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blog.sina.com.cn/beingwhy[订阅]
个人资料
博文
我曾自言自语(2008-05-04 22:47)

点佛:Hello.
释奶:Hello. 我知道你会来。但是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来?
点佛:因为你的前半生要结束了,好歹我要赶在这个时候到来之前见你一面。你看,我是多么的够意思呀——不过,任何时候都是“这个时候”。别问再为什么啦。
释奶:Well, well. 好,我承认我想找你问些事。
点佛:问吧。
释奶:前几天她问我活着是为了什么。老实说这个问题我过去想了无数次,但是现在想不起来了……所以我来问问你是不是还记得自己的答案。
点佛:没有答案。如果有,那么你就不会“想了无数次”。它不是数学问题——你一定还记得那学数学的时候,无论多难的问题,你思考它的次数也不会趋于无限。只有生活的问题会这样,让你想了又想,如果你足够优柔寡断,那么你可以永远地问下去。
释奶:那么,我怎么回答她呢?
点佛:还记得你自己的那句话吗?“怎么说?照实说”。你的实际不在于你知道这个答案与否,而在于你这个时刻是否无知、懦弱而且愚蠢。她想要的答案并不是一个具体的解,而是希望得到你的勇气和智慧的支持。你所有的答案都是关于这些。
释奶:或许,所有的问答都是关于自己本身,而不是问题或者答案?
点佛:嗯,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对方。她那样问你,是希望能成为你——其实每一个问题都是这样,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对方:当你问老师一道题目怎么解答,在这道题上,你希望成为老师,也就是会解题的人。她问你这些问题,也是希望能成为你,和你一样拥有能下决心的勇气,为自己假设未来的热情,能持久的爱,以及其他。
释奶:哦。如果我问的是那些我意念总的反面呢?比如审讯一个罪人?
点佛:当你审讯一个罪人——当然,如果你是职业干这个的,那就另当别论,每个警察都有想成为犯人的时候,因为他们要知道犯罪的细节,然后就可以破案。如果不是,那么在你的确是多少在希望能成为那个罪犯,渴望能像他一样残忍、毒辣、犯下罪孽、留下随身的业。说件你不想提起的事情:当你在一遍一遍问那件事的细节时,你其实就在一直在满足你心中罪恶的因子,虽然说起这件事你是多么不情愿去提及啊——每个人心中都有恶的因子,但是要让它们弱小——当问题问完,它们也就得到了满足,然后就沉寂下来。
释奶:什么是恶?
点佛:嗯,我就用别人的话来回答你吧,因为那样比较有文学性:“恶,就是生存欲望中一种破坏性的本能欲望,它是热情的一种——每个生命中都用恶的因子。”顺便告诉你恶的结果:“恶中最恶,那就是魔,它是基于恶组织化的生命形式。”
释奶:嗯,恶的因子……其实很多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别人说的那样好,或者那样糟糕——别人对我的评价很混乱,什么样的都有,我只好避开他们的评价,尽量让自己不受这些影响。
点佛:是的,你不应该受到别人评价的影响,但并不是因为你说的原因。因为你并不需要避开什么,你只是需要注视你眼前的东西。不过我要告诉你,从来没有人评价过你。当他们看着你,得出结论的时候,他们只是在说某部分的自己——他们希望成为你的某个部分,或者不希望。当他们再次评价你的时候,你就可以顺着他们的视线去看到他们的样子。
释奶:其实是,每个人都需要别人的注视……包括我自己。
点佛:是的。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做明星吗?就因为那些无数在黑暗中闪烁的镁光灯。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在那些醉人的时刻,在那些令人狂热的亮光中,你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我建议你把“需要”改成“想要”,以防你变成瞎子。
释奶:嗯……我想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是那么孤独……每天有做不完的作业,等到做完作业的时候,所有的小朋友又都只能呆在家里了。我又是多么想要找别人玩啊,哪怕是大人和我说一小会儿我喜欢的话题——
点佛:我当然记得。我想我有些理解你为什么小时候总是到处乱跑了。你想要找到让你不孤独的地方,找到你可以长久注视的东西。你那时候无法集中注意力,只是为了找到能让你留恋的东西?
释奶:太久了。不可考了……我人生的初稿早就被修改得看不清了……好像我被罚抄时候的课文,字迹潦草,模糊一团,不可辨认……
点佛:没有必要去考证它。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对童年是多么留恋和珍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故事。有一个人他有一把白扇子,然后他让一个画师给他画上扇面。可惜这个画师画艺不精,把画的内容改了又改,最终画面模糊一团,简直不能看啦。最后那个画师出了个主意:这样吧,我把这个扇子全涂黒,你找人题金字吧。
释奶: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还有自主的机会?
点佛:最后的金字,你终于可以自己去想办法。当然你也可以拿出一副一定要对方负责的态度——不过最终你的扇子会变成另外一把。
释奶:嗯,我想我明白了……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一会儿再说吧。我想去喝点果汁……
点佛:好的。回见。我预料,我们还会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多次提到你的童年。

 


释奶:嗨。我们从何处说起呢?
点佛:从最不愿意说的说起。
释奶:那么,说仇恨。我虽然已经支撑过了这整件事情,但是我如今却会本能地去恨那些中年男人。我把他们理解为这个社会堕落的主力,败坏社会风气的主要成员。每当我听见一个类似的故事,我就会再次想起那个名字。这让我很痛苦,因为我是那样坚决地想要忘掉它。
点佛:首先你要知道,中年男人不是这个社会堕落的主力……
释奶:他们读书的时候是中国教育还没有变味的时候,他们工作的时候是改革开放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结婚的时候爱情还纯洁,他们买房子的时候房价没有变态地上涨。他们是中国境遇最好的一批人,也是现在混得最好的一批,可是就在这段时间内,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中国没有这个年龄段的专家和大师,只有敛财精英和玩弄年轻女孩的混蛋……
点佛:嗯,如果我可以再加一条,还可以让你更加恨他们。或许现在变态的房价,就是他们这批人干的呢。
释奶:哦,是么?
点佛: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你所痛恨的这些人和这些事情,它们的基数非常大。也就是说你一不留神就会遇见这种情况,能揭开你伤疤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你该怎么办呢?你同时兼备了敏感和脆弱。
释奶: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点佛:我想你记得那个故事《美丽心灵》。他眼中的幻象伴随了他一辈子。嗯,他现在还没死。你看他始终做到了那样:无视。
释奶:可是事情不一样,你知道,它非常难……
点佛: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纳什是一个数学家,他有着无数的正经事儿做,这些正经事还是那种他自己也喜欢,而且利国利民的好事——最后他可是拿到了人见人爱的诺贝尔奖呢。如果他什么也不是,那么你可以想象他的故事必须是一个悲惨的下层人物,饱受这种疾病的煎熬,就算最后有成就也是变成一个艺术家之类的靠运气的东西。而在电影里演他的恐怕就是史蒂夫?布希密这种病态演技派而不是拉塞尔?克劳这种澳洲肌肉男,电影的名字也不会是《美丽心灵》而是《分裂者》什么之类的东西。
释奶:我有点儿明白了……
点佛:不,如果是这样,你还没有明白。抱歉我刚才用了很多无聊复杂的例子把简单的事情说得复杂而且糊涂了。要明白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摸摸你自己的心就可以了。当你仇恨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在往低处滑落,当你在想象着那些复仇的景象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变得前所未有地恶心而且无耻,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大跌水平。的确如此,当你变成这个摸样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讨厌你。这些糟糕的结果并不是没有理由——但是我要给你说,你不用追问那些理由是什么,你在这件事情上只需要跟着你最肤浅的感觉走就可以了。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吧:“如果想知道一个答案,不要去问,要么去等,要么亲自参与其中。”
释奶:那么,是等,还是参与其中?
点佛:请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你有的时候很笨。你还需要等待什么?这种事情不需要等待太久,况且等待出来的答案已经那么多了!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你现在只是需要亲自去改变,主动地去改变。真的需要我说得那么清楚吗?难道你不是一直坚持要做一个超越别人的人吗?
释奶:好吧,其实很多事情我知道,但是我宁愿别人把它说出来……
点佛:这是另一个话题:惰性。让我休息一会儿吧。我要喝点水。一会儿见。

 


释奶:嘿。
点佛:来了。之前我们说到,你明明知道的东西,你却渴望别人对你说出来——虽然很多时候不是这样。你想过这是因为什么呢?
释奶:我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需要别人督促……
点佛:自信其实只是表象。从小的时候我和你都怀疑过自信这个东西。因为人们总是把它和鲁莽混为一谈,就像把宽容和懦弱、自由和放荡混为一谈一样。我至今认为不存在自信与否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敢不敢做一件事,而仅仅是做和不做。我现在认为人的惰性是无处不在的,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约束,那么他可以懒惰死,就连自己的生存问题都可以不解决。
释奶:我还小的时候,对中国古代的大锅饭事件很是困惑。明明是人人生存有保障的年代,为什么最后大家都会挨饿,都吃不上饭。大家干出来的活儿不是最后还是自己的么。现在我多少有点明白了,应该是固有的惰性在作怪。
点佛:这样说其实没有错,只是拿惰性作为原因会不好理解——基于惰性,诞生出权力的滥用,妒忌,以及其他破坏性的行为,最后导致了恶劣的结果——我之所以要对你说这些,就是想对你说人的惰性是何等的有势力。
释奶:惰性的存在多少也是合理的吧?有的人虽然知道那么多事情都是错误的,可是依然继续做下去,一直到酿成苦果——而这些苦果都是她之前已经知道的……
点佛:存在既合理这句话是广义的。要记住,对生来说,死就是惰性;对向上来说,向下就是惰性;对宽容来说,仇恨就是惰性——由惰性而出的事情总是非常简单就能做到,甚至不需要去做,你就可以变成那样。所以人的惰性上来的时候,只要随着自己性子去,感觉怎么舒服怎么来,就非常容易造成最后让人非常痛苦的后果——的确非常非常容易。而你从来就知道,只有难做的事情,才有做的价值。古人云:“生无息。”短短三个字说出了人生的无奈,却又带着壮烈。你的爸爸也曾对你说,人的一生就是和惰性做斗争的一生。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但是你得记住。
释奶:是的,做到艰难的事情总是让人钦佩的……我想起另一句俗语“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点佛:这里的“奢”和“俭”只是一种比喻。你懂的。
释奶:是的,话虽然如此……但是我想知道,How?
点佛:噢。这是最难的问题,答案却也最简单。Do it. 抱歉,我实在没有办法给你说什么具体的办法——那些全都是徒有其表的。
释奶:没有了……让我休息一下。我去喝点茶,也给你一杯?
点佛:多谢。

 


释奶:嗨。喝点热水我感觉好多了。今天下了雨,有点冷。
点佛:嗯,的确如此。人的体温会在周围的环境中慢慢变冷。如果想要暖和,那么就得关上门打开暖气,或者喝点热乎乎的东西……总之,哎嗨!想要改变些什么,总是要拒绝一些东西。
释奶:嗯,是的。如果想要融入环境中,我的身体就会变得和周围一样冷……我又不能总是关上门,我又不想再冷下去……可是爸爸说得没错,我无法改变这个环境……
点佛:你有一台电脑,里面有你精心收集的音乐和电影。于是你的寝室经常就经常人来人往,大家来把好东西和你交换。门有时候打开,有时候关上。你的屋子变冷了?还是周围变热了?
释奶:环境是可以改变的么……?你的意思是这样的?
点佛:我要你知道的是,你就是环境本身。如果你想要环境变成什么样,那么就麻烦你自己先做到。如果今天晚上你听到了一个精彩的故事,那么明天你就可以把它发表在blog上,不用写上不许转载之类的冷冰冰的话。这样,很快大家都会知道了这个故事,你的环境就成了拥有这个故事的环境。
释奶:可是,一个人的影响力有多大?
点佛:这个和影响力没有关系——老兄你不是政客不是园艺师你也没学过环艺,你不是以改变环境作为职业的,那么就不要以这个为目标。你还记得我们刚刚开始的时候,你说的那些中年男人的坏话吧。好吧,你痛恨这些家伙以及这些家伙造成的结果,可是你清楚地知道你无法改变这一切——可是你在心中明确了你不想和这些家伙的顽劣之处发生任何关系,而且你也下定了决心当你变成中年男人的时候,绝对不去做这样的事情。是你被环境改变了吗?不是,而是环境在提醒你不能改变。要做的是从环境中吸取经验,从你看到的那些事情中去让你的价值观鲜明而且深刻起来,从而去明确地坚定你的善和恶,行和顿,喜和忧,爱和忘。这样——
释奶:说来说去,还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点佛:说得没错。的确就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可以好好地再想想那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所以匹夫有责,因为匹夫就是天下。你一个人的事,就是天下的事。所以,不用想着天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天下就会好起来。我还得提醒你,很多人都正好相反,把天下事当作自己的事,看着新闻和报纸都专门看国际版——他们只能得到片刻的消遣,所有的观点只能在茶余饭后,穿插在明星的八卦事件中间,随风而散。
释奶:可是你在刚开始的时候却对我说……
点佛:是的,那是结果。但是结果不是目的。达到目的时你心安理得,得到结果时你会有一种天赐的喜悦。这不一样。
释奶:原来如此——另外,看来我否定掉了新闻这一行业,还算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点佛:这只是你个人的一个选择而已。“不错”谈不上。否定一个行业的确是愚蠢的。不过,既然是自主的选择,这种勇气多少可以得到鼓励。不过我要和你说另一件事,那就是否定要比肯定容易得多。来,我们出去走走,雨后的空气可是很清爽的。这个话题我们一会儿再谈。

 


释奶:空气果然很好。
点佛:的确。可是肯定会有人嫌这地名太泥泞。
释奶:那不是一回事。
点佛:都属于“雨后的结果。”你或许还记得前几天有个小鬼问你“这个地方你最看不惯谁呀?”你看,年轻人才会提这个问题。
释奶:呵呵。是的,很多人都说,在我嘴里,好的东西太多,什么都是非常好,太好了,真棒。很多人对此有异议呢。可是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而且我认为人生苦短,我连多看一眼喜欢的东西有时候都显得困难,怎么还花时间和精力在我不喜欢的东西上?
点佛:说真的,关于这一点,我对你很满意。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电脑里总是有好东西的原因。你看,你的收藏让你受人喜欢,因为在那之前,你一直在关注那些被你肯定的东西。不过,不要停止提高你的品味——不过那是另一回事。
释奶:我有时候会觉得,我这样表达,是不是显得太幼稚?成熟的人似乎总是不着急对事情发表意见。
点佛:说实话你跑题了。不过,不要把这些东西当作一种程式。程式是你最讨厌的东西。成熟是在于你真的知道了发表意见的最佳时机,而不是仅仅一个表象而已——况且这种东西也就是所谓的成熟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切面。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必须的,因为你选择了做这样的人。“怎么说?照实说。”这句话出自你的口。
释奶:不过似乎完全照实说也不行。我之前有一个很佩服的朋友,他有一次在我面前说了一个人的坏话,说那个人是多么多么糟糕——他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一点也不认识,而且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但是我就觉得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打了折扣。当然,我还是很佩服他。
点佛:我们再说的一个问题是否定和肯定,在这两种态度中暂时不牵涉诚实与否的关系。你看,在那一刻他的形象就打折扣了。他是个不令人喜欢的人了。这就有点类似之前的那个话题,仇恨。不过我想对你说得简单些。见贤思齐,自然见到别人不好的地方就要引以为戒——这也许也有成语但是我忘记了——就这样做就成。
释奶:嗯。我还想起之前认识过的一个人。他对什么都看不上眼,就连古典大师的作品也能挑出毛病,一开始的时候真让我觉得他很厉害呢。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他啥也不是。
点佛:你看,他并不厉害,可是需要让别的人觉得他厉害。否定别人是抬高自己的捷径——是捷径就有假象,就有华而不实徒有其表的东西。
释奶:可是捷径令人着迷……我只是不得法,否则我也会经常耍小聪明吧……
点佛:你的爸爸对你说过,人生在世不需要智慧,只需要一点点小聪明就足够。但是我想你应该理解了他的真正意思——就在这句话的反面。
释奶:是的,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轻松,带着微妙的愤怒和不屑。
点佛:去走最老实的路。正如刚才所说,不要让你惰性去指导你。对于走正道来说,抄捷径是惰性。你得到的一定比你要失去的多。说老实话,我宁愿你迂腐一点。
释奶:要保持迂腐很难呢。
点佛:嗯,有点儿。难做的事情,才有做的价值。走,我们回去。

 


释奶:说到难做的事情,我想说一个事儿。在我刚刚开始学政治的时候,我的成绩好得不得了,在班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很快我的成绩就差了下来,越来越差,成了我除了化学之外最头疼的问题——化学那时候上课没听懂而且我觉得要给我多点儿时间我应该能搞定——而最要命的是,这门科目让我学得非常痛苦。我始终觉得它是极其无聊而且虚伪,我那时候背书的时候都会哭出来,感觉被人侮辱了一般。而我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我一开始的时候,能学得那么开心,而且那么好?
点佛: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你是一个笨蛋,对这门学科来说。那些方针政策主义思想你屁都不理解,你只是有一个好记性的头脑而已——背呗!考就考这些。你不得高分才怪。当你那该死的头脑渐渐理解了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就知道痛苦了。带着痛苦去学一个东西对你来说太难了——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刚刚认识了一个妞儿,长得还不错,说话也挺逗,你们之间似乎还多少有点共同爱好,这样你是不是对她有点心存好感?是不是想要和她主动交流,建立伟大的革命友谊?可是后来这个妞儿的本性开始流露,原来她抽烟喝酒热衷买名牌,认为宜家家居和ipod就是幸福的奥义,而且钟情不劳而获,张口闭口就是钱车房,对工资少于4千的人嗤之以鼻,而且每个星期六还会被不同牌子的小轿车接走,而且开车的还都是些花白头发的你最恨的那批人,而且每个星期一回来的时候她就开始说她那丰富如调色指令盘一般的性生活——OK~好吧,我说得有点儿多了——到了这个地步,我想你对她挤一个笑也很难了吧?
释奶:嗯,是啊……咱把社会学放一边,先说说我自己的事儿。总而言之,我觉得我所受到的教育的确很失败。但是我有一个矛盾:如果我把这些难做的事情做好,岂不是证明了我在逆境生存的实力?还是说我应该告别这个该死的教育系统,而去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哪个才是正确的选择?
点佛:说实话,哪个都是。只要你坚持走下去别变故。唯一错误的选择就是你在这两种选择之间徘徊。如果一直徘徊下去,那么你就注定啥也不是。还好我知道你现在做出选择了,但是还有点疑虑就是了。我给你说个故事。古希腊有个小崽子跳舞跳得很好,每次跳都能引起姑娘们的尖叫。但是这小崽子他后来就不跳舞了,走什么完美主义道路。于是有一天,这个家伙上路了,说要去找一个叫做罗陀斯的地方,那里开满了玫瑰花,他不找到那儿他就不跳。走在路上他遇到一个老头,俩人聊天来着,他就说了自己的想法。老头说了那句名言:“这里就有玫瑰花,这里就是罗陀斯,就在这里跳舞。”
释奶:哦,这个故事我听过。心才是最终的归宿……
点佛:归宿个屁。我还没说完。我要再讲一遍这个故事:在古希腊有一个年轻的酷毙了的dancer,他非常喜欢玫瑰花,于是他就想要去开满玫瑰的名胜古迹罗陀斯跳舞来着。于是他上路了。路上遇到一个老人,老人说:“这里就有玫瑰花,这里就是罗陀斯,就在这里跳舞。”但是他为了寻找心中的罗陀斯,消失在了路的远处。这是一个完美主义者的故事。
释奶:第二个故事是你瞎编的吧。
点佛:把“瞎”字去掉,因为它根本就和第一个故事没有任何差别,我只是换了一种角度让那个跳舞的家伙和老头儿在不同的时候占上风而已。你在现实中可以看到无数个这样的故事,它们可不是我编的。心胸开阔看淡风云的人也许混得很惨,睚眦必报刚愎自用的家伙也有无比成功。报纸上报道那些成功人士总是身兼企业慈善家好父亲好丈夫孝顺儿。你理解,这是表达了人们一种美好而又单纯的愿望。
释奶:你的意思是说,世事也许并不完美?
点佛:看来是我的表达有问题?世事完美与否不用我说了。我只是告诉你没有绝对不变的标准——但这恰恰需要对标准的坚持。这些标准的差异来自不同的角度,导致的是别人对某件事情的评价,而不是改变你的价值观。对于刚才那俩相同的故事,就看你站在哪一边。如果你是此刻跳舞派的,那么就奉行“人既江湖”的原则战下去;如果你是罗陀斯派的,那么就继续你的旅行。
释奶:即使是相反的方向,也许都通向美好的终点。
点佛:你要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绝大多数的事情,都需要我们付出时间精力和爱才会有回报。在那之前,很多事情都是只有苦头没有看头的,毕竟事物总是存在着生和灭的两面性。而每一个做事的人,都是希望把事情做好,久而久之,事情自然在人的努力下变得越来越好。所以对道路的选择很重要,但是远远没有坚持走这下去重要。而且选择面对的是未知的未来,其实怎样选择都差不多,而当你迈出脚步,你只是为你此刻负责,这是你可以控制而且应该把握好的。我出去买点饼干,你要不要?
释奶:一份曲奇,加一袋牛奶。多谢。

 

 

点佛:买回来了。就我们刚才说的那俩故事,顺便可以说点别的——我纠正你刚才的一个词:不是“相反”,而是“不同”。你已经见过很多人对一个问题争论不休,争到最后就伤了和气,而所争论的事情往往是无足轻重比较无聊的——事情性质暂且不管,我只问一点:是什么导致了争吵?
释奶:意见相左,互相冲突。人们不愿意被否定而抬高了对方。
点佛:很好。其实,再相当多的情况下,人们的意见并不相互矛盾,但是我们实在是太过习惯于把“不同”当作“矛盾”,从而引发了敌对。“念书”和“不念书”只是不同的选择,而不是有没有前途,不是生和死;在同一片领土上,你信奉安拉,我信奉耶稣,并不代表我们就是仇人。可是那么多人就因为这个动刀动枪——这例子准确不准确我不知道呢。我对国际新闻不太清楚。
释奶:无论如何,的确很多时候无聊的争论会伤了和气。甚至是争论迈克尔杰克逊是那年出生的问题也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点佛:那还有点不一样。因为MJ的出生年份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争论的余地。发现不一致的时候,就应该停止,去查询就是了……话说这个问题你和人争论过么?
释奶:我们说回“不同”和“相反”之间的差别……(尴尬)
点佛:嗯,好吧。关于这个可以多说两句。相反肯定不同,但是不同未必相反。这个度你自己把握吧。
释奶:如果能够兼容差异,那么也许就没有那么多攀比和妒忌。
点佛:比如说,我穷,你富有。但是我并不是穷到潦倒的地步,只是没有你有钱。但是我就会看着你眼红,然后想,妈的我也要这样。但是又不得法,于是我痛苦的要死,而境遇并没有改变,对自己的失望一层叠加一层,最后得了忧郁症。这个问题就在这里,我失去了对价值判断标准的把握,把相异变成了矛盾,把钱数量的区别变成了穷富之间的对立。忧郁是自找的。
释奶:嗯,我又想起了我念书的时候……那时候成绩很差,我就很希望老师能不用这唯一的一个标准去衡量所有人。那时我不仅同情自己还同情那些成绩比我还差的人,因为很明显他们的日子过得非常的不好。对于那些经常考满分第一名还说自己真的成绩不好的人,我真的很想一刀子过去。更糟糕的是,我念完了书出来工作之后发现我该会的东西太多都没有学会,这一转眼我已经过去一半的人生了。
点佛:教育是你永远的痛……好歹现在所有的都已经过去了。其实对那个时候的你来说这依然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就是你是否能沉住气,不要去看别人。这个“别人”甚至包括你的父母。不过这对你来说实在太难。强大精神力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有。你很不幸地在那时候失去了自信和自主,还差点失去了自尊。
释奶:不看别人?那么如何见贤思齐呢?
点佛:贤者无数。你早已经过了需要思齐的时候了。你的价值观已经建立,再修改下去就会越描越黑,终究不可辨。要做的就是坚持你的价值观。
释奶:哦。我有点困了,我想小睡一会儿。就十分钟吧。
点佛:OK。

 


释奶:嗯。似乎我睡了很久的时间。我梦见很多纷乱具体而且难受的东西。给我点水。
点佛:诺。我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说过,睡眠是死亡的演习。到了工作的时候我想你体会得更深。睡眠变得如此珍贵,你甚至希望能就此死去。
释奶:是的,那时候觉得生命几乎停滞了。我很遗憾我的人生总是显得笨拙。但是所有人都夸我聪明,让我几乎觉得这是一个所有人串通起来的一个骗局。
点佛:不用遗憾。士朝闻道夕可死。我真的我觉得你的人生没有什么遗憾,因为你经历过所有的荒唐和痛苦你都已经化为你前行的力量,无论是爱还是恨你都拿出真心灼炼。我想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这样过。你的爱和恨已经让你的人生趋于完美。你知道吗?完美是一个没有终点的名词,只要你正在那条路上,你就可以得到最高的评价。
释奶: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点佛:我即使不这样说,你依旧可以高兴。你曾经听过拙劣的谎话,听过精致的谄媚,听过恶意的中伤,听过无聊的毁谤,你也曾经一度迷惑和低落过——但是渐渐的你能听出来这些东西的背后终究是什么了,你学会了判断,不过那还不够。你还需要学会听不见那些,因为你已经知道自己是谁。我很高兴你正走在这条路上。那是你很快就可以到达的境界。
释奶:也许吧。你这番话真的是让人舒服呢。嗯,我们就说点关于语言的东西吧。我小时候据说很不会说话而且还很爱说话。我妈妈对我说在不同的时候说不同的话就会导致不同的结果,并且给我举了很多例子。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会说话有那么多好处啊。后来我考试成绩不好的时候我就想,我拿着这个卷子,拿着这个差劲的分数,能不能考虑下怎么说话,能让妈妈开开心心地接受。事实证明没有一次我能想出办法来。
点佛:我在想现在的你能不能做到。如果你精于说话的用词和语气的话……
释奶:不可能吧。
点佛:看吧,你也知道不可能。语言的魔力是有限的。你还记得《老友记》中的那个菲比,她要上楼和楼上那个总是吵吵嚷嚷的家伙理论。莫妮卡在楼下听,只听见菲比怒气冲冲说了第一句,楼上的主人说了第二句,第三句就是菲比一句开心的“Emmm~ tkank you.”你看,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释奶:说老实话,我念大学的时候口才不知道怎么搞的突飞猛进——也许是看书看的——这种进步几乎让我眩晕。很快我就迷于网络聊天,因为我发现了可以大展拳脚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领域。我用一句别人没见过的话作为开头吸引大家注意,然后就几乎都是我的个人show time。无论是单口秀、接话茬儿、借话打话都是我的强项。那时候我真的痴迷过一段时间呢。沉迷在自己的那些聪明中不可自拔。也不知道迷了多久,终于我发现要用语言把一个简单的事情说得华丽无比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甚至这件事情一点意思也没有,那些别人对我的所谓崇拜,也不过是语言词汇膨胀的产物。我最后淡出了需要说话的领域,把口才变成和恋人打情骂俏的技术,纯粹为生活服务。
点佛:钟情与语言本身你终究会沦落到这样的结果。因为你要明白语言的本质是什么。它终是一种符号,是我们用来代指这个世界的方式。它是代号,就必然有它的漏洞和它固有的不牢靠的地方,如果你只是抓住这些不放,那可真是没出息。不过好歹你看起来是改过自新了。更何况,用语言说出一句誓言、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是多么简单——你可以理解为什么名人名言这种书可以没完没了地出,网上关于语言的游戏层出不穷,到处都可以看到被人人称之为经典然后立刻被所有人遗忘的东西。
释奶:是的。那时候我发现自己能说出和名人名言一样精辟的话语真是感觉非常自豪呢。现在就觉得它们一钱不值了。
点佛:那些伟大的人从来不是因为他们说了什么而伟大。所谓的名言,只不过是他们用智慧对我们的一点随手的施舍,而那么多人却抓住不放。并且有的人发现自己也能拥有他们施舍的东西之后就沾沾自喜,认为自己也是伟人了。诺,就是这么回事。
释奶:我也深深地感觉到,语言变得彻底廉价了。
点佛:哦?难道你带着一丝遗憾?难道你不认为语言本身就应该是像ubuntu一样源代码公开大家都可以来参与修改的吗?你难道没有发现任何一次老教授对中国语言的捍卫都是那么无力吗——我承认他们的敬业精神,但是我也为他们的幻觉感到可笑,以为自己的几篇文章就可以搞定一个时代——不管怎么说,语言就应该是无所谓价值的。它终究需要时代感——如果这个时代是一塌糊涂荒诞不经的,那么语言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语言从来就不曾拥有过价值,只有用它只有作为载体的时候才有意义。
释奶:也许,就像此刻。
点佛:也许。就像此刻。

 


释奶: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和我妈妈通了电话,每次我们对话都很不顺利。很明显,她跟不上我的思维,我说什么她就忘什么,然后经常就我说的几个字把话题岔开去。我的语言组织能力几乎没有用武之地,这很困惑,毕竟她是我妈呀。说老实话我对她现在的水平很失望,很想以前不愿意读书的我。我一直希望她能有所改变,但是我又觉得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太自私了。
点佛:这事儿,我就直说了吧。的确,是自私,虽然你的希望没什么错。理由就是:她是妈妈。你多少会希望你的亲人能更好些,和交流得能更顺畅些,但你不能要求他们这样做。你不妨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为什么自诩有口才的你会和自己的母亲交流成这个样子。白居易老兄总是念诗歌给不认识字的老太太——这个故事很经典的呢。
释奶:嗯,我总是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像我小时候一直希望的那样。
点佛:如果是你小时候,那么我可以理解,因为你没有任何力量和智慧可言,你希望能得到大人的庇护,如果你有目标那么你会希望他们能给你支持。但是现在,你已经度过了你一半的生命。你没有必要再拘泥于和你的父辈们说明白什么。平等交流的时代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让他们对你放心。每一个电话中的咨询和建议都仅仅表达他们不得法的担忧,而并非是在基于对事情的了解基础上的指点迷津。太多话都是说说而已,就是和你说几句,你要真切理解每次爸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那第一句话:“哦,其实没什么事儿。”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爸爸都是傅雷,也不是所有的妈妈都是玛丽?居里。
释奶:嗯,我想这应该是属于孝道的一部分吧。
点佛:孝顺。孝后面紧跟着顺。顺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作为父母和你之间,有很大部分还是人和人的交流关系,其余的就是血缘的这些东西。的确,不管是面对父母还是师长,你会有要坚持的东西,那些部分随时准备着和家人闹矛盾,但是那些都只是很小一部分,并不会构成多大的冲突。更何况是你的家。如果你要真的成长,麻烦不要漏掉这一环。而且,也该是轮到你承担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释奶:是的,我之前总是想着和父母的关系是平等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却几乎忘记了原本的联系……
点佛:你之前说过,父母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时候就把你带到这个世界。那么对父母来说呢?他们也不知道带来的是你这个难管的死孩子。没有谁欠谁的,绝对没有。你长期以来的理想主义平等思想无处不在,几乎代替很多正常的人际关系。关于平等的思考是很来自不易的,它很珍贵不假,但是也该是把它们放回到你的世界中去的时候了。
释奶:我想,要放回现实中的东西还有很多……
点佛:是的,很多。如果没有让你的斧头接触到树木,它的锋利就没有意义。走,吃饭去。

 


释奶:你看,我们刚才去饭店的那条路,很黑,是我们的必经之地,也许随时就会跳出来一个人把我灭掉。我在念大学的时候就这样认为:未知就是黑暗,黑暗就是危险。听说了火车事件之后我更加深刻体会了这这种危险。在我爸爸对我说着这件事的过程时,我一直在考虑怎样去避免——但是当他把整个事情说完时,我就彻底绝望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也在那列火车上,我一定也是那些被官方数字隐藏掉的人物之一。当危险以这种压倒性的姿态出现的时候,我就很茫然……
点佛:你一直在回避还是巧合呢?你一直没有提到“恐惧”。我想问你,这件事是否对你的日常生活有了影响?
释奶:似乎影响不大。我可能做火车之前会更加提心掉胆了……如果她要坐火车来看我,我同样会提心吊胆,可能路上会发很多条的短信……
点佛:提心吊胆于事无补。恐惧和仇恨一样,都是没有用的东西,都是人需要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克服的东西。
释奶:可是我想知道,怎样避免?
点佛:我……很抱歉地告诉你……释奶,你听好。你没有任何可以避免的办法。就算你再谨慎,死神也有办法可以降临到你的头上。死亡是任何生命都不可以避免的,释奶,你也是一样。我知道你害怕的是那些在你想象力之外的死亡。但是我依然没有办法让你能够开心一点——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哄人,尤其不会哄你。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一点,死亡其实就在我们生命中的每一刻,它是种在我们心脏深处的种子,它始终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味……而我们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破土而出——那就是在某个瞬间的事。无数事实证明我们的生活环境并没有因为科技进步而变好——不过那并不重要——对每一个生命来说,死或者生,的几率,从来都只有恒定的50%。而我们每个人都在这两个50%之间默默地生活着。这就是现实,而且是所有生命需要面对的现实……
释奶:你刚才说过,对生来说,死就是惰性……
点佛:对。所以生无息,活着并不容易。而做好这些不容易的事情就体现出了它的价值。因为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结论就是,把一个生命弄死非常容易,办法也有无数多种。我记得你念大学的时候说过,搭起一个积木塔需要好几个小时,而把一个已经搭好的积木塔毁掉只需要瞬间踢一脚。
释奶:千年之暗一灯破。
点佛: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坦然。对于生命中的毁灭来说,我们永远不知道它们来自哪里,什么时候降临。但是你要知道的只是此刻你活着,你还有些事情没有做:今天晒干的衣服还没有叠好,今晚要给她发的短信还没有发。就是这样去做吧。别的什么也不要想。
释奶:亲戚或者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我们换个话题。或许这个话题真的没有说的必要。生死到来或者没有到来,我或许做好了准备或许没有做好——但是,如果来了,就让它来吧。
点佛:嗯,说别的。我们休息一下,喝点东西吧。

 


释奶:我们现在站在刚才那个话题的反面。我假设我的未来存在,那么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点佛:没有人知道未来。关键是你想要它是什么样子。
释奶:我现在也面临着要结婚,要成家立业要买房子要有这样那样的投入的问题。我想弄明白的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逼着我说出一个未来?我们都知道语言是子虚乌有的……
点佛:还是你说的那句话,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不要去问,要么等待,要么亲自参与。事实上这些追问并不是要你发誓啊什么之类的,它们其实是在亲自参与。那些关注你和她的人们都对你们有一个构想。当他们发现这个构想和你的现实有出入的时候,自然就会紧张。
释奶:可是我想要的东西,不是强求能的来的啊……我费尽心力而争取来的感情,才是让我感到幸福的东西……说到一些现实的问题我就很头痛,我不想和房地产商做交易,我也不想为了成家放弃我好不容易的得来的追求……这样一来,我就无法按照别人设想的那样,在规定的时间内买下房子让老婆生下孩子。这种划定时间的机械化处理我很反感……生活难道不是为了心的幸福么?人生难道不是只有一辈子么?
点佛:没有办法。所有的相关的人都不会是你和她本人。他们的目光再锐利,也看不见你们的心。事实上,你们甚至也无法看见对方的心。在这个千变万化的时代,所有的感情都是一场赌。出老千的人终究的结果是一无所有,赌神永远是那些真诚投入于这场赌局的人。
释奶:是的,说实话我会心有余悸。我认为所有的感情都要认真投入真心相对,但是我真的害怕,万一,万一,我再次失败,那么我就会无法想象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点佛:刚才我们说到死亡。你怕死吗?一个道理。释奶,你终究会不害怕死亡。因为当你还在害怕的时候,说明你还活着,既然你还或者就没有害怕的理由。就像现在,你们的感情进行得很顺利,你要关注的就是怎样为这份感情找到一个温暖的归宿,除此之外,你什么也不要想。因为实在是犯不上。如果你做到的话,你就不会为那些各种追问感到反感。因为他们其实是和你一伙儿的,只是他们并不像你那么了解情况而已。
释奶:也许我应该放宽心。是的,担忧会让我自己觉得自己小心眼儿。
点佛:我要教你更多一点:你可以拿这种心态去面对所有的事。当你现在正在念书的时候不要为找工作发愁;当你在租房子的时候不要为买房子发愁;问题来的时候就解决,问题没有来的时候就做好眼前的事。什么是远见?低头走好每一步就是远见。
释奶:如果我这样对他们说……
点佛:请参考我们刚才谈到孝顺的那部分。
释奶:我突然感觉到,做好眼前的事情,也许就足够让我操心的了。
点佛:嗯,如果你始终这样入境,那么未来就会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释奶:这是真的么?
点佛:你又问了,想要答案的人。别着急。永远不要着急。来,我们去夜色里走走。

 


释奶:啊哈,这穷乡僻壤没有路灯,星星就能看得特别清楚。我记得以前有一个家伙对我说,她觉得都市里的霓虹灯比夜空的星星好看得多。那是一个极其物质的女人。
点佛:她也许不那么令你喜欢。但是的确自然的东西真的就是美的。你越长久就越会发现人类的技术笨拙。自然,那些无数的曲面,无数的不规则和不可预知是何等的迷人。钟情于物质的人,就会像路灯模仿星星一样笨拙。
释奶:我们首先是人类,是生物,是碳水化合物构成的东西,之后才谈得上各种社会关系和文凭,还有对今晚饭菜价格的评价。我觉得对自然的东西感到美好是本能。
点佛:在社会中的人注定是否定本能的。本能就是最基本的欲望,它必须要经过调控之后才能被释放。你说这是否是一中错误的行为?
释奶:无所谓错误与否。宇宙太大了,大到没有意义。我们不过是尘埃的尘埃,躲在影子的影子里,出现一个瞬间然后消失。那些跨越百万光年的距离在我们的只言片语中轻松划过,不过是几个发音。我是该赞叹语言的伟大还是荒唐?都不是。
点佛:虽然我不确定你是否理解了自己说的话,但是我还是决定假设你理解了。恭喜你,你进步了。
释奶:呵呵。可是我说完那些,还是会因为感情的一次波动而烦恼呢。
点佛:是的,这样一来你就很真实而且可爱。如果你张口闭口都是宇宙,那么你要么是NASA的工作人员,要么你是UN07,要么你就是脑子里出了点什么问题——说说爱情?我一会儿要回去了,拿这个最经典的话题来作为结尾?
释奶:嗯。好吧。我有时候想过爱情真是一件很胡扯的事情。没有什么理由,就爱了。然后就爱你爱到骨头里。这可真是奇怪呢。
点佛:Hoho。我但愿你此刻只是一时糊涂导致脑子里面的信息量没有调转过来,否则我就要说你这些年的阅历化为乌有啦。你看看那些年轻人的qq空间,他们的Blog,无一不是把一场爱情说到天花乱坠,其深度远超萨特和尼采,其精彩不亚于指环王三部曲,其烂漫庸俗恨不得把琼瑶打个立方。这种爱情一旦失败了,就经常嚷嚷着要出人命啦。但是一般都不出。你说他们的爱情伟大不伟大?伟大到吃冰棍都要AA制。
释奶:是啊,年轻人的爱情。
点佛:很美,但是也很愚蠢。我给你说个大点的例子:上帝为什么和以色列人的关系那么好?
释奶:……囧
点佛:我给你答案。不是因为以色列人聪明勤劳淳朴善良美丽能歌善舞,而是因为上帝喜欢他们,而暂时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但是不简单的在后面。以色列人后来的表现很令人刮目相看,于是上帝就持续地喜欢他们喜欢下去。你说以色列人是不是上帝的初恋?很难讲。可能上帝之前还喜欢过别的人群,可是他们挺招人烦的。于是圣经就没写就是了。不过这个事儿我也没有问过。
释奶:真正的感情是在经历感情的过程中培养出来的。
点佛:不要说培养吧。并非带着那样的目的性,但是你不能躲藏现实呀。为什么你在念大学的时候那场感情一塌糊涂?除了你自己运气不好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这个家伙从来也不拿自己的感情去面对点儿现实去做些试炼。小器啊。所以一等到你工作了,就玩完了。
释奶:现在我的这份感情就在面对着现实,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着现实。
点佛:所以你和她现在走到这一步了——我用一句俗话说:我看好你哟。我知道你们的故事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完美——但是哪有完美的东西?那些看似完美的东西都是有所隐藏的。你有一点值得发扬,那就是不做任何隐瞒,不藏着任何事情。你的故事已经比别人的都精彩多了。
释奶:的确,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羡慕别人了。说实话,这份感情走到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让我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和幸福感。自己想着都有点不可思议。一开始一点都不看好的东西,现在居然会变成这样,变成我疲倦的寄托和为止努力的方向。
点佛:因为你知道很多被人们无数倍放大的东西其实不值得一提。而且你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
释奶:我很高兴的是,在这件事上,我居然一点惰性都没有。我看起来像一个成年人。
点佛:因为你爱。
释奶:是的,我爱。
点佛:那就是所有问题的答案。爱在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苗头,那时候它可能名字叫做“喜欢”或者“好感”或者别的更加猥琐或者不靠谱的词汇。的确,它在这个时候,就是不怎么靠谱的。在那之后,它变成“恋”这种有粘性的动词。这种状态很多人都可以达到。经过了种种的最后,才是“爱”。很多人其实一辈子都没有爱过——无论是爱什么人,还是爱某个事业。
释奶:嗯,还真别说。那时候大学时,她和我分手后,我就想着,至少我艺术还没有离开我呢。
点佛:爱情是终究让你感到美好的东西。在这一点上它和艺术很像。它因为欲望而起最终超脱欲望,会变成你主动承担的责任,并且你会因此幸福。我觉得每一个在真爱中的人都是共产主义者:各尽所能,各取所需。
释奶:是的,我希望着。
点佛:不用希望。你也别等。亲自参与吧。
释奶:嗯,我一直也认为爱情终究是超越物质和功利的。就像艺术……
点佛:如果你好好对待你的这场爱情,我想你会得到更多东西。你还会知道怎样去爱你的父母,怎样去处理友谊,怎样去面对你钟爱的其他东西。
释奶:我希望如此。
点佛:再说一次,不用希望。你也别等。亲自参与吧。都是瓜熟蒂落的东西。你之前经历的那场啥也没捞着,我想你也不至于老是倒霉下去。嘿,说实话,这种事情还真是就得看运气呢。
释奶:嗯。无论我经历的是怎样的事情,我都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因为怨恨走到自己原来的反面。千万不能因为冲动而毁掉之前的努力……
点佛:关键是,不值得去改变你原来坚守的东西。你的现状就是证明。再一次证明了抗拒惰性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幸福。费了你不少劲儿吧?
释奶:是啊,好多时候都差点撑不住了……
点佛:可是你撑住了。你记得你每次过年回家,如果没有通知家人,就自己一个人拖着重重的行李慢慢地走上几公里到家中,然后去体会那种因为疲倦而倍增的舒适感。不过那些是你计划好的。你后来遇到的问题,全部都是你计划之外的东西。如果你抗住了,那就是真的抗住了。恭喜你。继续往前走吧。你可以解决一个问题,也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因为困难总是那么相似。
释奶:我有点当心我会被累垮……
点佛:不会。你已经有你自己的选择了。很多勉强的事情你都没有做,很多痛苦的事情你也都没有参与。现在能拖垮你的只有惰性。记住,你从来只有惰性这一个敌人。
释奶:是的,我感觉到了……所有的敌人,都是化了妆的它……
点佛:如果你每件事都做好了,那么你就会得到比这些事情更多的东西。不要当心你的爱情,它不会离开你,除非你想要它走。
释奶:我想,我还要更努力一些。
点佛:嗯,可以。随便你。不过注意你的生活。
释奶:是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点佛:嗯,然后你就有点懒下去了,提不起精神来,对吧?我说过,对生来说,死就是惰性。
释奶:已经开始有点难了……
点佛:你听过无数个故事和事迹,要不要我随便抽一个来说给你听?
释奶:不用。我明白了。
点佛:恩。光光明白还不够……但是对在下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剩下的事情是你的事,我帮不了你了。好了,天色已晚,我该走了。我的祥云在等我。
释奶:到了走的时候了吗?……我甚至想一次问完所有的问题呢……
点佛:哦,没有那个必要。问题是问不完的,我们说着说着,说不定就会蹦出新问题呢。
释奶:那么……我还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点佛:“如果想要一个问题的答案,不要问。你要么等,要么亲自参与其中。”你又问我了,老兄。
释奶:可是我已经问了那么多的问题,而且你也一一回答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点佛:噢!那么,看来你完全误解我了。今天我们说过的话会被记录下来,然后被你忘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