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是一波三折?最近我就经历了这个。上篇新宠才只长出后腿,等我晚间到家,立马获知有一厮已经连前腿也长了出来。细观之,不由得感叹由蝌蚪到青蛙变态之迅疾,似乎也就看着看着,尾巴更短了去,大眼睛更鼓起来,身体花纹的颜色也愈深愈显,看它浮出水面的呼吸,似乎哇鸣可以随时而至。
实际是关于小蛙会否淹死的疑问萦绕心头不曾散去,只不过眼瞅它在这水里游的甚欢,特别是看它以自由落体的模样四肢大开地浮上浮下,我忘了“子非鱼,安之鱼之乐?”我只看到了表相,表相是它游的甚欢。
惨剧的发生从来都是突如而至。那是端午假日的第一天清晨,我正怀惴清梦睡的香甜,这厢小子窜进来,急惶惶带着哭腔告说小青蛙的头不见了,四肢也没了,妈妈,小青蛙怎么会死啊?怎么死的啊?妈妈,小子追凶的愤恨和急切苍天可鉴。我这恍恍忽、昏昏然梦中醒转,凶手是谁?蝌蚪?别的异形生物?是先死再被肢解还是……?一系列推断和闪回镜头颇类希区柯克悬疑电影,但还没等我分析完,小子就又跑掉去如丧考妣了,铎爸也一幅悲天悯人的口吻在旁劝慰。
待我回神起床带着沉痛的心情看着已被捞出在一边的青蛙残肢,关于死亡的新一轮讨论也并未得出真相,草草了结此案的事由大抵是淹死?饿死?再后尸体被蝌蚪分而食之?总之,在死亡面前,有些真相及细节我们根本就无从知晓。在这个原本可爱的清晨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后,接下来就要迫切考虑的现实问题是:已经又有另一只小蝌蚪在变成青蛙,怎么办?那父子俩已然哀悼完毕,该干嘛干嘛的模样,不消说,这后续性命攸关的大事又落到了我的头上。
一番搜肠刮肚的考量后,觉得为彼营造一个水陆两栖的环境刻不容缓。故且先捞出搁水盆里,蛙、蚪隔离,再寻合适器皿,最好是一凸底瓶,再加石头若干。说来这个有点意思,正值我在小区里遍觅石而不得,邻居小S说家里有小儿阳阳弄回来的几块,于是征求阳阳意见,OK。这阳阳小朋友有趣,拎石在手,连连说,它终于找到了它的价值所在,哈哈,好个价值所在!果然在瓶中得以体现,这小蛙初不近石,再后只贴石底而居。昨儿再看,已学会端然于石上。接踵而至的总是问题,蛙儿吃什么?怎么吃?网搜后的事实是这玩意不好养,不比蝌蚪,任务很艰巨,就只吃活虫或者移动的食物这点就难办,想到放生,晚上回去得和小儿再说说。
去年这个时候,我游某某峡捉回几只小蝌蚪,放在一小鱼缸里养着。月余,小蝌蚪没有任何变成青蛙的迹象,反倒退化似的更弱小了,再不久,就全部与世长辞。
今年又到五月,带了小儿去某地河谷玩,一路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既无野果香,也少山花俏,就是蝌蚪儿水里游。不见则矣,一见就要下手,我本不欲为,奈何大小朋友都以此为亲近大自然的普遍作法,再受小儿鼓躁,偶也就只好“下水”啦。结果这次更惨,被捕蝌蚪装在饮料瓶里置于后备厢中,等一路风尘到家,除了日落西山,蝌蚪也早命若游丝了,紧急一番输送新鲜空气加清水抢救,再检视,仍只余一小蝌蚪,命大活了下来。
喂则喂矣,还是小鱼缸,但这孤苦零丁的,怎么看怎么凄凉。什么事吧也是巧,上上周再一次出游,临时小儿百般叮咛,一定要给这只蝌蚪带些伴回来啊。勉力应承,心想这草菅“蚪”命的,还不晓得有没有呢。结果又是一路的溪流,蝌蚪儿溜溜,“日光下彻,影布石上,佁然不动。”害我再抛初衷,又是十来只大小蝌蚪遭我毒手,逮捕归瓶。
回来这一路上我都在琢磨如何“科学”养蚪,还别说,真给我想到了,家里不是有水养富贵竹吗?大大的玻璃瓶,老长时间不换水也是清清亮亮,这里头既有氧气释放,而且应该不乏浮游小生物……重大发现啊,当时这激动啊,一到家立马宣布,这厢话音还未落,小子已眼疾手快倒“蚪”入瓶了。再看,真别说,这蝌蚪游的一个欢啊,绕着富贵竹上上下下的,嘴也一动一动,大概是有的吃吧?
过不久,夜梦,梦到心爱的小狗突遭莫名凶手追杀,任我如何努力,小狗仍不免死于非命的结局。醒来后愣怔半晌,但愿不是梦有所指、一语成谶吧?对了,小蝌蚪!我得看看去。这一看,又重大发现了,有两三只大点的蝌蚪已隐隐长出了后腿。急忙招乎小子快来看,结果引得全家人都上前围观啧啧不停。“莫道蝌蚪娇,无暇有奇巧”,这个玻璃瓶,真个好所在!哈哈哈!
自此,富贵竹由卧室移至阳台,可保充足的阳光入瓶;再置高处,观之更便。一日,婆婆看了自语,真是长的不错,再多捉些就好了。哇,我大叫,这也太贪心了吧。想起上次出行同事讲一事,颇觉好笑。说是她头儿玩心未泯,一次出去玩,也是逮回来四五十只蝌蚪(还是这丫狠),先放一超大鱼缸里,结果上来就是一个锦鲤扑蝌蚪,张口就吞,头儿急了,这不是鱼食啊!赶紧捞啊,好歹尚余大部分转移到另一处鱼缸。一逢开会,无人用心思在头儿讲话上,倒都入神观蝌蚪,这一天天的,眼睁睁看“一只两只三四只,五只六只七八只。九只十只十一只,死于非命尽皆知”,于是,无不笑头儿真是草管生命啊。
昨儿再观,富贵竹下好富贵,这蝌蚪!身子、尾巴都大了不止一圈,后腿已见跃跃欲蹬之势。见此景,我不无忧虑地对身后正自瞪眼细观的小儿云,你说,这不会过几天咱家青蛙乱蹦,夜里头“听取蛙声一片”吧?小儿“扑哧”一乐,很有把握地摆摆手、指指瓶说,不会,你看瓶子这么高,保准它跳不出来。那,青蛙可是两栖啊,老这么让它呆在水里,会不会淹死啊?忧虑再次漫过我的心头。为免这“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的,偶和小儿各作“蚪戏竹下”图,是纪念意。
小袁是两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其实朋友也说不上了,准确说是有数面之缘吧,但印象深刻,前段和山行君聊起来说到过,今天有空再写写。
初识小袁在一个培训班里,后来去湖南玩分在一个组,都是年轻人,列车轻驰,笑语飞扬,小袁的男中音蛮有底气,同时注意到的还有他玉树临风、唇红齿白的帅气外型。小袁健谈,有点嗲声嗲气的尾音,还有流荡的眼波和神气,配合时不时挥动的修长兰花指,颇给人异样之感。
一边打着扑克,一边听小袁侃自己如何由某学院老师考公务员到某厅当秘书,伺候一把手好几年,实在厌倦了给头儿写讲话、把门兼冲茶倒咖啡的差事,放下“近水楼台”的便利,自己请调到眼下这个大伙公认的无权、无钱的清水部门。这种率性作派很和一般积极要求上进的人不同。一路聊的多了,熟识了,彼此开开玩笑,而大伙里小程和小李开他玩笑尤其多,似乎有意无意想要多看看他的“娇嗔”情态,小袁倒完全不以为意,挥洒放纵的神气依旧,而且哈哈笑着的样子十分阳光。
在张家界玩了几天,和小袁同住一屋的是小程,笑说真受不了他,大抵玩笑升级,开到轻狎,小袁也顺势装腔,倒不知是谁轻薄了谁。看他们晚间在宾馆房间里照的相片,裹了浴巾的小袁轻歌狂舞的劲头,有些明白小程对他受不了的原因所在。回来路上,我看无论小程还是小李都收敛不少,总是没有在和小袁开的玩笑中占多少嘴头便宜,反倒小袁回应敏捷又不失得当,聪明人总归是聪明人。
继续闲谈里,话题越来越多,几个女士说到练瑜珈,莲花座的姿式不好做,身体柔韧性不行。小袁说这有什么难,我从来没练过也能做,看大伙表示不信,当场表演一个,果然标准,好家伙,难怪他四肢修长的样子,倒是异人异相,要真打小去练个舞蹈准成气候。接着就有女士问他结婚没?小袁迟疑下,马上翘起小指理下头发,绽齿而笑说,正想让你们给我介绍一个呢?这下大家纷纷表示关心,准确说还有好奇。小袁倒大大方方来个竹筒倒豆子,坦言自己刚离婚不久,原来的老婆是蛮漂亮,但俩人生活习惯分歧大,小袁爱吃面,老婆爱吃米,这倒没什么。受不了的是老婆总催他“上进上进”,要当厅长太太么?!小袁说的轻快,一幅拿得起放得下的口气。
列车到达我们所在的城市正是深夜,小袁说会有一个朋友来接他,某电台一著名主播,男性,名字果然大家都知道。小程、小李按捺不住又开玩笑,小袁撇撇嘴,哼,我还不想让他来接呢,余意袅袅,大伙也就不必再问了吧。分别在即,留个什么联系方式,QQ号啊、邮箱啊什么,小袁又冷不丁整一句,我开的还有博客,大伙急问,小袁同志又是一声轻笑,兰花指一点,我呀,就不告诉你们!
回来不久小聚,小袁珊珊来迟,一桌人嚷嚷着罚酒,小袁一双似喜非喜、似嗔非嗔含情目扫过大伙,说,别忙嘛,先脱了外面一件老气横秋的茄克外套,哇,大家都叫起来,好亮啊,内里一件翠绿翠绿的衫子直晃人眼。小袁得意一笑,我就喜欢穿这种亮颜色衣服,上班穿这种——手指向衣架上的蓝黑外套。哦,敢情表里不一啊,这个小袁。气氛上来,话题多多,小袁忽然正色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同性恋?申明,我可不是啊……一桌人被他来个猛不防,面面相觑的,差点就眼镜片掉一地。
再后又断续见过一两次,不过寒暄几句,渐至没了他的消息。
提及,也知道这位老人除了琐话,还有续话、三话,类似文本,取其最佳者读之则可,不必贪多而全。
一直想写写铎铎的手型问题。学琴半年多来,小子听音、力度和节奏都说的过去,惟有手型,从开始的折指、掌关节支撑力较弱——当然这也是常见问题了——通过不断的纠正和练习,应该说目前来看,较以前好很多,很多时候我们认为已经可以或差不多了,但老师却仍说保持的不够好。须知凡事的兴趣保持难,消磨则易,天天这么着“磨指头”,连我和铎爸都觉心焦,别说一个六岁小儿了,钢琴真是想说爱你不容易。
对手型的认知,我和铎爸偏向自然,掌关节的支撑要强调,但放松也许同样重要?而钢琴老师至少目前,一直没有涉及放松问题,只一味强调掌关节撑起到露出小白点,无论抬落,手心肌肉都要绷紧,大指稍内勾,利于触键。对这些基本要求,我自己尝试,只觉保持片刻就觉得累,孩子能受得了?强化的结果是,手型撑的不错,当然不够自然,一并自肩而下都偏紧张,特别是肘关节上抬,连带整个身体稍往后倾,这样显然不利于身体力量通过手臂往指尖的传导。
就这个问题和老师沟通,他认为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首先他也并不认可手型自然这一说法,他说是教法不同,这样的训练利于造就扎实的基本功和以后的顺利提高;其次他认为对幼儿来说,一个阶段并不能强调太多东西给他,多了也不利于掌握,关于放松问题进度再稍后他会强调到。这个说法似有道理,但以铎铎目前的学琴经验,常常会“按下葫芦起了瓢”,一个问题的解决,伴随是矫枉过正的后遗症,比如大指的位置,开始时并未作强调,后来发现偏低,不纠正则矣,纠偏的后果是过高,如此反复,搞的人头大。和铎爸沟通,往往无奈以“殊途同归”来作解释。
偶尔和家有琴童的朋友交流,也观摩过别的老师上课,无一例外,都没有如此这般的强调支撑还有力度,看过儿子弹琴的无论朋友还是某些琴行的老师,普遍认为铎铎的手型、力度等尚可,但过于僵硬,需要纠正。最近几次带铎铎练琴,我和铎爸自作主张让小子试着学习适度放松,有时候不知是否我们太过心急,只希望儿子学琴不要走了弯路。就目前看,在不打算换老师的前提下,也许还是继续和老师保持良好的沟通和持续的信任是对的吧。
由比亚兹莱再到日本浮世绘,所谓爱乌及乌吧。以前也翻过一些浮世绘的册子,不全,印象里不是美人,就是景物。美人是一色的胖白脸,小眼丰髻,有我国古代唐风,景物也是萧疏清冷,多夜月、雪景和富士山,没有空间感,色彩平涂,线条是极好的。至于谁谁画的,那些个长名字,实在绕嘴,我也记不住。
陕西师大出版社这本《浮世绘的故事》文图并茂,开本小点,但价格实惠,内容比较全,不同流派的大师名作都有介绍,辅以德川幕府时期的社会背景。原来以为不过是英雄、美人加春宫的浮世绘,除了承载江户日本繁盛时期的种种浮华,更描摹记录了大量民间的草根生活,诸如泡汤、茶道、赏樱、观赏花火、祭典、旅行等等无一不可入画。这也是因为不少浮世绘画家出身下层,所画即所见,而且他们头脑中不存在陈腐正统的艺术观念,浮世绘因此发展出种种放肆怪诞的技法,或工整清丽如歌川广重,吟风弄月,四时之景不同,但洋溢着日本和歌所特有的含蓄淡雅情怀;或画风变幻如葛饰北斋,人称“画狂人”的这位巨匠曾言:“六岁时我就喜欢画种种东西,我画过很多的画,但七十岁之前的作都不值得一提,希望我到八十岁能有点进步,九十岁时能明了世事的深意,一百岁时我的作品会很棒,每个线条,每个笔触都会充满生气!”而喜多川歌麿画作中的“女色魅力,是一种像微粒流体的物质”,有着一种悸动的美感。还有描绘役者绘的杰出天才东洲斋写乐,描绘武士绘的翘楚歌川国芳,以及创作了大量血腥、异色名作的浮世绘最后一位天才大师月岗芳年,他们都各以其独特的创作手法或不同流俗的趣味,丰富了浮世绘的艺术世界。
浮世绘的世界率真、坦荡、鲜活,相比那些偏肉欲、感官的人物画作,个人更喜欢歌川广重笔下的风雨雪月,他的《东海道五十三次》、《木曾海道六十九次》、《近江百景》和《江户名胜百景》,可谓日式“清明上河图”。沿街客栈、风雪归人、月下樱花,日本四季的诗情画意都被他一一捕捉。但“浮世绘的色彩无论怎样浓烈,形式如何优美,画中的世界怎样香艳,其中始终存在着一抹暗影,一种无论怎样狂欢也掩饰不了的哀愁,这是日本文艺的基调。”周作人引用永井荷风《江户艺术论》中谈浮世绘的话,“充满眼泪的江户平民艺术”的“优美形式包藏的深切的悲苦”。
等到浮世绘行将在本土消失的19世纪中期,欧洲由日本进口茶叶,因日本茶叶的包装纸印有浮世绘版画图案,受到当时的印象派画家关注,浮世绘在不经意间漂洋过海并成为激发欧洲印象派、超现实主义产生的灵感泉源。梵高可能是著名画家中受浮世绘影响最深的人,他临摹过多幅浮世绘,并将其元素融入他之后的作品中,例如名作《星夜》中的涡卷图案即被认为参考了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19世纪后半期,浮世绘被大量介绍到西方,许多当时西方的前卫画家都从浮世绘中获得启迪,比亚兹莱也是其中之一。再后,西欧产生日本主义热潮,推动着从印象主义到后印象主义的绘画运动,而且在西方向现代主义文化的发展中发挥着广泛的影响。
我说我写博为充数,本来也是,可长可短,可抒情可记事,就是码下来完了嘛。文字这东西,还真是害人,我有篇公文一直没弄,不想弄,想了头疼。我打算把流水帐进行到底,说说儿子学琴的事,这事,有点乱,得理一理。
先说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正确,这谁都知道。所以,按铎爸话,我们得有个重点,现在铎铎学这个什么琴啊、棋啊,都是费时间的活,小孩子总要玩吧,可怜见的,这小子逮着玩的时间好象总没个够。既是凡事不能过,也不能两全——也还真是难两全——就得有个取舍,或者说以哪个为主。围棋,小子喜欢,如果多用点功,什么下下棋啦、做做死活题啦,到八九月份直接打上二段应该没问题。可琴这东西,我发现沾上了还真麻烦,就说小子本来练得好好的,结果因为老师出点状况,嗓子哑没法上课,有近两周时间,小子练琴迹似放羊。一俟要天天练了,他居然痛苦到不行,可见形成习惯难,打破好习惯可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对围棋,铎爸是有心让小子打上个业余四五段什么的,本人以为毕竟游戏尔,现在放放,以后捡起来也容易。可琴如果放放,真的很难学成个名堂了,倒不是说这名堂标准有多高,至少是学琴的阵线不能拉的过长,就目前的教育现状看,小学紧张,中学更没时间。而围棋棋力的长进,和孩子的理解力、计算力等都有关系,大些学接受力更强。钢琴不然,讲究个童子功,诸如听音、节奏之类,感觉还是从小学起效果更好。
如此几番商讨,买琴提上日程,也是铎爸带着练琴不耐烦,以为买琴回来可省却诸多麻烦,我看未必。上周去看过一次,如朋友所言,这琴还真没什么挑头,选好哪款哪型,直接订就是了。学琴进度,铎爸认为偏慢,快半年了还在小汤2上,什密特也只弹到第四条,除了儿钢,下次课会加上《孩子们的拜厄》。实际情况是铎爸在练琴中很少作要求,至于大声训斥类更是没有,I服他的耐性。其实近来小子手型反复的厉害,搞的铎爸很没有成就感。对我来说,既交之,则安之,毕竟搞搞家庭后勤保障也不是啥轻快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