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死的时候,是五月七日。可是到了六月了才有人来告诉我
那晚上是爸爸很夜回来,我出门去迎。院子里一树上是熟润润的情铃果,芒果也挂得沉甸甸的,直邀我去摘。我说老爸,我去偷芒果,你要不要来掩护?爸爸不应我也不笑,夜里风冷嗖嗖的,只说周死了
我心里一紧,全然忘了芒果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偷什么摘什么了。立刻跑回家,电话打给徐。徐在那头刚接起来,有几句没几句就开始哭哭啼啼。我心好凉,努力想着周的样子,怎么都记不清了。初中纪念册翻出来,好不容易是看见周,一下子却眼泪都没有,也难过不进去,只是好急好急。我赶紧告诉刘,告诉丹告诉文静,告诉每一个哪怕只认识我不认识周的人,好像过了这晚,大家全会把她忘记了
爸爸一进门就给妈妈讲周,什么高口,安定,我听得一阵一阵,妈妈一叹息,我就又不懂得是什么回事。最后一张纸烧给磊磊,也给她晓得了。我说,你们不要担心,磊磊在那边会照顾她的,以后,她们就都不寂寞了
初中还没开学,我就听过了周
那时我年纪小,不懂得做事要勤力,吊儿郎当混过了考级,就觉得自己好了不起。第一次见新
这是一张我非常喜欢的她的照片,上学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她是一个可以把红色穿得那样好看的人
千禧年是金喜善大热的时候。暑假的电视台,每一个都在播放她的片子。那时我正念高中,首尔还叫做汉城
换几个台,金喜善在戏里的样子都是不变,善良,温柔,楚楚可人,和不同的男人谈情说爱。寡默温厚的金民钟,独断独行的安在旭,后知后觉的金锡勋。那时候的男星还不流行壮硕的体格,高度上也是勉为其难,但却有足足的大男子风格气派
16岁时候,圣俊(金锡勋)和汉妮(金喜善)在我心里最是一对情人。男孩子呆呆愣愣,不会耍酷也不懂得咄咄逼人,可是知道怎样给出最好的爱。女孩子独立,自省,少了一份被拯救的无可奈何
16岁时候,校园里突然流行种番茄,因为金喜善说“番茄是表里如一的,外面是红色,里面一定是红色,外面是绿色,里面也一定是绿色”
宋庆龄的府邸,花园里秋千荡漾。偶尔的时候,她会不会放下国务,静在这里想事情?
5月的时候决心离开北京,告诉很少的人听,我要走
不断的吃饭,聚餐,和他们作别。饭局里我是个愉快忘形的主角,兴奋得有点无耻
可是,要怎么去抑制这种快乐?
奔赴新生活,我想像自己是一张意气风发的脸,乘清风上青云,充满期待和热渴
于是这样就很难隔岸观火,去体谅别人的悲伤
真好像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了
怎么可能呢?这种切肤彻骨的疼痛,我是曾经真真切切的体尝过的呀
快是两年前的冬令时候,我坐在家门前的杨树下送别一位朋友
十二月的天不下雪,树影遮得阳光的金纱若现若隐。北方的冬天难得那么好的天气,我坐住暖意,却是生离死别的心情
这位朋友临行
那一年的情人节,你家门下立着大眼睛的男孩子
他站在风前,手捧满束花,忐忑不安又羞怯
而花朵是绽放的,热烈而艳涟
他说,去玩吧
你应得很快乐,即使你并不喜欢他
可是,你知道,他很爱你的
这一年的情人节,你与人约吃饭,凛冽的风中立着等他
那人送你一朵玫瑰,黯淡的花色,蜷曲的叶瓣
你轻轻笑,笑得好疲惫
你说,去玩吗
他说,不如还是回家
他是不爱你的,你知道
可是你也不爱他
花愈颓败,你只枯坐
风也不啸了
下一年,再下一年的情人节,是不是还有人肯送你玫瑰花?
繁花少年时,爱逐你,你弃它
叶怠之日,你等爱,它已走远了
2003年大学寒假的第一个冬天,我在回故乡的路途中认识一个男孩子。他当时只有二十二岁,可是因为长我们几年便觉得自己是个老熟得不成的人了,对谁都是高着眼睛,淡淡又漠然
旅程结束,我们各自分走,从没有想到后来会熟识起来。他打电话约我,带我去飙音地带,教我分辨各种唱片的欧版港版台版日版。我们走在堤岸上,就着杨树风,他把一支我不甚中意但他自己狂恋得不行的音乐塞进我的耳朵里……
我一直记得那个冬天,格外明亮的天空,和我写下了的三本忐忑不安的日记
返校后,我们一起自习,吃饭,出去玩。他送我回宿舍,我暗暗立誓,决不会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让男朋友等在风里,约好的时间也绝不迟到
一次都不要!
二十岁之前有了第一次恋爱,我想我的人生像书里说
她是有的酒靥的,眼睛很大,笑容很真
可是三十四五岁,妆容浅了一样长皱纹
她是娃娃嗓,音线很直,气息很稳
可是吟一个晚上照样哑声
她很削瘦,肩膀很窄,身体平坦
不过空空伸出一双手来是不再美丽的嶙峋枯槁
她喜欢裙子和白汗衫
无论行走在路途还是站上舞台都难有滟光四敛的夺目光彩
尽管,尽管这样,人们溺她,宠她
爱,从未因于她有似天神
她的纯好人人做圣物护看,哪怕她本只想平平凡凡的做一个静静唱歌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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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件耳环,是某个下午天熏得微微晕染的时候,一座小店里买的
那是隔着陈列窗,它有好温柔的银色,像真正大户人家的女儿,在水滴注上镂刻出一颗又一颗细小的星辰,坠得天光堂亮
小的时候爸爸教我背人面桃花,我不明白讲什么,可是有花的诗就是好美。长大了人们说那是是物是人非的故事。大家都喜欢讲失落,讲孤独,书里也是。书里写孤独是一种恒永的状态,而朋友是天上的星星,再多再多都只能看在眼里,不可能脚踏实地去拥有。人的走一遭,从生到死什么都不可能抓不住,是注定会空空无物的,所以要戒贪
我觉得劝贪没有错,可是以那种方式去讲就叫人变得好心酸。念心理的时候别人告诉我,人与人的关系正如星日月,有人不必刻意作为就会盆钵满满,有人即使舍命追逐也捕捉不到。我自认不是做太阳的料,于是要做星星,还要做最恒远的那种,即使只是待在天上也要光辉熠熠,长长久久
店主开出一个好高的价钱,大家在撺掇,于是我把它买下来。谁说星星是不可能拥有的?我要把它挂在耳上,大摇大摆的晃过一个又一个微凉的天。真好像《blue》里,朱丽叶比诺什抬头那一瞬的样,湛蓝得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