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杨格大师与瑜伽治疗学
2011年10月文字翻译整理 李晓钟老师
以下内容是多年来学习艾阳格瑜伽而编译的有关艾杨格瑜伽体系的文章,以便于大家理解精准的艾阳格瑜伽体系,这些文章都是我这10年间在学习和练习中积累和收集的,其字里行间可以体察到艾阳格大师的智慧,敏锐和灵性,而这些智慧,敏锐和灵性来自于他每日练习中对于身体层面,能量层面和智慧层面的调整对位,大师把细节的调整从生理结构层面的肌肉骨骼,一直深入到了能量层面的气息,最终引入到智慧层面和灵性层面,这是一个练习的积累,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这种升华惟有忍得住寂寞的人方可获得,而寂寞对于瑜伽练习者来说就是一种平衡状态,一种合力为零的状态。
我深知瑜伽的伟大和力量,为了让更多的人接受这个古老的生活艺术,我都按照文章的内容去实践去验证,所以这些文章中已经经过我的修改和加工,更加适合普通瑜伽练习者和老师阅读实践。
对于艾阳格瑜伽的细节调整和正确对位的理论,我非常敬佩也深受启发。瑜伽的练习方法要适合现代人的特点才可以不断发展,瑜伽的练习一定是在安全的基础上最终去简化细节,而不是一味的掉进细节的深渊中而不能自拔。而且艾阳格瑜伽也是在传统哈他瑜伽基础上的发扬光大,因此在艾阳格瑜伽体系基础上再放扬光大的瑜伽体系必将呈现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这就是所谓的历史造就英雄的说法。
艾阳格大师对于瑜伽治疗的论述和讲话
问:大师,您是因为健康原因练习瑜伽的,那时您有没有预见到您会赐予大众健康?您是否预见了瑜伽的力量或是您自身的潜能?
那时候我只是为了治病而练习,完全想不到我会成为瑜伽教师。我想这是命运的安排吧。那时我像是离巢的小鸟,完全没有方向。一方面,没有专门的教学,另一方面,我对瑜伽的理论所知甚少。所以当别人请我讲授瑜伽时,我感到十分迷茫。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宛如梦境一般,我是通过实践后,亲身体验了瑜伽具有帮助人恢复潜能和力量的能力。
问:回顾过去时,您是否觉得,正因为您年幼多病,后来又经历意外,这些不幸恰恰使您幸运的具有了许多关于瑜伽治疗的第一手资料?
是的,我确实在幼年时期受了不少罪。或许我生来就要做瑜伽的传道者,但是我并不知道啊。在当时的情况下,幸与不幸都起作用了。命运将我带向了瑜伽,但却没有人给我帮助。直到1946年,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向什么方向继续。我完全不会教,但是我的导师却坚持让我教。于是这变成了一种责任,责任成了我的引路灯,让我亦师亦徒的修习瑜伽。
问:在伟人的传记中常常会看到他们在年轻时发生意外,从此有了动力和决心。比如Gandhiji就曾在西非被火车甩了出去。您年轻时发生过什么改变人生的意外吗?
实际上,我从事瑜伽的动力不是从我身上来的。我虚弱的身体耗伤了元气,于是想要从我姐夫那里找到恢复健康的方法,但是,那是想法而不是动力。我1937年前往普纳任教时,我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再像以前了,从前的疾病使我骨瘦如柴,那是瑜伽的反面。我自己没了个性,身体也不如前。人们开始嘲笑我,那给了我动力,我决定总有一天我要用瑜伽来证明自己。那时的决心最终成就了我。
问:西方医学和科学也对人体进行了深入的探究,只不过那是从客观的方面。你是否参考过他们的著作呢?生理学或解剖学的。
那时我没有时间看书,因为我也很穷。我有教育弟弟的责任,还要帮助妈妈。我脑子里从来没有因为要想着受良好的教育而读书。
瑜伽的书里理论和实际不对等,所以对我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我应该有这样一个爱好,但是年轻时真的对读书没什么兴趣。我跟师傅学习了两年之后,我的身体条件跟不上他对我的要求。坐着的时候我老是打瞌睡,自己还不知道。那会我不知道读书的好处。
虽然我不读书,但是好在我认识一位民间的医生,就是他让我去普纳教瑜伽。我在演练的时候他用医学术语为大家讲解。他所讲的就是我所有的基础知识。后来我练习的时候,学了很多人体解剖学的知识。那时候书上没有关节的活动范围,器官的收缩和环形也是不讲的。人们过去说瑜伽不只是身体的,也是心理的,生理的,精神的。我要自己发现如何收缩肝脏,如何收缩胃,如何伸展二头肌,如何伸展腹部器官。这样使我学会了很多。我通过保持动作来学习,发现身体的变化是从外而内的。
现在我通过看书来描述我的感受。我从书上找我尚未遇到的问题,找出症状,病因。
我从身上找出方法,如何使局部保持健康?用什么方法可以有效而缓和的刺激到内脏?从教学中我学习运动刺激的方式,然后把不适合病人的方法剔除。教学中,激烈的运动之前我会先做些热身的动作,我不会忽然加大他们的压力,但是希望能让他们稍稍突破一些。这样我能从他们的身体表现中获取到一些东西,然后把对身心不利的部分再去掉。通过这样的方式我才学会了当一个好的教练。
问:上师,病人常常会带着医生的诊断前来,你对他们的治疗是根据医生的诊断呢,还是病人的症状,还是就根据你的观察?
病人带着诊断来的时候,我只是随便了解下报告,从中看出疾病的进程。仅此而已。然后我要看病人是否有信心。还要观察病人的身体动作。如果发现病人没有信心,我要用体式帮他恢复信心,那个时候不治疗疾病的。
首先我要训练他们的身体的耐力。然后再用体式来针对疾病本身。最后在通过体式让患者觉得舒服,树立他们的信心。
液体在真空状态下会受到很强的压力。脱离真理状态压力则消失。生病的人与之相似,精神上的真空也是很强大的。因此我要先消除他们身体上的真空,心境才能平和,能量才能在身体里流动。开始起作用之后,我才在邻近病位的部位进行治疗,之后等着身体的反馈。现在我都会问他们,“你好吗?”有时病人会说好,有的说不好,有时候他们会说受不了。这样我又对体式进行调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从病人那里获取信息非常快。我知道对于特定的病种需要做什么,需要什么样的行为方式。一旦了解了病人的情况我就制定体式,尽量编程套路。先定出急需要做的体式,然后再设定体式的步骤。病人是从简单的基础动作,一步步通向最终的动作的。通过中间步骤结合病人的身心。如果病人说感觉很好,我就有方向了。最后套路也就形成了。我从来不问病人“今天觉得怎么样?”我只问体式反馈回来的感觉。这属于心理行为的范畴了
。如果我不断的去问他们只会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了解到不好的方面,我就知道这是不适合病人或不适合病了,我会做出调整。如果病人说觉得有环境了,我又获得反馈了,就顺应着这个方向继续。
对于第一次来的患者,我关注他的行为的同时还要看他的身体和内心的情况。他的眼睛,他看,听,和说的方式。这些能够反映一个人的内在。先观察个一两天,然后再看他的肤色,眼睛的神采,呼吸,以及其他一些方面。这些就是一个人的本质。几天之后,我能看到他肤色,行为方式,他的速度,反映的变化。通过这些方面来看他是否有所改观。
如果这时我问他,他一定会说感觉好些了。有的人嘴上说没有好转,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好转了。我的班上有很多助教,我让他们在开始治疗前看病人的眼睛,治疗后再看,眼神不会飘忽不定了,呼吸的方式也改变了。病人说没有改变,是变化还没有浮现出来。这种情况下我会对病人的感知进行影响。我让他的感觉更敏锐。这时他们会很快意识到变化。过一段时间再继续通过体式使他们的感觉更敏锐。再问他们是否有改善时,他们就会说有。达到这个目的后我就将直接作用于病变部位。
大家说我有直觉力,但是我是靠大量的观察锻炼出来的。我不知道这是否从一开始就存在了。就像科学家需要通过仪器等等来证实他们的想法,这种能力也是从病人开始来找我后出现了。
病人通过他们的诉说使我有了这种能力,让我出名。我的诊治速度非常快,并且至今从未误治一人。有的好转了,有的可能无效,但是没有谁的情况变坏了。
大师,常常有病人来之前已经接受过常规治疗,但是没用或者只能缓解症状。瑜伽不需要能迅速治愈。治疗过程要老师和学员之间的配合。那些过去治疗无效的病人需要有一定的方法使他们重拾信心。你怎么教导教授瑜伽治疗的学生呢?他们是不是也该安抚病人,用成功的病例鼓励,还是直接告诉他们需要练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效果?
有时候需要一点引导。要先诱使病人去接受练习。我让病人做之前会先在自己身上试一下,看用不用引导病人做。现在世界发生变化了,教练要和病人讲很多好处才行。现代人比起实际的动作来,更容易相信语言了。
对于我来说,我不知道我是否能给病人信心,但是他们来找我的时候都是有信心的。他们说,一看我就知道我能帮助他们。他们来看课的时候会说这是个有治愈力的人。我不知道是否如此,但是他们是这么说的
我曾遇到过手指不能弯曲,肘不能抬起,甚至不能行走的。通过让症状马上缓解使他们树立信心。我也接受过很多批评,但是我从来没有反驳,我只是想,为什么已经在治疗而他们还不缓解。我会对套路进行改动。
对症治疗可以不停更换药物。瑜伽你不能去试探。瑜伽的体式和调息是确定了的,不能像药物一样去调整。瑜伽的空间很小,但是你要从这小的空间伸展到无限大。我研究过体式和调息,如何用有限来使病人的不受限。病人在做之前会说,我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思想上的先入为主会限制身体。要通过身心之间的相互影响来互相改变。有时会是这样一半,那样一半,这就是我做事的方式,我也从中获益了。
现在人们都没有耐心,教练要很快让他们收效。我从1936年开始当教师,那时候没有道具,不知道怎么进行教授,不知道被动运动。在瑜伽里没有被动运动。你必须靠自己做到100%。在治疗病人时动作和被动动作要相结合。
教练要区分什么时候该用被动动作,什么时候该用主动动作。书上都没有,要自己去发现被动动作时会不会有不合适的地方。比如我在做肘部的动作,可能肩部的动作会出问题。物理治疗师会注意肘部,不去注意肩部,而我要在肘部之外看腕部,肩部等等。还要看远端的和近端的部分。这些都是从患者那里开发出来的能力。
现在大家要来得快的,第一天就要让他有信心。药物先要对症,然后再对因。瑜伽也是如此,教练先看病人的问题是否是症状性的,是精神的还是身体的。如果是症状性的就很简单了,找出对应的体式就行。这在心理学上叫做波动,在生理学上就叫做痉挛。如果痉挛消失了,你就知道你已经控制住症状了。稳定之后,就可以对病因治疗了。这些是必须遵守的方法。如果病人诉头重,你就要知道用什么体式来让他缓解。如果教练不知道就不要耽误,要请高级教练进行指导。通过比较学习,最终使患者的病痛得到缓解。如果你熟知症状和体式之间的联系,你就能很大程度上帮助患者,治愈疾病。
问:上师,如果教练给病患缓解了病痛,病人势必要对其极力褒扬,遇到瑜伽治疗的是不成熟的教练时,这会使他们骄傲,自信心膨胀吗?如何来避免骄傲呢?
是的,确有其事,当然这也会在渴望迅速成功的人身上发生。自负是很危险的。这是一种对自我的崇拜。我也曾给很多人受益,他们也能感激我。现在还会有人来告诉我,20年前跟我练习瑜伽后,到现在身体仍然很健康。但是我并不身陷其中。即使是35年前我的学生来,我仍然能很快说出当时教他的体式。我并不以为很自豪,相反我会反思他当时用了多久来恢复,他的问题是表面的还是很深层的。我会思考让他做的体式,如果下一个同样的病人来,我会用同样的时间吗?还是能缩短一些呢?我是不是还是用同样的方式教呢?哪些体式能够直达病所呢?我总是想精益求精,所以我不会骄傲。
病人告诉我他好转了,但是我心里不觉得他好了,对于我来说,好了5-10%不叫好。病人觉得高兴,我却不高兴。那些病人觉得高兴,也就不练了,过了10年20年回来告诉我,舒服的生活了很多年,但是现在症状又出现了。那个时候我很强硬,我会说:“你真是傻,如果你再练一年也许就不会复发了。”如果再有同样问题的人来,我就会从第一个人中止的部分做起,这样他会恢复的快些。这也是我学到的经验。
自负并不容易消除。自我和自负就像是硬币的两面。教师,无论男女,只要陷入自负就不能有精神上的进步。他们只会对出名感到自豪。那些人是犯了贪戒了。Bhoga不只是贪的意思也是谋财,如果我有钱就能过得更幸福,这就是bhoga。我看的是另一面,我不只让人做瑜伽,还要让他获得身心的自由。控制自我的方法不是老师教的,每个人就是自己的导师。任何外界的东西都是没用的。
帕檀加利认为在激发之下个人的一切都会自行发生变化。既可以变成贪的,自私的,也可以变成无私的。你可以选择自私,或是无常的欢乐,或是无私。如果一个人完全没有私性那他就是圣人。因此你说这是自内而外还是自外而内的?所以每个教师都要净化自己。如果有人赞扬我了,我该接受吗?这是归功于我还是归功于瑜伽呢?我也许只是神的工具呢?如果把功劳归于自己那他就自私了。如果人知道应当感谢教授于他的老师,他就不会自负了。
大师,但是这个先要修行到成熟的境界啊。
是的,修行的成熟和与人交际的成熟。自负会使人丧失觉悟。然后教师就不能自身平衡的去治疗病人。自负还会使人粗忽,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很多了。你治疗病人时是满怀信心呢还是充满疑惑?虽然充满疑惑的时候也能使病人好转。这些都需要去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