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去世的第五天，我始终不相信她已经走了，大年初一，在大伯父家凑热闹时，也想着，等下可以去看看外婆。之后又恍然发觉，外婆真的已经离开了。可是每一年都是如此，出来时定会看完外婆再回家。
这一切像做了一场梦，极其真实的一场梦。从前也做过这样的梦，梦里看到外婆的墓碑，觉得生活再绝望没有，嚎啕大哭。我怎么可能失去她，怎么可能过没有她的生活。
过去的二十三年，没有人比你更爱我。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你的影子，我记得我睡觉时，你在我房间里扫地，大清早为我买来早餐看着我吃下又懒散的睡去，你在床边细细叨叨的和我说话也自顾开心。我记得我穿外套喜欢不扣扣子，你看到定会骂我冻骨头，着凉了怎么办。我记得我吃饭吃的不干净，以为这样会瘦，你就编故事告诉我吃不干净会变秃头，除此之外的很多老话是你津津乐道的，直到后来我再也不信这样的老传言。我记得我最爱梅干菜蒸肉，你总是放很多的瘦肉和油，那一顿我会吃的很开心，你也乐的不行。我记得我吃饭的时候抱怨菜不好，你偷偷的在我吃到一半时拿出鸡腿给我惊喜。我记得我吃完饭你喜欢给我泡茶，茶很浓，很热，你一边看着我喝，一边告诉我谁谁谁又夸你衣服洗的干净，长辫子的婆婆又输了你多少钱。我记得我的衣服被你敲坏了很多个拉链和纽扣，因为实在洗得太用力。我记得我在舅舅家的小平房里看书，你就坐在门外编着篮子，下午的时候悄悄的给我塞一个烧饼。我记得我中午放学，你坐在门口等我，天天如此，看到路过的学生便问，我外甥女回来没有。我记得我从外面野回来的晚上都会在你楼下喊你，你一边穿衣服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然后和我坐在大堂里和我讲老故事，一起和我等妈妈下班回家。我记得我吃鱼被鱼刺卡住，所有人都置我不理，你用尽了所有的方法，用醋，用火烧让我把骨头吞下去才不至于难受，这以后的很多年，一吃鱼便想起你。我记得我被辣椒辣到手指，是你一整天用冷的毛巾捂住我的手，在溪边洗衣服也让我蹲在你身边捂着手。我记得我高中离家之前，你一遍一遍的算着我将离家的日子，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还有十二个月，我那时笑你，你自顾自依旧掰手指数着。我记得小时候喜欢和你一起睡，姐姐挤在我们脚后跟，后来你告诉我小孩子和老人睡不好，可是那时被窝的温暖之后再也没有在别处找回。我记得爸爸妈妈去北京的那一年，是你辛苦将我们照顾。我记得你夜里回来喜欢在我楼下叫我，再三叮嘱我要关好窗户，把门堵牢，永远不放心我们。我记得年幼时犯错妈妈打我，你将我藏在被厨，最后还是被妈妈歹个正着，这件事你津津乐道了很久。我记得我每次回学校，你都在小屋里等我，问我，几时再回来，然后看着手表数日子，你老爱问我你的表准不准，如果我说和电视上一样你就会很得意。后来，上了大学，离开家，与你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短。
你去世后。记得变得十分清晰。那一次你双腿已走不动，拄着拐杖走了很多路到我们新家，我不知道爬这么多楼梯对你而言有多么吃力。我只知道，我睁开眼你坐在床边看着我。我们离开你以后，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该如何生活，你一个人有多么寂寞，不为我们操心是你最放不下的事。于是你走了这么多路来看我。但那是清晨，我尚未完全醒来。你看着我睡了会一句话不说又拄着拐杖走回去。后来才知道，外婆有一次夏天来，看到我们都赤脚不穿鞋，怕弄脏地板，她也脱了鞋，可是你的脚已中风的几乎不能走，你怕弄脏沙发，不敢坐下，永远只坐个边，而那一次，你只上个厕所又走回去了。
你柜子里的三只碗，是有一次你在门前的流动车上买来的，你在我面前只是开心的说能用漂亮的新碗，后来才知道，新碗很深，我每次都只吃半碗，这样我以后就能多吃了。
我本与你说好，今年的压岁钱放你这儿，你很开心很坚定的说好。每一年都是这样，我把钱放你这样，希望你有心为我保存，也有牵挂可好好活下去。那些年，你看到我便信心十足的数我的压岁钱，让我检查，是不是一张不少。我怎么会不放心你。后来我长大些，不再储存压岁钱，你便编了谎说表妹把压岁钱存你这儿，我知道你希望我像以前那样做，我知道你多么希望为我们操心。
外婆去世的第三天，在整理她的小平房时，看到我们以前经常玩的抽屉，里面都是外婆的宝物，她喜欢捡东西，一路走一路捡，腿从很久开始中风所以有点拐。那抽屉里便是外婆所有的财宝。这次我理出来，几乎失声痛哭，整个抽屉都是我的东西，我小学六年级的学生证，初中的学生证，我富中的录取通知书，我大一那年的乘车证，三好学生的证书，里面是好友给我做的历史笔记。朋友写给我的信，还有我设计自己签名的那些小字条。我第一张孙燕姿的磁带，初中时的英语听力磁带，用过的圆珠笔……我的所以回忆都在外婆的抽屉里。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也许那一年，我们搬了家，老屋在拆时，外婆偷偷的捡了来，怕被大伯父当废纸扔了。外婆什么也看不懂，可是她怕我有一天要用到所以帮我保存着。
这几日，一闭上眼睛都是外婆近几年的样子，自从我们搬了家，外婆的老屋被舅舅拆了，她一个人住在一个小平房里，没法自己料理，舅舅凶她，她只能偶尔见面时与我说，可是彼时年轻气盛，无法知道她的苦。妈妈太忙，也没法照料的太周到，我在外地读书，更是见面机会少。她一个人住平房，四年，头发几乎全白，脸凹下去，讲话时整个脸部都在颤抖。可我当时竟未发现外婆已是弥留之际。之后我想起来，此情此景成了最大的我内心最大的责难和愧疚。
继续这篇文章已经是九个月之后，外婆刚去世那会我没有勇气继续写。这几个月之间，外公也离开了，六月，我在大学毕业答辩，接到爸爸的电话说外公走了，很平静，如往常一样入睡，之后再也未醒来。据说，第二天本是打算继续看戏玩朱马炮。这一年之间，身边的老人全都离开，听舅舅说，外公走的前几天说看见外婆来找他。这恐怕是老人的预感。我回到那间屋子，那一幕太熟悉，还记得外婆走的时候外公递纸巾给我说：囡囡，不要哭。那晚看见桌子上摆着的外公外婆五十年金婚的照片，我想像着这是一个怎样的午后，外公拉着外婆是老人院拍照，应该是春天，天气微凉，他们走路蹒跚，相隔很长的距离，外婆拍照的时候还是一脸不情愿，大半辈子的闹腾，晚年也孩子气的不和。拍照的师傅说：老头老太婆要靠的近一些，外公乐呵呵，外婆一脸不开心。
可是拍完照的那个下午，外婆去了哪里，她拄着拐杖，是不是又去了舅舅家旁边的小店，坐着看路人，听听别人的小道消息，担心嫂子去了哪里，想着我们是否会路过看看她。还是在自己的小屋里，又是一个人的下午。
如今我在香港，记忆像是隔了很久，一条长长的鸿沟，外婆离开已经快一年，一年竟是那么快，我总以为，回家的时候，她还在小路上走着，在公路边坐着等我回来，絮絮叨叨地和我讲些话，看到我给她带的礼物开心地乐呵呵。初到香港那几天，日日梦见外婆，梦见在梦里嚎啕大哭，外婆却永远不讲话。妈妈说是因为外婆不放心我，我读了很多民间故事，想研究玄学，如果真的能找到与逝去的亲人联系的方法。后来的几天，一到晚上便哭，想起外婆，内心似被掏空，这是怎样的感觉，内疚，自责，还是不舍。我自私的认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残忍的分离。想起外婆，记忆里的点点滴滴，越来越丰满，越来越清晰。再也没有那样的冬天，你蹒跚爬上老屋的楼梯，偷偷将冰凉的手伸进我的被窝把我冻醒，然后自个儿咯咯笑的开心。再也没有那样的午后，你泡一杯茶，坐在我身边，一脸幸福地看着我把饭吃完。
记忆的颜色清一色陈旧泛黄，我有时问自己，如果有机会，放弃如今地一切，我是否愿意回到那些年，回到有外婆的小镇。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走的多远，多有成就。而是永远与你爱的人在一起。此生无愧。
与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说起外婆，那几年，她也常常跟着我在外婆的小屋里吃饭。路过外婆的小屋我会说，外婆再也不在了。她与我说：外婆永远住在你的心理。那里没有世俗，没有灾难，没有不满，没有骂声，没有分别，永远是爱，是孝顺，是团聚，是记忆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我觉得我有病，我每天晚上都在哭，没有一天睡着，一点点的刺激就让我极端到想去死。
外婆去世后我由极端正常的生活到彻底不正常。HK成了我唯一的寄托，但总觉得遥遥无期。我没有幸福感，觉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是真诚可靠。连父母也无法相信。我是不是疯了。
外婆去世一个月，我不知道以后的那么多年，想起你来，是否依旧觉得是一个梦境。是否路越走越多，越发现，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是由你相伴的日子。是否接触越多的人越发现，再也没有人百分百的爱我，我的任性和脾气，在你的眼里都化作宠爱。
有些爱，父母都不及，有些爱，只得付出没有埋怨。我清楚，再也没有人能及。
那些日子，如论我怎样闹脾气，我埋怨你的菜不好吃，埋怨你大清早给我送早饭把我吵醒，不喜欢你在楼下大声的叫我，也总是因为你操心太多而厌烦。你只是笑笑然后安心走开。那些日子，我还太年轻，不懂你的爱。可以那样毫无保留的给我。可是一切都太晚，有时候不敢想象，你已经不在，而我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无论我以后多么努力，过的多么完满，心里始终是最大的遗憾。
子欲养而亲不在，何况你走的时候孤身一人，我不在你身边。小的时候你问我，你走了我会不会哭，我说当然会，可是你不会想到，你一生辛苦为我们，可是走的时候是孑然一身。我哭的时候你听不到，也没有人握着你的手让你彻底安心。
一生有那么长，珍惜再多的人也无法弥补对你的愧疚，因为你听不到也看不到。
可是我不得不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以后的日子没有外婆，外婆陪伴了我23年，我最美好的日子里全是你的影子，你最开心的日子也有我。我陪你在小木桌上吃饭，睡不着的时候我们在大堂里聊着天，你一边剥着瓜子，一边给我讲很老很老的故事。吃不下饭会变秃头，说谎的人牙齿细……
还有你走了很远的路，拄着拐杖来到我房间，看我着睡觉，不忍心把我吵醒，又蹒跚地回去。
世上最多追求，都及不上你的爱。
失去才懂得珍惜。
我怎么会不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比你爱我更多。再也没有人不求回报，没有期盼的对我好。
我始终以为外婆的离开是一个假象，经过她的小屋，以为她还在，想停下来敲她的门看看她。
可是以后无论得到什么，人生最珍贵的已经失去。
外婆离开之后，我的心境突然改变了很多，从前很多在意的事情开始变淡，很多忽视感情开始珍惜。外婆留下的一抽屉礼物我一直没有去看，怕脑海中过滤一遍自己想象的她独自帮我拾起琐碎的情景。于是不忍翻开。
白日里常常以为外婆还在，她在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二十三年，之前的日日夜夜都有她的影子，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她，一静下来就能听见她的声音，我从来没能想象我的生命中失去了她该是什么样子。可是一到半夜，周围静下来，我才发现，外婆真的离开我了。这个我生命中最爱的人，这个最爱我的人，用二十三年的时间倾尽爱我人，已经走了。
正月一过，四周又清净不少，我记得去年的下半年我还不愿回家，三个月赖在学校，可是，这个寒假，是我有史以来最长的一个寒假，我竟然呆在家中不愿走，闲时在阳台上坐一个下午，什么也不做。以为一抬头，外婆又在拐角处出现了。或者，我再也不愿离开亲人，我竟无法想象自己一人在异地的学校，想到此刻的家乡，已经没有外婆，该如何空虚。
我终于明白，我的前半生活得有多么幼稚糊涂，那时我是最幸福的人，可是从来不懂得珍惜，我有外婆疼爱，只要我想，我时刻可以见到她，可以扶着她走路，可以和她说话，她听不清，我更大声的说第二遍，她似懂非懂的点头。我可以买小玩意给她哄她开心。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可以见到她，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这是种幸运，我一直忽视了这种幸福，直到现在，才明白，我一生再也无法见到她，再也无法听到她的声音。
可是人的一生有那么长，没有外婆的那些年，该如何是好。
看书的时候，又想起以前困扰的事情，其实我不看书的时候，日子过得很悠哉，什么事都能云淡风轻，可是一到看书了，我有胡思乱想。想着人，怎么可以这样，追求名和利，怎么可以这样庸庸碌碌一生。可是，就是这么庸庸碌碌一生，我才满意了。
有时候我想的头晕，我是这么一个人，一切往死里想，极端地想，极端的阻挠自己看书。后来便头晕了。我有时怀疑我有抑郁症。
三年以前，三年的三年以前。每每人生的重大关头，我总要这样神经质一回。
于是落败至今日，不能怨天尤人，该痛恨的只有我自己。
你说，追求和淡泊之前是怎么样的矛盾。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总是想起来，吃饭的时候也想起，睡觉的时候总算是放松了，之后醒来又郁郁寡欢，我是个癫子，我总不能让自己好好生活。
其实，你爱英格列旭。你十分爱他。。。
不能阻挡的爱，这种爱胜过从前爱一个剪着平头的小男生，面容很白，笑起来的时候也不和年纪的皱纹。只是如今你再见他时，一切淡的如考研教室上完厕所回来一脸轻松的眼镜男。你记不得他双手如何摆弄，T恤是白是黑，是否长满痘痘。一切是美好的回忆了，你这样安慰自己，不然呢，你怎么会在楼梯口碰到时还能心平气和地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了一个下午。
忘记的感觉，通畅地如同吃了烂香蕉冲往厕所。你深爱这样。就像打了一场持久战，最后你装模作样的回头一笑，来一句承让。
其实你不知，你一直都是输家，后来输的一无所有，只能笑笑抽身离开，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不然呢，不然的事情我也想过，但那终究是偶像剧里的情节。
这样一来，一切都无趣了。每一年烫染一次头发，后来头发终于生机勃勃的长至肩头，你捣鼓着，是不是要更夸张一些，就像穿黑衣服的时候，盯着一头青色的毛。这样的冲击力让你很满足。就像，每年一次的生日。居然开始想着节省钱，不该这样的，每年一次，但这样的一次一次，之后又有多少年。
你猛然醒悟了，人是社会的。你这个涉世未深的白痴，在自己的座位上想破脑子，该往哪条路走，其实事实决定一切。这个社会没有庄子，有庄子的的世界，是精神病院。
于是我放弃极端。甘愿做一个中庸的人。
我不知道人在生病的时候意志力这样的薄弱，也终于体会到没出息是这样表达。
醒来的时候疼痛减弱，因着难受时以为生命不过如此，所以打了电话，渴望转移，但最终没人接听。我终于是知道了，许多话语都成为现实，夜半听时窸窸窣窣的以为是梦呓，但此刻清醒如同一笔一划刻在皮肤上。原来是对的，谁说黄大仙不准。那日在香港闭眼跪下时摇下的签本就是日后的写照。只是你不信。
只是由不得你不信。
有一些催人眼泪的句子，比如说：幸而错失他，方能遇见你。
比如说，想到最后的最后，你淡淡的说，在我最好的岁月里，你却偏偏不在我身旁。
比如说，凌晨两点的街灯，只是对不起。路上有人走过，凌晨两点，我思疑的他要去哪，忘记了难过。
我本想记在脑中，很多事，以为不写下来，日后回想起来，还是清晰如昨，可是后来知道，一些呕心之作，随着时间的逝世，最终想不起当初是如何表达。更何况这些小市井的感情，在红尘里，或许在一某个午后，偶然听说，挠着头：呵，他是谁。
记不清楚了。
扑面而来的悲哀，胜过今日你告诉我不过是一般的朋友，只是给了你错觉。而产生错觉的一方哭笑不得的挠挠头，这一刻，笑比哭更自卑，脸皮跌的要掉进土里。不过一年，一年现在对于你来说很长，但日后，却是一下子的事。
你终于是明白了，原来人和人的相遇本就该这样，放不下永远过不去，过不去永远停止落后。你若不错过他，怎能遇见另外的人。每个人的相遇都只有一段，互相错过，互相忘记。从此之后，各安天涯。
生命也因此细水长流。
你紧张的打着这些话，因为明天到来时，你可能又惺惺自怜。无用之人，总以为世界对他不好，总以为他是最可怜的，想开了，因为是受害所以懂得更多，学会更多。或者连受害者也谈不上，因为本就不存在谁对谁错。当初的一切，是自甘情愿，与人无忧。
往日的沸沸扬扬、爱怜怨念，都将化作转身后的匆匆照面，擦肩低首时的慌慌张张。
日后，想起来，贪恋的人模样清晰之后又消失在记忆的洪流里。得不到的永远最好，但最好的也早已不贪求。
世事大抵如此，结局也不过这样。
我不得不把你当成我心中的一个屁，曾经散发过臭味，但马上消散而去。
我不是这样的人，会站在灯火阑珊处等着你蓦然回首。
错过就是错过了，不懂珍惜的从来都要负责任，有回头路的必定是走错了。
玄田23岁时终于过起正常的日子来。玄田每天早上吞下一个包子的时候就在期待着中午在食堂排队买饭。很低调地对慌手慌脚的阿姨说，我要一两。然后加一份荤菜和一份素菜，玄田最期待食堂的蜜汁南瓜。顺便说一下，玄田每天早上七点按时起床依旧去食堂排队买包子水煮蛋和绿豆汤。
玄田正常的过分，有时候周末也用力吹起瘪掉的头发去买食堂饭，从前玄田看到人烟稀少的食堂会觉得很是悲凉。玄田整整一年未曾踏进食堂，因为觉得排队是很浪费时间的愚蠢的活，吃饭何苦这样受罪。
玄田把故意褪色的调档裤一直压在箱底，玄田23岁时再也不爱吊儿郎当的范，玄田觉得没有什么比低调大气更好。玄田渐渐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日子过得平淡的有些凄惨，但玄田知道自己23岁了，必须凄惨下了。
所以玄田把自己的桌面设为“胖子没前途”玄田最近不胖，但玄田怕极了胖。胖子让玄田觉得糜烂堕落，吃饭走路都时时散发着热气，玄田觉得头晕。玄田吃的很少，玄田是天生爱吃的人，能克服天性的人不多，玄田是其中一个。
玄田想留起长发，死命地用绳子绑起指甲般大的辫子，对了镜子一遍又一遍捏自己的脸，各个角度看了下，脸还是大的。玄田死了心，但还是把辫子绑着，玄田觉得自己的脸会变，时而大时而小，她总是期待抬起头来看到一张BABY般尖的脸的。玄田会想起从前，绑着辫子的那个年代，有男生偷偷在她桌子里塞卡片。但玄田不记得，那时的脸还没长成这么个形状。
百滋百特的甜甜圈又被运到学校铺成一排，很不要脸看着玄田的胃口和钱包。玄田很想下去买，也嚣张的拎起一盒，然后仰天长笑，我不会胖。玄田撑着伞站在甜甜圈五米开外，雨就这个一直下着，流到玄田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玄田最终落寞的走了，有个更不要脸的男的竟然让玄田办卡。哦，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不是胖子就希望别人是胖子。
玄田过起越来越不潇洒的日子，因为玄田23岁，是该不潇洒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无所谓地开着玩笑，唯独你认了真。
你常常觉得如此，脸皮跌的无处可搁，如同出门今日一出门踩了狗屎。还是舍不得扔掉鞋。
你依旧自作多情地听着不为你唱的歌，每一次想起，依旧感动，不知为谁，明知不为你。只因着有人在你无助时为你唱过这样一首歌，所以感激的念念不忘。
我希望自己瘦下来，摸到骨头的感觉远远比吞下一碗饭来得好。生活本就是互相压迫，没有人花心思要压迫你时，你自己便是敌人。我是想念冬天的晚上互相搀着在小火锅店里，喝着可乐，闲闲的故作感伤，讲起你，讲起他，讲起与你无关的人，津津有味地感伤。想着，日子怎么就过了这么久，我与你相识一年，五月，是个多灾的月份。我边说边吃撑了肚子，带了一身油腻离去。没错，我是想念这样的日子的。
原谅我，不学车是因为怕晒黑，我爱漂亮到要死，我有时为此变态。
我依旧在想，学校门口的那泡狗屎是他妈的谁家的狗拉的。因为它我从此厌恶我的红鞋。
和平年代，最大的兵荒马乱不过如此，你伤害我或者我离开你。可惜没有一场玩笑来的成功，将你一败涂地，你于是想，过去的一年，多少个玩笑，让你难以入睡，梦里明明灭灭的得失，最终落了一场空。
这样的日子，本该喝着酒聊起从前，从前聊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从前最有意思。你常常想，聊着聊着你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混着啤酒喝进肚子里。然后浑浑噩噩得讲出你付出多少，过去的日子感伤多于快乐等等。但这样的晚上是最终没有了。
有这样一个机会的时候，对象错了，啤酒也买成了椰子汁。我怎么能喝啤酒，它会让我长出该死的肥肉。
所以，说了无数次的再见完全是放屁。我是见不得你这副没用的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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