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曹寇的小说,你会被他的文字逗得发笑,然而笑过,你又会觉得不能一笑了之,你自然会思考其中的奥妙和意义,觉得心里有一种沉重感。他的小说语言,无论是叙述语言还是人物语言,都有一种笨拙和简单,好像没有雕琢,但这只是表面。他的语言的这种笨拙和简单如果不是刻意为之,也是更高一个层次的笨拙和简单,这是一般人无法学到手的,是作家骨子里的东西,像血液一样。有的时候,他笔下的人物或情节往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又想通了,你不得不承认,那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只能那样而不可能是其他。
小说的人物、情节和语言都很有特点。
我:首先,我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我娶了一个瞎眼的老婆,郁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作者故意语焉不详。我还是个生活不够检点的人,如睡觉不穿衣服,对老婆不厌其烦地穿上衣服出去倒水很不理解,老婆晚一分钟回来也会让我恼火,以至于光着身子把她拉回来,还把她给干了。在地里吃完午饭后,还在光天化日之下也要和老婆云雨一番。其次,我还粗野,蛮不讲理,把张贵的碗打碎了非但不赔,反而把张贵打倒在地,竟用锄头砸了一下扬长而去,并且对张贵的死活不管不顾。再次,我还很愚蠢,杀了人,还竟跑躲到自家的酱缸里。总之,这个人物很怪。
老婆:也是一个奇怪的人,行为举止令人费解。首先,是个瞎眼妇人,但她的眼睛却能看见东西,比如夜里,她很在能见度很低的夜晚看到院子里有人,而且能认出来那人是谁。她还能看见天上有麻雀在飞。其次,她两次和丈夫发生关系的时候,嘴里都念念有词,一次是说院子里“真有人”,一次是说天上有麻雀在飞。“她就喜欢在我干的时候搞一句不相干的话说来说去,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此外,她还乱泼洗澡水,把水泼到酱缸里。这好像是个有些傻乎乎的女人。可是,偏偏有男人找她偷情。她居然毫不避讳丈夫,马福在屋里,她居然在洗澡,而那个男人丈夫居然躲在水缸里,对自己的老婆和那个马福的事置之不理。
张贵:这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他因为一点小事丢了性命。家里的泡桐粗得挡住了路,他不避让惹恼了我,他被锄头砸了要害,居然睡在那里安然无恙,也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并送往医院,直到晚上我收工回家答应赔他的碗时,他才说了一句“我就等你这句话。”说完就死了,死了后还对我说“我死了。”这些看似不全常理,但也反映了生活的部分真实,张贵让我们想起了那个拧小了灯芯的吝啬鬼。那么,张贵被人打倒在地,长时间无人发现,并且没有咽气,这些其实并不重要,其真实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个背叛的故事,照理讲,这类小说一般会写得非常沉重、伤感,但曹寇把它写得轻松活泼,尽管如此,人们读后,该生出的感慨照样会有。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我的妻子和那个马福。关于马福这个人,在小说中“出现”五次,都是不经意点到的。第一次是晚上,我老婆发现院子里有人,她非常关注此事。第二次是吃早饭时,她再次问我知道不知道昨天晚上院子里的人是谁。可是我却对此浑然不觉。第三次是在我和张贵争执时我想到了马福,因为和他吵架,“居然伤了两家几辈子的和气”,第四次是在地里,我老婆往马福的地里张望,我的出现吓了她一跳。第五次是最后,在院子里,我发现在我的家里,除了我老婆,还有男人的声音。这几次的提及或明或暗,都会让人产生联想,到头来,自然会豁然开朗。
小说在篇开和结尾时都提到了酱缸,首尾呼应。标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小说中多次出现这句话,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语言尤其生动,风趣得可以。如果这样题材的小说不是用这种风格来写,那就会逊色许多。曹寇的小说语言和题材风格统一,或者说,他的这种小说只能用这种语言来写最合适。
读曹寇的小说,给我最突出的印象是,他的小说充满了智慧,虽然主题不够重大和深刻,却别具心裁地刻画了小人物的生活状态,这样的作品我是喜欢的,并且读了还要写读后感,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我与《青春》
每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得到许多人的帮助,有些帮助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每一个有所建树的人,都不应该忘记那些有过知遇之恩的人们。在我的写作生涯中,有幸遇到了一些好老师,好编辑,他们都给我留下了很美好的印象。从今天起,我开始陆续写下一些与他们的交往,并以此表达对他们最深切的谢意和祝福。
昨天晚上,把青春杂志第11期的封面放在博客上,今天早晨就看到山东老高的留言:《青春》这个杂志还有啊!它曾经是我的梦啊!第一句话,是说他很久没有看到这本杂志了。现在的杂志一般都以省份为界,在市面上不怎么流通了,除了图书馆会有一些,再就是那些大杂志,在全国大部分地方都可以买到。老高的第二句话表明了他与《青春》杂志非同寻常的关系。我们的年龄相差不多,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对文学大都抱有理想和追求。这让我想起了刚开始写作时的旧事以及与青春的情缘。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开始学习写作。那时,《青春》和成都的《青年作家》、上海的《萌芽》、北京的《青年文学》并称“四小旦”,其影响很不一般。我曾参加过《青春》杂志的函授班,每期《青春》都可以看到。《青春》会用一些版面发表学员的作品,但我还是未能在上面发作品。大概是90年代初期,我开始写小小说,曾与江苏的小小说作者们参加了一些活动。除了千字左右的小小说 当时还流行一种百字小说,类似于现在的段子。我曾在《中国青年报》“辣椒”副刊以及《小说界》发过这类百字小说,后来给《青春》投稿,在1991年第11期《青春》上发了两则百字小说。最近在江苏作家网上看到了第11期的封面,我的短篇小说《昨天的青春期》刊发于本期,从1991年到2009年,整整相隔了18年。
后来,与《青春》疏远了,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这本杂志了。我甚至也以为《青春》不在。直到前不久在江苏邳州与该杂志执行主编王维平相遇,看到了刚出版的《青春》杂志时,我才知道《青春》不仅还在,而且,风韵不减当年。我也知道,有一个时期,《青春》走上了通俗文学的路子,如今,它还是回到了文学的轨道上来了。每篇小说都配发作者简介,每期都发几篇重点作品,同时配发评论。改版成国际流行的大十六开本,栏目丰富,封面美观,印刷精良。经历这些年的发展,她仍然是一本高品位的文学杂志。
《青春》曾经是老高的梦,何尝不是我的梦呢?18年弹指过去,《青春》杂志还在,我的青春却一去不返。《昨天的青春期》也只能是我向往日投去的一个回眸。
第11期青春目录
直面作家
24 创作的可能 葛 亮
张昭兵
本期看点
04 教师老王的信条 巴 可
短篇看台
28 昨天的青春期 白 丁
35 我们的信仰 黄 梵
40 恣游的第六感
49 北漂 丁国祥
最新小说
54 寻找安图生 王明明
青春热评
21 触摸文学创作的律动 张昭兵
19 “寻找”野百合的春天 薛祖清
33 成长的代价 孙 昱
38 肩住黑暗的闸门 张 霞
75 文化江南的历史追怀 何言宏
网络新势力
60 鸟的故事 津 渡
散文随笔
66 库特 冯尼古特:没有国家的人
邱华栋
71 传说江南 诸荣会
77 月下杂谈 周 伟
79 天堂里的酒歌 流 冰
82 大地上的眼睛 张羊羊
青春故事
86 船夫的梦想 叶正亭
精短小说
90 隔阂 于德北
91 善念 于德北
92 今天是母亲的生日 刘永飞
93 狗狗寓言 耿春元
诗语空间
“现代生活”征诗作品
94 从发根开始一生的爱情(外一首)
王杰平
95 南京长江隧道工地纪事(外一首)
永 福
96 残局(外二首) 青 城
96 陌生(外一首) 陈广德
2009/11
1991/11
北京一位作家朋友发来短信,我才知道杨志广老师病逝了。听说他生病已经很长时间了,记得是去年的某一天,徐迅正巧和我通话,他说,中午要和庆邦老师去看杨志广。说他的病情有好转,我觉得他会挺过这道坎。谁想……
我与杨老师的相识是在2006年秋天。当时中国煤矿文联在河南义马举行了中国作家看义煤暨首届高级研讨班,在那次活动中,我与志广老师相识。我带了两篇小说给他,其中有一个中篇比较长,字体是小五号,很小。根据活动安排,我与志广老师及北京的几位作家参加了下矿采风活动。每到一处,都要观看专题片。有几次,我与杨老师邻座,我看到他一直在看我带给他的那篇小说。那个时候我才觉得后悔,那么小的字体,让杨老师受累了。
杨老师讲课那天我未能参加听课,因为我随团下矿了。回来后,听学员们说,杨老师在讲课时专门讲了我的那篇小说,他说写得不错。我很高兴,回来的当天晚上,便与淮南的江耶等人一同去了杨老师的房间。江耶的一个短篇杨老师也很喜欢,建议他修改。杨老师还给我们留下了他的电子信箱。从义马回来后,我便把小说寄给了他。
后来,我给杨老师发邮件询问过此事,他没有回复,我不知道他生病的事,直到去年六月在桂林见到柳营,才知道杨老师病得不轻。
下午4时许,感冒多日的我从沉睡中醒来,昏昏沉沉地打开了电脑。电脑的时间上显示的时间是16时10分,心想,3点零3分在徐州发出的那趟去北京的动车已经驶出了徐州站,心里不觉一沉。我之所以记住这个时间,是因为我知道杨志广老师的遗体告别仪式将于8明日上午举行。我犹豫再三,最终没有踏上北去的列车。
我打开博客,收到了柳营的纸条,只有两个字:兄,好!时间是16时21分。我立刻去她的博客,看到了她3日下午写就的《送杨志广》)。文中记述了她与杨老师的交往。这让我想起了去年6月在桂林与她的相遇。那次,她曾对我提起过在协和医院看望杨志广老师的情形,当时她大致叙述了那次的经历,今天,她终于把文章写出来了。
我与志广老师今生有过一面之交,那次义马之行虽然留下了太多的遗憾,我没有听到他的那次讲课,我的那篇小说也未能经他编辑发表,但他专心致志地阅读我的小说的模样一直在我眼前浮现。
今天,我在中国作家网会员辞典里看到了杨志广老师逝世的消息,再看他的简介,1956后面竟然多了一串触目的数字:2009。杨老师英年早逝,令人痛惜。谨以此文,悼念志广老师,愿他在九泉之下安息!
杨志广 (1956~2009)笔名伊水。河北南宫人。中共党员。1982年毕业于天津南开大学中文系。1976年赴北京大兴县乡村插队务农,后历任中国社科院《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编辑,《中国作家》杂志编辑、副主任、主任,副主编。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1992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长篇小说《六指枭雄》、《正义战士》,中篇小说《吉祥天母》、《夏日的风》,短篇小说《下棋》、《打坐》、《最后一圈麻将》、《人妻》、《七彩蛇》,评论《并非深刻的理解和表现》、《马年说“海马”》、《无冕皇帝:未息的风波》、《喧嚣的文坛》,散文《蝌蚪与佛》,主编小说《白房子》,报告文学《黑脸》等。中篇小说《博格达山下的小车站》获河南省首届《奔流》优秀小说奖,短篇小说《红桔》获首届城市文学小说奖。
如果我们能够承认一个作家在其作品中所氤氲出来的精神气质是真实的话,那么就可以断定,白丁的每一次创作都是在阳伞下的忧郁感伤之旅。由于他并不占据文坛上的优势话语,加之地缘的劣势,这就使他的创作像当今诸多作家所面对的写作对象一样,自身的边缘性使自己所有的写作都沾染了底层的毫光。他倔强、执著的写作姿态,一如他作品的中人物一样,充满了痛楚,但并不尖锐,有强烈的情感,但又含蓄内敛,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温柔的写作。白丁的小说,为我们呈现了某种平面中众生的无奈、挣扎以及对昨天的忧伤的追怀。
白丁像观看自身一样来检视着大众的生存。他笔下的人物虽然脆弱命轻,却可堪重负,没有生活逻辑却有自己的轨道。无论生存的现状如何艰难,他们与现实或者抗争、或者顺从,但其价值却没有销蚀。《小舅子》正是这样的作品。作者以第一人称“我”的口吻讲述了小舅子李建东的故事。“在李建东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很小的时候父亲去世,母亲再嫁抛弃了他,没有感受过父爱与母爱。随着哥哥姐姐们成家,他体会的却是人生的孤独;远离乡土,来到矿区,希望成为人生的转折点,却化为泡影;婚姻的失败为他带来了更大的苦;为了孩子,他在城市打拼。幸福感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然而,坎坷与不幸并没有解构人的生存的欲望。就像余华《活着》中的福贵,经历了亲人的相继离开之痛,最后仍与老黄牛为伴终老一生。李建东的生活也是靠着一个又一个的欲望来支撑的,也许,这正是生存的意义——一种最为本真的存在。虽然现实给他制造了无数的苦难,但他并没有因为苦难而放弃生活。也许这正是底层富含希望,有着不竭的生命力的所在。不过值得反思的是,当我们在都市生活的时候,当我们为都市的繁华而慨叹的时候,可曾想过,正是无数的“建东”一砖一瓦的堆砌着繁华。他们却是繁华背后的过客,辉煌的楼宇下埋藏了多少他们的艰辛恐怕是常常被人忽略的。当他们面带笑容,为一点点的幸福而感动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种温柔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痛。
如果建东的艰难让我们给予底层更多的理解,那么,刘美娟(《开始或者结束》)等这样女性的坚强却赋予了底层更多的伤痛。她们承担了男权社会的道德重压和被抛弃之苦,但由此却获得了韧性和坚强意义上的精神升华。爱情的失足并没有让刘美娟成为生活的弱者,她用女性的韧性与坚强养育着自己的孩子。作者留给读者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结局。可想而知,刘美娟的消失背后隐藏的是她独自生活所要面对的种种艰辛。与刘美娟有着相似经历的在《那时我一无所有》之中的“我”,为了成全好友的爱情而放弃了自己深爱的男人,为了疗治爱情的伤,“我”远赴他乡,他乡的经历体现着生活的黑暗与无奈。在这里,借用女性的艰难与挣扎,突出底层生存的艰难与惨状,无疑是具有很强的说服力的。
对情感的抒发应该说是白丁小说的重中之重,当然,作家不是为了单纯的表现显形情感,而是意在表露隐藏的情感压抑,或许可以这样说,情感压抑不仅属于文本中,更属于文本外。
首先,他描摹了女性情感的嬗变。由于中国传统文化对女性的歧视和禁锢以及历史实际状况,中国女性的生存命运与精神状态往往成为时代的“晴雨表”,女性形象随之成为作家特别关注的形象。长时间以来,对于女性形象的塑造有着太多观念化的束缚,如思想意义、道德建构等,这使女性形象处在失真之中。特别是底层女性原本就是处于一种非人性化的情境之下,观念化的束缚使她们大多扁平无力,而经验化的自在状态的书写才能使人物更鲜活生动。白丁便是这样来处理他笔下的女性形象的。当然这种自在状态是活跃的,随着环境的改变,人物性格与心理的本原性随之发生改变。《海棠》之中的赵兰英,为了改变家庭的困境,以自己的爱情作为代价,仓促地嫁给了矿工李勇,开始了一段无爱的婚姻。当然,这样的开始同时也预示着一种悲剧的结局。但是,赵兰英的出嫁是合乎情理的,婚姻成为赵兰英人生命运的中枢,成为架通乡村与都市的桥梁。值得注意的是,在赵兰英身上,作者并没有加入任何关于道德的叙述,而是于无声之中让读者自己体悟。也许,赵兰英在众多的文学文本之中是孤独的,在大千世界之中与之同行的却俯拾皆是。如果说传统文化以三纲五常来责难女性背叛行为背后的道德操守,那么白丁却是有着更大程度的对女性的同情与理解。白丁小说在揭示当下底层女性情感嬗变轨迹的同时,注入了对女性行为的理性思考。这种思考不是道德化的说教,而是身临其境的体悟。作者试图在最为底层的社会中向我们揭示最为常见的情感压抑,婚姻的不幸,女性自身便是最大的受害者,面对众声喧哗的责难,作家提出了一个令人深省的问题之源。
其次,他反思了知识分子情感的困惑。在物欲横流的时代,知识分子除了无力的思想之外,几乎一无所有。情爱是人的个性最具本质性的组成部分,不堪重负的他们惟有在情感的漩涡中寻求一种慰藉与欲望的满足。然而,情感是一把双刃剑,表象的背后潜藏更多的却是一种伤害与困惑。白丁在其小说之中,塑造的正是这样的孤独与软弱的知识分子群像,面对物化的现实与复杂的人际关系,于无奈与不堪之中情感注定成为其最后的港湾。然而,貌似宁静的水面之下潜伏着种种骚动与困惑,同时也昭示着作者对这种困惑的反思。《五月夜晚的女人》所展示的婚外恋的欲罢不能,正是因为久违的关心触动了他灵魂深处最为柔软的情感,喧嚣的都市,物质与欲望的高度膨胀,人与人之间陷入了情感匮乏的沼泽,越是挣扎,越感痛苦。知识分子尤其如此,理想之中的乌托邦被现实击打的粉碎,他们只有沉沦于情感的慰藉之中,实现片刻的虚幻的理想,以此来反抗现实的虚伪。然而,这种反抗是苍白无力的。当“他”认识到这种情感的虚假时,可能连那点无力的思想也都不复存在了。《带刺的玫瑰》之中夫妻双方的共同背叛、《海鸥山庄》之中师生之间的暧昧情感以及《关系》之中U与R的互相安慰,都是这样一个问题,主人公在寻求一种情感慰藉与欲望满足的同时,大多抱有一种美好的幻想。
此外,小说中情感背后的悲剧之淡。悲剧表现的是一种理想化的生活,或者说是放在一种人为结构中的生活。在悲剧欣赏中起重大作用的,是审美意义上而非伦理或道德意义上的同情。可以说,悲剧无疑使作品、形象更具有深刻性,同时,更加凸显作品的现实意义以激发读者的深刻思考。白丁小说之中,正是以一种对理想化生活的美好憧憬来书写着情感背后的悲剧。《杀人者》之中的李东平,情感的危机,引发了复仇的悲剧。《一件风衣》之中由于兄弟之间的内讧而导致妻子的死亡;《玩笑》就是因为长久的情感隐藏无处表达,在无聊的生活玩笑之中导致的悲剧。从某种程度上说,种种悲剧读来平淡而不曲折,但确实体会到的是一种深刻的沉重。他们确实是值得同情的。但是,审视悲剧的真正意义,不是简单的同情,而是于审美之中体认深度,在日常平淡的悲剧书写中反思背后的原因。这是白丁小说的另一种值得看重的向度。
白丁是一位喜欢向昨天探望的写作者。经历了世事的复杂与无奈,在爬满沧桑的岁月痕迹中,用平静的心态来追忆往昔岁月,于夕阳之中咀嚼生活中曾经忧伤的味道,这也不失为一种人生经验的沉淀。《看园子的老人》写了一位老者从现在开始追怀过去的点点滴滴,打开了藏匿于老者内心的隐秘之门。老者与周爱琴曾经的爱情以及周爱琴与赵麻子的结合,积淀于老者心中尘封已久的情感往事随着老者的讲述而层层揭开。曾经的伤感、喧嚣的世事给了老者太多的伤害,以至于在无力面对现实之中寻求一条逃离的小径。无数的偶然,铸就了老者成为花房的主人的事实。“在那里种花养草的,很悠闲,比和人打交道强多了。”安静地生活,除了对现实的逃避,我想更多的恐怕就是看透世事之后人生的淡然和从容。《握住你的手》同样是以时间为起点、以追忆的方式来怀念往昔的情感忧伤。时间从现在跳跃到二十五年前。二十五年前的种种往事历历在目。与其说是小说中的主人公在回首从前,不如说是白丁在宁静的怀旧之中表达对日常生活的真切感受。这里有疼痛也有幸福,有冷漠也有温暖。这里不仅有怀旧,还有挣扎,也正是这种挣扎成就了今天成长的结果。对于过去时间的留恋使白丁笔下的日常生活显出一种苍凉感。爱情的遗憾、成长的艰难无疑是这种苍凉的体现。
在以时间作为叙事起点或终点的同时,白丁的作品中也呈现着因果报应的微量表达并以此为其所构建的温柔底层服务。《一件风衣》、《赌徒马三刀》大体就是叙述了这样一个命题:前进与联合是要好的朋友,在众人眼中,他们无所事事。偶然之中,前进成了抓歹徒的英雄,也因此获得了一件风衣,随着岁月的流逝,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前进与联合有了各自的家庭,依稀不变的是风衣的价值,也因此成为事件发生的根源。联合的留宿,风衣的丢失,前进的种种怀疑,妻子的刚烈与死亡,事件的焦点都聚集在风衣上。联合与前进的友情几近终结。然而联合外出归来使事情发生转机,真相在一种神秘的气息之中大白于天下。毒誓在他人身上应验;马三刀是一个嗜赌成性的人,再多的救赎对他来说都没有真正的意义。灵魂深处的不自救注定了他结局的悲惨。为了获得钱财他编织着感人的谎言,感恩在他人生的字典之中没有任何意义。贪婪使他丧失了人最宝贵的财富——生命。这是宿命论的观点在白丁小说之中的实践。人性的善与恶,都难逃命运的审判。表面上看生命是无常的,不可把握的,但背后却隐藏着一种规律,这种规律是不可违背的,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作家的创作不仅是对外在现实的反映,同时也是一种表现作者自身精神世界的语码。作品之中主人公的心理与情感体验是无法与作者的生命体验分开的,很多是属于作者的心声,同时为生存探寻尺度。白丁正是这样的作家。他用自己对生活的直接体悟来书写人生,书写平凡的生活。他用一种自在状态塑造着底层的人物形象,摒弃观念化的束缚和思想的羁绊,在这种书写背后我们不禁体会到一种生活艰辛所带来的痛,只是这种痛不是剧烈的,而是温柔的、含蓄的。当然白丁也是有所欠缺的,叙事方式的多样性和语言的深加工,都是需要在以后的创作中逐步完善的。小说思想的深邃性随着作家的成长而加深,这一点也是值得期待的。
(原载《文艺新观察》2009年第3期)
周景雷简介:
周景雷,中国当代文学批评家。男,1966年9月1日出生于大连。先后在锦州师范学院、辽宁大学、复旦大学就读,获博士学位,并于2004年至2006年在北京师范大学博士后流动站在站研究。现为渤海大学教授、艺术学院院长、文化与文学研究所所长、辽宁省百千万人才工程百人层次人选和辽宁省社科成果同行评议专家。近年来主要致力于当代文学批评和当代文学研究。已经发表当代文学批评与文学研究类文章50余篇。主持省级及国家级社科项目十余项。已出版专著《茅盾与中国现代文学》和《小说走过新时期》,曾获辽宁省哲学社会科学成果二三等奖、省社科联社科成果一等奖和《当代作家评论》奖。
德国女作家赫塔·缪勒
获得2009年诺贝尔文学奖
中新网10月8日电 瑞典皇家科学院8日宣布,德国作家赫塔-缪勒获得2009年诺贝尔文学奖。
个人简介:
德国女作家赫塔·穆勒,她以写作罗马尼亚裔的德国人在苏俄时代的遭遇著称,从记忆、梦与内心出发。
代表作品:《我所拥有的我都带着》、《光年之外》、《行走界线》与《河水奔流》
来源: 中国新闻网(北京)
“中国作家邳州行”采风活动9月9日至11日在江苏省邳州市举行。杜卫东、范小青、吕先富、储福金、范培松、邱华栋、姜琍敏、傅晓红、王维平、徐大隆、周立民、梁弓、白丁等作家和徐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王雪春参加了采风活动。
邳州,古称下邳,位于江苏省北部,城区坐落在京杭大运河与陇海铁路交汇处,是东陇海产业带上重要的节点城市。邳州文化底蕴丰厚,人文景观和自然景物众多,近年来成功创建成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全国科技进步先进市、全国文化先进市、国家级生态示范区。作家们先后深入到邳州市规划馆、职业技术学院、体育中心、农业示范园、江苏台雅纺织有限公司、银杏博览园、铁佛寺、小萝卜头纪念馆等地进行了采风活动,解读实现了“洼地崛起”的邳州现象,并结合文学创作举行了座谈会。
铁佛寺
博物馆一角
九龙佛塔
银杏挂枝头
天下水杉第一路——邳苍公路
(没带相机,在中国邳州网上下载了几幅照片,以记此游)
许是书名给我的第一印象,恕我直言,当我拿起何葆国的长篇小说《山坳上的土楼》时,我多少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我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不过是一本充满地域色彩的书籍,它极有可能是在当地有关部门的安排下创作出来的宣传品,至少我并没有把它当成一部长篇小说。读了开篇的第一段,我便更正了自己原先的想法,何葆国的叙事是文学的,语言是小说的,《山坳上的土楼》无疑是一部小说,而且是一本相当不错的小说。它像土楼那样坚实而又大气,有着无法替代的独特魅力。装有爷爷骨殖的瓮子突然摔碎,一声声响亮的鸡鸣,独特纯朴的山野风情,还有那神秘的昭示,宏大的叙事,引人入胜的情节,一波三折的人物命运,这些都令我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