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台灣的blog的留言板裡,看著每個人,對我寫下的問題,對我寫下那些各式各樣、我也會有的問題。
然後我總是會開始放上一段音樂,開始思考著、開始、回著。
由於如此,我慢慢扮演起了,像老師這樣的一個角色,儘管我是如此努力的想用一個朋友而非師長的角色,但,我仍看起來像是一個老師。因為我不如此,說話的力道,就少了些。
而其實,很少人知道,在你們像是學生一樣的提出問題時,對我來說,卻像是一位老師給了我一個考題、給了我一份試卷,我用學生般的心情小心翼翼的作答著。
我一邊努力作答著、努力思索著什麼才是最好的答案,一邊偶而會注意到那熄滅的煙灰,那不小心飛進來的小蚊子,那排乾涸的毛筆,那左下角已經開始骯髒的數位手寫板。
就像那些提出問題的你們,一邊努力注意著現在正面臨的掙扎、困擾著進退維谷的難題,卻也能一邊繼續思索著,等會想吃什麼,哪部影片好看,那整櫃的衣服我該穿哪一件,是不是最近的熬夜,臉上又過敏了。
我回答的,永遠不會是最好的答案,就像人生很難有一個最完美的句子,讓你放在心裡,讓你遵循之後就可以暢通無阻,就可以天下無雙。
如果有那樣的句子,如果有那樣的一句話、可以解決所有的難題,那麼,所有的心靈書籍、所以的宗教出版品、所有教你怎麼該怎麼變強該怎麼面對的一切活動、聚會跟演講,都可以不用再那麼多篇幅、那麼多場次、那麼多內容了。
因為,只要寫出那句話或那個方式就夠了。
想彈琴有彈琴的技巧得學、想游泳有游泳的知識得懂、想愛人有愛人的練習得付出、想煮飯有煮飯學問得明白、想攝影、有攝影的觀念得記住。儘管那些仍是基本、要做到最好,仍要有自己獨特的想法跟理念。
每想會一件事,每想在一件事物上更強,就得再一次從受挫、到思索、到明白、到更不明白、再到、或許能隨心所欲。
或者,有一天,我們通了,發現所有事物間那最根本的關連、那最純粹的真相,我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信手捻來就是一份美好、就是一種自信跟自然。
但是,仍然沒有那樣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可以讓我們就無敵、無畏、無困擾於天下。
因為如果有那樣的一句話跟一個動作,是得由我們每滴眼淚、每個燒死的腦細胞、每個教訓、每個你聽過能讓你感動的字句、每個後悔、每個代價、每個經過的風景、一起組合而成的。而到那個時刻,也已經不需要那句話或那個動作了、因為一切已在我們那沒有邊際、沒有盡頭的心裡了。
我在留言板裡,慢慢的你們才像老師、我才是學生,讓我努力的想找出一句,可以回答一切的句子。讓每個人都、不再困擾的句子。
我終究沒有做到,但也輕鬆的沒有困擾。因為對我來說,矛盾、困擾、就像四季一樣、就像生命一樣、得存在著。
沒有人會對日月、對火山、對父母、對文字的存在產生掙扎的疑惑(當然、還是有的),矛盾跟困擾,對我仍亦如是。
我仍是困擾於很多煩瑣、我仍是矛盾於太多的立場跟資訊。
但要我十分困擾、非常矛盾卻很難,因為,當我產生矛盾時、開始困擾時,我很難再有矛盾或困擾的心情,因為,那些對我來說本來就得存在,如果我的人生不存在那些東西,我才會感到矛盾跟困擾。一旦遇到矛盾的跟困擾的事物,我只剩下如何去理解、去分辨、去處理、去逃避、去、吸收。
我找不出那樣一個完美的句子跟行為給脆弱的自己、也給疑問的各位,因為我跟各位一樣在起伏著、而如果有人覺得我比較好、或信任我、或聽我說話、那也只是我起伏的時候不讓別人看見、或起伏的、讓別人以為我正在做運動吧!
我找不出那樣一個完美的句子跟行為給自己、也給各位,因為
這世界是如此寬廣、真理是如此多個面貌、堅強是如此存在於每種不同角色。
我們一邊相信宿命、一邊算著宿命、一邊衝撞宿命。
我們一邊尋找真理、一邊吸取別人說的真理、一邊、推翻著真理。
而這一切,只因為世界太寬廣、廣到我們渺小的連邊都搆不著、但我們卻也可以偉大到強而有力到我們可以告訴別人我們搆著的那就是邊。
在這麼多年、這麼多深思的夜晚、這麼多面對的留言、我想對各位說,那些困擾跟悲傷、只因我們無能為力。但關於力量、我們可以在每個地方尋得、我們可以靠各種方式擁有。
我們可以靠包容釋懷產生力量、可以靠衝撞推翻產生力量、可以靠偉大產生力量、可以靠自私產生力量、可以靠熱愛產生力量、可以靠冷酷產生力量、可以靠運氣產生力量、可以靠努力產生力量、甚至可以靠失去一種力量、來產生另一種力量。
這世界的一切什麼都可以、讓我們產生力量,因為,那一切也都可以讓我們失去力量。
如果我們能體會心的寬闊,我們就更能擁有更多的力量,甚至在呼吸心跳之間,在萬物之間感到力量。
那麼我們,怎麼去體會、去明白心的寬闊呢?是強調心的感受麼?是磨練心的意志嗎?是每天不停的對著心說話嗎?是用心的面對一切嗎?是視心以外的事物為鏡花水月嗎?
其實,我仍不明白怎麼去體會心的寬闊,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心能夠說話、心夠寬闊、那麼心一定會告訴你:「不用強調我的存在,不用、將我每天放在心上。」
因為我認為我的心會這麼跟我說,所以,我也就輕鬆的把心不當一回事的永遠放在心裡。這是我的方式,我用心多年之後的方式,而別人,也可以有自己的方式,不管是用心的去尋找,或是決定漫不經心的巧遇就好,因為,不用心,還是要用到心。
我在blog的留言板裡,看著每個人,對我寫下的問題,對我寫下那些各式各樣、我也會有的問題。
然後我總是會開始放上一段音樂,開始思考著、開始、回著。
我為找不到一個最完美的句子,讓你放在心裡,讓你遵循之後就可以暢通無阻,就可以天下無雙而遺憾著
但也同時開心著,就因為如此
我才能跟各位不停的、細瑣的、領悟的、不及義的
無話不談著,繼續著
用最單純的心
或是
不用心的心
或是
別有目的的心
然後等你哪天,告訴我你真的找到了一個,還不錯的句子
或是
一種還不錯的姿勢
跟一顆
可以得到力量的心
很久以前,我在台灣的無名小站設了一個blog,我把我出過的書某些內容都放了上去,因為我知道有些人買書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壓力。
我希望那些買不起書的人,就算不用花錢,也可以看見我的書,輕鬆的看著,聽著音樂,沒有負擔的。
後來,有許多大陸網友跟我說他們上不了無名,所以我又在痞客邦設了另外一個,http://dearalang.pixnet.net/blog,原因也一樣。
更後來的後來,又有人說痞客邦他們很難上,所以,我又決定在新浪設一個(那時,我是麻煩了當代出版社幫我)。內容、都一樣、原因、仍然都一樣。
於是,某一天在大陸的你們,在一夜之間,看見了我百多篇的文章,其實,那是我多年來在台灣累積的內容,只是我希望,你們可以看見的是跟台灣一樣的,是同步的,所以,我一夜之間,都放了上去。
在台灣的blog,每個人的疑問我都會回答,任何人的留言我都會仔細的閱讀,然後,認真的跟他們說話。不曾遺漏任何一篇。
原本我希望這裡的blog也是,不過,我想了很久,我應該做不到,因為這裡的人更多,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我想跟各位說的是,很抱歉,我對於在這裡留言的任何人,我只能看著留言,開心並感動的看著,但是也我只能看著,無法像在台灣一樣的跟各位沒有距離的回應著,這是,我的遺憾之處。要就得都回,要就都不回,這是我的做法,因為沒有誰的留言比較重要或不重要。
我的書,在去年底,大陸的當代出版社決定發行,從《這本書》、《第二本書》(它會在2009年的一月發行,後面的兩本應該也會在幾個月之後陸續發行)、《第三本書》、到《不是第四本書》、我很謝謝他們對我的用心,特別是當代出版社的的Ruby,以及那些辛苦為我校稿排版的編輯們,我不曾見過他們,但我心懷感激,就像當年我感激文山跟杰倫成立出版社為我發書一樣的感激。
我更感激的是,他們不是因為我為杰倫寫了很多歌,出了名而決定發我的書,他們出書只是因為,他們喜歡我的書。
所以我也很樂意為他們做了一件我在台灣從不曾做過的事,向來排斥的事,就是到大陸去宣傳我的書,去辦簽書會、去上通告、去跟那些喜歡我的人見面。這一切只因為因為我希望他們的用心,可以有銷售量上的的回報,可以讓他們不曾後悔發我的書。
今天的夜裡,在新年的夜裡,我正在想著,我要去辦簽書會了呢!會有多少人來呢?會有多少人是之前在無名裡曾經跟我聊過天的人呢?我這樣做的意義又有多大呢?那些事跟我當初只想畫畫寫書的念頭有衝突嗎?我一直想著,想了一個晚上。就像、每次有人問起我寫詞的事、杰倫的事、杰倫的音樂一樣、我就會頭大了起來,因為,我這一生,唯一在乎的只是寫這樣的文字、畫這樣的畫,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然後很突然的,我釋懷了!就像寒冷的早晨,突然透進了滿屋子的陽光般舒服的釋懷了,明白什麼對自己而言是重要的,就已經很幸福,就已經,可以無所畏懼了。
於是我很認真的想跟各位來過這裡的人說,我很希望能在大陸看見你們,為你們在我的書上簽上我的名字,因為,你們來我會很開心。
一月十一號的下午兩點,我會在北京的北四環西路66號 第三極書局 6層會議中心,辦我的書友會,我希望你們可以來。
而那些不能來的你們,或是無法買書的你們,也不用擔心,因為我一樣會把書的內容,慢慢的放在這個誰都看得到的地方。書的意義不在於它放在你的書架上,書的意義在於,它曾經經過你的眼睛,然後被你放在心裡某個溫暖的角落。這是,書存在最有意義的地方。
親愛的當代出版社,謝謝你們早期為我的blog放上文章(那時的我很忙,完全無法接手親自經營這個blog),也用心的放上跟我有關的一切資訊,杰倫為我的書拍的推薦視頻,為我的書寫著最美的介紹跟推薦文字。我後來刪掉它們,並非那些不好,其實那些都很好,都得很辛苦才做得到,我刪掉的原因只是,我希望這個blog就像一本書,一本舒服而乾淨的書,我不要各位進來是為了看我是誰,了解我是誰。
我希望每個進來的人,看完之後離開的人,都只想到自己。
想著自己,愛著自己,關心自己,以及,什麼對你們自己是重要的。
明白自己、清楚自己、了解自己,是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而別人的明白與否,則是那個過程裡的美麗裝飾,當然,也可能是醜陋的裝飾,但那並不重要,因為只是裝飾。
我希望,每個進來的人,看完之後離開的人,都只想到自己的事。
至於別人,我們無須冷酷的去明白或清楚,我們只要,給予適當的溫暖跟體諒,給予美麗的字眼跟微笑,對別人,就以足夠。
就像,我寫的書一樣。
看著它,看過它,接著,忘了它說過什麼
只想起自己說過什麼,自己做過什麼
以及
自己
應該開始做些什麼。
桌上放了一張看得見漩渦的迷人照片
但我就是走不進去
這裡過著一種看不見漩渦的虛假生活
但我就是跳不出來





|
标签:杂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