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天。
这27天来,敬老院已经丢失了至少9只兔子。
都是肥大健壮的成年兔子,每只平均体重也有8斤。
于是,就有老人主动来,提出必须处理处理兔子不断失踪的事。
很显然,兔子是被人偷走的。
一切怀疑都指向27天前开始接手养兔工作的某个老人。
因为毕竟不是什么可以当作玩笑来说的事情,暂且不提他的姓名。
总之,这个老人在院里的口碑不好,虽然也是得到认可的五保户,但是从一开始就有很多老人反对接受他入院居住。
原因有三。
第一,这个老人是地主少爷,解放前在当地也算是个小恶霸,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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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怪异,一会儿大太阳晒得人想吐,一会儿下雨冷得人不敢开窗,所以长话短说了。
事情还是因为地震。
512地震的时候,新修的猪圈倒是没啥事,就是旁边的烟囱和水塔摇塌了,动静太大,把本来生活安定对环境也没啥不满的猪们吓了一跳。好在猪这种动物,也不是那么较弱纤细敏感,虽然受了惊,多吃几顿,也就慢慢恢复了。它们也不在乎没水没电,什么洗衣机还是方便面的琐事,更是一点不影响它们的日子。
可是之后余震不断,眼看着不仅周围的狗越来越躁动,连圈里生活得好好的猪们也不安起来。
结果猪们开始集体消瘦了,不管怎么给它们加餐改善伙食,还是只要一余震,它们就哼哼唧唧开了,不肯睡不肯吃。
这时候,五保户们就开始建议,杀一头猪好了。
一开始,本不想答应,哪有这么炎热的夏天杀猪的,不都是说杀年猪吗?
而且,冰柜也装不下,政府之前给了三头猪,吃了三个月,还没完全彻底吃光。
就这么敷衍过去了,不料,政府主动给了一台冰箱,据说是什么地方善心人士捐赠的物资,要求只能给生活不便的灾区群众。
有了新冰箱,五保户们更急迫期待杀猪吃肉了。
于是就杀了一头猪。
一直下
入伏了,天热,大家都觉得辛苦。别相信什么农村植被丰富电器又少人口密度小所以不怎么热的说法。就因为房前屋后都是植物,闷热的感觉简直和洗桑拿一样,偶尔会觉得连空气都粘稠了。
第一,有的人会整夜开烤火器,撇开能源消耗的问题不谈,这太危险了,万一引起火灾,大家都完蛋了。教他们在睡前烤热手脚就好,他们嘴上都答应,过后还是自行其是。
第二,他们没什么好好保护用具的意识。他们只觉得既然发给我了,那就和毛巾牙刷一样,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了,你们又不准我们把东西带回家,又不准我们送人,还要管我们怎么用,总不能连我们怎么摆放也要管吧。基于这种想法,有十分之一数量的烤火器是被直接摔坏了,脆弱的石英管摔断之后,根本无法修理。
所以现在我们改变做法了,要求每个人来申请,觉得自己非要电扇不然活不下去的,可以申请领取,还要通过审核——好吧,我也承认,就一台几十块钱的电风扇,这么折腾有点不厚道,但是手续不整麻烦点,他们就不会有爱惜
余震其实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因为余震,让人们失去信心。
上礼拜五的余震以及在昨天下午的余震,带给敬老院的就是这样的微妙气氛。
在512地震里,敬老院的房屋虽然基本得到保全,但是细微处的破损还是很多。
屋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偏移了位置,屋顶的瓦片也呈现一种波浪形的姿态。
因为瓦片都移动了,不再笔直地铺在上面,漏雨现象很普遍。
墙壁出现了裂痕,而且几幢建筑的墙壁都裂在几乎相同的位置。
本来觉得只是涂层破裂,里面的砖也真是没有断裂,但是持续不断的余震让裂缝扩大了,裂口处也不断掉落石灰水泥之类的东西,让人感到不安。
老人们大部分都很麻木,对于地震没啥感觉。
也不能怪他们,城里的情况也差不多,大家对余震越来越不敏感了。
天气很闷热,又时常雷雨交加,让他们回去住帐篷根本不现实。
可是让他们继续生活在多少有安全隐患的建筑里,让人很不安心。
也只有祈祷,余震赶紧停止,快些恢复平静的生活。
挨着孟大爷坐的小老太太,就是杨大娘,戴着发箍,目光和表情都很木然的那一位。
今天得说说杨大娘的事。
其实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断断续续也这么多日子了,为啥今天总觉得该写了呢?
说到底,是因为看到结局了。
在我们这个敬老院,杨大娘也算稀罕人物了,原因有四。
第一,杨大娘是个女的。
有人听到这个也许会笑,在敬老院找小姑娘是难,那老太太还有啥稀罕的。可是至少四川农村吧,女的可很难成为五保户,按照土话说,就是因为女人好发落,再别管多丑多穷,哪怕是个傻子,只要是女的,就能找到愿意接她(就是娶她)的人家。生了孩子,退一万步说,没生养,只要收养了,她也就不能成为五保户了。为啥呢,倒不是说儿女一定会孝敬老人,而是有独生子女补贴政策,每个月也有五十元收入,别嫌这点钱少,正经五保户
首先,地震之后一个月的日记已经完结。
所以,从现在开始,只是记录日常的真实。
虽然每个人眼中的真实都不一样,但是,至少我要守护我所认为的真实。
六月二十三日,驻扎在附近的解放军来看望五保户们。
孟大爷最高兴的时刻莫过于此
穿上最心爱的制服
也挂上所有的勋章
开始给大家表演
战士们也给五保户表演节目
在照片中的其中一个五保户
就是为了躲避丧葬费而半夜逃走的老头
如今已经
首先祈祷余震快停止,其次祈祷家里房屋不要有事,也希望所有人平安,目前最紧要是关于日全食可能引发什么灾难之类,请保佑它全都是谣言。
六月十一日,下雨,雨水很急很猛。
夜晚看不见,不知道井口已经堵塞倒灌,一早起来,才发现已经没水可用了。
井里的水都是黄色的,混黄,都是泥沙,不用尝,伸手摸一下都是满手泥浆的感觉。
没水就没法做饭,吃方便面也不行,想说给水打上来,看能不能尽快澄清了用,厨子却不怎么乐意,觉得这是给她添了额外的事,说来说去就是强调澄清不了。
等着吃饭的老人们可不管这些,没吃的他们就开始闹。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农村也没有说下雨就吃不上饭的事。
好不容易凑了每个房间暖水瓶里昨天剩下来的水,虽然过了夜,但总归还是干净的,给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饭,才把那边等着吃饭的老人们安抚了。
中午和晚上又该怎么办,雨倒是一会儿下得大,一会儿又像是要停了,说不清啥时候会停,总不能等雨停才吃饭吧。
带人去清理井栏,之后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过滤型净水器。
临走前特地嘱咐厨子,早点打些水起来,放在
六月十日,唐家山堰塞湖危机解除,水头顺利经过绵阳,并未进入城区。
分发物资时候来的村民,有很多回头来申请塑胶布,但和志愿者的沟通存在少许问题,除了大家的情绪都很焦躁,难以保持亲切和蔼之外,语言不通也是问题,北方来的志愿者情形可能要好点——是否该感谢赵本山同志普及了东北话,南方来的志愿者就有点麻烦了,不过最后还是能克服。安排热情的孩子们去调查登记申请塑胶布的人家,很可惜,全都不符合“急需”原则。
有很多志愿者在为村民搭建简易棚屋,那种覆盖塑胶布的,当时虽然很急需,每家都想要,但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现在开始暴露出一个问题。
前段时间以来,一直下着小雨,偶尔放晴,太阳很大,接着又继续下雨,中间放晴暴晒。
经过反复多次的日晒雨淋,一部分塑胶布破裂了,呈粉碎性裂开,根本无法修补。
果然应该考虑重建永久性房屋的问题了。但是处在余震不断的情况下,说这个似乎还太早。另外,建筑物资都涨价了,而且不是一倍,至少都是两倍,这不完全是因为买卖人的自私,有多方面的因素。我们能做点什么,大概只有捐款之类吧。但毕竟不是一户两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六月八日,昨天发生了一点意外的小事,虽然微不足道,但是意外性让人觉得不舒服,毕竟到了这个年纪,不太习惯以赤裸的状态面对未知,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处理掉问题,再继续工作,这才是积极的做法。
昨天傍晚有些村民过来寻求志愿者帮助,其实他们心里并没有很大的期待,而他们的要求也无法一一满足,比如最急需的篷布,原则上是只能给最需要的人,但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家才是最急需的,请求的时候都急迫而凶猛,这种感觉无可厚非,且志愿者本身也无法严格执行这个原则。大家的心都很柔软,尤其见不得受苦的老弱病残,承诺给几个受伤的老人们分发蚊帐,而他们的家人也愿意走上数公里山路来领取这么一件小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一切想法都是自然的,包括那些被认为自私的。
我大概是最不能坚持原则的一个,但是我没有篷布或者蚊帐,我只能分给走了很久山路来的村民们一些作为安慰的物资,而且多少感到抱歉的是,我分发给他们的都是老人们不喜欢的东西。意外的是,无论是瓶装水还是方便面,腌黄瓜甚至大蒜,他们都十分欣喜地收下了。
今天安排分发物资,虽然会令老人们感到不满,但我还是决定要将他们不喜欢的物资都分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