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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着的匕首(2009-12-21 17:34)

我确切的知道,这些天是没有雪的冬日里最冷的时节,北风不紧不慢的驱散走天桥上乌七八糟的人,算命的先生,买帽子围巾的阿姨,支着小桌专心致志的给手机贴膜的长发男子,推着铁皮炉子烤红薯以及翻搅着黑色沙粒糖炒栗子的爷们儿们,如同约好一样在冷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天桥下分庭礼抗割据一方的平底锅里炸的焦黄的香肠和毛鸡蛋、味道古怪的臭豆腐以及热气腾腾的铁板烧,这些热闹人和气以及弥散开来的油香终究抵不过空气中漂浮着的匕首,走的干净,不曾来过一样没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

这时节才能够感觉到诸如鼻子、耳朵等若干部位的存在,冰凉的风丝丝通过鼻腔以及走路停歇时火热的耳朵直白无误的提醒你他们长久以来的存在。

好在菜市场的小贩尚且没用退尽,能够买得到白菜青椒冬瓜土豆煮饭,顺便看穿了衣服的狗缠着主人的腿一路小跑,看卖纽扣大小蜜橘包裹严实的小贩隔着口罩闷声闷气的叫喊。实在百无聊赖还能够看局促的铁皮盒子里冰凌下黑了背的鱼的两腮极其规律的开合,并在离开的水泥路面上踢足球般玩弄隔夜不经意遗失的冻的铁一样的西红柿。

这一年即将在这寒冷中结束,下一年即将同样在如同漂浮着刀子的空气里开端。值得祝福的是,我和我四处讨生活的朋友们能够活蹦乱跳的活过了这一年。

哥哥准备在一个月后的迎娶铁心尾随了他的女人,爹娘则花了大价钱购置的家具不甚满意准备寻机会退换,并准备妥当确定结束三头猪中两头的生命来迎接我们家我之后的最新家庭成员以及随即而来的年关。

惦念着海拉尔的L再次计划在伤口愈合后北上,梦想积攒工分添置一辆二手破车,在天高云淡的呼伦贝尔草原上拍拍照片兼带追逐爽朗的姑娘;独当一面的J心安理得的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里悄无声息但足够快速的进行其财富的原始积累,t他独立门户的雄心在如此迅捷的积累下也放佛不是想象中那样遥远。

我亲爱的垫弟则彻底厌倦了老板莫名其妙且毫无征兆令人心惊胆寒的口水,在“屈辱”和“悲愤”里编撰他让普通人懒得琢磨的毕业论文;久居东北的G暂时结束他另人眼花缭乱的情事,蛰伏在高粱味十足的豪迈里,抱着电脑煞有介事绘制一些看着头疼的线条。

我和同处在这行业的朋友则照例在不为人道的焦虑和饥渴中沉默,换取可怜的酒菜钱之余,支付房租度日。一个号称周易研究第二人的中年妇女,留下一句模棱两可话作为我朋友地铁里热心帮忙的报答:来年诸事如意,遇不顺忌往东北。

如同今天一样,2009就要过去了,一些人会怀念它..........

白茫茫的黑夜和白天(2009-12-14 13:22)

出门的时候才不到下午的五点,可是却起了白茫茫的雾,一如某个天刚擦亮的冬日的早上,路灯昏黄弱不禁风。当然马路已经被各种车辆堵的跑不过一条瘦狗,在这个城市里练就粗大神经的车子里的人能够不厌其烦安然等候,喇叭都懒得按下去费电。

这马路敏感过天气预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下雨打雷不消说,连阴天都堵的一塌糊涂。只得蛮不讲理的按照号码计划生育般截留若干车辆,祈祷宽阔马路不至于被塞的太满。然后幡然醒悟慌手慌脚的挖些地下铁路,放置若干密封良好的人肉罐头,供流浪卖唱的歌手筋疲力竭的时候能够麻木不仁的消遣。

我千里迢迢的投奔模糊了的山里心甘情愿的支付若干工分企图换取一张以后堵在路上的执照,或者一旦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够跑到有钱人家做个忠贞的马夫讨碗饭养家活口。我基本确信这执照的设立如诸多莫名其妙的项目一样只为收取若干工分供养些许油光头面挥霍之余分给若干同样眼巴巴指望工分过活的人。

我百无聊赖的研究过,喝酒的时候应该挑张长桌分坐两面脸对了脸,或挑衅或轻蔑或含情脉脉的注视了彼此的眼,喝的豪迈而不由分说。那些个圆的桌子让人莫名其妙的疏远,举了酒杯寻人如同踮了脚尖眺望一条出海归来的渔船,自然在漫长的等待中心灰意冷意兴阑珊。归咎好久没喝尽兴的原因,除却人,就是不易察觉的选错了桌子,孤注一掷准备痛饮的心思慢慢随着时针飘落,孤零零坐在某个钟点的方位埋头吃菜间或抽根孤零零的烟。

某段时间嗜酒,如今看来似乎是水一样安宁的青春期无声无息的叛逆,在邻居虚情假意的谦让下,我恶作剧般花费并不长久的时间沉静的喝下他们价值不菲一斤白酒,拍拍屁股飘然而去,留下一地惊诧和邻居心疼酒钱兼带悻悻的目光。渴望煞有介事假装大咧咧的喝酒,如同起初拙收笨脚冒着呛了喉咙危险抽烟一样,大概只为急于跟他们平起平坐,宣告自己长大成人。

长大成人未必是一件好事,无所事事且有大把时间相互吹捧攻讦抽烟喝酒的日子不用多久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游手好闲的少年莫名其妙的相聚然后莫名其妙的兽散杳无音信。

 我悲哀的再次发现不由自主衰老的凭证,长久以来暗暗以为某天不怕痒是我意志力惊人的表现,今天才惊恐的发现也许这更说明我神经变的迟钝或者末梢已经穿不透我黑暗粗糙的皮肤。白了的头发,急剧衰退的记忆,八十岁老太太一样的絮叨,肥了的腰肢,麻木冷了的心扉,连我极度厌恶的自作聪明并浑然不觉处处表现自己聪明以及低眉善目摇尾乞怜的人,我也衰老到觉得他们并不是过去的那样无耻。

我畏手畏脚的在不休止的日子里衰老,唯一不敢忘却的是信守并不多的诺言,所以约好的会面我一定早到并踟蹰等待的那个人。

碧绿草地上22个人的工作早已经结束,卖红薯的炉火已经冷却,闭了手机在辛苦劳累的冬天里安然入睡,好久没有这么晚时间端坐在电脑边写些自己看的字,听到水声照例想跑到卫生间撒尿,打开窗户,除了冰冷的冬风,窗外尽是白茫茫的黑色和即将到来的白茫茫的白天。

我像冬眠的蛇一样从下午5点睡到早上8点,期间只昏昏沉沉起来吃了一个馒头、两碗稀粥以及若干绿莹莹的药片。MD,我确实是感冒了,喉咙里像钉着一颗钉子一样僵硬,眼眶萎缩收紧,眼皮使了老劲抬也抬不起来。

上次生病不晓得追溯到什么年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只消睡一觉了事。据说我小时候孱弱像只要死的病猫,佝偻,鼻子动不动血流如注,干呕,头疼,我残存的记忆里,除了背着爹娘把硕大的药片扔进墙角,就是有次睡着鲜红的血毫不犹豫的倒流进输液管道。

感谢主、阿弥陀佛以及他们或近或远的亲戚,费劲周折,我长大成人,TM却直接是个老年人。我TM早就困惑,鬼知道我为什么总是TM忧心忡忡并白了一部分头发,内心被焦虑和无力搞得暴躁以至于惶惶不安。

今天老实的像条老狗,其实昨天还嚣张的扼腕叹息:TMD白活了这些年,从村里念到镇上再念到市区再念到我现在所在的城市,书还没念完就瘦狗一样恓惶的寻找吃食,然后喜滋滋的给主子卖命换取房租。

活到今天,居然一直闷着头痴痴的走,大气也没喘一口,TM最放肆的事也不过逃若干节课或者大雨里在操场上肆无忌惮的奔走。我TM老气横秋的简直就不像一个还年轻着的人,关心粮食和蔬菜,面朝大海想TM也绝不是春暖花开。

我们这拨土鳖总是被莫名其妙的恐慌感、未知感、无力感以及由此引发忐忑或者空虚的骄傲和自卑所裹挟,以至于骨头和记忆都开始衰老,畏了手脚,忘记自己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迷迷糊糊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TM连个春梦也没有。

还在孜孜不倦求学的朋友们也该一茬一茬毕业了,我八十老太太一样不厌其烦的劝导相熟的朋友,离家近点,离家近点,干什么也方便。我TM确实从骨子里忘了,现在正是时候,即使没剑,也TM是仗根树枝走天涯的时候,读书不读书,先行万里路,人不轻狂枉少年,少年不混蛋,老大徒伤悲。

MD,确实得掰开自己的眼皮,恶狠狠的告诉这肉滚滚的尸体:你TM现在病死了,也应该死的像个年轻人。

迷雾(2009-12-01 13:03)

耗费大把时间的琐事终于差不多在11月的最后一天完结,而今天的天气竟然会像春天一样闷骚妩媚,兄弟我裹着衣服出门换来的超越温暖而接近燥热,掐断前任喉咙提前到来的冬天也大概也用力过猛筋疲力尽年老色衰委身为他人妇。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短信问好,兄弟我只得老实巴交的坦白结仇的太多确实猜不出这是哪位好汉,这好汉最后是好久没联系的一个卖报纸的孩子,这过早漂白在外的年轻人,终于了停止频繁的工种变换,花时间学习汽车修理,远赴武汉过活。

G君又分手了,和他爱着的女人赌气互道珍重以后,这个秉承“买菜一样谈不拢换一家”的家伙,在女人堆里频繁穿梭的让兄弟我感到陌生。不约而同咬牙决绝跟彼此再见的要强的两个人,还在碍了脸面苦苦支撑,兄弟我除了规劝之外,全然能够眼眨都不眨的花大价钱下注赌这两冤家某天不让人意外的复合。

前日晚上和朋友们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讲到电影,兄弟我推荐的是一个不恐怖的恐怖片,说大雾笼罩地球,幸存的被困在一家超级市场的人们,除了对付攻击的诡异的物种,无一例外是人性的曝光、血腥、残肢以及配角们不约而同的死去。

这个蹩脚而冗长拖沓的恐怖片拥有一个惊艳的结局:呆在超级市场注定死路一条,主人公决定放手一搏,开车载同样决心不坐以待毙的人突围,然而一路狂奔直到燃油耗尽,车窗外依旧是浓到化不开的迷雾,绝望的人们终于认了宿命并决心了断生命,期望带着人的尊严和世界告别。

主人公悲悯的用少一颗子弹的手枪结束了一切,其中包括一对年老相拥的夫妇以及他妻子用性命换来的年幼的儿子,在安详的等待死神到来的他听到的却是车轮咕咕的驶过,打开车门发现迷雾正在散去,而前面不远处就是光明.

兄弟我纯情的告诉在座的诸位:这故事说明,绝望的时候是应该再坚持下。

第二天早早爬起来,这个城市居然如昨夜的故事一样迷雾重重,而兄弟我乘坐的公交似乎一直向雾的深处前进,公交车只得小心翼翼匍匐,前面外传过来的只是火车车轮撞击铁轨单调乏味的声音,兄弟我清晰的看得到一个被逼无奈埋头在我胸前的戴口罩的女人硕大眼珠上树根一样的血丝。

花费一天时间在这个荒芜的村落的一个破旧的教室里,等待迷雾被光明艰难的烧尽然后返程。

公车磁铁一样吸引人流,兄弟我抽着烟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这帮人打仗一样抢占门口,一个美丽的姑娘边使了力气挣扎边举着电话控诉,大声告之某个可怜的男人她为中国大学生的素质感到愤怒和担忧。

兄弟我自然想起那个可以在饭桌上分享的故事:说,现在这大学生真没素质,拷我的毛片,用的TM居然是剪切。

兄弟我笑把烟头踩进尘土里,不经意抬头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城市除了人以及人阉割豢养的猫狗之外还有残存的尚且能够活动的物种,苍白日落的惨淡里,成群结队的不知名的鹰雀正无声无息的贴着灰暗的天底飞过。

胡乱语些则三个(2009-11-25 09:24)

无缘故的忙起来,都是琐碎的事,可也只得花了时间和精神去完成。烟也极少捏在手里抽,喉咙发紧,吃不进那些了无生机的云雾。

连续几天觉睡的极少,可还是在睡眼朦胧中无意中看了半场进9个球的让人瞠目结舌的比赛,那个油光脑袋叫做迪福的前锋花费36分钟,毫无征兆的打进5个进球,足够使自己搭上明年去南非的飞机,而这5个进球同时也几乎宣布了同样矮小的老金童欧文和世界杯就此诀别,从此各一方,会无期。

然后是稀奇古怪的梦,和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吃水饺,我慌里慌张的找不到厕所撒尿,终于忍着耻辱在某背人的角落完成,跑回去他已经把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吃的几近精光。

挺长时间没有开启游戏。玩过的,一个是足球游戏,另一个还是足球游戏。不厌其烦的指挥十一个人随便找个谁对垒,或者花了大把的时间买卖球员,然后贪婪的带着他们企图赢得所有大大小小的冠军。

决计不再看我支持球队的比赛,除了伊斯坦布尔惊心动魄奇迹一样的踏着AC米兰君临欧洲,我丧门星一样看过的比赛几乎非平即负,这支重工业城市发轫,以纪律顽强铁血著称的球队,在我默默注视的7场比赛里2平5负,基本宣告本赛季弹尽粮绝。

过早冬天的到来,有一个好处就是你过早的适应了严寒,从此某日风停,便格外的舒畅和快乐起来,穿了短裤拖鞋跑下去吃根砖一样的雪糕然后去剪短头发也是件清清爽爽的事。大约人或者其他事也是如此,进十步逼你到墙角,然后退让一步,你刹那也觉得是莫大的胜利。

冬天当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买回来的啤酒不用搁置冰箱,可以直接把那些让人愉悦的淡黄色的液体放进喉咙,从嘴角一路冷到心窝里去。

靠了公车的玻璃,乱翻杂志的时候,前面一个女孩子说她喜欢吃上海菜,甜甜的,她的同伴回应说,她的菜只有两种:好吃的和不好吃的。抬起头看那个右耳扎了四个亮晶晶铁环的孩子居然和我是一样的人,菜分两种,好吃和不好吃,菜还分认识和不认识,贵和不贵的,不用研究,放进肚子里糊弄胃口兼带取悦味蕾了事。

家里的电话莫名其妙的转到我的手机上,一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喊着我爹的名字告之这两天去家里装暖气。哥哥终于决定在冬天里举行他们的婚礼,我爹和我娘则开始操持的收拾新的房子,置办家当,思谋杀那头猪,备办什么样的酒席,请人看日子,然后通知七大姑八大姨。

我外公奇迹般的逐渐康复,除了不能行走外,能够咽下一碗吃食,辨认出亲人们的名字,心满意足的等着看他大女儿我娘艰难困苦了却心思熬成婆婆。

火烧赵家的楼(2009-11-19 15:12)

兄弟我从厨多年,炒菜蒸饭,煮汤下面,十三四岁带狐朋狗友逃离破落学校令人反胃的食堂,跋山涉水回家进食,不料大厨我娘二厨我爹均外出未归,兄弟我全然能够不慌不忙,割肉剁馅下手和面,包一顿有滋有味的饺子犒劳诸位仁兄义弟。

至今俯首自觉壮哉,而后做大厨未遂,多年不勤加练习,时至今日,手艺人兄弟我自然技艺生疏,然经年从艺心得尚存,应付三五个人的吃食尚且不在话下,盖因大火呛炒多放油盐,必然滋味双全,糊弄几个粗狂的北方人绰绰有余,这可是兄弟我呕心沥血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独家秘诀。

兄弟我煞有介事炒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被铁锅炽热的边缘接触到左手的中指,疼痛过后留下一道斜着的漆黑的疤痕,而上一次留下的痕迹尚且兀自爬在右手的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不声不响感慨前赴后继,继往开来,来日方长,长叹息以掩涕兮,哀造饭之多艰,居厨房大不易。

不晓得房东姓名,赵钱孙李甲乙丙丁排列,权且用赵代替吧,无意间火烧赵家的楼的时候,仅仅是因为兄弟我想喝口滚烫的水。兄弟我针扎一样跳起来,想到火上的水壶的时候,已经烧的一塌糊涂,曾经银白的铁壶尚且挺立在那团火焰中,浓烟已经覆盖了厨房的屋顶,沿着门窗汩汩流出。

犹豫了要不要拨打110、120或者119的,仔细推算,等这帮人兴师动众来的时候,黄花菜凉不凉不好说,房东赵铁定会拎着菜刀找兄弟我我拼命。兄弟我只得钻进厨房,在浓烟里打开壁橱断了燃气的总阀门,然后再关掉燃气灶的开关,这火依然汹汹,只得兜头破了几盆凉水灭了它的威风,打开抽烟机以及门窗通风换气。

说实话,诸事完毕之后兄弟我暗自佩服自己的冷静,却不料烧的黑不溜秋面目全非的铁壶竟是洋洋得意中打扫战场中隐蔽的地雷,兄弟我右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不幸被他滚烫的壶把击中,光荣负伤。

还好兄弟饿肉糙皮厚,忍着疼痛继续打扫,才发现熊熊燃烧的不是燃气灶而是附着在上面的厚厚的油垢和尘埃。事实再一次说明,懒人有懒福,早起的鸟不光有虫吃还容易被枪打。花大把时间,清理完毕,除了烧穿底的铁壶,一切如故,火烧厨房,焉知祸福。

兄弟我收租地主一样安坐在椅子上,沉痛悼念跟我很久的壶同志的不幸逝世,深刻检讨在此次火烧赵家楼中的表现,开展深入骨髓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带三个表,利用科学炒菜观,又快又好的建立可持续兼带和谐厨房。

只是余烟绕梁,多时不绝,兄弟我终究忘了想要的只是喝杯滚烫的热水。

封了的那座城(2009-11-13 10:49)

胡乱裹了衣服跑出去买烟,才发现忘记了穿鞋,只得踩着船一样的拖鞋硬着头皮走进风雪里,走过雪、冰以及雪水汇集的细细的河流,兄弟我知道只要你走总会到达某个地方。

照例固执且毫无缘由地对着虚无说些了无回音的话,可我确实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住了寒冷,春暖花开。

大雪已经封城,不是我所在的城,而是另外一个我关心着的城。

朋友们忙着扫雪或者抢购食物,无边无际毫无停歇之意的雪已经厚厚的覆盖了那座工地一样的城。我只在那个城里默默的呆过三年,除了学校门口那条狭窄的街道以及肮脏店铺里热气腾腾的蒸饺,我几乎对那城一无所知。可这并不妨碍我对它莫名其妙兼带一厢情愿的亲近。

我曾经百无聊赖的计划徒步走遍那座城的大大小小书店,并企图得到一本子有着莫名其妙名称书店的鲜红印章,可惜非典或者其他一些或大或小的琐事甚至情绪,让我的计划和它大多数同胞一样胎死腹中无疾而终。

我兀自在这陌生的城里花了三年时间小心翼翼长大成人,然后和情同手足的朋友们树倒猢狲一样四散,各自去远方求学、觅食、谋生。我们的根大多散落在这陌生城的周边,因此更有若干的理由在若干酒酣耳热的时候,相互叫嚷着都回来作了邻居了度余生。

雪无声无息的覆盖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以及这广袤华北平原里我说的城以及其他的城和乡村以及乡村里我们的爹和娘。

朋友说,那座城已经深深的埋在洁白的已经落地和正在落地的雪里,寸车难行,只得深一脚浅一脚赶往市场购置食物过冬,白菜两毛疯涨到两块然后是四块,萝卜毫不犹豫的涨到11元,庆幸的是去的早排上半天尚且能够买到。

街上除雪车都行驶困顿,还是有大了胆子技术高超的司机半开半推着往火车站进发,出租车起步叫价80了。好事是朋友们不用上班了,除了清扫门口厚重没了膝盖的雪,就是守着刚来的温吞的暖气吃碗泡面。

还好我远在城外爹和娘已经赶着前头在雪里收获了菜园里鼓囊囊的白菜,所以他们要做的只是在大雪里扫雪,避免大雪压塌屋顶以及雪化后院落变成池塘一样的泥潭。我娘懒得理会我兴致勃勃的电话,她慌里慌张的要在天黑之前赶着给她和我的爹做一顿热气腾腾的午饭。

打雷要下雪(2009-11-13 10:47)

秋天到底还是让雪给捏死了喉咙,打翻在地,踩上一万只脚,心不甘情不愿的死去。百无聊赖的北方人早在立冬的当日包了白菜猪肉的饺子迎接寒风、枯荣、萧瑟、雪和冰。

L君就是在前一天簌簌的米一样的雪粒中独自踏上北去的列车,这个号称云游四海居无定所的男子恰到好处的随风而来踏雪而去,倒贴了车票和若干酒菜钱,心满意足的结束这几天被侮辱被损害的日子,来去匆匆倒也快活。

天气预报说下雪了,终于是在昨天的夜里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兄弟我自然好不奇怪,这天气预报再怎么十恶不赦再怎么运气差到出门踩狗屎,一年到头猜测”下或者不下“硬币的两面,免不了有得逞的时候。

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那两个不论什么时候都穿了三角内裤整天“累哦累哦”难兄难弟,企图搞点科普知识之余,就是不厌其烦告之人们“打雷要下雨”,兄弟我信以为真,殊不知,打雷不光是下雨,还TM下雪。昨夜惊雷滚滚,兄弟我以为做梦,以为冬天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死去,以为东风吹战鼓擂春天来了谁怕谁。

一夜的足以埋没脚脖子的雪早已经被车轮切割的支离破碎,楼下若干人端了盆子撒盐,若干人则用铁锨把被践踏成为污浊的冰铲除,推到路的两边,露出湿淋淋的马路让人踮了脚尖赶路。

菜市场难得清静,小贩左右为难的考虑坐地起价的同时还得祈祷青菜千万不要腐烂在手里变的一毛不值,卖冻得铁一样黄花鱼和的人干脆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纤细的女人推了一个硕大的平底锅烙制焦黄的公婆饼。

娘和爹真在铺满雪的菜园里拔了大白菜拉到家里准备过冬,兄弟我踩着黑津津的雪水匆匆赶路的时候,两个年轻的长了青春痘的保安还在互不相让的争执这到底是2009年的第几场雪。

胡乱语些则二个(2009-11-04 21:20)

这奄奄一息的秋天差点被那场雪掐断了喉咙。

楼下栅栏上缠绕的偶尔开猩红喇叭一样花朵的藤萝的叶子也掉的大概一个不剩了,可毕竟还好有惨淡的太阳,再洁白的雪不合时宜也会在第二天勾结了尘埃贬值成污水,如同又下了一周遭不大不小的秋雨。

这鬼天气,我爷爷如果活着的话,一定指挥我们把藏在屋里的莫名其妙的花草搬出来晒太阳,他会在苍白的阳光照过香椿树留下的稀疏阴影里拙手笨的脚打一套不太流畅的太极,间或如我一样打惊雷一样的喷嚏。我当然懒得理会那些箍了铁丝的陈旧盆罐子里的花花草草,只是觉得那些焦黄焦黄的丝丝连连的菊花如同细心熏制完毕拌了香油的烟丝。

可惜,我爷爷奶奶连同我白纸般的童年一起死去,这两个还算体面的乡民先后被装进鲜红的棺椁肩并肩埋葬在荒芜的田野里,我奶奶包藏了骨灰的空荡荡棺椁的下手同时埋葬的还有连我爹都素未谋面的传说中的爷爷的前妻。

那个时候,女人放佛如同镰刀放到的高粱一样成群结队的夭折,我爷爷以及早晚生三五年的那拨弟兄七七八八都默默亲手掩埋过早逝的妻子,然后再寻找另外一个女人重新组建家庭。后人的记忆的是如此突兀,甚至懒得有人去惦记这批女人无缘无故的倒下以及倒下的原因。

那个我也应该称之为奶奶的女人,她没有留下子女且如不曾来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在遥远的若干年后才被后人从泥土里掘出尸首,连同她锈迹斑斑的铜手镯发簪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永远睡倒在他们共同男人的身边。

每座坟冢的荒草下总有些或大或小或离奇的故事,旁的人大约自己的日子尚且打理不好,自然懒得理会查究,任何那些个故事荒芜、唐突以致索然无味。

所津津乐道的除了风流韵事则千篇一律的是离奇和毛骨悚然的故事。

譬如某家掘水井十米深处挖出一窝蛇,用铁锨端了几次才端完,停下来第二天下井又是一窝,反反复复,只得请了神棍面朝东南烧了纸钱,再入井,早日里纠缠成一团吐了信子的浑圆的蛇群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譬如一连夭折几个孩子的老农只得让新出生的女娃剃了光头假扮出家,女扮男装躲避黑白无常的追查,若干年后老和尚用手指的关节狠狠敲了脑门,同时女娃被死死按了头,防止回头的刹那被辨认出来带去阴曹地府。

荒凉冬夜里的狐灯,一定忽高忽低的在寂寞的天空里窜来窜去;以及传说中横着过路的小小旋风中间则必然隐匿了拇指大小的白蛇;要想遇到鬼怪,只消得走夜路抽烟的同时再点燃两根左右夹在耳朵上,百米之内必有异象。

这些古老荒诞的故事连同我荒芜的青春也连同我死掉的亲人一起只留存在或有或无的记忆里,悄无声息的腐烂在心肺之间,偶尔不经意博取倏忽的一笑。

我是打算买辆摩托车穿行的,可我刚动心思不久,一辆呼啸的摩托毫不犹豫的撞击了出租车打开的车门,那个不太年轻的男儿一声不吭摔倒在我脚下不远的公路上,除了后脑汩汩流出的鲜血和胸口剧烈的起伏再也一动不动,随即下来的乘客着急报警,而焦躁的司机则查看弯曲的车门咬牙暗骂自己今天倒了血霉。

120例行公事抬走尚且昏迷的中年男子,马路上不大不小那滩污血足够刹那间弄得索然无味意兴阑珊,这才开始逐渐长起来的心思就如同黄了的树叶子飘飘忽忽的落下来。

风雪夜无归人(2009-11-04 21:18)

这冬天来的也太早了些,毫无缘由的下了一天的大雪,北风刮的紧,小贩懒得理会三轮车车篓里半篓的洁白的雪,跺了双脚叫卖冻的铁一样的黄花鱼。

这鬼天气适合躲在屋子里阴险的揣测这古怪而不合时宜的大雪里到底有何冤情。

新闻说,北京国安争了十六七年第一终于赶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前收获了一座中超的冠军。中超的事,看球的人一般都懒得或者假装懒得理会。只记得去工体看过一次,也是冷的要命的时节,看台上乌压压的人大概只是要来骂人。不过说实话,我骂的也起劲,几万人一起高骂SB虽然足够无耻,可确实酣畅淋漓,比分还有跟谁较劲早忘记了,只是可怜一小簇客场的球迷除了抵抗凛冽的风,还要低了头默不作声的分辩万人齐骂中的高潮和夹在其中像我一样的伪高潮。

新闻说, 若干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若干次会议决定免去周济教育部部长职务,大概后来者会是张王李赵济吧,这种事,谁知道。

新闻说,钱学森终老。新闻还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新闻还说各界群众流泪悼念,我是厌恶这样的新闻和这样的群众的,汶川地震国难日我是跑到天安门默哀甚至流泪的,也跟着这群情激昂的队伍在广场走了几圈,直到看到一些虚头巴脑的人举了照片摆了一副悲戚的表情追逐电视台镜头时,才收起俺的心从地下通道赶紧撤退,鸟不都是好鸟,这群众当然不TM全是好群众。

新闻是说阴天的,结果稀里哗啦下了一天的雪。

不管新闻怎么说,这大雪天,我沉默的爹一定撅着屁股扫雪,扫开弯弯曲曲的小路路过门口、路过柴垛、路过牛羊猪的圈,我爹一定用胳膊夹了扫帚,在洁白洁白的雪上吐一口痰。

我一定兴高采烈的说,下雪啦!下雪啦!

而这白茫茫空荡荡的世界一定了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