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几天39度的高温热得毛发就差没冒烟了,精神疲软,茶饭不香,就想着去漂流刺激一番吧。事先听得同事有报道漂流历险记,不免凭空更添了几许期待。
漂流地处四面环山的小村落里,名“班溪”,属宁波奉化,此地盛产水蜜桃,距离蒋氏故居仅二十分钟车程。抵达目的地前头顶上就一轮太阳,抵达目的地后,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停满了私家车,烈阳下,车窗反光,车胎冒着橡胶热气,感觉人间又多了一轮太阳。
甭提这儿的配套设施了。用小二的话说,人家得靠漂流来建设配套设施,而不是靠配套设施来吸引前来漂流。所以,此地饭馆即是农户家里的餐厅,称农家乐。乐的就是上百人从东家的后门窜到西家的前门,为的就是找个空子让自己肚子塞点东西好有力气漂。蓝房顶的洗浴中心浴位三四个,春光不时外泄。我实在不想八,无奈牢骚清凉解热。
娱乐与文明往往不对等。排队上艇的时候,打破规矩见缝插队是乎是快乐的,是能给旅途留下深刻印象的,我们不以为然规规矩矩,以之为然的人却真不少。管的人少了,吵闹声就大了,淹了那沽沽的溪水声。坐上皮艇时,似历经磨难,感叹终于轮到俺们了。
貌似温柔的溪水实则处处暗藏险机。皮艇内长一米零,两人各据一头,盘腿或可伸直腿,拥挤,有助增进感情。皮艇内侧设拉手带,上艇时带两根竹棒,不做伐浆用,待艇被搁浅时撑篙用。皮艇随波逐流,蹭着点溪石便打转。溪水浅,还未漂上五十米便被水底下的大石头蹭得臀部更突翘了,大喊疼啊疼。吃得一暂吃一智,便脱下拖鞋当垫用或干脆提起身子。这招真管用,此后便没再光天化日之下大喊,我的屁股好疼啊。
整个漂程,小二笑得最灿烂最阳光的时候便是我将顺流急坠的时候,他一笑我接着便尖叫。每每到一个可预见的坡度口,他总使着他的竹棒使皮艇按着他的意思转向,直至我背向后顺流,他挺胸观景。随着一声尖叫,急艇落定,盛得满艇溪水,他的眼睛已笑成了一条缝,装不下一滴溪水了。最陡的溪坡有五十度左右,高二米差不多。
当然也有不可预见的坡口,或是因了笑闹着疏忽了的关系,虽不及最高最陡,因不及预防,急流而下,撞在了两三个刚落定的皮艇上,侧身翻落。急流中一种求生的本能使着我这只旱鸭子的脚乱蹬水,手势舞乱,猛一抓到一根绳子时才发现整个身子被罩在皮艇下面。皮艇翻了,鞋子跑了,再看见小二时恍若隔了一世。我突然找到了我下辈子的理想,长大了我要做只水鸭子。
多次艇被搁浅后,艇长小二英勇地留下了几处显眼而又猩红的伤疤,索性丢了那竹棒,就让我们随波荡漾吧,结果驶进了一堆溪石上,旁边杂草丛生。没了竹棒,我们进不了退不得,只得等待缓救。溪对岸,有一延途护航的白发老爷爷,期切地望着我们,无奈此地水流急,无法轻易跨过。希望只能落在了漂友们的竹棒身上,拔河般,未被拔出却拔过了漂友的竹棒,等得两位稍力壮点的漂友,终于得救。老爷爷这才舒开笑容,我挥手作别。
上岸后一看,39度的日照已在我们身上烙下了这次漂途的记忆,黑白分明,欢声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