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是那低着头腼腆的微笑,姐姐每次都说,这孩子很像我小时候,有点害羞,眼神却清澈而执着。可竟是这样的决绝。
孩子,我恨过,我想不出你妈妈是怎样的伤心。
可现在,我希望你依然能,微笑着,如同过往那般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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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是那低着头腼腆的微笑,姐姐每次都说,这孩子很像我小时候,有点害羞,眼神却清澈而执着。可竟是这样的决绝。
孩子,我恨过,我想不出你妈妈是怎样的伤心。
可现在,我希望你依然能,微笑着,如同过往那般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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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的空闲时间,只做了一件事,翻阅中国当代史,所谓当代,其实先是感于华国锋诞辰90周年,多翻了翻76年毛主席逝世直到80年代初华国锋下台的一些事,包括“四人帮”倒台、抓纲治国、洋跃进等等,顺而翻阅了一些旧的文件与一些见证者的回忆,岂知竟一发不可收,将56年八大、58年大跃进以来的种种“史料”也翻阅了一番。
其实就共和国成立以来的历史,从小学开始,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对这段历史的理解也变得不同,更多时候,这些历史似乎变得越来越莫可名状,难以言说。
所有这些,说不上是悲苦还是窃喜。恰如当年只因怀疑而重读明史,仅为一则小散文而重新领略了红四方面军的铁血征程,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你走进那段岁月。当你再回到现实,已不再是嬉笑怒骂、指点江山,也不会在茶余饭后,激扬文字。有的,只是对历史本身,更多了一些庄重。
慢慢的,似乎读懂了“大雨落幽燕,往事越千年”的苍凉与孤独,读出了一些当事人的悲哀与无奈,读懂了独属于那些岁月的苍凉古色。
读史,从此只为读而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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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很多年前,或者可能是很多年后,在一些无关命运的夜里,或清晨,或任何一个时刻,时间像倒挂着的利剑,刺穿连带记忆的最后一丝连线。面对镜子,木然的眼神,你记不得这是多少次照镜子,却终究未能看透那镜子里的影像在很多年很多年来是如何变迁?当然,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你并没有这个意识。
突然很怀念故乡外婆家后面的小树林,现在这个季节,一定都是些光秃秃的树,零星地会有几片树叶在风中拍打着树干。河里是清冷的水。附近的山都裸露在被秋霜稀释过的阳光里,透着泛白的秋味。同样的地方留下了千百种的回忆,因太过熟悉,很多记忆交杂在一起,分不清那时的我是幼时还是少年,也可能仅仅是7、8年前的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离开故乡开始远行,为了理想,其实很多时候,我分不清理想和幻想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是迷迷糊糊地,就那么走在路上了,离开家乡,生活在别处。
生活在别处,偶尔会觉得孤独,尤其是一个人的深秋或初冬。想找个人说说话,但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说了又能怎么样?甚至在很多人多的场合,我也宁愿缄口不言。把脸埋在立起的衣领间,一个人就那么走着,风吹落树叶,夕阳划过流年,没有人可以见证这些年、这些所有的快乐忧伤,只能沉默。
不再像前几年一样想着故乡,虽然在那儿,我曾经并没有如此多的彷徨与孤独,只是越来越觉得,故乡有时是揪着心的忧伤。记忆深处,霜秋冷夜里那盏温暖的灯永远地定格在故乡往事里了。想起古诗词中关于乡愁的句子。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一直喜欢的词句,只是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记忆,是回不去的故乡。也终于明白,生活在别处,是不见了来处,迷失了归宿。
梦中故乡的群山,只有在那儿我是彻底放松的,那个山间戏耍的少年,将理想诉与群山。这么多年,落叶埋藏了时间,磐石见证着流年。生活在别处,只是为一个承诺。
(无所谓悲怆、无所谓忧伤,只为找回自己,找到归宿,寻找内心的平静,与各位朋友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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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气很是闷热,大暑天。
在有空调的屋子里依然有昏昏欲睡的感觉,在窗外的阳光反射到桌面的那些瞬间,这种感觉也就愈加强烈。
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多年前的故人,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更长的甚至超出自己的生命那些日子,也是这热辣辣的天,充斥着热浪的空气,和慵懒的思绪。
最近在看电视剧《岁月》,是根据阎真的《沧浪之水》改编的,和小说比,情节人物都逊色不少,我理解,很多东西是没办法在广电总局的眼皮底下拍出来的。不过片头却是很好,看着那弯水,我能很清晰地感知着岁月的流动,已经是6年前的事了,也是这样鼓着热浪的七月,一个人一大早便钻进风入松,看得便是《沧浪之水》,待看完之时,我才发现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了,出去之时,惊奇地发现,天竟然已经黑了,看时才知道已是晚上9点半了。
《沧浪之水》里的情节,我很熟悉,包括那些语言,那些情景。在我们家乡,每天演绎着类似的故事,想起我们那儿的老书记,在我的记忆里,他说话的声音非常有磁力,那样的沧桑,而又充满力量,仿佛每句话都无可辩驳。他是我爸的师傅,我常常想起小时候在我们家的炕上,摆着一张并不高的、红色四角桌,老书记和我爸一边喝酒一边侃侃而谈,当然大部分的时间,我爸是一个听众,我不知道为什么对这样的情景过了这么多年依然那么清晰。
老书记退休好多年了,在我小学快毕业的那个时候,想想的确也过去十五六年了,这么多年来,爸爸每到春节中秋,甚至是每次回老家的时候都会过去,拿点东西去看看老人家,有时一起去的还有爸爸的搭档,保团叔。我记得多年前有这么一个场景,当时老书记办完事去原来的单位我爸他们办公室休息,饭点到了,也在同一个单位工作的老书记的小儿子就带老书记去食堂或酒店吃饭,但老书记执意不肯,说自己已经吃过饭了。这时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爸爸听到后,自己去食堂给老书记弄来一大碗面,声称已经吃过饭的老书记在儿子诧异的目光中很欣然地将一大碗面都吃了。这个场景让我很感动,师徒之间几十年的默契与理解,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士兵突击》里袁朗说的对,长相守是种考验。说到爸爸的搭档保团叔,他们俩在一起合作的时间想来也有二十来年了吧,那时的保团叔还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帅气小伙子,在小学时学到“仪表堂堂”这类的成语时,我都很自然地想到保团叔,这么多年过去了,保团叔也早已发福,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他们俩搭档依然在一起,已然是爸爸他们单位的最佳搭档。岁月流淌,却依然如故。
日子在自己这儿一天天地过着,仿佛没什么变化,可当你不经意地蓦然回首,才发现那些人、那些事渐渐老去,如那轻烟,随风化为无形。在你的心里只剩下无奈的回响。
多年之后,当你再想起那个时候,只剩下万籁俱静,那些当年挤满了人的街头,那些小时和伙伴们聚集在一起嬉戏的地方,没有半个人影,哪怕一丁点声响,只剩下那午后的阳光,映照着如同灰色照片的断壁残垣,如同一切从没发生。
越来越喜欢一首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记得有一次面试,面试官问我:你有什么兴趣?我开口便说,发呆。这一回答导致现在还被他取笑。可是,对我来说,这也是事实,我喜欢徜徉在旧日时光里的闲暇,也喜欢那些让心归于沉寂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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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还是抵不住山的诱惑,就像以前有人说的,为什么要爬山?是因为山在那儿。巍巍屹立,莽莽苍苍。对于山,我有种特别的情怀,说不清楚是因为我出生在山里还是其他,就像故乡那样让人觉得温馨、觉得踏实。这趟回到老家,车刚进了村子,简单整理后,我和同行的人便向小学对面的卧阳坡出发了,说是坡,我想其实是指山中间的那一大片梯田,而山峰则在遥远的云端。
卧阳坡,我是非常熟悉的,小时候经常来这儿玩,距山底100多米是一大块凸出的平台,那时,我们下课后经常到那儿玩,叠了纸飞机从那儿扔出去,看着它悠扬地、稳稳地飞到远方,有的甚至能飞过学校直到学校后面的树林里。而对于那些梯田,则更为熟悉了,那时我还小,记得太姥爷赶着牛在那儿耕地,有时我会坐在牛背上,天很高很蓝,山底下是绿树环绕的村庄,流经村子的几条河流也清晰可见,群山环绕,山谷幽深,听着太姥爷的信天游在山间回荡,我感觉置身仙境。
后来长大了,再没来过这儿。有时真是觉得奇怪,很多往事,以为忘记了,可是这一路的很多东西让我想起很多往事,就像经过一个山凹,小时和几个伙伴经常偷了玉米或红薯之类的在那儿烤着吃,狭长的山凹,背着村子,别人是很难发现的。不错,是在那儿,我依稀还能看到石头上烤玉米留下的印记。
正值天气已暖,村子里四野的杏花都已经开了,粉嫩粉嫩的,空气里飘着花香。山上的野草也已经撑出土面。四下里也已经听到灌木丛里石鸡的叫声,据别人说,这石鸡便是鹌鹑,于是小时候喜欢吃鹌鹑蛋的我们,总是会循着咕咕的叫声寻去,然而这种禽总是呆在大石头多的地方,很难够得着,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叫做石鸡的缘由吧,而更麻烦的是,你甚至还在几十米远的地方,石鸡就已经发觉了。所以最终仍未能谋得其面。
山里比较多的还有野鸡,正当你赶路的时候,前面的灌木丛中突然扑棱棱地飞出来一只野鸡,有着长长的尾羽,经常会把人吓一跳,以为串出来一条狼。不过我想在卧阳坡这儿野鸡应该不是很多,至于狼,我在这儿从未见过,倒是听别人说很早以前有过,晚上会学小孩哭,小时候傻得可以,我常常晚上在院子里打着很亮的手电筒照着山上看有没有狼。
然而,在一路上,有很多动物的脚印,有的是羊的脚印,而有的脚印分明比羊的要大,尤其在灌木丛或荆棘比较少而比较平整的地方,我想起很多村里人说,随着近些年来退耕还林,村里的野猪已经明显多了起来,这些脚印应该是野猪留下的,往边上看下,很多灌木许是被野猪拱过,都东倒西歪的。其实野猪一直就有,我小的时候也听说过野猪到地里糟蹋庄稼的事。
想到这些我看了看周围的荆棘与灌木丛,担心突然串出来一只野猪,也后悔没带上军刀。不过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在那么陡峭的地方,野猪未必赶得上我呵呵。
已经爬到山最陡峭的地方,往山下望去,和我同行的几个人好像都坐在地上休息,远远的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点了。山越来越陡峭,连灌木丛都很少了,前面布满一人多高的荆棘,密密麻麻的都是长长的刺,为避免再被这些荆棘刺得胳膊、腿上血肉模糊,我只好用脚左右开路,选择荆棘比较稀疏的地方,踩着这些枝条,并尽可能用手把它们拨到两边,虽然如此,胳膊上和腿上还是被刺了很多。山顶很近了,有几棵矮的松树,苍翠逼人,与蓝天越来越接近了,流动的风携着野草的气息在山头游荡,清香扑鼻。
山顶有几颗松树,也有一些一人多高的荆棘,再过几天,荆棘的花将要开了,雪白而带着些许的翠绿或嫩黄,一簇簇、层峦叠嶂的,整个山上会弥漫着迷人的花香,待花落尽,又会接出樱桃大小的果实,这种果实不能食用,里边是类似棉絮般的东西裹着的花籽。小时,我们会把这些荆棘的果实拿针线串起来,带在手腕上,或者类似僧人般地带在脖子上戏耍。而这种果实,往往在山顶上比较大,因此小时候为了拿到大一点的果实常常三五成群地爬到山顶采摘。
现在,儿时的伙伴都已经离开村子谋生去了,这些年田里越发不景气,不光年轻人,很多能受得了苦的人为了生计、或者为了小孩上学也都离开村子了,现在村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一些年长的人了。想起当年田间、路上都是行人,人们在田畔小憩闲聊、成群的小孩在河里嬉戏的情景,恍若隔世。
一个人立在山顶,望着山下断壁残垣的村庄,脑子里全然没有“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英雄气,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么多年,一次次地爬到山顶,却越来越觉得孤单,我仿佛就是一个死死地拽着自己记忆不舍的那个人,一次次地试图在那些熟悉的地方寻回自己旧时的影子,直到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薄……
中午喝多了,头有点晕,想出去走走,无论什么地方。
在桥上,遇到原来的邻居,打小我就叫她“嫩婆婆”,因为按辈分,我得叫人家婆婆(类似“外婆”的意思),可是当时人家也就30多岁,所以小时照顾我的四姨就让我叫“嫩婆婆”,就这么一直叫了20多年,叫到“嫩婆婆”变成名副其实的婆婆,头发已经花白,早已不再年轻的面孔堆满褶皱。“嫩婆婆”正挑着农药,见到我很欣喜地问长问短,问我妈有没有一起回去,并硬要把干粮塞给我……那时,我们俩家邻居,两家的大门相距不到两米,俩家人经常在夏天的晚上坐在我们家或者他们家的院子里聊天,或者在冬天大雪纷飞的夜里,躲在我们家暖和的小屋里,嫩婆婆和我妈在炕头做着针线活,我们几个小孩和嫩外爷、我爸爸在炕的另一端打牌,炉上飘来烤红薯的香味……
因为嫩婆婆要到几里之外的田里干活,寒暄了几句,我就赶紧让她先去了。沿着小学到我家旧屋的路,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小河子里的杏花都已经开了,在往年,采蜜的人应该已经来了,那时这儿到处都是蜜蜂的嗡嗡声,人们也会在田间忙碌,只是今天的太阳实在有点耀眼,田间看不到半个人影,村子里静悄悄的。
邻居家姥姥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远远盯着我看了半天,待我走到近旁,却仍然没能认出来,她老人家今年已经90岁了,从我幼时起,姥姥就一头雪白的头发,裹着小脚,但干净利落,耳聪目明,一点都不糊涂。现在,的确老了,仔细辨认了半天,姥姥指了指我家的院子说,“你是俊儿吧”?我使劲点了点头,我挨着姥姥坐在门槛上,她老人家拽着我的手说,“唉,你说我这么大的年纪,怎么就不死呢你说?早点闭上眼也免得给人家儿孙添麻烦,什么都干不了,就是长着一张嘴吃饭……唉,有时候真想一个人悄悄地把农药喝了,可又怕这样对儿孙的名誉不好,让别人还以为人家儿孙不孝子……可是,你说姥姥,每天早早地起来就坐在这儿,一天不见一个人,唉,现在村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以前你奶奶在的时候还有个聊天的,可谁能知道她比我还小几岁,已经去了7、8年了,每天起来就等着天黑,可天黑了又睡不着,每天都这样……”
我不知道怎样劝慰,看着姥姥如树皮一样的手,只是一个劲儿地说还是活着好,活着对儿孙是福。
姥姥说,孙子和孙女都到外面谋生了,上煤矿的上煤矿,跟车的跟车,都过得很紧,我和她的两个孙子是从小玩大的,一个比我大两岁,一个比我小一岁,没上完初中就不上了,好多年没见了,只是听说在煤矿下井。一边写姥姥诉叨,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院子,原来的门堵上了,在厨房的旁边豁开一个大口子,原来院子里的小果园也荒弃了,以前经常在园子里找东西吃的鸡也不见踪影。
外衣落在车上,裤兜里只有两百元,我掏出来要给姥姥,老人家急忙推却,说什么都不肯要,不过我还是执意地放到她衣服兜里,姥姥哽咽地说,“唉,你们都离开那么多年了,可每次你妈妈他们回来,都给我钱,你说姥姥昨晚做什么好梦了?你回来和我聊了这么多。”我的酒的确喝得多了,听着姥姥说话,模糊的双眼闪过很多儿时的往事,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地方,我都那么熟悉,想起和邻居家的小孩在院子里搭了小棚在里边打牌而被他们家的小羊跳到上面压塌的情形,想到两家十来个人在晚上院子里聊天的情形,想起大雨天我们在大门口看着雨水汇成的小河流过的情形,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邻居家爷爷还在的时候,把我掉在地上的饼干擦了擦塞到他孙子嘴里的情形……
姥姥一直重复着刚才的话,直到有人叫我,因为有事得回去了,姥姥依依不舍地和我说着话,我和姥姥说下次回来再看她,可我真不敢想是否还能有下次,那孤独的身影,我终究不忍回头再看这儿一眼。
这是十几多年来我第一次在春天的时候回到村子,和暖的阳光让我似乎想起很多事,却夹杂着许多没法理清的头绪,残败的村庄遗失在荒野里,我的影子遗失在阳光里。
……
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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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晚上,整个山谷悄然无声,没有森林里的风,没有山间的水流声,没有鸟儿出来啼叫,没有蛐蛐和虫子的弹唱……仿佛都睡了,在这样的晚上,大家都有着美丽的梦。
晚夜的天空,如暗蓝的宝石,满天的星星,是那样的高远,又仿佛触手可及,月亮如美丽的仙子,柔和的月光如薄薄的轻纱倾泻在这片土地上,婆娑的叶子随之滑落,轻柔地飞翔着,落在草地上,落在石阶上,落在梦里……
清晨,鸟儿开始啼叫,从梦里一直啼到一缕阳光穿过院子里大果树繁盛的叶子,从窗户角溜了进来,玻璃上映出对面青山的影像……
伙伴们该起床了,我已经听到邻居家小孩跑到我家院子里喊我起床……
起床?原来不是邻家小孩,是啊,邻家小孩的小孩都出生了,是我的闹钟,7点20了,关了闹铃,打开窗帘,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林立的高墙……
该上班了。
Jenny同学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我正盯着屏幕上的烤全羊流口水,据她事后忿忿的描述,当她为花木兰的遭遇伤心、不平正欲寻找知音时,发现我和赵同学直勾勾地看着烤全羊喝着水减馋,胡某人则开心地逗着旁边的小孩。
我想这大概是难免的,电影在不同的人那里往往有着不同的解读。
这是个愉快的下午,舒适而平静,如那阳光,懒懒地躺在云层里。有点风,但说不上冷。
我们这四人并没有事先约定,只是中午我和胡彪准备去吃火锅时在小区里遇到Jenny,Jenny是时磊彪的同事,早在06年经时彪介绍就已经认识了,但只是在MSN上聊聊,见面这还是头一次,想想这时光的飞逝,不禁叫人唏嘘。
当时满头大汗的Jenny刚打网球回来,话题不知如何转到了羽毛球上,于是开始讨论要不要参加她们所下午的羽毛球活动,其实我是个很懒的人,就随口说下次一定去。不过Jenny说,为何不是这次。是啊,为何不是这次?各自回家,约好15分钟后小区口见面。
双井真是个好地方,当然,对我们而言,可能还承载着更多无法言传的东西。在富力会见到了传说中的赵姑娘,也见识了她相当不错的球技,我们就这样几乎没有休息地打了很长时间羽毛球,直到汗水淋漓、饥肠辘辘。总的来说,我自己的表现尚可,然而我也因此担心就此浪费了人品,而事实证明,像我这种人品靠自个赚还不时被别人吸走的人来说,这样的担心并非没有必要。
双井商场下面有很多吃饭的地方,比之我在的时候,显然好到天上去了。
吃完下午饭时间还早,回去也只能宅着,我们准备去看场电影,这让我想起不久前我、胡彪、东升、思佳四个男人一起看《建国大业》的情形,现在看上去结构就合理了。不过当天的奇特就在于,我们在看电影之前,居然还能闲情逸致地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台球,只是我所担心的人品耗光再一次证实,打得那叫一个烂,而号称不咋会打台球的赵同学则又一次让我们瞠目结舌。
好久没看电影了,《花木兰》里打斗的场面,广阔的天地让我觉得异常兴奋,恨不得也骑着战马驰骋疆场。赵薇我是很喜欢的,她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从10多年前的小燕子到现在的花木兰,她真的成熟了好多,变得更为安静、更为知性,当然,一如既往的善良。陈坤,呵呵,很抱歉我以前一直觉得他的样子很是娘娘腔,不过看了《画皮》和《花木兰》,他男人了很多,至少在我的印象中。演技呢,这两个人自然都是没得说的。
看完电影,天早已黑了,不过8点多,尚早。烤全羊依然诱惑着我(也许是我们)的胃口,没有异议,进发京城小院,这个号称升级之家御膳房的地方,有我最喜欢的双味豆花,有胡彪和时彪的夫妻肺片,有东升喜欢的各种蘑菇……然而,我们并不曾想,小院原来真是专门为升级之家开的,升级之家转移以后,小院也关门谢客了。这让我想起了双井桥南也是我们甚是喜欢的晋北粗粮,在我们离开百环的时候,也关门了。
在此,谨对小院与晋粮表示深切缅怀……
我们来到升级之家门口的一家店,服务员迎了上来幽怨地问胡科咋那么久没去那儿吃饭……天气有点冷,我们点了白酒,谁知赵同学和Jenny同学居然也要白酒,让我不禁有点心慌,说实话,自从在河南和王琳同学被灌之后好久没喝了,我真不知是否还有勇气那么喝了。几杯酒下肚,头便开始晕了,我们开始八,八时彪,八传说中的人品吸收器以及各种能八的人或事,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人品吸收器,不知道的是最大的受害者就在眼前。窗外,是时代国际,升级之家502,已经快12点了,我们像往常送同学们一样沿着那条路往西走,这次也顺便送送自己。
这近12个小时的周末生活让我这种宅男至今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是啊,生活本应是这样的。
追忆、怀旧是贾的永恒主题,无论是故乡三部曲还是《三峡好人》抑或《二十四城记》,不同的是,贾开始将拍摄的角度从自己的记忆移向群体的记忆。相同的是,这些记忆无一例外是已经、正在或者将要被遗忘的。对于新人,这是时代的步伐,而对于旧人,贾这样说:越老的工人越在维护这个体制,绝不是他对这个体制没有反省,没有批判,而是他很难背叛他过去青春的选择。而这很大程度上是缘自记忆。是的,当我们一无所有,至少,我们还有记忆。而我们连记忆都没有的时候,我们还剩下什么?
爸妈在一起经常会聊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的人,而最后却都会感慨。我已十多年没再听到爸爸欢快地唱“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或者“树上的鸟儿”了。那时,我还只上小学,我家还在那个山村,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清风徐来,眼前是大片大片随风摇曳的树苗,而田畔开得异常耀眼的粉色与紫色相间的牵牛花也在风中摇摆。天,很高很蓝,白色的云投下一片片的影子,在树林里,在小路上,在小河围绕的村庄,那儿有鸟儿的啼叫,有小孩快乐的嬉闹……儿时的很多记忆片断,如柳絮般的在我心头萦绕,甚至有时我分不清这到底确乎发生还是在我梦中演绎而来,这让我觉得恐慌,正如村上春树所言:记忆到底还是一步步远离开去了。我忘却的东西委实太多了。在如此追踪着记忆的轨迹写这篇东西的时间里,我不时感到惴惴不安,甚至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最关键的记忆都丧失了。说不定我体内有个叫记忆堆的昏暗场所,所有的宝贵记忆统统堆在那里,化为一摊烂泥。
上次在电话里和妈妈说起小时候的一件趣事,在笑过之后,妈妈说,那个老人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这让我常常想起二十四城里陈建斌在篮球框下的眼神,深深地凝望着那过往的思恋。其实这就是贾的电影,没有太多的批判,他只是将摄像头对准了那些被遗忘的人群,默默地讲述着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记忆。因为记忆本不需要过多的修饰与矫情,可以说这样的方式远没有《勇敢的心》等给人的震撼,但是随着时间的飞逝,我还是会常常想起贾的电影,在一个极善遗忘的国度,他的电影无疑是对那些惨淡人生的最大安慰,镌刻着最深沉的尊严。
今天再次回到502,所见的已然是空空如也的屋子,从前凌乱的客厅如今也空空荡荡。胡彪独自一人。突然想到独守七连的许三多,以及迷恋《士兵突击》的那些日子,那时我还在这儿。是的,我的思维确实比较奔逸,距时磊离开已经半月有余,升级之家也随之而解散。在这个屋子,在那些过去的日子里,嬉笑怒骂抑或思辩入夜,梅肉面片抑或京城小院,小聚腐败抑或大聚打牌……我们以及大家共同走过。只是在现在,却恍然间如梦一场,梦醒之时,人去楼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后,升级之家将彻底淡出我们的视野,淡出我们的生活,只剩下锁在屋里的那些逝去的岁月。
和胡彪聊到很晚,聊到往事、聊到当下,直到夜深。回到东升的屋子,也是从前我的屋子,这儿只剩下一张床和一张写字台,我想着以前的模样,窗外是熟悉而宁静的夜色,月光与往事也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