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的秋
来长春之前,听说这里没有分明的春秋两季,暑期过后便是那寒风载道的寒季。然而我到底是没有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还没来得及玩味,便要与秋作别了。我无法停下岁月的轮足,但我零零星星的整理了有关秋的一些记忆。
长春是一座干净的城市,这座诞生在轴承和齿轮之间的重工业基地,在污染肆虐的今天却毒手自己的一份恬静,像一位白皙的少女般淑雅。长春的天空深邃旷远,万里无云,几净碧玉,让你无暇理会“岩上无心云相逐”的妙处,似乎一朵云彩便可破坏了万里碧空的明净。
似乎这才叫作天。在这样的天底下独个行走,巨人也变了侏儒,在这样的天底下独个行走,侏儒也成了巨人。
秋雨是冷冷的,长春的秋雨在冷之外又添了一层古之苍老。岁月轮回,时序往复,雨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滴了多少个春秋?第一滴雨的降落,给这块土地带来了生命,又过了多久,雨终于汇成了河流。有了河流文明便顺理成章了,尽管长春设治仅仅两百多年,但两千多年前,这里已被开发,是被称作夫余氏的部落将这块土地带进了中国历史。然而历尽千年,这些古人何去何从了呢?
我喜欢静静的隔窗看雨,听雨。听听那冷雨,听雨打在树丛之中弹奏起稀疏萧条的乐曲,听雨打在玻璃窗上飞溅成狂躁的音符,听雨打在石板上肝裂成幽怨的呻吟。我从不认为降雨只是一种机械的自由落体,雨该是一滴湿漉漉的灵魂。
读近代长春的历史犹如看一部黑白电影,整部中国近代史的概貌大体也如此了。伪满的建立,日寇的穷兵黩武,奴化的统治,屈辱的称臣,一个颐指气使,以奴颜婢膝,偌大一个中国竟上演了在耻辱的一幕。而伪满的“都城”便是长春,这是长春的耻辱,也是长春的幸事,将近一个世纪过去了,留在长春的这段历史仍然在向中华民族敲响警钟,因为没有哪座城市会像长春一样深刻地理解这段国仇家恨。
当我去纠察这段历史,心是湿漉漉的,思想是潮润润的,一如窗外冷冷的低落的秋雨。我们可以躲在伞里亦或足不出户,然而逃过一场雨,谁又能逃过整个雨季呢?秋雨凄凉、凄清、凄楚,长春的秋雨在凄楚之外又多了一层凄迷。她见证了那个时代,洗涤过那个时代,更淹没过那个时代,于是叫嚣声、浮夸声、恭维声被她统统化为乌有,于历史长河之中变得虚弱无力以至永远的销声匿迹了。
如今伪满皇宫作为一种历史的见证被保留下来了,它是耻辱更是警钟。
秋雨依旧她自然的使命,但是如今挡雨落在伪满宫室的残垣断瓦上,溅起阵阵水雾,发出锵鸣之音,分明是对日寇的嘲讽。
听听那冷雨,听听长春的古老沧桑,曾经的屈辱遭遇和今后永久的自尊。
尽管有雨,长春仍旧很干燥。风过后的城市,尤显冷寂。长春多风,秋风凛冽。
然而一个关于谎言的故事,让我感到了长春的仁慈博爱。一个九岁身患重病双目失明的女孩想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然而体弱的她根本无法经受旅途的颠簸,于是两千多名长春市民自发地担当志愿者,生动地为女孩演绎了一场“天安门升旗仪式”。我市通过电视了解的,我看到当国歌奏响的那一刻,女孩笑了,而其余人却落泪了……
女孩叫欣月,这就是“小欣月事件”,真实地发生在长春。我看到了长春的爱心,看到了生活在这里的长春市民童话般的心灵。
于是当秋风扫过城市的每一条街道,窜入每一道缝隙,我们并不会瑟缩,有爱便不会冷,整个城市里都洋溢着和平却热烈的温暖。
……当我凌乱的整理下这些记忆,长春似乎变得明朗起来,然而我更平添了几许的遗憾。长春的秋来得如此悄然,又走得那么匆忙,一切于我的不经意之间。她在短暂的时间,将全部的生命释放,仿佛一种一览无余的展示,突兀而繁密,然而我并没有窒息,沿洄历史和时代的足印,我找到了诠释,理清了头绪,所以一切又那么了然清晰,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