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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個人問我,怎麽不再寫了,或者直接告訴我應該寫寫了,其實這段時間,很多事在發生,也有過手癢想寫東西的時候,只不過一打開文檔,我就完全提不起思想,因爲那時我的腦子全是奶奶。我還和平常一樣,有時和朋友提起奶奶,只不過現在的頻率更加頻繁了,我很害怕,如果不說,奶奶會越來越不真實。但說出來,我的眼睛、鼻子、舌頭就不聼使喚了~
十月二日晚上,我和YANYAN吃飯的時候,我又不自主地提到奶奶,必須不停擦拭眼底,以防剛臭美好的妝,被眼淚融化了~
而就在這天晚上,也就是十月三日中秋節的臨晨,我做了一個夢,一個讓自己很不舒服的夢,夢到自己隨便找了個人嫁了,夢中都不知道另一半是何許人也~居然在那時我看到了奶奶,那是奶奶去世後我第二次夢到她,是奶奶節日與我相會嗎?
奶奶最擔心我的個人問題,我在大公報上班還不到半年,就獲得一個出差的機會,爸媽都很開心,認爲我受到重用,告訴爺爺奶奶時,爺爺很高興,奶奶卻説,工作好有什麽用!有次一個親戚恭維她說,楠楠越來越漂亮啦!奶奶說,漂亮有什麽用,沒人要
我的最新專版 香港一家人:劉尉欣有狗萬事足
本報記者 程 度(文)\林雨燊(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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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劉尉欣視「小黑」與「妹妹」(圖)如子女,寵愛有加(受訪者提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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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天氣,濕濕地,涼涼地,蝸牛又出來透氣了,走過時擔心把它們踩到。它們會是什麼祖先的英靈嗎?
為奶奶守靈的其中一天,發生了一起小強記。
我到達靈堂的時候,小弟正趴在地上和一只小強玩起來。我為奶奶上完香,要坐下的時候,他叫我小心,以免踩到小強。
他說,那是奶奶變的。
其實,那幾天我也和他一樣。
奶奶去世那天,我們從靈堂回到三叔家,看了一眼奶奶最後睡過的地方。當時下著雨,有一只狗全身濕透,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們。我突然覺得,那是奶奶的靈魂附體嗎?當時小弟很兇地將它嚇跑,不過它並沒跑遠,還在一旁看著我們。我真有種沖動沖過去抱著它。
奶奶的食物上落滿了蒼蠅,開始的時候,我還會把蒼蠅打開。後來突然聽說,人死去,靈魂散布四處,毫無知覺,說不定就會落到這些動物身上。
我們把小強,小狗,小蒼蠅當奶奶了......依嫲,你一定會過來敲我們的頭,說我們調皮吧!
是啊,那么愛漂亮愛干凈的依嫲,怎麼會變小強,變蒼蠅?但那個時候,我們寧愿相信那些不可能的事情變為可能。
初中的時候,看過一部漫畫,叫《地獄老師》,是講捉鬼的。我就記得兩個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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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從住院到去世,爲期兩個月。
從我知道奶奶罹患不治之症,到奶奶去世,頭尾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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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建甌的第四天,是此次行程的最後一天,爸爸說,如果沒有事情發生,他一個星期後會再回來,陪奶奶到最後,而我和媽媽就回香港等消息。他說,沒人能保證一定會在最後一刻陪着奶奶,但至少葬禮大家要全部參加。換言之,這一天,是我人生中最後一天陪伴奶奶。
爺爺都是早晨去看奶奶,中午回家,有爺爺在的時候,我不敢哭。下午吃完飯,再去醫院,奶奶還在睡,偶爾發出不滿的呻吟聲,嫌周圍説話聲音太大了。醫生為奶奶注了鎮痛劑和嗎啡,這樣她就不會被身上的炎症折磨得痛不欲生,不過,這些葯的壞處就是嗜睡,讓奶奶從早睡到晚。我坐在奶奶身邊,輕輕握着她的手,將臉貼在上面,熱乎乎的,我很想緊緊握着它,但又怕再握出洞洞來。
中間奶奶小解了一次,三嬸叫我把腳墊高,讓奶奶的手放在上面。奶奶是個很整潔的人,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也堅持不在床上小解,給她準備的成人尿不溼一直都是干的。每天早晨她還會用斷斷續續的話語申請洗臉,梳頭,再辛苦也不能狼狽!
下午四點,直接從醫院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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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晨六點,希望一切是夢。外面已有動靜,那不是奶奶的。
我的活寶妹妹程敏婕搭上早晨最早的那班火車回來了,她回來的時候,我已經陪爺爺回家,沒看到奶奶被她逗得多開心。
她不停地自問自答,先是拼命地叫奶奶,然後模仿奶奶的口氣說:“叫什麽!什麽事,吵吵死!”然後問奶奶,奶奶是不是會這麽說,奶奶點點頭。奶奶睜開眼看她,由於挂瓶減半的關係,奶奶沒那麽腫了,眼睛也能睜大了。她指着自己說,「奶奶我有沒有變胖?」奶奶點點頭。「我有沒有變漂亮?」奶奶搖搖頭,非常堅定!
這傢伙從小調皮搗蛋,從小是被奶奶打大的。我們三姐弟中,她是唯一一個被奶奶那樣打那樣罵的一個,但她和奶奶最親。家人經常傳唱說,奶奶只敢打她,因爲知道她不會記仇。我會不會記仇呢?記得小時候,奶奶打過我一次,其實應該是拍,因爲我和她一起睡覺,好像狠狠踢了她一腳。之後我就經常說,不敢跟奶奶睡覺,奶奶會打人!
那天,妹妹還喂奶奶喝水,聽説奶奶已經好幾天沒有喝那麽多水了。她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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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端午節,我三嵗離開建甌後,每年只是過年的時候回來一次。之前媽媽很感動,說自己二十多年來首次回來過端午節,她說,奶奶包的粽子最好吃,無人能比......
那年,我回家,奶奶特意給我包粽子,不過我忙着啃光餅,最後好像一個都沒吃。奶奶生氣地說,以後再也不做給我吃了。
早晨,到醫院的時候,奶奶的臉還是那麽地黃,像蠟染過的一樣,不過,手沒有昨天那麽腫了,聽説是一夜未打吊瓶的緣故。
爸爸說,媽媽特意詢問醫院副院長,問他奶奶爲什麽那麽腫。副院長說,每天輸入那麽多水,她又不能消化,當然腫。媽媽問該怎麽辦。副院長說,其實現在來説,為病人吊什麽藥水,她都不能吸收,吊瓶只能起安慰作用,建議可以不用吊瓶,只會增加痛苦而已。
這天,家人就要求將奶奶的吊瓶減半,果然奶奶看起來輕鬆不少。
我問爸爸,這幾天,奶奶吃什麽呢?爸爸說,什麽都沒吃。
「那她不會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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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說自己是老虎,身體好得不得了,每天跑上跑下,偷着做家務,拒絕吃我們千里迢迢進貢的補品。最想不通她會像這樣躺在床上的是她自己吧,而我是除了她以外,最後知道她病情的那个。回鄉之前,我的心情非常輕鬆,甚至想好了要買什麼,要吃什麼。對我來說,回去看奶奶,只是因爲奶奶想我了~
奶奶三月份腰疼得厲害,家人決定把她關進醫院,希望她能真正休息一下。關進去的理由是,特意為爺爺奶奶請了保姆,幫忙做家務,可奶奶還是閑不住,乘大家不注意,就開始這裡掃掃,那裏搬搬,但一這麽做,就喊腰疼。家裏唯一管得住她的就是三嬸,過年時,我看見她做家務,說要跟三嬸告狀,她連忙示意我「噓~不敢~」,然後繼續整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