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去海边了。写下这个“又”字,潜隐的时间便一下子清晰起来。第一次看海是上个月底和两位同学随行,去的大梅沙,这次则是跟公司的一大帮同事一起,在溪冲。
我想,我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海的儿女,我们从小就向往能去海边看海。每当电视里出现海的情景时,我总是非常地激动,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我告诉自己,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我能感受它的博大和宽容,在它面前我能忘掉所有的悲伤,我能领悟个人微不足道的渺小。
又来到海边。半晴的天空阴了下来,阵雨顺势而下,一大群人簇拥着躲在岸边的雨棚里。没有海风,眼前的海仍旧一片湛蓝,但还是远不及我心里期待的那种宽广。或许是视线受限制的原因,眼里看到的尽是不远处的小岛和矗立在海岸线的青山。很遗憾,再次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大海,还是没能感受到它的博大。
阵雨刚停,天空就逐渐恢复晴朗。热闹有趣的沙滩拔河比赛把大伙的兴致推到高潮,此时的阳光很柔和,金色的光芒扑腾扑腾地映射在人们的脸上,跟这个喜庆的氛围相当融合。欢乐的人群使得这片金色的海滩更加生机勃勃。
正午过后,人群逐渐分散开,喧闹的海滩渐渐归依平静。泡在海水里,我才终于发现它的博大,遥望前方,茫茫的海水与灰白色的天空死死衔接,无边的海,无边的涯。我抬头望天,苍白的光芒在蔚蓝的天幕灿烂闪烁,这样刺眼的光线教人难以分辨梦幻和现实的界限,防不胜防的阵阵海浪更加增添了这种不真实感。我忽然感到一种与生惧来的虚弱,我把同事的充气船抢过来,让自己仰面躺下,紧闭双眼。海水一下子围过来,将我的四周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它的覆盖之中,世界在瞬间退了下去,灵魂仿佛脱离我的身体,好一阵苍凉。
海滩上已经没有人行走了,只有王总一个人撑着把小伞站在海滩边上,偌大的金色的海滩就剩下这副单薄的身影,显得很不协调。看着这个瘦小的身躯活生生地暴露在烈日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悲壮”。我连忙从海水中爬起来,光着脚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好让这片海滩不再那么荒凉。滚烫的细沙刺痛着我的脚板,让我清醒得精神抖擞,可是感觉依然。海,只是宽大的海;我,依然是我,自己没有因为它的大而变小。我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有些怪异,在这样满眼金色的海滩上,我居然能想到悲情,在这样宽广博大的大海面前,我竟也不觉得个人的渺小。或许真印证了那句话,生命和世界并不是荒凉的,我们感觉没有人的时候却另外有别的东西让我们追求和向往,而这种东西一定存在。就像一个堂皇伟大、古老而崇高的剧场,即使没有上演任何戏剧,坐在里面,观众们仍然能感受到经典戏剧的角色以及看戏剧时的心情。
下午四点过后,游客又多了起来,来回追赶嬉戏的人群把海滩弄得像过节日一样热闹。也有不喜欢喧闹的人在安静的地方趟着海水,吹着海风。我想,人们并不都喜欢喜庆的气氛,有些人甚至更喜欢一种悲凉的气氛,因为那种气氛更能唤起人们身上沉积已久的原始力量的萌动,更能激发人们忘却已久的纯真而又朴素的感情。
我们快要返回的时候,海水涨潮了。层层迭起的海浪从远处席卷而来却怒不从中,很大气,也很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