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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我亲爱的大师
波特莱尔，博纳富瓦
或者布鲁斯·道
在他的童年，在梦境里他是一名鬈毛的外国小子
还不是一名天才在当时
他八岁，六岁
或者更小
由于孤独（也许他的爸爸妈妈经常夜班）
他刚刚写下生平第一段文字
（也许并不是诗）
他被邻居耻笑
也许是因为他头发乌黑像亚洲人？
他还常常被人猥亵
梦境里有一个很白的人
拿树枝戳他
小小的生殖器
那个白人姓卡特，史密斯，库克
米勒或者特纳
他冲我的大师狂笑
怒吼：“嘿，混蛋崽子，你写的是什么狗屁文章
你会拼写Genitals吗？”
我看见我的大师想哭
我的大师是小小的大师
他的拳头是小小的握不起来
我的大师不说话
我替我的大师感到难过
我在嗓子眼里替我的大师反击
告诉他要不了多久
我就将名扬世界
而那时你已滚落地狱
我的大师脸色越来越紫
我知道时间不多
我知道我即将醒来
我替我的大师感到难过
梦醒前刻，就那半秒钟
我的大师终于转过去脸
快速地走开
嘴里说出一句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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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只鬼都不会
按照我们的想法随意存在
必须考虑生前与死后的
种种联系。
就像我们的祖先和我们
也不存在另外的世界
更好或者更坏。
如果我们是蛋清死者就是
蛋黄，或者相反。
这个世界的壳从未被打破过
分不清彼此。
昨天的事我依旧记得
既不悲伤也不欣喜地记录在纸片上：
面对同一条河流
我钓上的鱼儿也许是我之前
某位亲人钓上的后代
他面对的杂草、暗流、礁石
和我面对的不会改变
包括随意从身旁拔出去的芦芽
他们毫无想法地含在嘴里
我也是，既不甜
也不苦
如果他们仍旧留恋人世之喜好
只要他们想一下，他们就出现在我面前
装成一只蜻蜓
停在微微颤动的杆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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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父亲的收藏
一盒印泥。
我用橡皮、土豆、木块、和塑料麻将
刻了很多种图案我用上了
这盒印泥。
它在白纸上
变成公鸡、山羊、几何图形
以及我们家谱上的姓名
我欣赏我竟制出这么多
漂亮的中国印
我啊我因而拥有了一个鲜艳无比的童年
作为一名法官的儿子
我感到骄傲，就像父亲在宣读判决书
满世界都有我按上的印记
我坚信那时我是唯一热爱它的人
我坚信我的童年
是唯一美妙的童年
因为我还不知道一个被判处了死刑的人
临行前也要用一盒印泥
我还不知道每一枚沾上印泥的指纹
也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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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看出
那个卖樱桃的黑脸男人
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一个人，蹲在人群里
像个人贩子，
目光卑怯怯。
五一节这天在热闹的大街上
我注意到这个乡下的卖主
头始终朝脚，目光无处躲闪。
那满篮子初长成的小儿女
仿佛非他婚生
乃是由于偷欢所得
仿佛——那不是出于光荣而本分的劳动
使他感到有愧于这人民的
节日气氛
2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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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的早晨】
晨起看新闻，
是我的习惯。
我还特别留意过我们这个家族的每个早晨
现实录如下——
哦，我可怜的爷爷
这个手指酷似鹰爪的已逝者
在他晚年天一亮总要遛到麦地边
摸摸葱郁的麦苗
捏捏带着水汽的泥土
粘起叶尖上的露珠
放到嘴唇上
他去世时也是一个早上
眼已经张不开
手指摸到了我的头发我想他一定是把我的头发
也当做植物了
我奶奶在她起床后
总要颠脚奔向鸡窝
屁股撅的老高手掌探进去
她要瞧瞧她喂大的母鸡是否会夜间下蛋
因为邻居家的母鸡做到了
如果她也摸到了
她准会回头，那时阳光刚好落下来掉在她的鼻梁上
准会夸张地对我笑
“瞧，这是一个圆乎乎
热腾腾的早晨哟！”
为克服多种病症的折磨
我的父亲则会在晨光朦胧的镇文化广场
走上几圈
一边低头走
一边慢腾腾挥动胳膊
我曾偷偷跟他出去过我感觉
他在有意回避我们一家人
他不想让我们看见他失眠后的眼睛
他在大清早背着我们转圈
一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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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录：阿贞】
“清明前这一段时间
抱歉，生意真的太多了
你的还得往后排没办法
为什么不再提早些呢……”
我感到为难，替我的朋友阿贞。
他刚刚死了父亲。
我们都感到为难
他刚刚死了父亲在聒噪的电机声里
他的眼泪
溢出了眼眶。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埋怨？不，他是一名孝子
不可能埋怨他父亲死的不是时候
尽管他曾带着脏话向我诉说过
他父亲揍他的历史
他甚至要跪下了。
他控制的不错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电钻在呜呜响他表现的
算是沉静真有点不像他。
我知道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用刀子捅过人。
“妈的！”他还是骂了
这我理解。我不理解的是他当天下午的行为：
将祖屋的门槛石
刨了出来，自己动手。
从我家借去锤子
他用的是草书。这我理解，
他没有时间。
后来我们共同到他父亲坟前去过一回。
他感到满意。他说
这是他写的最好的字
比初中时情书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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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大师端坐岸边
他装备先进
钓技了得
他神采飞扬穿太极袍
语调自信
又骄傲；
他一边钓一边讲解如何配饵如何选杆如何调漂
作为一名新手
我听的仔细
甚至有时真将他奉为上帝
支起虔诚的耳
扬起下巴像小学生
尤当他讲到如何双钩同时中鱼
我的手猛然托腮
激动地站起
大声喊你的名字
果然，令人兴奋的场面——
两条鱼儿潜射导弹一样
同时跃出水面
哦，这多像我们呀亲爱的
多像我们当我们因长久的拥抱而疲惫
我们短暂分离
当旋转的舞场寂静只剩下你我
双手突然松开
两个好人儿剑鱼那样
各自高高飞起
阳光炫目。犹如大师手中
透明的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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