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见了日出
天地打开。万物清新。
我呼吸。
像通往郊野的大道旁,一地新草呼吸。
像一队徒步朝圣的蚂蚁,在路上
朝觐了日出。
仿佛有一堆原生的物质正在悄悄发动。
肺部充满空气。双臂有飘举之意念。
仿佛感到前行和生长的速度,是一次生命醒觉。
我遇见了日出。
我路过春天的事物。
我经历了这一日。
脚下的黑土始终松软、净爽、湿润。
而我领有的,想必亦是健康和美好的生命。
(1990年)
海德格尔说:“诗人行进在郊野风光中,不仅诗人的疆域,而且远古女神即古老的命运女神的居所都归属到这片郊野风光中去,远古女神居住在诗意疆域的边疆。……词语、语言归属到这个无限神秘的郊野风光的领域中,在这个领域中,诗意的道说比邻于语言天命般的渊源。”阿信的诗正好找到了这种吻合高原神秘而有灵的形式。文学创作的高妙不是在它的观念,而是在它的语言,它的形式。阿信是昌耀的诗歌弟子,他从昌耀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但在昌耀影响的众多诗人中,他是能够走出来的诗人。昌耀的诗粗砺、壮美,或用一位朋友的话,是奇崛,这种奇崛与他选择的词汇、句式有关,与他的引古汉语词汇如诗行,或者说与他选择的形式有关。我的朋友春生君说,诗歌的最高境界是音乐,是那种旋律、韵律。昌耀的诗是可以朗诵的,而且朗诵的音调与青藏高原非常吻合,是能一下子就抓住人的那种。阿信的诗在句式、用词上与昌耀仿佛,但却是安静的,谦卑的。真正的大诗人都是谦卑的,为人不妨轻狂,但诗歌创作却不能轻
转自笑言天涯论坛(xiaoyan.com)
作者:杨光祖
【编者荐语】
秋天记事
那一次,人群突然分开
把我一个人
暴露在大街上
满地落叶随风飘起——
哦,秋天
你看我又一次两手空空,出现在这里
抵达
风抵达一片草叶的时间,阳光
穿越草叶上寂静的露水。
河水抵达一座草原的时间
花朵和帐篷,醒在早晨的大雾之中。
我抵达玛曲的时间,鸟在空气中隐形
牛羊正把自己从大地上交出。
风
风遇见一座森林
风绕过它,森林留在原地
风遇见一座草原
风穿过它,草原留在远处
风遇见一座寺院,一座磨房,一座窄窄的木桥
风经过它们,但不能带走它们
风遇见我,已经不再客气
它把我带走,留下一具躯壳
花语:汶川地震一周年祭
请路过此地的人们
放轻脚步
并告诉你们的后来者
在废墟和瓦砾
春天
一种久违的感觉
这么亲切
这么让人
没来得及迎接
没准备
甚至
像样的诗
春天到了
春天
它把我的牙疾
一种无法治愈的高度
把恶疾肆虐的美国
推向
巨蟒丛生
在荒原上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
船长诞生
不可思议的是
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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