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左前方空氣中的一點,耳朵好像被什麽東西塞住了,除了嗡嗡的一片,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當然也包括面前這個正在和她說話的醫生。她努力了一陣,試圖把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白色的不規則物體上,但由於她的脖子習慣性地左偏,在腦袋朝著確定的情況下要讓眼睛始終保持反方向姿態,的確非常費力,於是她終於決定放棄徒勞的努力,繼續以這種看似不羈的狀態進行精神上的夢遊。
今年是她的水逆之年,她連水逆是什麽都還沒有完全搞清楚就已經被攜裹著沖走:睡眠質量開始變得不穩定,經常在一片霍霍磨牙聲和亂七八糟的夢境縈繞中一夜醒來四五次,然後整個白天都無精打采;每次出門走在路上的時候總是覺得沒有力氣馬上要原地躺倒,然後她一邊進行極其激烈的思想鬥爭一邊特別折磨地挪回家然後再也不踏出家門一步……其他還有注意力集中障礙癥間歇性神經病併發癥狂躁癥云云。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整整一個月,并嚴重干擾了她的正常生活,最討厭醫院氣味的她終於決定找個心理醫生看一看。
在回答完醫生幾個常規性的問題之後,她努力拴住的注意力還是一不留神偷溜出殼,蒸發在空氣中。於是無可奈何的她只好用這個無魂靈的軀殼繼續坐在醫
其實在你下定決定冰凍我之後,除了場面意義上的遇見,我們之間已經無所謂交集。
你曾威脅說要搬家,要換城市,要換號碼,然後你就真的搬了家,換了城市,你的號碼我現在一次都沒有打過,因為這種無謂的確定對我來說只是雪上加霜,換了又怎樣,沒換又怎樣?
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二十四天,我曾說不要小看我,我可以等,等到你釋懷的那天回來找我。但是這些日子的傷痛、疲憊還有冷漠,已經把我重重推入深淵,我不知道前方的未知對我來說還有什麽意義,特別沉重的無力感前赴後繼朝我湧來,我來不及躲開,隨即被瞬間淹沒,沒有殘骸。我死了,或許可以說,哀默大於心死。
我很努力,很努力地不去想你,甚至在不停尋找可以讓自己放棄你的理由,你曾經給予我的美好,現在已是一片荒涼。
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二十四天,昨天你加入了旅行部落,添加了一部想看的電影,風格屬於上了歲數的歐美小文藝,或許你現在需要的,只是靜靜的療傷。
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二十四天,在你說出冷淡的話之後,我給你發過兩條短訊,你沒有回,不知道是換了號碼還是有意避開,其實對於我來說,都一樣。
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二十四
她說,我想見你。
電話那端只是無盡的沉默,她把耳朵貼近聽筒,除了細細的沙沙聲,再聽不見任何生命的痕跡,彷彿和她通話的是一片無底的深淵,不管往裡面丟什麼東西,都無法確切感受到回應。這樣說來,又是誰接起了電話?
餵?你聽到了嗎。她又重複了一遍,我想見你。
還是一陣沉默,接著她聽見那頭的空氣被深深地吸進去,又被重重地吐出來,這一口氣好長好重,還拖著一條情緒的尾巴。
嗯,我聽到了。
然後呢?
什麼然後?
你是拒絕,還是答應?
我說拒絕有用嗎?
那你就是願意了?
不。我不願意。
她沒再說話,只是長久保持著拿話筒的姿勢,輕輕抽搐著的身體裡,緩緩飄出了一顆魂魄,它浮在空氣中,眨巴著眼睛,靜靜注視著停滯在此刻的沉默。
現在,大約是我最艱難的時候。
關於你離開的痛苦在持續加重,我的靈魂已經出離了軀殼,每日都似渾渾噩噩的木偶。工作上的矛盾讓我幾經掙扎,經濟上的危機也在此刻來臨,雪上加霜原來是這麼一說。不想回家,沒法回家,不想見任何人,無顏見任何人。
就讓我化作一縷白霧,從久熬的湯水中靜靜出逃,在你們看不見我的地方。
宿醉,頭疼欲裂
你終於走了
抱著你沉沉的一紙箱書和雜物
穿著米色深咖帽圍帶有體溫的毛衣
側背大小黑綠兩個包
用縱使隔著黑色兒半弧框眼鏡也依然那麼深邃的目光看著我
一咧開嘴整張臉就溫柔得像朵朝陽花兒似的
但你還是要轉身走開
帶著心底的固執和倔強
走吧
走得遠遠的
這樣你會很快忘記面前這個
讓你感到恐怖的姑娘
1.9清新著痛苦
想你時,我就看書,可恨的是,我如此清醒,無法把你從心中清空。
清醒時的我,臉皮薄,不懂糾纏撒嬌,我恨這樣的自己,沒有了平日的灑脫自如從容淡定,卑微到泥土中都要開出花來了。與其清醒著痛苦,不如借醉把自己的外殼自尊驕傲通通褪去,只剩下率真的自己。
但是,很多時候我好痛苦,我不知道我們現在是怎樣的一種關係。
所有這些都是我一個人的獨白,我沒有勇氣讓你看見,沒有勇氣讓你明白知道我到底陷得有多深,我其實一直沒有走開,你的傷我願意去好好修復它,然後讓你可以無負擔地笑燦然地笑,再也不用在他人身後默默流淚,我拋不下你,真的。
我願意一直等你,哪怕這種清醒時刻的痛苦時不時會來糾纏我,我痛,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自己并不是渺小如塵一般活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可以期待的東西,我還有可以疼愛的人。
或許我不是最好的姑娘,但我是最愛你的那一個,用我自己的方式愛著你。
1.11年會夜
一不小心又喝多了,清酒度數不高入口很柔和可是後勁真的很足,到
從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打心底裡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他的普通話好得有些特別,平平仄仄,敦實溫和中不失起伏的線條,是特有的南部口音,尤其當他開口說話時,暗湧著愉快的聲音頓時變得生動起來,看似無意,卻像磁場一般,牢牢把交談者的興趣黏在他身上。
他不像是個喜歡說話的人,但僅僅一個月,他就已經和周圍的老街坊無比熟絡。招牌是臭豆腐住家店,老闆娘最拿手的卻是春捲,而且總是不顧死板老闆從暗處飛來的眼神,笑盈盈加給客人豐富的醬料;在街道盡頭新開了一家桌球室的中年發福男,總是把翻了幾番的飲料賣給打球的小年輕,也經常興味盎然地擼起袖管和他們對殺幾局;隔壁菜飯家幫忙送外賣的老闆外甥,最近又換了個帥氣的新髮型,他班上才新來了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他彷彿是口深不見底的井,匯聚著各種各樣的信息。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所謂常理,男人甚至比女人更喜愛甜食,而且一旦認真起來簡直不可匹敵,尤其是這個骨子裡深深烙著戀戀風塵氣質的男人。
自打她呱呱墜地,周圍就一直有聲音在對她說:你怕熱,你喜歡寒冷,因為你出生在雪天。於是,她也對自己說,我是怕熱的。
對她而言,春夏秋三季,並沒有什麼區別,她只有稍一穿多就會冒汗,所以一件單衫就足夠;而冬天,就算刺骨的寒風再怎麼迂迴侵襲,她總是敞露著修長的脖頸,掠過四周無關的好奇和窺視,聳聳肩坦然走過。就算偶爾有大膽的疑問踢到她面前,她也只是淡然,因為我怕熱啊。
一次,她搬家了,附近正好有一家冰店,也或者並非巧合。總之,一日一冰,成為了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功課。
日子就這樣過著,直到一天,她遇見另一個怕熱的男子,他對暖暖的東西又愛又怕,滾燙的熱粥、窩心的熱咖啡,他都特別喜歡,但是只要冒著汗一吃下肚,胃裡暖乎乎的他就會睡著。她一直很好奇,這樣的魔法是否會在自己身上發生,因為,她從來就沒有吃過熱的食物啊!但,這只是她獨處一隅時偶爾會冒出來的念頭,他們在一起時,她還是照樣吃冰,他也依舊喝著熱咖,或者熱開水,然後犯困得呼呼睡去。
並不是每個故事都有童話般美好的結局,他要離開的時刻終於來了,她呆呆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
已過兩周有餘,距我們最後一次談話。
那是一次不歡而散的經歷,你好像真的動怒了,以一句“隨你”作為終結,單落下一個彷徨心碎的我。
你口中的離開對我而言是一把威脅的利刃,倒映出令人膽寒的光,高高懸在我的頭頂,隨時都可能落下,而那時,我將真正生不如死,那麼,我倒不如成全你此刻的時時避讓,也給自己梳梳逆鱗。
下過狠心之後,我真的開始強迫自己不去記掛你,沒有短訊或者電話,甚至在共處一屋時也幾乎沒有言語或眼神上的任何交集。但我清楚地明白,我只不過在逃避,逃避對你的感情,逃避真實的自己。這樣的狀態,對我來說,簡直是一道動脈上的割傷,永遠都不會癒合,只會不斷地淙淙流血,直到血盡人亡。但,總好過你完完全全地逃開這個城市,蒸發去另一個我永遠都不會知道的地方。起碼現在,我知道你還真實存在著,我能感覺到,從周圍的空氣。
這種冷場,如果它發生了,只因為你。
紅帽子軟糖先生原本不叫這個名字,他的真名因為太過拗口總是不被人記得,街坊們只知道,自打某年聖誕節後,他便終年都戴著一隻火燒紅的絨球帽,天熱也沒見他取下來過,加上他嗜好吃各種糖果,紅帽子軟糖先生就這樣被叫開了。
紅帽子軟糖先生獨居在鎮尾的一座小教堂裡,這個教堂因為太過偏僻,平時幾乎沒有什麼人跡,只偶爾在陽光很好的下午,幾個頑皮逃學的孩童會在教堂門口荒蕪的草地上嬉戲,通常此時,紅帽子軟糖先生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他看着门口的草地,心想我该出去流浪,找各种各样美丽的花,让草地变成花园。于是红帽子软糖先生开始收拾行囊,他为远行而带的东西都很特别,都有什么呢?
紅帽子先生抓了抓帽子上的絨球,這是他想事情時候的習慣動作。他在包裡裝上滿滿的軟糖,他想,如果路上遇到可愛的花草就請它們吃糖,這樣它們就會心甘情願的跟他回到這裡。他带上了一个大口袋,和相机,还有根长长长长的绳子,哦,是绳子的一头,另一头拴在了门口的大树上。他想,这样就不会找不到最初的地方了。
打开门,红帽子先生开始了他的流浪旅行。
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