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anxiangqianzui[订阅]
博文
上学记之考试篇(2009-11-20 16:50)

中午回家,进门就看到小子脸色怏怏的,没有往日欢快。铎爷爷说一声考试了,心下便知,估计小子是自觉考的不怎么样,这心里正不痛快呢。

铎爸过去拿上卷子看,语文第三次测验,92分,错处有三:一是两处笔画写的不规范;二是“鸟”字的撇写成了点;三是看图填数字,一双鞋写成了二双鞋。如果细心点,应该是可以避免的。铎爸和我对这个分数虽说有点意外,因为昨天小子回来说了语文考试的事,觉得可以得100分,我们都不置可否,一直以来,我们希望传递给孩子的信息是:分数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已学会了。

当下铎爸安抚小子,也不错啊,没考100分正好可以发现不足,知道自己笔画书写还不够规范,而且还要再细心些。我也附合着,考100分是不错,考不到也没关系嘛,不必为这点事影响心情……正洗着手的小子一听,立马委屈上了,嚷着说奶奶批评他。没等我们为铎奶奶辩护,小子一发眼泪都下来了,说奶奶责怪他一次100分也没考,婆婆一听也笑了,说这样要求是不对,承认错误,只是不晓得小子反应这么强烈。

其实,孩子的天性都是争强好胜,他当然也想考个好成绩,如果这样家长再要求或责备,就只有给孩子增加无益的压力。也许,对铎铎来说,还有另一层意思,上学以来,语文第一次考试也是92分,第二次98分,还记得当天小子回来的表现,很是自豪,说老师表扬他了,因为他进步了,其实这里有个误区,分数的多少上下,并不绝对反映出进步与否,准确说没有可比性,因为考的内容就不一样嘛。但对铎铎而言,第二次多了几分,老师说这就是进步,那么,第三次的92分,自然就意味着退步喽,这对学习一向操心加自觉的儿子来说,真是小受打击呢,况且再加上婆婆说他,委屈实在难免。

顺便说说数学,已经考了两次,第一次98分,第二次100分,看试卷,全都是看图画啊比较啊连线啊什么的,计算次要,倒是细心加观察才会不出错。这会想想,上学不过两个来月,已是考来考去的了,以后漫漫岁月,还得有多少个这样那样的考试,倒是“休多提,放手分数任上下”,毕竟,积累之于学习最重,可观之而待后发吧。

下雪了!(2009-11-13 17:21)

下雪了,天晴了,此是今天的光景。午间在路上,阳光下一派冰消雪融,湿淋淋的路面,树旁堆满残雪,枝头的卧雪已然化水,不象昨天扑扑洒落,带点点诗意。伫立楼头,下面是公园一角,皑皑一片雪白,虽经踩踏,却并不脏污,三五人悠游其中,有一对看样子是父女,二人团了雪球在来回的掷。想着自已昨天毕竟也玩了会儿,还算不得太遗憾,于是把那美景易逝等等的感叹止了住。

这场雪来得不算突然,前天下午外出办事,不过在一家商场里转,等出得门,已经夜色更兼白雪茫茫了,跌跌撞撞赶到围棋班,正好父子二人出来,携了小儿的手,慢慢走,才不急呢。小子又郑重其事问我同样的问题,妈妈你最喜欢什么季节?我的回答依然不变,秋天,为什么?不为什么,就是因为秋天舒服呗,有景赏,有果吃,天高云淡,长风高岗……话未说完,我更确信我的最爱就是秋季没错。儿子也坚持他的最爱是冬季,也还是因为冬季可以打雪仗。此刻天遂人愿,可不就地团了雪球开战,小子开心的了不得,一路回来,鞋子跳进水坑湿了个透,手套也掉了一只,回头找,竟然还在雪窝里。

接下来两天,小子对调查身边人的最爱季节一事乐此不疲,结果无一人响应他的冬季,除了他的铁哥们锴锴,大约心里不服气,怎么大人都不把冬季作为最爱;小子退而求其次,那,第二爱甚至第三爱又是什么季节?这个回答缤纷的多,春、夏、秋、冬的排序不等。细想,冬季之所以为孩子最爱,大抵还是因为冬季的雪罢,它新鲜、纯净、有趣,这些特质难道不正符合童年的气质?何况还有个新年?回忆起来,我们小时候何尝不是最喜欢冬天?!那怕四野荒芜,那怕天寒地冻以至手脚长满冻疮,但雪、新年新衣、鞭炮和吃食已足以令孩子觉得冬天乐趣多多而记忆深刻。相反之于成人,冬天则意味着寒冷不便、生趣全无更兼过节花销多多。

早起出门,虽“夜深知雪重”,可还是吓一跳,怎么这么多花木枝干被雪斜劈了在地?马路两边的法桐折损更甚。开辟新路,雪深过膝,想起小时候记忆里的大雪,只怕过犹不及。怂容小儿躺倒在雪地里,印个大大的人形才好呢,这倒不用多说,小子早撒了欢了。走上大路发现不方便如此放纵,一来赶上学时间;二来后面人形成阵,竟是一个跟一个,既快不得也慢不得,又怕雪球砸到了别人头上身上。如此步行半个来小时到校,好歹不迟到。心里却愤恨,真真天地良心,学校实不该让孩子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正坐在办公室里不自在,忽听“嘀声”大作,校讯有云:兹因雪大路滑,务请早点去接小儿郎,而且下午停课云云,此一喜。十点半接上,一径和小伙伴奔跑中来到公园,不意校讯又至,明天也暂不上课,更大喜也,如此正好放心放手地玩,这厢没等告之小儿,见他早已摸爬滚打在雪地里了。后来更和一众女孩打起了雪仗,参战者后来告饶才“战事”稍息,逗得观者大笑,说这两个小孩儿也忒好玩了。其实她们也许不知,若纯粹的玩,很多时候成人是及不上孩子的。就看此时小子大汗淋漓,若问累不累,那是一定回不累,玩能累嘛。

穿公园一路回家,白雪残枝历历在目,青叶尚青,就是黄叶也还不曾落去。小子就问了,妈妈,不是冬天了吗?雪都下这么大,为什么树叶还没掉光?大概和他想象中的冬天不一样吧,这雪是来得早些,呵呵。我回他,那是因为北风还不够凶猛,以后它加加油,是一定要把树叶都吹尽的,或者,这是风与叶的战斗,或者,又是一场游戏,一场游戏一场梦,雪中一梦……

小子又问了,妈妈,圣诞老人喜欢什么季节?冬季呗,我不假思索回答。为什么?又是明知故问。你不见他身穿棉袍,头戴雪帽,他就是要滑着雪橇,冒着雪花,飞来给你送礼物呀。小子哈哈笑了,满意的不行。他早等着呢,一想起来,恨不能一天问三遍,圣诞节什么时候到?圣诞老人给我的礼物准备好了没。要说他这个礼物,我对此是咬牙切齿,因为至今还没想到搞定之法涅,你说他一不要玩具,二不要大餐,三不要书本,他就想要一个愿望箱,一个我所不知道在哪里买的愿望箱!还得是一个专门帮助他实现心愿的愿望箱,这真太过分了,好比那个贪心的老太婆干脆把金鱼要了去!不过,要是没有心愿箱,就让圣诞老人把擎天柱变活也行!妈妈,我不贪心吧。我晕,小子啊,教妈怎么说你哩?怪就怪,妈妈那句“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也太信了点吧。

一路到家不提,那鞋子、裤腿是早湿透了,换装,吃饭,再呼朋引伴的下楼,期间甚至不曾耽误半点时间。堆一雪人,似乎不如打雪仗那样释放能量,于是人马分作两班,小孩子一班,三个妈妈级的一班,等我被雪球掷到狼狈逃窜,才发现偶根本就是孤军奋战嘛。如此不敌、告饶,好记挂去办公室应个差,倒是留下孩子们,由他们玩去罢。

今天小子再问我,第二喜欢的季节是什么,我告诉他,由夏天改为冬天了,为什么?因为可以和你一起打雪仗呀。我笑。

天冷了(2009-11-10 16:50)

风云骤变,温度剧降,害我频频换衣,昨儿是单风衣,今儿上午厚大衣,下班回家的路上还是冷的吃不住,下午索性上棉衣!至于上周六的天,我就不说了,那个热,只一件圆领衫还嫌热。倒真真的冰火两重天。

好久没静心坐下来,窗台上瓶插的富贵竹已然萎黄,只还舍不得丢掉。那盆海棠也只余了几片红叶,随窗棂吹来的风轻轻摇动。所在十楼,视野所及,是远远的高低错落的楼群,一色灰蓝的天空,好象耳畔听到“忽啦啦”响声,一大群飞鸟盘旋着掠过,正是那大风起兮,不是云飞扬,而是鸟儿在御风起舞,看的多了,倒不象鸟儿,只象一堆枯叶扬起又落下。

此刻,以音乐来调心,没有记错,该是班德瑞的那首初雪,一派清冷、寂静和安然;想起了那个叫初雪的女孩,不知她可好?是否仍有那郁郁的心境,倒是天天身处在孩子堆里,该会好一些?我想是的,她是一位好老师,因为她有一颗善感的心。窗台上那盆小花,是她送我的,长的大了些,叶子油绿油绿,在四周一片瑟索之下,倒只它满溢着生机。

把窗打开,冷气扑面而来,有说今夜有雪。我怕冷,一次在路上说不喜冬天,儿子倒欢喜的很,说是可以打雪仗,我只默然,如今的雪,哪里够你打雪仗?多即下即化罢了,只余了冷,生趣却寥寥。或者这还只是我行将老去的心境写照吧。

正预备继续流水帐,不意儿子一阵风样旋进室内,吃我一惊,原来是铎爸刚接了来。小子近前,不说二话,先嘻嘻一笑,再上前楼住一阵狂吻。少不得思绪从什么风啊雪的拔出来,回到现实,小子还有钢琴课呢,且住,明儿再说罢。

家有琴童之进度篇(2009-11-05 16:45)

老是觉得铎铎学琴上没什么可写的,看有的妈妈能天天写练琴日记,真是佩服。不过,一个阶段好歹盘点下,也是个记忆吧。

总的说,铎铎学琴进度不快,原因不在孩子,而是老师,这老师忙,社会活动多,尤其国庆节前有两个多月,开始总要打电话约上课时间,后来索性停掉了,从823日到930日一个多月,后来我看实在没什么可练,索性自作主张,建议铎铎只管拜厄往后弹下去,其实还真没什么难度,不过是认音加手指练习;大汤一上面的谱子也自个开了一个《晚钟》,如此日练半个小时,也算没完全放下。

等到恢复上课,这老师一看,还哟一声,这也没缺什么课嘛。我心里苦笑,你倒只顾歌唱祖国去了,俺孩儿这学琴当然只有当爹妈的操心了。原本我想缺这些课,该赶一赶,可老师不急,照例每节课一条曲子,拜厄两到三条。这个量,对铎铎,每天实实练半个小时也足OK了。后来有一次上课,我忍不住,在开了《青蛙合唱队》的谱子后,说再加一个吧,当时老师不乐意的样子,勉强又选了一首《流线型火车》,指点了一两处所谓难点,回家练去吧。

等到回课,老师表示满意,还说《青蛙合唱队》这首曲子,有的孩子要练好几个星期,说实话,我是真没觉得有多难。弹完《键盘游戏》后,大汤一正式结束,开始进入第二册的学习,外加了一本考级曲目。

有时候和铎爸说起进度问题,难免不作自我安慰,慢就慢点吧,至少儿子没压力嘛。现在天凉了,小家伙中午不睡觉,吃过饭就去“照顾”他的钢琴小精灵了,连玩带练,也就三四十分钟,也许现在可以说练琴的习惯已经养成?不过我是打定主意要慢慢把陪练的差事全脱了去,先说我只是一个欣赏者,小子认真,如果瞧见我坐一边看书,就会不依不饶说你怎么能这样欣赏我弹琴?不行不行。于是少不得再耐些性子,毕竟学琴路漫漫,急也不在一时吧。

 

趣语小录之前脑勺(2009-10-30 16:00)

普通人、河南人

十一在老家,邻居一小女孩来找铎玩,话说不上两句,屁铎就疾言曰,“一听你就是河南人,算啦算啦,我们普通人可不跟河南人玩……”

 

代表中央讲话

小子对要加入少先队颇感自豪,尽管连共产主义几个字还没说囫囵;没过几天,我们收到学校邀请家长参加入队仪式的信息,小子同时神秘兮兮地宣布:我们马老师(其实就临时带了他们班几天)还要代表中央讲话呢。

 

前脑勺

小子琴弹的不错,我来个迂回表扬,“铎铎呀,钢琴小精灵还怕你把他忘到后脑勺去了呢。”“不会的,妈妈,我可用前脑勺记着呢!”

 

宽容、化解、感动

和铎爸逗嘴不爽,飞身上去一脚,小子看见了,语重心长,“你这个妈妈呀,就是不知道宽容……”

我大乐,“呵,你小子什么时候知道宽容了?”

“你呀你,象上一次吧,爸爸都不理你了,你还吵,要化解,知道吧,如果象小朋友你打我,我再打你,那可就完不了了。”小子继续“教育”我。

“你说的太对了,妈妈知道错了,一定改,我我我,太感动,太高兴了……”我这个语无伦次哈。

“不要说感动,我都要流泪了。”小子马上正色回我。一边的铎爸来一句,“看来这孩儿不是少心没肺那种。”

 

回家(2009-10-10 17:39)

    长假第二天,我携夫带子踏上返乡路。临行前夜,和儿子有过一番关于乡村和城市的对话。儿子表示不想到农村姥姥家,他说厕所脏,蜘蛛网会缠住他的屁股,我先说蜘蛛网肯定不会缠住你的屁股,说不定屋角门廊上挂着的也是一只夏洛,它还给你打招呼哩;儿子扑哧一声笑了,接着问农村有什么好?我说有小河、田野、树林,还有不少苍蝇和蚊子,总之有你城市里看不到的东西。还有,这里是妈妈生长的地方,不是你的,你觉得不好也没关系。哦,那妈妈的地方嘛,我也一定会喜欢……小子只管说,却不知与我的共情指向全然不同。

三日上午由城区往家赶,车子驶下公路拐上河堤,尘土扬起来,颠的也厉害,庄稼已收获净尽的田野在视线里延展,土地的苍黄铺向远方,空气中弥漫着秸杆焚烧后的余味和雾蔼。我留意一堤两岸的杨树,完全是寒冬时分掉光树叶的萧瑟,朋友说全都被毛毛虫吃掉了,这已经是第二茬了,树会不会死掉?最终。以前的这个时候,沿堤而行是绿意相拥,空气的清新会透过风和树叶而出。其实这般况味,大概是很早前渗进我意识里的,如今体会,倒似真如幻。

没有走老桥,车子疾驶向前,向前有一条新桥,临时为京广高速铁路工程修建,沿桥那条路跨河堤,穿我家果园,通向小村外。对这条高架铁路最终修在此处,我有些意外。传言在三年前就开始了,当时确乎有不少地质勘探人员的工作已经展开,但此地彼地,测量范围三里五村挺大,后来有说铁路会穿村而过,一些邻里还为此紧急加盖了房屋,以期得到更多赔偿。结果尘埃落定,路线移至村东一里开外。车子驶近后,看到果园的门开着,老爸正在里面忙乎什么,下车打了招呼,再看四周,已然面目全非,房子没了,只余了园子的西半部。工程大概是尾期,没有想象中喧闹的场面,代之而起的是斜插过去的一溜巨大桥墩。

熟悉的感觉很重要,这意味着一种归属感,一切的茫然和不适会因此而消退。入村还是那条老路,只是越见崎岖,近村那段铺满了玉米杆,被毛毛虫吃光了树叶的杨树簇拥着屋舍,越显破败,有几处拆了的,应该是要改建楼房。一条狗从车前跑过,不闻鸡吠,街上也少见人,拐个弯,望得见家门口的那棵雪松,老妈早等着了。近正午时分,阳光薄透,我穿短袖衫、仔裤都觉得热。院子、房子还是老样子,不过更黑灰下去,但瞥一眼即可而得的安宁,却真实而持久。窗前那棵柿子树果实累累,我知道老爸已摘过许多,余在枝头的更黄更耀眼,和街头巷尾房沿上晒着的玉米穗是一样可观的颜色。

午饭包饺子,人多饭量大,呵呵,力量也大,择的、洗的、切的、和面的、烧水的,还有小孩子们玩的,各各不相扰。结果包到最后预计不足,韭菜似乎少了。姐姐说不急,代销点有卖的,看我奇怪,小妹补充说周的代销点现在什么都有卖,老妈也附合,说周可发财了,人手里有钱了嘛,中午都是到周的代销点里买面条、买菜、买肉,总之,生意好的很。归根结底,是粮食涨价了,没有人愿意种菜种瓜,譬如拿粮食换面的以物易物方式也逐渐被现金购买取代。再说开来,承包土地或变相集中土地的现象也越来越多,一些有门路不靠土地生活的,先一批在城里买了房;也有在外打零工挣钱,稍带种个懒庄稼舍不得撒手的。至少在豫南平原地带,在我的看法里,乡人对土地的依赖和信任更趋强了。

午饭后犯困,有心带铎铎小睡一会,东屋临街,窗外南侧大门口妈妈和几个街坊在打牌,安静的间歇,要不是拖拉机“通通通”地驶过,要不是哄然而起的一阵笑声,罢罢,不睡也罢。小子巴不得,一下就起来了,他始终是最不乐意睡觉。牌桌前,四个人正玩着,两个蹲看的,我提议,“六个人嘛,打面三家不正好?!”

“没人玩这个,都愿意玩跑的快,各顾各,这样好。”一个女人哈哈笑着,看她回的爽利,大概是赢了,倒真是跑的快,省得搭班,搞不好还顾此失彼。时下乡村也正象打牌“跑的快”,跑步向前是各自为政,为了追钱逐利,不是亲兄弟明算帐落个清白,而是人心散了,家族不再有过去的凝聚力,小家庭才是核,散了的不光是人心,还有亲情。乡人无所谓终极目标,人人活在当下,当下的目标很清楚,挣钱是王道,神通各自有,有智吃智,无智吃力。为供孩子上学,但成个什么光景全凭造化;为男婚女嫁,有男孩的当然负担更重,要盖楼,要进城;为养儿防老,在我看,还不如说是为儿做牛做马。千年传统一脉沿承,变了的只是表相。

劳作方式和生活方式的变革,使时下的乡村生活象田野里种植的庄稼一样单调并清晰。而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乡村是星河夜月,是瓜田李下,是野趣多多,是只能与大自然为伍的单纯和丰富。也许现在是因为孩子少,管的严,不准转河边坑沿,也无处偷桃摸枣,有电视嘛,我知道邻居孩子们看电视的瘾。早些年麦假和秋假就被取消了,这不奇怪,田地早不是乡下孩子们的乐趣所在。如今已然十八九岁的孩子,谁会伺弄庄稼?谁又屑于伺弄庄稼?

弃了牌场,和小儿一起随姐夫去河边钓鱼,河滩地里也只种些不成材的小杨树,半死不活,其实这里种菜绝佳,但就是没人种,宁可买,或者象邻居会萍,不吃菜或少吃菜。河边杂草丛生,虫鸣啾啾,少有人迹,狗尾草在阳光下寂寂摇曳,我唤小儿一起捉蛐蛐,秋后的蛐蛐还真是肥,捉了用狗尾草穿上好大一串,晚上在灶前小儿正准备巴巴烧一只尝鲜呢,结果大半串的蛐蛐大概是咬断了草,都掉下来,急得铎铎大叫,叫也没用,一会功夫就跑光了。

没尝蛐蛐鲜,鱼倒是吃上了,不过不是我们钓上来的,我们半条也没钓着。话说正在林间逮蛐蛐时,表哥在堤上叫,他开了个三轮车,车上放着一条铁皮做的小船,说是早听我们要回来,特意弄些鱼虾来。网是早在河里下着的,足有二十条,如今是收获时分。说起我这老表有些意思,回头有空我专门写写他。这边厢小子一看有船来了劲,一心想坐。表哥穿了水衣,一把拎了小儿坐好,竹竿轻点,小小铁皮船一下荡开去,一会到了河中央,可惜了船小,要不我也坐一下,撑一下才好呢。

乡村的薄暮时分让人感觉最美,我想起叶芝所写的《凯尔特的薄暮》,其实和书无关,就是雾气下来,凭空多了些可回味的余地,连带一些隐秘的东西,灵啊、鬼啊的也悄然出行似的。少时在家听这些多,现在也是不信则无了吧。是夜中秋,月亮没有升上院中来,星星也没有一颗,我以为烟气和雾气太大的缘故,混沌天幕下,只有寒气悄悄笼罩下来。小孩子还是期待月饼,期待是一种幸福。可对长大了的人,一切在预料之中,少了刺激,没有惊喜,淡然的不是对月饼,分明是更广阔的生活。

在家的时光悠长悠长,觉得过了好久,其实才不过一两个小时。感受的截然不同,在于环境,还在于心境。我不知用这多余的时光做什么,第二天说是去看看丽从城里回来没,结果和老哥老嫂一起消磨了半下午光阴,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剥净玉米穗上面的残留,直到把一大堆全部清完才起身,所得的玉米粒却是那样少。老哥是半退休的教师,他说我以前上的镇中,现在才只有三四百学生,都去城里啦——老哥象剥玉米粒一样剥落着实情——前一段还不是我们学校几个不咋样的老师又调到城里去了,城里咋了?教育质量就一定好?好不好他知道,但大多数人不知道。离开老哥家时,炊烟已浮动在树梢,等待和夜色一起消融掉房舍、人和一切。

乡村夜的静谧刚开始令我不适,眼下已全然消受,那怕是睡在硬硬的地铺上。可惜好景不长,第二天我就又该上路了,还是阳光薄透,带回来的外套全然没有用武之地。老妈摘些柿子非让我带,其实真的再没什么我想带的了,包括老妈晒的酱豆,烙的大饼,味道永远不变,只是我的口味变了,也许还有其他。我只说包太重,再说城里小妹那里不是还有一些?走时带着就是了。

从来很难说清,经历乡间一段短暂的欢阗后,重返城市,会有哪些印象留下来,大抵是越来越稀薄吧,除过亲情。火车上,儿子不断指点着窗外问我,这里是姥姥家么?在他眼里,乡村大抵上都是一样的,我回答到不耐烦。就这样吧。

  

    

亲爱的丽(2009-09-27 18:19)

前段一个秋风萧瑟的周末,我打电话约丽,好久不见,想聚一聚,结果没打通,她的小灵通总在欠费停机中,不得已,打到她老公手机上,也是半晌未接,倒是随后发来短信一个,说是出差在外,明天回来再给我联系。

第二天,翠先来了,中午我们正在外面吃饭,丽打来电话,我说你快来吧,带孩子一起,咱们在公园里玩会儿。那天的天,阴沉沉的,溜溜的风。丽很快从西郊赶过来,和她老公带孩子一起骑电动车来的。猛一见丽,我这心里吓一跳,几个月不见,怎么又老许多?头发总白了一半,揪个马尾,瘦瘦的瓜子脸皱皱的,连带眉头也展不平似的,我一下想到丽的母亲——我那爱兰嫂,这娘儿俩倒是越来越像了。外套还是结婚时穿的那件,搭条黑色磨旧牛仔裤,不见一丝明快。

坐下说话,丽打算明天乘朋友的车回老家,一来帮忙家里收秋,二则准备把两岁的儿子放下由父母照管,自己一定要出来做事了,还是老本行,服装生意,如果有合适摊位就自个干,没有就先给别人干。可以想见,丽不可能一直这么闲着在家带儿子,她老公现在做推销,每月收入不固定,前年两口子又贷款三十万买了套小房,每月还款就要近两千。不过丽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她只说一个人带儿子实在带够了,天天死活磨着她。也是,说话的功夫,丽那两岁多胖嘟嘟的儿子一直在她跟前哼唧,丽老公一幅漠然视之的表情,他一直都这样,说话举动都慢吞吞的,本来就爱哈个腰,现在更哈下去,早两年就微惦起来的肚子再也未见下去,我想是不是丽所有的精血都被她身边这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给搜刮了去?

天空开始飘起了毛毛雨,愈下愈密,公园里呆不下去了,我把家里钥匙给丽,让她先带孩子回家,我和翠一起去买点菜,晚上在家做饭吃。半个小时后,我和翠回来,丽已经哄了儿子睡下,在扫地,稀饭也煮上了,她老公则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类似的场面,不用想在丽自个家里更是常态,丽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她好象不会让自己消闲片刻。印象里还有一个细节是丽梳头发,她会一边抱怨头发掉的厉害,一边细心地把水池边、地上的头发全都捏起来,拾缀干净。丽儿子的衣服,都是十几二十几块,但收拾的干净漂亮,家里虽小,不管是租房还是现在的新房,整洁那也是没得说,以至我怀疑她知不知道累。

早些年,丽的累我还能看在眼里,那时她没有牵挂,常常下了班来找我。我最喜欢冬夜和丽一起睡了,她身上出奇的温暖,手脚什么时候都热乎乎的,我的冰脚冰手贴着她象小暖炉。说着话说着话,她就先呼呼地睡过去了,我知道她累,当时不管给别人卖服装还是自已单干,都要一早去开门,在那座人潮涌动、空气污浊的服装城里呆上整整一天。因为说话太多,丽的嗓子总是哑哑的。我说你这个老实头,不能少说两句,偷点懒。她就说那怎么行,多不好意思,老板对她也不错云云。等到为自己的生意张罗,丽的心力就更难泄下来了。有时去找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坐着看她马不停蹄地忙,卖货、理货、烫衣服,看着看着,在心里就祷告让丽大吉大利,一下发财吧,可惜终不能够,丽的生意始终只是维持生活而已。

时光快如闪电,我的记忆则在衰退,好象是2003年春节过后,丽打来电话,她哭着告诉我,锋得了尿毒症!我也一下呆住,锋是丽的哥哥,和我姐同岁,那可不是个一般意气风发的家伙!身强体壮,见多识广,风趣幽默,春节在家我还见来着,只说是感冒一直好不利索,面色黄黄的,精神倒还好,见我还是耍贫嘴,叫姑姑。这一个电话后,丽的忙累开始交织上演在服装市场、医院和租住的小房里,她迅速消瘦下去,小脸尖的吓人,皮肤没有血色,便秘,掉头发,与此同时是锋做透析、做换肾手术,再后锋的状况一直不好,得了药物性糖尿病,又拖了两年,恶化的病情还是夺走了他的生命。

三年多来,丽要操心筹钱、护理,还要照顾受此沉重打击的父母,她把一切都扛下来。给丽支持的,是这么多年打拼中结识的朋友,虽多是打工一族,情况也都不好,但无一例外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丽以前的老板也是跑前跑后的探望。也许,在丽的心里,还有一个人是给了她支持的,那就是彬,她现在的老公,锋得病时,他俩刚认识不久,但似乎发展很快,时年,丽三十岁,如果说有真正的恋爱,这应该是她的第一次。彬很快就搬过来和丽一起住了,跑了一段时间保险后失业在家,美其名曰照顾锋,只有身边人知道锋多么厌恶妹妹这个男朋友,锋说他不是个男人,有种你出去干活啊,吃我妹的,住我妹的,我不用你照顾!丽心力交瘁,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准老公。

彬这个人,不光是锋讨厌他,我、丽身边的朋友,甚至丽的父母、妹妹,都讨厌他。懒、馋、眼高手低、吃软饭是我对他的概括。人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可我们这些人都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想要阻止这桩婚,但无一例外,也都宣告失败。我纳闷彬在丽身上使了什么手段,让丽如此死心塌地,以至再后,丽很少来我这里,就是来也是两个人一起,吃过饭就走了。后来丽告诉我,她说她就这个命,有本事的男人她也拢不住,再说,锋得这个病,彬也没有嫌弃她……我听着,再无话可说,从丽的际遇里,我开始相信命运。锋死后,2006年,丽和彬结婚,并很快有了一个儿子。

如今,命运的安排让我们三个打小的伙伴相聚在一起。翠会说,丽比她命好,至少丽现在还有父母可以依靠,她呢,则全都要靠自己,从大连跑出来,也是不想受婆婆的气,家人非让翠再生一个儿子,翠却看的透,铁了心,她说哪怕离婚也不再生,再生我就永远出不来了。我相信翠,丽少的就是这份果敢和决绝,也许人终是抵不过命运这只巨手的拨弄,谁知道呢?

围棋小子(三)(2009-09-22 16:34)

关于铎铎学棋,我写的不多。八月份打一段比赛,本来值得记录,但因为忙于事务,放放也就过去了。那段时间,铎铎状态不太好,虽然事前老师估计,九盘棋他应该可以赢七盘的,如果发挥好,八盘也不是没可能。但我和铎爸心里也有数,知道小子有多大能耐。平时不作题,下的也少,和班里几个要打二段的孩子下,输的又多,状态不佳自是难免。最后结果是三天比赛下来,赢了六盘,意料之中。

升段后,正值小学开学前夕,我和铎爸有心给他换个地方学棋,但一番考察加权衡后,还是维持不变了,毕竟这边环境熟悉,离家又近,时间也合适。关键还是小子不想换地方。再后是八月底的某一天,正好电视里播古力和李世石在凤凰古城进行所谓的颠锋对决,小子一点不拉看完后,就心心念念以后要向古力挑战,也要当世界冠军,还要在凤凰南城楼上下棋,呵呵,这志向还真不小。后来又应小子要求找了些古力的资料给他看,也算是确立了一个偶像吧。

现在围棋上课时间是一、三、五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一班六个小朋友,五人是二段,不过按老师的话,铎铎是强一段,和他们完全有一拼。事实也证明小子下棋感觉不错。打段后恢复上课好象是八月二十几号,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小子的棋艺用突飞猛进形容也不为过,和小伙伴对局更是屡屡胜出,每次去接他,小家伙赢棋的快活溢于言表,老师也赞他状态好。前几天我和小子对局,两盘皆输,看来是真追不上了。

这下小子对围棋更上了心,天天念叨着寒假要打二段,得好好做题什么的。今天中午回家,又是一个人在搬着棋书看,也不知道看懂了多少。

上学记之作业情况(2009-09-18 15:56)

说到作业。我得说我比较天真,容易轻信,如果没记错,儿子上小学报到那天,班主任开家长会说的可好听啦,根据上面政策,不会给孩子布置书面家庭作业,如果有,也是课堂作业没完成才带回家去做。我这心里激动啊,这政策太及时了,孩子可以有一个松快的小学生涯了。

可残酷的现实很快粉碎了我的一厢情愿。开学初因为学籍表一事和数学老师有过一次直接接触,这位胖胖的女老师额外交待数学课本要天天带着,这一刻我的脑子才被接通:有几天上午的音乐课、体育课小儿回来说没上,敢情都上成数学和语文了。刚反应过来,老师又婉转说了,主要是上午孩子精力好……,哦,明白地干活,有些课是重要滴,而有些则是不重要滴?!

还是数学,除了自备书写本和数学本,老师又发了一册大开本数学作业本,紧接着就是交待让买北师大版的《口算速算天天练》,我这心里嘀咕,儿子的书包可是越来越沉了啊!开学第二周,校信通开通,短信那是嘀嘀的,看都看不及,开始有一些交待事项如美术课需要橡皮泥、彩笔,形体课要求舞蹈鞋之类,搞得我天天惦记给儿子置办这个那个。再后来的短信,基本都是语文和数学的作业内容了:拼音多少个写多少行,课本上几几页读几几遍;数字多少个写多少行,课本上和《天天练》上几几页几几题……晕死,这还叫不布置家庭作业!

可能因为儿子经过幼儿园大班所谓的幼小衔接课训练,那时候就是搞的天天背书包啊,时不时有点小作业啊什么的。他对现在的作业问题倒安之若素,当然,内容对他来说也简单,经常是我下班回到家作业就写完了。除过一次,本周二,我有事回家晚了,一进家门小子就告诉我说今天的作业超级多,还赶快拿来书写本让我看,好家伙!010的数字各写了五行,在心里飞快算了下,快500个了!!怎么可能嘛,急看校通信,原来是各写五个!一听这话,婆婆和我都直想笑,小家伙也不好意思,还是他坚持说老师就是这么布置的,刚刚才写完呢。第二天放学我逗他,你的超级作业呢?老师批了没?小子只管低头咧嘴笑。

最近这几天,小子乖多了,真觉得作业记不清,会先打个电话问问我有没有校信通。昨天中午回去,感觉作业有加量迹象,连中午都有数学作业要写啊练啊。小子倒有心,有不少他都在课堂上完成了,说是课堂练习后只管接着往下做了,这好,希望可以一直保持下去。昨下午没数学课和语文课,但作业却跑不了,这校信通,我看不是方便家长,倒是就方便老师留作业了。

开学大半个月了,感觉铎铎还是适应挺快的。每天送他到校门口,看他肩背大书包不紧不慢随着人流消逝在我的视线里,一如他的步伐,小学生活的开端似乎意料中的顺当稳妥。除了H1N1流感的来势令人不安,上周开始要天天到校量体温,本来也按要求带了温度计去,结果很快被他搞丢了,同时发现丢失的,还有一个记事本和一个作业本。我开玩笑:小子,不错哩,你还有好多东西可以丢呢,铅笔啊、课本啊、书包啊啥的。小子勃然大怒,我才不会丢呢。呵呵,可以呀,反正你的东西嘛,我暗笑。

至于表扬本,也是开学不久老师让准备的,小子挺操心,提醒我好几次,说是老师要盖小红花什么的,后来我把一本书《圣诞忆旧集》里附送的小薄册送了他,又精致翻着也方便。按小子原来的说法,得够十朵小红花就可以换一个大拇指,十个大拇指就能领一个表扬通知书。今天回来又变了,说是得够十个大拇指,老师会送一个小礼物,是一个表扬本,呵呵,老师倒不愁没地儿盖章了,也是得想法子对付这些小家伙们呢。

鼓励儿子主动交朋友的初衷是想让小子自个认识下两个同事的孩子,一个班,也都是男孩子,小子却不答应,问他为什么?他只表示担心:小朋友打我怎么办?他不给我玩怎么办?哦,别人找你交朋友你会揍他一顿?你会不给他玩?小子赧然一笑,肯定不会啦。那就是了,人人都喜欢朋友的,加油吧。也许此话有点作用,也许是答应吃大餐激励的作用,最近回来就爱说他又和谁交了朋友,姓甚名谁等等。昨天还拿出一个小朋友送的礼物“面条机”,可能是美术课上玩橡皮泥送的。

最后说说作息,在我看来,小子的生活实在是被婆婆照料的有些过多。当然,婆婆也知道,否则动辄就是“奶奶可不再犯错误了”云云,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爱操心,恨不得时刻跟在小子后头提醒他这个那个,如此一来,小子大概有指望吧,时间观念比较差。早上起床要叫几遍,起来后还是拖拖拉拉。本周我发出通谍:上学是你的事,早上我送你,那可是你搭我的车,没道理我等你,七点半之前,自己的事情料理停当,否则,我不送,自个想办法去。这招挺狠,当然,没婆婆的配合可不成,破天荒,今早小子终于先我下了楼,但愿可以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