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在安静的夜里
核对镜中面容上的每一道溪流
那些远走高飞的,是不是我
寻寻觅觅的自由
每一个三月,我都努力清空自己
退回到春暖花开的吟唱
受洗体内认贼作父的怪胎
应该把我撕碎成一群白色的鸽子
在那些自上而下的力量中
我情愿盲目,无私,安心于飞翔
从此以后
我要为自己的错误
向每棵树每朵花道歉
不再在乎人们说我
摇动着矫情的旗幡
或者,鼓吹着虚妄的云团
从此以后
不再对着一只小鸟,大发雷霆
而要对着朝阳,点燃余生的炊烟
从此以后
我要享用安静的睡眠
在无风的梦里,和走失的童年缠绵
从此以后
我将习惯沉默不语
不在乎人们说我
不是在每个节日
我都能写下
青黄不接的诗篇
谁又能分清
这是诸神的黄昏
还是作茧自缚的黎明
在每个枝头
未必有果实坠落
却有过鲜花怒放
秋天的中心
安放着圆满的月亮
带着一身清凉
有人在今夜出生
通往终点的路上
凤凰稀少,乌鸡成群
也就不会在每个节日
都能写下
清新疏朗的诗篇
在密封的天空中,充斥着逃亡的鸟群
却没有一个人想起古老的结局
我们就不配在冬天,瑟瑟发抖
在有限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拆迁的尘土
却听不到一丝微弱的声音悲伤地喊出
我们就不配在秋天,回到家乡
在干枯的河边,是母亲的愁容
却把它作为教科书上的素描风景
我们就不配在夏天,繁衍生殖
在漆黑的夜里,盘桓着无家的亡灵
却焚烧了狂欢的矫情诗篇
我们就不配在春天,一见钟情
你是一个九月的孩子
注定会在秋天,踏上归途
或者,离开盛大喧闹的夏天
记忆犹新的是风
是在风中溃败的繁花似锦
你是一个九月的孩子
安于在夜里歌唱
或者,在白天沉默
语言穷尽的地方
万物在自由生长
你是一个九月的孩子
在心里构建了空中楼阁
却在歧路走失了羊群
就这样度过一生
宛若流动的风景
和你一样,在返回家乡的那天
满城风雨,旗幡飘扬
看不到旧日的星辰
照亮低矮茅屋中的梦想
向上。向上是一生的不归路
是再也不能回到现场的华枝春满
是一只鸽子被注定的死亡
那么,从天而降的将是轻盈的羽毛
一根用于追忆,其余的做成衣裳
谁会借此在天宇的无垠中漫游
四面楚歌的世上,这是骄傲的飞翔
按:写完这篇之后,真的想就此封笔。我不是一个好的语言魔术师。我需要安静下了,条分缕析一些事件。可惜,已经不能了。我身心俱疲。
记得端午节的间隙去影视城,只为了得到一个小小的求证。那个残破的城楼依然,游人如织。只是世上早已没有了痴情的女子与骄傲的武士。很多次,我都把自己当做那个狗一样的取经人。但是,在命运的误打误撞下,我还一度以为自己是脚踏七彩祥云拔出紫青宝剑的人呢。
在回来的路上,望着挤在逼仄公交车的男男女女,我心里给自己说,天木,谁还相信这些?
张爱玲说,生命是件华丽的袍,里面爬满了虱子。或许就是这样,每天都会有细碎的烦恼啃噬着我们。可是,好在还有那些微妙的灵犀,天真的幻想,游离于时代之外的优雅,亘古的温情,才安抚了
小强老师:
五月的一个周三清晨,在食堂吃到第二个免费花卷的时候,刘主任径直走向我,对我说,希望我可以给青年教师做个报告。关于读书的。自知被高层盯上,推脱已是不行,遂应允下来。
以此为契机,恰好可以归纳一下在这过去的二十六年里,读书是如何悄无声息而又惊心动魄地改变了我。
我并未生于书香门第。小时候,虽然一直都在农村吃喝拉撒,却没有外婆一样的老人在大槐树下讲起古老的传说,旁边有萤火虫翩翩飞舞。对这一幕的缺失,我一直耿耿于怀。在满周和满月的庆典上,也没有抓住堆积在土坑上的高头典籍不放。——家徒四壁的父母不能给我一个宿命般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