《2010中国亲情散文年选》目录          

1.             母亲的鼾声(丛维熙)

2.             父亲的肩膀(周振华)

3.             母亲走了,母爱永在(肖连喜) 

4.             老枣树(尧山壁)

5.             婆婆的眼泪(刘月新)

6.             母亲的肩膀(柳萌)

7.             七十七盏河灯(吴光辉)

8.             唤你,却不再回(朱群英)

9.             月缺中秋夜(朱士元)

10.            供奉在母亲坟前的雪花梨(高山移)

11.            母 亲(冯兴振)

12.            我欠父亲一张照片(外一篇)(李光彪)

13.            大,您在天堂可好?(廉涛)

14.            父亲节的晚上(朱东锷)

15.            我的母亲(枚子君)

16.            思念到永远(黄骏骑)

17.            我的岳母(何国权)

18.            父亲——我永远的心痛!(任树宝)

19.            母亲是我心中永远的丰碑(闫玉坤)               

20.            远去的母亲(杨春贤)

21.            轻轻的,轻轻的(李宇清)

22.            母亲的眼神(焦喜俊)

23.            母爱无疆(陈家超)

24.            怀念母亲(李水)

25.            告慰因苦难而逝的母亲(元日)

26.            仙去白云残(胡国强)

27.            我那饱经沧桑的老爸呀(关波)

28.            弥留(孙吉文)

29.            背影(石文华)

30.            母亲(刘建春)

31.            母亲与端午节追忆(杨旭彬)

32.            爱书如命的父亲(段扬)

33.            不种南瓜的菜园(熊罗生)

34.            父亲的生日(外一篇)(刘晓)

35.            父亲,永远(韩冰)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白瓷观音

 

                                                      ▲段 扬

 

我是个无神论者,可是我书房的书架上,却供奉着一尊白瓷观音。这尊白瓷观音,是我青年时代戎装在身时赠送给母亲的礼物,母亲退休后又回赠给了我。这尊白瓷观音的身后,隐藏着我家一段既辛酸又幸福的往事。

我的父母亲,都是新中国培养出的第一代人民教师。当年他们风华正茂,对新中国充满了热爱与憧憬,兢兢业业地投身于祖国的教育事业。但他们生不逢时,命途多舛,就像一艘无舵的小船,在接连不断的政治狂滔中辨不清失方向,颠颠簸簸,时浮时沉,历尽艰辛,受够磨难,还殃及子女。

父亲年轻时,是驰骋球场的篮球健将,担任县里的篮球强队教师联队队长,经常率领教师联队,与县里的另一支强队干部联队争夺冠军。干部联队的队长,是有权有势的县委组织部长,此公少年得志,最爱在球场上大出风头,和父亲成了一对球场冤家,经常在球场上狭路相逢,互不相让。在一场争夺全县篮球运动会冠军的激烈比赛中,父亲受本队全体队员推举,死死卡住了这位球场对头,令好出风头的他上半场未投进一个球,被观众喝了倒彩。此公恼羞成怒,竟借运球过人之机,将篮球猛然推向父亲的面部,打得父亲鼻子口来血。血气方刚、不畏强权的父亲捡起篮球,朝组织部长的胸膛回敬了一球,组织部长扇了父亲一耳光,父亲又给了他一拳,两人在球场上扭打起来,被球员们拉开。从此以后,父亲便与这位阴毒之人结下了怨仇。父亲性格外向,胸无城府,为人耿介,口无遮拦,对所有看不惯的事情,无论是国家大事还是单位小事,都敢于仗义执言。这就给他日后的倒霉埋下了双重祸根。

反右斗争时,恨透了父亲的组织部长出任县里的整风组长,政治上十分幼稚的父亲却被“引蛇出洞”,在县教育部门召开的政治学习讨论会上积极发言,毫无顾忌地发表了一些自认为有益于国计民生的言论,被组织部长趁机抓住把柄,借当时的政治“东风”,对父亲进行了残酷迫害,给父亲戴一顶右派帽子他还嫌不解恨,硬是指使亲信,罗织莫须有的罪名,将父亲打成了反革命分子。父亲丢掉了所热爱的教师工作,被押送到边远山区的劳改队挖煤、开矿、炼硫磺、干农活,吃尽了苦头,九死一生后方被释放回家,从脑力劳动者沦落为体力劳动者,锯木头,赶面条,搬砖,运石……什么重活能挣钱养家糊口,就去干什么重活。

文化大革命开始,父亲又被当成“死老虎”揪了出来,和走资派、地主分子、富农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等倒霉蛋一起挨斗挨打,胸前挂着黑牌,头上戴着尖尖帽,游街示众。为了逃避“黑五类”家属的“贱民”厄运,母亲带着我们兄妹四人离开父亲,投奔到外婆家所在的另一座县城生活,但还是逃脱不了“黑五类”家属该受的侮辱和欺凌。

凄苦不堪的生活中,全家人最大的心愿,是父亲能够早日平反,恢复工作,让全家人老蛇蜕皮般地蜕掉“黑五类”家属的黑皮,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父亲为此不断写申诉材料,母亲也低三下四地到处托门子,找关系,为父亲的平反奔走呼号。

当父亲的所有申诉材料石沉大海,母亲的奔走呼号也毫无回应时,本来不信迷信的母亲,开始求助于神灵,在亲戚中一些迷信老妈子的“指引”下,带着从全家人口中省下来的大米、白糖等紧缺食品作礼物,悄悄溜进一些被撵出寺庙、困居破屋的老和尚、老尼姑家中,乞求这些几成丧家之犬的昔日“神职人员”,为父亲的平反指点迷津。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尼姑给母亲出了个主意:在家中供奉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并在观音菩萨的神位前点七星灯七七四十九天,观音菩萨就会保佑我父亲尽快平反。

得到老尼姑的指点,母亲如同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即照办,但此时,观音菩萨雕像或画像却无处寻觅。“文革”初期大破“四旧”,寺庙被砸烂,佛像遭捣毁,就连农民家中原来供奉“天地君亲师”的神龛上,也贴上了伟大领袖的肖像。观音菩萨的雕像和画像属于“四旧”,谁胆敢私藏,一旦发现,定会惹来麻烦。母亲寻遍亲友家和街市上,都没法“请”到观音菩萨的雕像或画像,只得想了一个变通的办法,找来一块硬纸板,做了一个牌位,糊上红纸,用她从小练就的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在牌位上写下“观音菩萨之位”几个大字。七星灯则用七个注入菜籽油、安上棉花灯芯的小土碗做成。母亲在家中找了个隐蔽角落,安顿了观音菩萨的牌位,在牌位前点燃了七星灯。怕被外人看见惹出事端,拉起一张床单当帏幔,遮住了观音菩萨牌位和日夜都不能熄灭的七星灯。夜里,七星灯闪闪烁烁的幽幽光焰,给逼仄而简陋的家中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和诡异气氛。

家中供奉起观音菩萨牌位、点燃了七星灯的次日清晨,我刚从睡梦中醒来,母亲便俯身到我枕边,往我脖子上挂一件物品。我起身抓过一看,是一根红头绳系着的一个缝成心形的小红布袋,布袋上画着些弯弯拐拐的神秘符号。母亲告诉我,这是她向老尼姑求来的护身符,挂在胸前,观音菩萨就会保佑我无灾无病,不出意外,平安一身,长命百岁。那时我刚上初一,已经阅读了一些关于破除封建迷信的书籍和《十万个为什么》等科普书籍,对封建迷信装神弄鬼的那一套十分反感,坚决拒绝挂母亲求来的护身符。拒绝挂护身符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黑五类”子女的黑皮,已经令我在学校里受够了“红五类”子女同学们的冷眼和欺负,再在胸前挂上这么一个“封资修”的“黑货”,岂不是授人以柄,让那些正在得势的“红五类”子女找到口实,再次羞辱和欺负我吗?

母亲流泪求我:“儿呀,你是家中老大,就听妈的话,给弟弟妹妹们作个榜样,带头挂上护身符吧。你爸爸蒙冤受屈十几年,妈的眼睛都要哭瞎了。你和弟弟妹妹们再有个三长两短,妈这瘦弱的肩膀咋个承担得起?”

但是,我不为母亲的眼泪所打动,反责怪母亲糊涂。母亲哄不了我将护身符挂在胸前,退而求其次,要我将此物揣在衣兜里,或者放进书包中,也遭到我的断然拒绝。在我的怂恿下,弟弟妹妹们也不肯接受护身符。母亲无奈,趁我们上学时,将护身符压在了我们的枕头底下,被我们晚上睡觉时发现,全部扔进火炉中化为灰烬。两天后,我和弟弟妹妹们发现衣襟边缘有些鼓突,拆开来看,原来是母亲半夜里趁我们熟睡,将重新求来的护身符缝进了我们衣襟的夹层里。我们三下五除二,将护身符全部拆下来,扔进了火炉中。母亲费尽心机,也没法将护身符安置在我们身边,既失望,又伤心,一边叹息,一边流泪,埋怨我们不懂事。

看着母亲每天朝着观音菩萨牌位磕头作揖,定时给七星灯添油,我和弟弟妹妹们又好气又好笑。这就是我们从师范学校毕业、曾经当过人民教师的母亲吗?这就是我们还当着国家干部的母亲吗?我们兄妹几个曾听外婆说过,刚一解放,在封建家庭长大的母亲就接受了新思想,拆除了家中的神龛,砸碎了外公的鸦片烟枪,积极投身革命工作,如今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迷信老妈子了呢?我和弟妹们还有一层担心,当时受极“左”思潮毒化,已经丧失了人性,甘愿充当业余“克格勃”的“积极分子”到处都是,只要嗅出一丁点“封资修”的味道,就会向各级“革命委员会”告密。万一家中供奉观音菩萨牌位和点七星灯的事情被“克格勃”们发现,对一个“黑五类”家庭来说,怎么了得!

反复劝说母亲拆掉观音菩萨牌位和七星灯,母亲执意不肯。拗不过母亲,我便给正在另外一座县城接受劳动改造的父亲写了一封信,告了母亲一状。我还以为同是无神论者的父亲会支持我和弟弟妹妹,帮助我们说服母亲拆掉观音菩萨牌位和七星灯。不料父亲回信说:“你妈供奉观音菩萨牌位、点七星灯、求护身符之事,显然是一种愚昧落后的行为,但却体现了她对丈夫、对儿女的爱心,也体现了她对全家人能过上幸福生活的极度渴望。这是一个做妻子、做母亲的女人无助之中病急乱投医的无奈之举。你妈过去不是这样的人,是恶劣的社会环境扭曲了她的灵魂。你们为她设身处地想一想,身为反革命分子的妻子,身为一个靠微薄薪水养活四个孩子的母亲,她还能做什么呢?你和弟妹们就给她一些宽容和理解吧!只是,此事须严格保密,万勿让外人知道,以免惹是生非。切记!切记!!”

父亲的回信,冰释了我们兄妹对母亲在家中大搞封建迷信活动的不满,容忍观音菩萨牌位和七星灯在家中存在了七七四十九天。在这七七四十九天中,家里天天关门闭户,谢绝一切访客。好不容易才熬过了这段难熬的时间,母亲终于功德圆满地拆除了七星灯,但观音菩萨牌位却不肯扔掉,转移到衣柜中偷偷地供奉着。

说来也怪,就在母亲供奉观音菩萨牌位、点七星灯的第二年,也就是1974年,遭受了整整十七年冤屈的父亲,居然奇迹般地平了反,恢复了国家干部的身份,我们全家人也终于蜕掉了“黑五类”家属的黑皮,结束了受欺凌、遭羞辱的苦难日子。母亲欢天喜地带着我们搬回到父亲工作的县城,和父亲团聚。而当时的反革命分子、右派分子等所谓的政治犯,都是在三中全会以后才得平反的,比父亲的平反晚了好几年。

父亲和我们兄妹几个心中都明白,父亲之所以能够提前平反,主要原因有三:一是父亲自知无罪,从来不停止申诉;二是母亲长年累月四处奔走呼号,不怕遭受白眼,几乎踏破了她认为能解决父亲问题的当权者的门槛;三是父亲遭受迫害的那个县,当时正好有几位正直善良之人担任政法口的领导,多亏这些好心人排除压力,重审了父亲的冤案,发现父亲当年受迫害时,罗织在他头上的莫须有的反革命罪名简直荒唐可笑,于是通过法律途径纠正了这起冤案。但母亲却固执地认为,这是观音菩萨显灵,从此成了观音菩萨的忠实信徒,每天清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和夜晚睡觉前的最后一件事,便是给她所供奉的观音菩萨牌位上一炷香,作三个揖。那时母亲最遗憾的事,是没法寻觅到一尊观音菩萨雕像来供奉。

1979年春天,曾经多次报名当兵都受父亲的政治问题牵连未能当成的我,终于光荣应征入伍,身穿绿军装、胸戴大红花,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热闹气氛中离开了家乡,奔赴部队驻地。临行前,母亲嘱托我一件事情:如果在外边遇到观音菩萨雕像,一定要给她“请”一尊回来。此时我已是成年人,完全理解了一个经受过大苦大难的母亲的善良心愿,无论随部队开拔到何地,都会在节假日走街串巷,特别留意哪里有观音菩萨雕像可“请”。

1980年夏天,我在贵州省军区政治部文化处从事部队文化工作,出差到杭州,办完了公事,还有点时间,便乘船渡海,去游览被称为观音菩萨道场的海天佛国普陀山。也许是与观音菩萨有缘吧,游览到普济寺前的旅游纪念品商店时,我的眼前一亮,货架上竟摆放着一尊公开出售的白瓷观音坐像!这尊白瓷观音坐像高约一尺,面容美若古代仕女,梳着高高的发髻,慈眉善目地盘腿端坐在莲花宝座上,左手掌心朝上置于腹部,托着法器羊脂玉净瓶,右手指尖朝上置于胸前,执一颗吉祥果,头上还顶着一圈佛光。撇开宗教意义不说,这尊白瓷观音堪称一件精致而美丽的工艺品,当然要价也不菲。我毫不犹豫地掏钱,将这尊白瓷观音“请”了下来。次年春节,我返乡探亲,将这尊白瓷观音送给了母亲。母亲如获至宝,喜不自胜,立即将白瓷观音供在了她的卧室里。自从我长大能挣钱以来,曾经送过母亲不少礼物,母亲最喜欢、最珍惜的却是这一件。后来,母亲自己给白瓷观音配了一对电动红蜡烛,一左一右地摆放在白瓷观音的前边,插上电源,白天黑夜都像会燃烧的红蜡烛一般,红彤彤地闪亮。

光阴荏苒,父亲母亲都退休了。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坎坷,遭受了太多太多的磨难,流淌了太多太多的眼泪,两老终得善果,双双以国家干部的身份退休,领到的养老金比企业职工优厚得多。两老在家乡贵州省六盘水市购置了宽敞的新房,丰衣足食,心情愉快地颐养天年。作为长子的我,却在父母尚未退休前远离家乡,闯荡到沿海开放城市北海,改行当了记者。我经常回家乡看望父母,父母也经常到北海来看我。

有一年,年逾古稀的母亲独自到北海来看我,说给我带来了一件珍贵礼物。母亲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只小纸箱,解开层层包裹着的棉絮,取出了我二十几年前送她的那尊白瓷观音,还有母亲自己配的那对电动红蜡烛。

母亲说:“儿啊,这是你赠给妈的最珍贵的礼物,妈现在要回赠给你了。妈知道你是共产党员,无神论者,不信教也不信佛,但你不能拒绝妈的这份心意。”

母亲说:“承蒙观音菩萨保佑,妈和你爸历尽磨难之后,得享幸福晚年。我们的人生道路已接近尽头,你的人生道路还长。世道险恶,人心莫测,你背井离乡下海闯荡不容易,就让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保佑你,保佑你的妻儿平平安安,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吧!”

母亲不容我开口,又说:“常言道,一孝不如一顺,你就顺妈这一次,将这尊白瓷观音供奉在你的书房里,你就是不烧香不磕头不作揖也不要紧,权当一件艺术品来摆设吧。你要知道,这是当妈的对爱子最美好的祝福啊!”

我书房里的转角书架顶端,正好有一个空格,母亲亲手把白瓷观音安放在了空格中央,在两边摆放好电动红蜡烛,说:“妈今后会来检查,如果看见你没有供奉这尊白瓷观音,妈就会生气,会骂你是不孝之子!”

就这样,这尊白瓷观音和她身前的两只电动红蜡烛,从此就摆放在了我这个无神论者的书房里,而且将永远摆放下去。(获“中国当代散文奖”,入选作家出版社出版《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北海银滩迎来梦幻之夜

世界比基尼小姐决赛群芳争艳

 

                                                段扬/摄影报道

 

     盛夏时节,碧海银沙的北海银滩迎来了一个如梦如幻的美丽夜晚。8月13日晚8时,2010年世界比基尼小姐大赛总决赛在银滩旅游度假区的海滩公园举行。来自中国、美国、波兰、德国、瑞典、蒙古、俄罗斯、加拿大、墨西哥、西班牙、英格兰、苏格兰等32个国家的40名佳丽,身着各式新潮时尚的比基尼泳装绚丽登场,群芳争艳,展开角逐。墨西哥佳丽奥拉(OLA)以娇美面容、魔鬼身材、高雅气质和婀娜步态力克群芳,夺得冠军,中国佳丽陈章妹夺得亚军,斯罗伐克佳丽翁达鲁索娃﹒西莫娜(ONDRUSOVA﹒SIMONA)夺得季军。中国佳丽周海男被评为旅游形象大使,蒙古佳丽KHAND﹒BAATARSUREN 获最佳肌肤奖,德国佳丽ZVYERYEVA﹒MARIYA  获最佳表现奖,中国佳丽卢思颖获最具气质奖,加拿大佳丽CHAMPOUX﹒ELODIE获最佳上镜奖。

 

冠军亚军季军高举奖杯笑逐颜开

 

冠军风采


亚军风采

 

季军风采


旅游形象大使

 

最佳表现奖获得者

 

东方西方之美同台展示


美不胜收的决赛现场












阅读  ┆ 评论  ┆ 禁止转载 ┆ 收藏 

                          耄耋婚纱照

 

 

                                                     ▲段扬

 

                                             一

耄耋之年的老父老母,金婚纪念日那天去做了一件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情——你搀我扶地到婚纱影楼拍摄婚纱照。

年逾八旬的父亲年轻时命途多舛,历尽磨难,老来旧伤复发,重病缠身,即便拄着拐杖也举步维艰,走路如同企鹅般笨拙而缓慢。小父亲几岁的母亲身板还硬朗,两老一同外出时,她便充当父亲的另一支拐杖,挽着父亲的左臂搀扶着他并肩前行。去拍摄婚纱照那天,两位老人五条腿,一步三挪地走到影楼时,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影楼员工第一次接待如此高龄的婚纱照顾客,以为父母亲是那种老来仍激情奔涌玩黄昏恋重组家庭之辈,言语中难免带有几分揶揄。后来在攀谈中得知两位老人是一对经历了生活的惊涛骇浪却不离不弃,相濡以沫的原配夫妻,揶揄立刻化为敬重,化妆师化妆时格外尽心,摄影师拍照时特别卖力。

母亲一会儿雪白婚纱,一会儿粉红色婚纱,又在鬓边插一朵百合,怀中抱一束玫瑰,父亲则是穿过藏青色礼服又穿银灰色礼服,两老在化妆师和摄影师的摆弄下,或站或坐,或依或偎,美了整整一个下午,破天荒地奢侈了一把,把一个月的退休金全部奉献给了影楼。

当一本装帧精美的耄耋婚纱照展现在全家人面前时,看到老脸上沟壑密布的父亲身着结婚礼服,像新郎官那样帅气,满头银发的母亲披着婚纱,小鸟依人般的依偎着父亲,做出新娘子的媚态,儿孙们个个忍俊不禁,开怀大笑,笑出了眼泪。我滂沱的泪水不仅仅为笑而流,更多的是为了感动。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像父母亲这样大难临头时宁肯头破血流,翅膀折断,也要迎着风暴飞在一起,穿雷电,破阴霾,艰难却又温馨地飞过五十年漫长岁月的夫妻,人世间能有几对?

 

                                            二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人民教师,他们相识相爱在家乡的一所师范学校里。

父亲出生于富商家庭,从小过的是住豪宅、穿华服、吃美食、有奶妈佣人侍候的公子哥儿生活。小学和初中,上的都是县城里最好的学校。上高中时嫌县里的学校不好,远道赴省城求学,考取了省立高中。不料解放前夕,爷爷在国民党的币制改革中受骗破产,父亲因祸得福地沦为贫民子弟。解放后,地区创办师范学校,要招收一批优秀学生撑门面,父亲在昔日中学老师的动员下免试入学,成了师范学校高师部的学生。

母亲出生于一个封建色彩浓厚的穷教书匠家庭,她的父亲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道德规范,一天学都没让她上。儿童时代,母亲便摇着竹纺车纺纱补贴家用了。聪慧的母亲偷听他父亲念诵诗文,偷看他父亲写字,日积月累,竟然粗通了文墨,少女时代便能囫囵吞枣地阅读通俗读物,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书信了。在新中国建立之初掀起的妇女解放运动中,母亲冲破封建家庭的阻拦,成了街道积极分子,参与荡涤黄、赌、毒等旧社会的残渣余孽,做出了成绩,当上了街政府的青年干事、治安委员,被保送到地区师范学校上学,成了初师部的学生。

如果不是社会的巨变,新旧政权的更迭,分属不同城市,不同阶级的父亲和母亲不可能相逢。

母亲文化基础差,尽管上的是初师,那些弯弯拐拐的数理化对她来说无异于天书。母亲为赶不上功课十分苦恼,产生了退学的念头。父亲作为高年级的同学,热心地来给母亲开小灶补课,帮助母亲攻克了一道又一道的学习难关,完成了学业,两人也在学习中渐渐产生了感情。

那时候,确立了恋爱关系的师范同学,毕业时可以向组织提出申请,

分配到同一个地方工作。父亲母亲经申请,双双分配到本地区的一座还不通公路的偏远小县城,当上了小学教师。一年试用期满,转为国家正式教师,又经组织批准结婚。

在那社会风气清淳的激情岁月里,全国人民都以俭朴为荣,奢侈为耻,婚丧嫁娶提倡新事新办,父母亲的婚礼堪称简陋。父亲任教的县城完小设在一所破庙里,教师宿舍是一幢风雨飘摇的二层木楼,楼板踏上去“嘠嘠”作响。和父亲同住一室的一位男同事搬了出去,那间在二楼不足八平方米的小木屋便成了父母的新房。父亲用旧报纸把小屋糊了一遍,板壁灰黑的屋子便焕然一新了。新房里只有两件旧家具:一铺用长板凳和木板搭成的床,一张备课改作业用的课桌。那铺床原是单人床,父亲在长板凳上加了一块木板,便成了双人床了。这两件旧家具都是公家的。属于父母的私人物品,只有两床“龙凤呈祥”的印花布做被面的新被子,一张新床单,一对绣花枕头,一顶用竹竿撑开的新蚊帐,两三套换洗衣服。

婚礼是在学校的大办公室里举行的,比如今的茶话会还要简单。办公室中央的乒乓球桌上,摆放着喜糖、瓜子和茶水,参加婚礼的宾客们围着乒乓球桌坐成一圈。宾客无须送礼,少数执意送礼的好友送的礼物,也不过是一张画着胖娃娃的年画,一本笔记本而已。那时没有结婚礼服和婚纱这一说,新郎新娘穿的都是洗干净的半旧衣服。

婚礼即将举行时,母亲害羞了,跑去躲了起来。几位女同事找到她,把她拉到婚礼现场,推到父亲身边。

主婚人是学校领导,高声宣布某某人和某某人经组织批准结为夫妻。县文教科的领导作为贵宾,讲了一番当时流行的祝贺与鼓励话语。轮到新郎和新娘出节目时,父亲应宾客们的要求,讲述了恋爱经过,和母亲合唱了一首《敖包相会》。宾客们吃着喜糖,嗑着瓜子,喝着茶水,和新郎新娘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闹闹嚷嚷地将新郎新娘送入新房,婚礼便结束了。

我曾经问过父亲母亲,终身大事办得如此简陋,遗不遗憾。两老异口同声地说:“才不遗憾呢!真心相爱的人能成眷属,窝棚也是天堂。我们当年的婚礼虽然简陋,幸福感却要比如今举办豪华婚礼的年青人强烈得多。如今家具电器齐全的新房和进口轿车装点起来的豪华婚礼背后,往往隐藏着新郎新娘甚至是两三代人沉重的经济负担和心理负担,哪有我们当年结婚那样轻松自在啊!”我的那些结了婚了侄儿侄女们,竟然对两位老人的观点深表赞同。认为敢于把陋室当新房的情侣,才是真正超脱了市俗懂得浪漫的情侣。

 

                                          三

父母新婚时,父亲是个热血青年,对共产党和新中国发自内心地热爱,工作特别积极,上课从不迟到早退,也没请过一天事假病假。班上有成绩不好的学生,他利用放学时间给他们义务补课。贫困学生交不起书本费,他替他们交。母亲任教的小学离城有五里路,怀我三个月时母亲生了病,起不了床,父亲掀开被窝,硬把母亲拉起来,推她出门去学校上课。母亲头晕脑胀地行走在崎岖小路上,摔了一跤,子宫出血,差点流产。

当年流行一句顺口溜:“积极分子犯错误,吊二浪当当干部”。这句顺口溜应在了父亲身上。反右斗争中,身为积极分子却在政治上十分幼稚的父亲犯了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他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和“帮助党整风”的号召下,被“引蛇出洞”,毫无顾忌地发表了一些自认为有益于党和国家的言论,又因为平日里年轻气盛得罪过领导,结果被戴上了右派和反革命的双重帽子。

人世间的夫妻,大都是只能同甘甜,不能共患难的。当年的许多政治犯,曾经海誓山盟的妻子在他们倒楣之后便背叛了爱情,抛弃了丈夫。妇联也召集政治犯的妻子们开会,动员她们站稳脚跟,跟“反动丈夫”划清界限,在未经丈夫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办理离婚手续。内外交困,腹背受敌,一些政治犯经受不住双重打击,寻了短见。

父亲被戴上双重帽子,宣布送劳教三年的那一天,灰头土脸、步履蹒跚地回到家中,泪流满面地对母亲说:“我的前途算是完了,这一去劳教,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还年轻,人又漂亮,我不能连累你,我们离婚吧。离了婚,你可以另找一个有前途的好男人”。母亲泪水盈眶地安慰父亲:“不要说丧气话,我了解你的清白。你是有本事的人,冤案昭雪的一天,定会东山再起。三年劳教,咬咬牙就过去了。我愿和你患难与共,等着你回来!”

那时我和二妹已经出生,母亲又怀了三妹。父亲担心母亲承担不起养育三个子女的重担,建议她墮胎打掉三妹。母亲舍不得。三妹出生后,母亲想起汉代奇女子缇萦上书皇帝营救父亲的历史故事,给三妹起姓叫孝萦,希望三妹长大后能孝法缇萦,为自己的父亲昭雪冤案。

父亲在劳改营里,挖煤、开矿、伐木、烧窑、种地……当年惩罚政治犯的种种苦役,几乎干了个遍。从小过惯了公子哥儿生活的父亲,何曾遭过这种罪,在劳改营中几近崩溃。有一天,劳改营安排劳改犯们上山运木头,每人扛一根数米长的沉重圆木下山,要经过一处弯弯拐拐的悬崖,稍不留心,圆木磕碰了崖壁,人便站立不稳,会连人带木栽下深渊。别人扛着圆木过去了,父亲却过不去。完不成劳动任务,回到劳改营是要受处罚的。父亲在极度的沮丧中产生了轻生念头,面对如血的残阳,在悬崖上呆坐了一个多小时。正当父亲万念俱灰,欲纵身飞下悬崖时,听到了母亲亲切的呼唤。原来母亲到劳改营探望父亲,看到其他上山扛木头的劳改犯都回到劳改营了,父亲却没有回去,便上山来寻找,从死亡的边缘唤回了父亲。

父亲劳改期间,母亲每年至少要去劳改营看他两次,每次都带去白糖、炒面、饼干、罐头等食品,接济父亲度过了可怕的三年大饥荒。而那些众叛亲离,无人探望接济的政治犯中,年纪大、体质差的,就没能熬过三年大饥荒,在极度的饥饿中全身浮肿,凄惨地死去,做了他乡冤鬼。

父亲劳改期满释放回家,等待他的,是一个妻儿俱全的温暖的家。父亲虽然从脑力劳动者沦落为体力劳动者,解木头、赶面条、搬砖、运石,什么重活能挣钱养家糊口,便去干什么重活,但因为有一个忠贞不二的妻子,有一个温暖的家,他的精神和肉体都没有被摧垮。父亲的一些难友劳改期满被释放时,面对的却是妻离子散,无家可归的惨状。

“文革”开始,父亲又被当成“死老虎”揪了出来,和走资派、地主分子、富农分子、坏分子等倒霉蛋一起挨斗挨打,挂着黑牌、戴着尖尖帽游街示众。全家人从深渊跌进了更深的深渊,苦不堪言地承受着“黑五类”家属的“贱民”厄运。

母亲当年向父亲承诺的一句“患难与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那是一个却充满了艰辛与屈辱的漫长过程。为了守住一份真挚的爱情,给蒙冤受屈的父亲保住一个家,母亲顶住了妇联动员她离婚的压力,抵御住了改换门庭当领导夫人的诱惑。母亲年轻时是个美人胎子,那些离了婚、丧了偶的领导,纷纷来打她的主意,母亲不为所动。母亲的月薪,仅有区区三十几元,要养活一家五口,还要接济身陷劳改营的父亲,其困窘可想而知。为了节省开支,母亲去理发店偷师学艺,学会了理发,买了一把手推剪,给我们兄妹理发。母亲从小学女红,织得一手好毛衣,全家人的毛衣毛裤,都是母亲织的。长年累月地织毛衣,母亲的双手被毛衣针磨得皮肤粗糙,手指变形,一到冬天,便开裂崩口,鲜血直流。父亲蒙冤前,母亲是个文静羞涩的女人,开会发言都会脸红。父亲蒙冤后,母亲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中慢慢磨砺成了一个泼辣干练的女人,为了批一点配额之外的大米、面粉、猪油、白糖,买一些便宜的布料、煤炭,母亲敢于去找任何当权者批条子。每当那些“红五类”辱骂母亲是“右派婆浪”、“反革命婆娘”,辱骂我们兄弟是“狗崽子”时,母亲会像一头咆哮的母狮一般扑向对方,维护自己的尊严。但我深知母亲心里的凄苦。儿时不知多少个寒冷的冬夜,我半夜里一觉醒来,看见母亲坐在昏黄的电灯光下,一边为我们织毛衣,一边暗自垂泪,几乎哭瞎了眼睛。

父亲自蒙冤的那天起,便不服气,一直坚持写申诉。母亲不怕遭白眼、挨训斥、受牵连,公开为父亲的平反奔走呼号,一次又一次地找有关部门,为父亲递申诉。母亲又采取迂回战术,低三下四地去和县里的领导夫人们交朋友,帮她们做家务、织毛衣、买紧俏商品,求得她们的同情,在平反问题上帮父亲说几句好话。甚至病急乱投医,在家中供奉观音菩萨,求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保佑父亲尽快平反。

1974年,在父亲遭受了整整十七年的冤屈之后,幸运之神突然降临,父亲寄到国务院的一封申诉书,居然经周恩来总理办公室批示盖章,寄回县里,指示对父亲的冤案进行复查。母亲的迂回战术此时起了作用,县里的领导们都为父亲冤案的复查大开绿灯,父亲奇迹般地平了反,恢复了国家干部的身份,我们全家终于蜕掉了“黑五类”家属的黑皮,结束了受欺凌、遭羞辱的苦难日子。再没有人骂母亲是“右派婆娘”、“反革命婆娘”,骂我们兄妹是“狗崽子”了。我们兄妹四个也当兵的当兵,参加工作的参加工作,入党的入党,个个都有了光明的前途。而当时的反革命分子、右派分子等政治犯,都是在三中全会后才得平反的,比父亲的平反晚了好些年。

 

                                            四

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坎坷,遭受了太多太多的磨难,流淌了太多太多的眼泪,父亲母亲这一对大难临头也不离不弃的恩爱夫妻熬过了凄苦岁月,晚年终得善果,双双以国家干部的身份退休,领到的养老金比普通工人优厚得多。两老在家乡购置了宽敞的新房,丰衣足食,儿孙满堂,欢乐幸福地颐养天年。

两老的孙儿孙女们一个个地长大成人,一个个地步入婚姻的殿堂。每一个孙儿孙女结婚时,都要赶时髦地到婚纱影楼拍摄婚纱照。两老欣赏了几次孙儿孙女们的婚纱照,觉得自己的爱情和婚姻经受住了大灾大难的考验,抵达了天长地久,白头偕老的佳境,却没有拍摄过婚纱照,不能不说是一大缺憾,于是两老你搀我扶地去到婚纱影楼,弥补了这一缺憾。(获“中国最浪漫最感人爱情故事征文”三等奖)

 

阅读  ┆ 评论  ┆ 禁止转载 ┆ 收藏 

一篇散文意外获奖,盛夏时节,赴美丽的水族之乡——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领奖。这真是一趟快乐之旅!

写了多年散文,加入了中国散文学会,每年都收到学会寄来的数本会刊《中国散文》。今年5月,从新到的《中国散文》上看到一则面向全球华文写作者的征文启事:中国散文学会、北京《影响力人物》杂志社、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县委、县政府联合主办“中国最浪漫感人的爱情故事征文”。本次征文,旨在构筑一次饱含真情和感人的心灵洗礼,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赞美爱心与和谐的时代精神。征文要求以纪实手法,散文笔调,纪录中国人最浪漫、最感人的爱情故事,杜绝虚构。一等奖奖金5000元,二等奖奖金2000元,三等奖奖金1000元。获奖作品将在《影响力人物》杂志陆续刊发,并结集出版。

我的素材库中,正好有几个这样的爱情故事,已列入了我的散文写作计划,便从中挑选出一个我父亲母亲的爱情故事,写了一篇四千多字的纪实散文《耄耋婚纱照》,寄到北京应征。

6月底, 接到从北京寄来的“中国最浪漫感人的爱情故事征文”组委会的邀请函,邀请我出席“中国作家看三都大型笔会暨中国最浪漫感人的爱情故事征文颁奖盛典”,7月15日报到,16日17日是笔会活动。笔会期间的食宿、采风及礼品等,一概由三都水族自治县和征文组委会负责,差旅费自理。邀请函上还说,三都是全国唯一的水族自治县,拥有优美的自然环境,独特的文化旅游资源和丰富多彩的民族风情,被誉为“像凤凰羽毛一样美丽的地方”。水族端节、水书、马尾绣均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如此美丽的少数民族风情,对作家来说,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我打电话到组委会咨询,我的应征散文《耄耋婚纱照》获没获奖,组委会接电话的同志神秘兮兮地说,组委会有纪律,对获奖信息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到了三都自会知道,不去会后悔。

我是贵州人,曾经到贵州境内的苗族、彝族、瑶族、侗族、布依族、仡佬族等聚居区采过风,偏偏水族聚居区没到过,一直对这个“上善若水”的神秘民族心向往之。管他得没得奖,也要借此机会走上一遭,看看水族风情,会会文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反正食宿采风都有人买单,况且还有礼品。

7月14日,我从广西北海出发,取道广东湛江、贵州都匀,于15日中午抵达三都水族自治县,见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作家们,其中有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作家叶辛,中国散文学会常务副主席、著名散文家周明,还有黄亚洲、张胜友、舒乙等著名作家和评论家。

当天晚上,三都水族自治县设宴款待作家们,请作家们观看了一场原生态的水族歌舞史诗《远古走来的贵族》。有文章应征的作家们,此时谁也不知道自己得没得奖,得了几等获,个个都想打探,但组委会的同志们依然守口如瓶,吊足了作家们的胃口。

7月16日,是水族的传统节日——卯节。这一天,成千上万的水族青年男女相聚卯坡,以歌传情,唱歌示爱,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卯节因此被誉为“古老的东方情人节”。

数辆中巴车,将作家们载到离县约30公里的卯坡,“中国最浪漫感人的爱情故事征文”颁奖盛典,就在卯坡的水族文化风情园内举行。一群身着黑衣黑袍的水族寨老,为作家们举行了一场神秘的祈福仪式。随后,三都县委宣传部的一位漂亮水族女部长公布了获奖名单,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叶辛、中国散文学会常务副主席周明登台讲了话,和著名作家黄亚洲、张胜友、舒乙等担任了颁奖佳宾。

此时我才知道,此次征文活动自今年3月初开展以来,得到了海内外华人作家的广泛响应,共收到应征作品1800多篇。这些作品紧紧围绕爱情主题,以新颖的体裁,多样的形式,从不同的视角讲述了一个个浪漫感人、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表达了中国人对真、善、美的执着追求和对崇高爱情的热切向往。

征文于6月20日截稿后,组委会聘请著名作家担任评委,对应征稿件进行了认真评选,共评出获奖作品24篇,一等奖空缺,二等奖5篇,三等奖10篇,优秀奖9篇。托老父老母的福,我的纪实散文《耄耋婚纱照》获得了三等奖。虽然奖项不高,但我也喜之不尽了。因为获得这个小奖,也并非易事,获奖作家大多是老辣厉害之辈,每一个都出了好几本书,其中有多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和高手竞争,能够小小地胜出,应该为自己感到庆幸。

颁奖盛典结束,作家们被引入水族木楼,围着火塘,享用了风味独特的水族盛宴。酒足饭饱之后,我和几位聊得来的作家游览了“古老的东方情人节”活动现场——卯坡,欣赏了盛装的水族青年们如何谈情说爱,又进入水族家庭,观看了他们的日常生活,拍了许多照片。

当晚回到县城,三都县委宣传部的领导们又热情地邀请作家们到夜市吃夜宵,吃的是水族风味的烙锅,喝的是水族自酿的美酒。半醉微醺之中,给作家们兑现了奖金,还报销了往返的差旅费。水族同胞,做人真是周到啊!

    此次到水族之乡领奖的观感,我将陆续写出
 
登台领奖

颁奖现场

和颁奖的著名作家叶辛合影
 
和颁奖的著名散文家周明合影

和颁奖的著名作家舒乙合影
 
和美丽的水族姑娘合影
 
水族寨老为作家们祈福

水族妇女给作家们敬香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弱小的肉身与强大的灵魂

                                   ——序林英长篇小说《逃亡》

 

 

                                                  ▲段 扬

 

己丑年春节前夕,有博友访问我的新浪博客,留下了一张问候的纸条。我读了这张充满温馨的纸条,一看落款,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林英。一阵惊喜,如同一道陡然涌来的海浪,“哗”地一声拍打我心灵的堤岸,雪白的浪花四散飞溅。林英,这个阔别了近二十年的文友,竟然和我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意外相逢!

我惊喜的,不但是与林英的久别重逢,还惊喜他这位身居乌蒙山麓边远山区的乡村作家,竟然也像城里的作家们那样用上了电脑,也赶时髦地玩起了博客。要知道,许多知名的当代老作家,面对电脑这现代化的“神灯”手足无措,仍处在握笔写作的“刀耕火种”之中,更不会上网冲浪,坐在家中周游网络这个精彩世界,也不知道博客为何物,成了电脑时代的落伍者。林英的与时俱进,由此可见一斑。

我立即点击林英访问我博客时留下的图标,回访了他的博客,看到了他发布在博客首页的照片。说真的,照片上的林英,已经不是存储在我记忆的硬盘上的林英了,如果我们蓦然相逢在现实世界,我未必能够一眼认出他来。近二十年的岁月,毕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啊,漫长得足以让一个人改变容颜。林英已年近半百,我也早过了知天命之年了。

我和林英,相识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那时,我们都还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我刚脱下军装,分配到贵州省六盘水市文化局创作室工作,担任《杜鹃》文学杂志的编辑。林英呢,是六盘水市所辖的盘县特区农村的一位业余作者。六盘水市是一座新兴的工业城市,《杜鹃》杂志的业余作者,大多生活在城市、工厂和矿山,投来的稿件以城市题材和工业题材的居多,每天看多了这样的稿件,难免产生审美疲劳。从自然来稿中乍一看到林英投来的农村题材的作品,犹如看到一朵带露的山百合花,悄然开放在坚硬冰冷的钢筋水泥和煤炭矿石之间,让人眼眸为之一亮。

林英的作品,不论小说还是散文,写的都是他最熟悉的乌蒙山区的农村生活。他写山民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写他们的困窘与挣扎,期盼与追求,劳作与收获,爱情与婚姻,融入了大量乡风民俗的描写,视角独特,细节生动,语言清新,人物鲜活,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给六盘水市的文学园地刮来了一股清新之风,因此命中率较高,发表后颇受读者欢迎,也得到评论家们的好评。

第一次见到林英,是在1985年的初夏。六盘水市文联成立,《新都市文学》创刊,召开全市第一届文代会,林英以市作家协会代表的身份参会。这时我才知道,林英是一个从小患小儿麻痹症致残的重度残疾人,个头矮小,身体孱弱,气单力薄,行走不便。在土地贫瘠的乌蒙山区,即便有着强健的体魄,过人的力气,困守在石灰岩如同肿瘤一样密布的大山皱折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抡锄播种,一颗汗珠摔八瓣地挥镰收割,到头来收获的也多半是艰辛与贫穷。像林英这样的重度残疾人,生活就更容易陷入困窘了。难怪林英寄来的稿件,多半是写在小学生用的练习薄上的。林英的写作,除了对文学的热爱,是想把一支小小的钢笔当成一柄开山斧,为自己开辟出一条生存之路的。

不久,我和我的顶头上司——六盘水市文联主席兼《新都市文学》主编金永福专程到盘县板桥镇赵官乡去看望林英。我们坐了一整天的车,几经转车,傍晚时分才找到隐藏在山洼里的林英的家。我们的来访,给了林英意外的惊喜,飨我们以包谷饭和从地头摘来的最新鲜的瓜菜。那时林英刚娶新媳妇,让出新房给我和金永福住宿。因在汽车上颠簸了一整天,疲惫不堪,那一夜,我们在林英的新床上睡得香甜。一觉睡到天明起床,只觉得浑身奇痒,撩开衣服一看,我的天哪,我们两个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估计是林英家的虱子、跳蚤、臭虫嗅到两块从城里来的“新鲜肉”的鲜味,不愿错过这天赐良机,呼朋唤友,成群结队地赶来饱餐了一顿,让林英歉疚不已,我们也对林英生计的艰难有了更加切身的体会。

我和金永福都有过坎坷的儿童少年时代,也是把一支钢笔当成“开山斧”,一路披荆斩棘走过来的人。在我们印着歪歪扭扭脚印的坎坷征途上,曾经获得过许多老前辈和热心人的扶持,当我们有能力扶持一个人仍在困顿中艰难跋涉的有志青年的时候,为什么不向他伸一只援手呢?从此,我们对林英的作品大开绿灯,给他寄样刊时,顺便寄上几沓文联印的正规方格稿纸;打稿费时,尽量给他多打一点;每次请邀请他到市里参加创作活动,都给报销差旅费。林英得到鼓励,写作越发勤奋。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林英发表在《新都市文学》和六盘水市文联编辑出版的各种文学作品选集上的作品,大多是经我的手编发的。发表作品多了,林英就成了乡里的名人,先是当上了乡村小学的民办教师,后来又转正成为公办教师。

如今林英,是盘县特区板桥镇赵官中学的一级语文教师,语文教研组组长,学校“绿苑文学社”负责人,校报《绿苑》的主编。他已被贵州省作家协会吸纳为会员,在全国各地报刊发表了五十余万字的文学作品,并多次获奖,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他的中篇小说集《不准离婚》。肉身弱小却灵魂强大的林英,终于挥舞着一柄“开山斧”,给自己的人生开辟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成为了当地农村青年的楷模,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真为这位身残志坚的乡村作家所取得的成就感到由衷的高兴。

视文学为第二生命,教学之余笔耕不辍的林英,在把中短篇小说和散文写得轻车熟路之后,又向长篇小说进军,写出了15万字的长篇处女作《逃亡》。

《逃亡》写的是一个犯罪导致家破人亡的悲剧故事。一位沾有恶习的农村青年在麻将桌上与自己从小一起玩长大的铁哥儿兼赌友发生了激烈冲突,盛怒之下杀了人,于是走上了逃亡之路。在惊恐逃亡的数十天中,他历尽艰辛,受尽屈辱,年幼的儿子、年轻的妻子、年老的父母也在家中遭受歧视与欺凌。最后,老娘死了,儿子没了,家也散了,自己也未能逃过警方的追捕,落入了法网。这部长篇对犯罪根源和犯罪心理做了一些有益的探索,揭示了犯罪带给个人、家庭以及社会的严重危害,具有较强的可读性,是林英小说创作的一次新的探索。

《逃亡》即将出版之际,林英邀我写序,于是我有感而发地这下了以上文字。曾经将一支小小的钢笔当成“开山斧”,给自己开辟出光明灿烂人生之路的林英,如今已经鸟枪换炮,驾驭着电脑这台现代化的“开路机”大踏步前行了。祝愿他给自己开辟出更加美好的新生活。

是为序。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我的图书馆大学

 

                                            

                                                  ▲段 扬

 

那年,我24岁,是贵州省军区警卫连二排三班班长,穿着洗得退了色的草绿军装,身背擦得锃亮的五六式冲锋枪,带领全班战士,在军区大院日夜站岗巡逻,警卫着司、政、后机关和首长们的安全。那时我做着大学梦,想以军人的身份报考军事院校抑或地方大学,却因为超龄一岁,大学之门在我面前轰然关闭。正懊恼间,命运之神突然对我开颜一笑:我创作的以部队生活为题材的诗歌、歌词陆续在报刊上发表,得到以一首《战友之歌》名扬全军的部队作曲家杜兴成的赏识,向军区文化处领导竭力推荐我,将我从警卫连调到军区图书馆去当管理员。

当我从上一任图书管理员手中接过钥匙走进书库时,如同被玉皇大帝派去看管蟠桃园的“齐天大圣”看见满园仙桃一般,狂喜得抓耳挠腮,嗷嗷乱叫,狠命掐痛了自己的手臂,才相信不是在做梦。那彻骨的兴奋,折腾得我连续几个夜晚难以成眠。我从小爱书如命,却命途多舛,小学四年级,便碰上那“史无前例”的年代,身为知识分子的父亲挨斗挨打挨关牛棚,家中的藏书被红卫兵小将们抄去付之一炬。初中毕业,虽然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却因为属“黑五类”子女被剥夺了升学的权力。眼睁睁地看着同龄人中学习成绩远不及我者升高中、上大学,我却不得不四处打零工谋生,心中的酸楚无处诉说。读书,成了我生命中的奢望和梦想。突然得到这样一个日日与书亲近的天赐良机,能不狂喜得“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么?

军区图书馆设在军人俱乐部院内,是一幢国民党军队遗留下来的砖木结构的旧楼房,上下两层十来个大房间,排列着数十架图书。这些书,一部分是解放贵阳时从土豪劣绅的藏书楼里抄来的旧书,其中不乏珍本秘本善本。一部分是解放后出版的新书,多是古今中外文学艺术名著。几个巨大的红木书柜里,锁着以内部资料形式出版的“禁书”,这些书在当时不公开销售,只有“地师级”抑或“省军级”单位,才有资格分配到一本。

图书管理员就我一人,工作任务有二:一是采购新书。每年军区后勤部财务处拨给我一万元左右的购书款,购什么书,全由我做主。一万元在当时是个大数,能购不少图书。购到书,用自行车驮运回图书馆的书库中,登记、分类、编目、上架。二是每天傍晚向军人及家属们开馆借书一小时。每天的工作量不过两三小时,其余时间归我支配,我几乎全部用来读书。

在精神上饥饿至极的我,一进入书库,摇身一变,变成了闯进蟠桃园的“齐天大圣”,满屋子的好书便是那蟠桃树上香甜的仙桃,任我一个人采摘和享用。我顾不得选择,信手拈来,时而狼吞虎咽,时而细嚼慢尝,把个“肚儿”撑得滚圆。一时间“吃”得过饱,倦意上来,便像“齐天大圣”蜷在蟠桃树上小憩一样,伏在书堆中打盹。不经意间打一个饱嗝,口鼻中也喷吐出油墨的清香。片刻醒来,不知饱足的我等不得填鸭似的填进“肚”内的“食物”彻底消化,又老饕般垂涎三尺地觊觎着下一堆书了。由着兴趣,狂热地读了两年,读了多少书没有认真计算过,只是清楚地记得读完了莎士比亚、托尔斯泰、屠格列夫、莫泊桑、契诃夫、泰戈尔、巴金等中外文学大师的全集,读完了书库中收藏的所有古今中外诗集。中外大师们的许多传世名篇,则反复诵读过不知多少遍。有时兴之所至,打开“禁书”专柜,取出一两本“禁书”来阅读,体味到了亚当偷吃禁果的紧张与刺激。

每天,做完了工作进到书库里,我便是一只投了林的鸟,一条入了海的鱼,舒坦,惬意,悠然自得,物我两忘。

两年后,我基本完成了精神上的原始积累,开始意识到应该有系统地建立起自己的知识构架了,于是跑到位于贵阳花溪的贵州大学,找到在中文系上学的小时候的朋友,抄来了他们的教学大纲,按照大纲所规定的课程,《哲学》、《政治经济学》、《文学概论》、《现代汉语》、《古代汉语》……一门门地刻苦攻读。缺什么书,我便来点小小的“以权谋私”,用公款去书店采购、订购,或者寄钱到其他省市的出版社邮购来读。正像美国自学成才的科学家富兰克林所说的那样:“图书馆使我得以有恒地研习而增进我的知识。每天我停留在里面一两个钟头,用这个办法,相当地补充了我失掉的高深的教育。”

自修大学课程之余,我依然迷恋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从艺术大师们心底汩汩流出的甘泉,滋润了我干涸已久险些荒芜的心灵原野,使它渐渐百草丰茂、花木葱茏。我如同一只吃饱了桑叶蜕皮长大的蚕,产生出不可遏止的想吐丝的欲望。于是,我开始尝试着摊开稿子挥笔写作。不论学习何种文体的写作,在图书馆里都能找到最好的导师。学写诗歌,有李白、杜甫、白居易、普希金、拜伦等诗歌圣手向我传授抒情的秘诀;学写小说,有曹雪芹、施耐庵、巴金、莫泊桑、契诃夫、托尔斯泰等小说大师向我讲解叙事的绝招。我先后尝试过诗歌、歌词、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等文体的写作,不断有作品见诸报刊,加入了贵阳市作家协会、音乐家协会。

当兵的生活是清苦的,饮食粗陋,衣着单一,每月的津贴仅有八九元钱,但因为执掌着一座图书馆,在精神上,我却富甲天下。古往今来的学者、专家、作家、艺术家,都寓居在我的领地里,我随时可以邀请其中一两位出来促膝倾谈。口干舌燥时,我啜饮清茶解渴,他们却连清茶也不叨扰我一杯。

服役期满,同时入伍的战友们纷纷解甲回乡,我却乐不思蜀了。部队首长见我勤奋工作,把个图书馆管理得井井有条,打扫得一尘不染,也一再挽留我。我超期服役了整整三年,只为留恋那一片知识的海洋,那一块艺术的沃土。不得不脱下军装离开图书馆时,平日里有泪不轻弹的我,竟像与热恋中的情人诀别那样,依依不舍,潸然泪下。

有幸穿着军装,当了四年的图书管理员,如同上自修大学般读了四年的书,为我日后从事编辑记者工作,从事业余文学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四年的图书管理员生涯,是我人生中最美丽的一段日子。惜哉,去而不返矣!唉,如此的生活能再过一次,我愿意抛弃眼前的一切虚名与浮利。(全国第三届“嘉诚化工杯”文学艺术大奖赛三等奖,收入获奖作品选《心籁》,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