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时候,D说要过来看我
捂住心口。盛夏的天气,一阵一阵地燃烧炙热
D是我在大学时代最着紧的朋友,我从没和他去过北京之外的任何地方,但确实一起走过许多路。我想我们是同甘共苦过的
他有我见过的天底下最好的性格气质,隽秀的眉目,高高的个子,无论在男人还是女人之中,都非常有魅力
所以,这样的一个人,不会单单只属于我
和D一起玩,无论去哪里,总有这样那样的人来打扰
他们约他唱K,约他打球,约他吃饭野游更是前赴后继
而他像一个怜慈的主,对所有人都好到心窝里
于是我生出了寂寞的心。我把它压得很低很低,看着无动于衷,却在心底真正较劲
我为他笑过,生气过,流过许多眼泪,再穷困的时候也把最后一个硬币塞在他手里
住在望京,再孤独的时候,我们也不曾招待任何人,只为他要是我唯一的客
我在隆冬的季节里,为见他一面辗转几个小时的车程。饭正做着,他要来,立刻停下手里所有事情
时间,算什么!我有大把大把睡不着的黑夜
……
我们一起吃过饭,读过书。也过过同眠共枕的日子,仿佛恋人
在D那里,我把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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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刚长上肩,我扯扯乱七八糟的刘海,如坐针毡
星期二晚上一下课就冲进理发店。老板,剪个发,越短越好
上上下下几十分钟,第二天好得意的顶着新发型去上班
好看波?BoBo头。神清气爽,逢人见鬼都问
同事嗯嗯呐呐纷纷点头敷衍
小朋友们拖住我的手惊呼,老师,你被骗了,这种叫马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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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只断掉的手镯,拿到银楼提纯,打出了戒指
这手镯来自特别的人。那个年月刚开始流行925,比纯银更稳定的性质,更明亮的光泽,可以做各种镶嵌,更容易塑形
在我家乡最古老的一个公园,他站在山石上,高高地看着。我忐忑不安把首饰盒打开
那一天格外热烈的阳光,炙闷的温度,潭水拂过河岸古木
他的笑容,我永远都记得
物质是承诺的实载。但物质不是恒永的,承诺更不是
我小心翼翼,最终还是免不掉磕磕碰碰
这只手镯掉过轨路,沉过河底,默无声息的在一条陌生的道路滑落
我再戴过它四年,而我们早已不在一起
你爱我吗,假如你已占据了我的心灵?
你爱我吗,假如你已得到了我的身体?
你爱我吗,当我的肉体正在腐坏?
你爱我吗,当我的灵魂已经碎裂?
我看过一个故事,关于鬼。可是我不害怕,因为它不吓人
段恩明是陆慧的初恋情人,因为她患了绝症,爱得格外专注认真
陆慧成日在医院做化疗,头发大把大把脱落,腹痛阴晴不定。疾病剥夺她健康的身体,疼痛腐蚀她温润的心灵。她在恩明的宠溺中日益低沉,阴郁。温柔犹在,温存不复。日下最
周死的时候,是五月七日。可是到了六月了才有人来告诉我
那晚上是爸爸很夜回来,我出门去迎。院子里一树上是熟润润的情铃果,芒果也挂得沉甸甸的,直邀我去摘。我说老爸,我去偷芒果,你要不要来掩护?爸爸不应我也不笑,夜里风冷嗖嗖的,只说周死了
我心里一紧,全然忘了芒果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偷什么摘什么了。立刻跑回家,电话打给徐。徐在那头刚接起来,有几句没几句就开始哭哭啼啼。我心好凉,努力想着周的样子,怎么都记不清了。初中纪念册翻出来,好不容易是看见周,一下子却眼泪都没有,也难过不进去,只是好急好急。我赶紧告诉刘,告诉丹告诉文静,告诉每一个哪怕只认识我不认识周的人,好像过了这晚,大家全会把她忘记了
爸爸一进门就给妈妈讲周,什么高口,安定,我听得一阵一阵,妈妈一叹息,我就又不懂得是什么回事。最后一张纸烧给磊磊,也给她晓得了。我说,你们不要担心,磊磊在那边会照顾她的,以后,她们就都不寂寞了
初中还没开学,我就听过了周
那时我年纪小,不懂得做事要勤力,吊儿郎当混过了考级,就觉得自己好了不起。第一次见新
这是一张我非常喜欢的她的照片,上学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她是一个可以把红色穿得那样好看的人
千禧年是金喜善大热的时候。暑假的电视台,每一个都在播放她的片子。那时我正念高中,首尔还叫做汉城
换几个台,金喜善在戏里的样子都是不变,善良,温柔,楚楚可人,和不同的男人谈情说爱。寡默温厚的金民钟,独断独行的安在旭,后知后觉的金锡勋。那时候的男星还不流行壮硕的体格,高度上也是勉为其难,但却有足足的大男子风格气派
16岁时候,圣俊(金锡勋)和汉妮(金喜善)在我心里最是一对情人。男孩子呆呆愣愣,不会耍酷也不懂得咄咄逼人,可是知道怎样给出最好的爱。女孩子独立,自省,少了一份被拯救的无可奈何
16岁时候,校园里突然流行种番茄,因为金喜善说“番茄是表里如一的,外面是红色,里面一定是红色,外面是绿色,里面也一定是绿色”
宋庆龄的府邸,花园里秋千荡漾。偶尔的时候,她会不会放下国务,静在这里想事情?
5月的时候决心离开北京,告诉很少的人听,我要走
不断的吃饭,聚餐,和他们作别。饭局里我是个愉快忘形的主角,兴奋得有点无耻
可是,要怎么去抑制这种快乐?
奔赴新生活,我想像自己是一张意气风发的脸,乘清风上青云,充满期待和热渴
于是这样就很难隔岸观火,去体谅别人的悲伤
真好像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了
怎么可能呢?这种切肤彻骨的疼痛,我是曾经真真切切的体尝过的呀
快是两年前的冬令时候,我坐在家门前的杨树下送别一位朋友
十二月的天不下雪,树影遮得阳光的金纱若现若隐。北方的冬天难得那么好的天气,我坐住暖意,却是生离死别的心情
这位朋友临行
那一年的情人节,你家门下立着大眼睛的男孩子
他站在风前,手捧满束花,忐忑不安又羞怯
而花朵是绽放的,热烈而艳涟
他说,去玩吧
你应得很快乐,即使你并不喜欢他
可是,你知道,他很爱你的
这一年的情人节,你与人约吃饭,凛冽的风中立着等他
那人送你一朵玫瑰,黯淡的花色,蜷曲的叶瓣
你轻轻笑,笑得好疲惫
你说,去玩吗
他说,不如还是回家
他是不爱你的,你知道
可是你也不爱他
花愈颓败,你只枯坐
风也不啸了
下一年,再下一年的情人节,是不是还有人肯送你玫瑰花?
繁花少年时,爱逐你,你弃它
叶怠之日,你等爱,它已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