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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要说的,海报设计的很垃圾。徐褎的名字还写错了,故意的么?
10月3日
地三鲜阵容强大,包括了窦唯(箫、鼓)、王凡(DJ)、徐褎(吉他、键盘);还有窦唯在介绍乐手时笑称为“葱姜蒜”的窦绍孺(笛子、萧)、古琴手(女)与打击乐手助阵。
窦绍孺是窦唯的父亲,演出可谓再现了魔岩三杰之何勇早年间邀请三弦演奏何玉笙这样的父子同台。
舞台布景方面,几条宽大的纱幕,配合随音乐情绪变换的电脑投影效果,令演出的立体感大大增强。
在豆瓣上有段有趣的现场小插曲:
死硬窦唯粉丝:窦唯唱一个
窦:。。。
死硬窦唯粉丝:窦唯唱一个
窦:爱么扫瑞
死硬窦唯粉丝:窦唯我爱你
窦:爱么扫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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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声记
张晓舟/文
在3月15日、16日北京的2008中国先锋音乐节后,我在上海东方风云榜“真音乐”研讨会上看到一位记者拍岸而起要求与会者对选秀歌手多加支持并愤然质问“请告诉我们这一年有哪些好音乐。”如果这位记者把枪顶在我脑门上,我会高举双手答:“是李剑鸿的鸟。”回到广州,又有做改革开放三十年文化报道的记者问我:“什么是摇滚乐?”而我只能反问:“什么是改革开放?”从李宇春的粉到李剑鸿的鸟,到底谁先疯?
这是国内第三个先锋音乐节,此前已有李剑鸿主持的杭州二皮音乐节和颜峻主持的mini midi(即迷笛音乐节实验舞台),现在D22酒吧创办的这个节命名为“先锋”,也把“先锋音乐”从1980年代既指摇滚乐又指学院派的一派混沌中解脱。D22老板Michael以Lou Reed的歌对音乐节作了另一命名:Shally can't dance。这令人想到小河对美好药店音乐的风格定义:“不让外国人跳舞。”
不摇滚,不跳舞,这给 “先锋音乐”多少划定了一个范围和标准。
然而谁说不跳舞?陆晨和吴建京的Death Pig分明是工业舞曲加新浪潮。在摇滚乐、电子舞曲、爵士乐等都远未得到充分发展的中国要迅速建立一个纯粹的先锋音乐高级会所不太现实。就像去年的mini midi,孙大威等人的游戏硬核电音跳起来比迷笛DJ舞台更欢,台湾的狂噪团体“Fish的床上暴动“摇滚起来比摇滚主舞台更疯更Pogo。音乐节策划人李铁桥的三重奏合作乐手意识中的爵士和摇滚残余势力似乎妨碍了萨克斯的自由发挥,他在这个稍嫌温吞的三重奏中的表现明显不如其个人SOLO。对自由爵士乃至自由即兴来说,爵士和摇滚的传统模式是要命的。与摇滚、爵士、跳舞音乐保持适当距离还是一个先锋音乐节必须的。
“先锋音乐”在中国的语境既非Avant Garde也非Free Improvisation(自由即兴)——虽然D22舞台上悬挂着一幅古朴苍劲的书法,上书“自由即兴”四字,但参加这个音乐节的乐手绝大部分并非出自西方意义上的师出有名的自由即兴理路。先锋在中国,几乎全是半路杀出的游击队。典型如麻沸散和核桃室,更典型如此次未参加的小河,都是无师自通而胆大妄为。梁和平大概是音乐节中最具学养的,这个80年代的老先锋作为崔健、刘元等人的密友,长期以来却并未与摇滚的崔健和爵士的刘元擦出过什么火花,典型说明了先锋在中国的孤独。
尽管“虐待护士”还没有像他们热爱的日本乐队“非常阶段”那么暴虐,但仍然带来该乐队最为危险的一次现场。摇滚乐的危险性诉诸思想和道德,而噪音的危险性直接诉诸肉体和神经——这是另一种剔骨去肉的净化。假如说“虐待护士”在摧毁酒吧,那么黄梅的古琴似乎是在抵抗酒吧,在酒吧喧哗中制造令人屏息的惊奇,她把复杂的细节表现得如此轻灵。哈萨克乐手叶尔波利更像是冬不拉的'Jimi' Hendrix,而不是Derek Bailey,他有时稍嫌取悦观众——而不是取悦音乐自身——这使他的演奏有时过于正中下怀,而缺少旁逸斜出的意外,但他和黄梅一样,以出色的技艺有力地说明民乐的自由即兴传统也是先锋的一大资源。
杭州赛区的超男噪男迷幻男李剑鸿压轴出演。同为吉他独奏,他和张守望迥异。张师出纽约No Wave,从Glenn Branca到Thurston Moore,而李剑鸿游弋于灰野敬二和Derek Bailey,但近年卓然形成自己独门秘技,充满中国古典意境的《鸟》绝对是07年最有趣的一张唱片。可惜限于音响条件和演出长度,他的功力只发挥了六七成,要领略其超男风范,还得静听他去年出版的三张出色唱片:《三生石》、《大戏文》和《鸟》。
时隔多日回想,发现欢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他玩一台罗兰404,你可以说他玩的是Minimal,新简约,后简约,极简约……但最好干脆说成“大理简约”。他以布蒙面,不像土匪或萨巴塔游击队,却像隐士出山,凝神聚气以应对暄嚣江湖。联想起多年前他在舞台上单腿独立的演出,以对肢体和感官的某种限制,来完成刻骨的修为。当他扯下面罩突然唱起云南少数民族歌谣,你丝毫不感到唐突,反而感到一阵来自山水深处的悸动。那移步换景的黑山白水,原本就那么自由即兴,不管是欢庆的大理,还是李剑鸿的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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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过《Miami Ink》的人都知道,Kat Von D是一个黑白刺青高手,LA女纹身艺术家。她的专长是fine-line、黑灰风格的逼真人像,刺青的风格有点复古、质感、渐层、神韵,给人强烈印象。很多名人、运动员和娱乐圈人士都是她的客户,如Jackass' Bam Margera、Steve-O、Ryan Dunn、H.I.M.、My Chemical Romance、Eagles of Death Metal、Queens of the Stone Age、Guns N Roses、Rob Zombie、Testament、Mastadon、Slayer、Fireball Ministry、Greenday、Eve、The Distillers、The Mars volta、Goldfinger、Anthrax、Incubus、Misfits、Bleeding Through、A.B. Quintanilla、Metal Skool、Emerson Drive、30 Second to Mars、Papa Roach等等。1982年3月8日,Kat Von D出生于墨西哥一个小镇Nuevo Leon。4岁时搬到美国,在加利福尼亚定居。她的父亲René Drachenberg(德国血统)和母亲Sylvia Galeano(意大利&西班牙混血)都在阿根廷出生。Kat的祖母对她的艺术发展道路的走向起到了十分重大的作用,尤其是弹吉他方面,她给Kat推荐很多伟大的作曲家,使她感受并热爱Beethoven的作品。Kat喜爱弹奏古典钢琴,但也玩重金属。由于在内陆国长大,来自多方面的影响,Kat从事纹身比大多数同龄人相对较早,她的第一个纹身是在脚踝上纹的一个古体英文字母“J”,代表那些逝去的爱,那时她才14岁。Kit自14岁献出刺青处女作后,便一直追求她对刺青的热爱迄今。之后不久,考虑到她固有的艺术天分,1996年,她的朋友们叫她在他们身上纹身。纹身并不简单,但她知道感觉不错,她也明白她想继续下去。她在第一个刺青店工作时年仅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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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聋哑学校(Deaf Blind Dumb School),是由乌尔善与丰江舟联合成立的独立唱片厂牌,创始于2003年,旨在策划出品中国原创音乐。
《黄祸》
2003
策划/出品人:乌尔善
策划/监制:丰江舟
监制:吕佳佳
录音师:王彧
A 蒙古民歌,电子混音
01. 开始 - 乌尔善,张阳
02. 马头琴 - Bokusatsu Shoujo Koubou
03. Mongolia-Genotype - Mizoborg
04. Changing the Dynasty - Panda Twin
05. Haed Science - 贞治-改
06. 传送带上的盛宴 - Tang Yi-Hu
07. Dx Dx Dx - Koji Kanaya
08. Dopecoara Me-Me-Remix - Dopecoara
09. Crush Mongolia - Dead J
10. Mongol Slam - Dolly A.K.A Method0013
11. A_L_Z - B6
12. 铁道游击长调版 - 丰江舟
13. 铁道游击长调版 - 丰江舟
14. 铁道游击长调版 - 丰江舟
15. 结束 - 乌尔善,张阳
B 内蒙古原生民歌
01. 辽阔的草原 - 达日
02. 远处的宝山 - 达日
03. 哈那夫 - 汉都玛
04. 小跑的黄马 - 莫德格
05. 锡尼河 - 莫德格
06. 远处的宝山 - 夏日傲很
07. 哈斯格伊布格勒图山 - 贡杰
08. 摔跤手 - 贡杰
09. 巴拉古尼玛 - 宝瑞德格
10. 情歌 - 宝瑞德格
11. 后梁巅 - 宝音德力格尔
12. 达拉肯花梁 - 宝音德力格尔
13. 矫健的海骝马 - 道力津
14. 水濑皮的马蹄袖 - 眀莫日苏荣
15. 红棕马 - 眀莫日苏荣
16. 登高望远 - 白音曼奈
17. 勇敢的枣骝马 - 白音曼奈
18. 漂亮的黄马 - 日格吉德玛
19. 后原的柳树 - 日格吉德玛
20. 凉爽的秋风 - 日格吉德玛
21. 汗乌拉的雪 - 吉日莫德
22. 黄羊坡 - 娜仁通拉嘎
23. 海骝马 - 呼都特
24. 创赫尔山梁 - 达森其尔
25. 后梁 - 达森其尔
26. 金翅雀 - 娜布其
《哑语——
吕佳佳室内乐作品》 2004
出品人:乌尔善
监制:吕佳佳
录音师\混音师:丁漫江
演奏者:
马头琴-连锁
琵琶-宋涛
笙-王磊
古琴-巫娜
中提琴-杨晓雨,里鱼南子
大提琴-吕冬
双簧管-谢鸿亮
长笛-柴书戬
低音提琴-尹雷鹏
打击乐-王悦,王帅,高超
人声-呼格吉日图
01. PIPA.GUQIN.FLUTE.PERCUSSION
02. PIPA.SHENG VIOLA.DOUBLE BASS.PERCUSSION
03. VIOLA.CELLO.OBOE
04. VIOCE.GUQIN.MATOQIN.OBOE.PERCUSSION
05. PIPA.FLUTE.PERCUSSION
《什么是现代? 革命?
样板? 》 2006
策划/出品人:乌尔善
策划人:邵彦棚 丰江舟
母带处理:邵彦棚
A
01.
02. dujuan chopstep (remix 杜鹃山) -
03.
04.
05.
06.
07.
08. shangai love song (remix 白毛女)
09. dujuan shan remix (remix 杜鹃山) - Mxin
10. 革命智取 (remix 智取威虎山) - 丰江舟
11.
B
01. colour of your spit after eating blackberries (remix
奇袭白虎团)
02. revolution,revolution,i'm your baby (remix 红灯计) - Ronez
03. taking tiger hardcore (remix 智取威虎山)
04. taking tiger mountain (remix 智取威虎山)
05. please pay money (remix 杜鹃山)
06.
07. dummy revolution (remix 白毛女)
08. tiger regiments (remix 智取威虎山) - Lochoi
09. the rage of revolution (remix 红色娘子军)
10. hell remix (remix 杜鹃山)
11. iturn,iturn,iturnturnturn (remix 平原作战) - Double 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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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六月和七月,科学家在印尼婆罗洲地区观察到两次巨蟒与马来熊的冲突事件。
第一起事件中,3岁,31公斤雌熊在夜间睡觉时被巨蟒偷袭。脸部被咬肿,后指甲在撕打中脱落。
第二起为成功狙杀。近七米长,重59公斤的巨蟒在夜间偷袭一只年龄在十岁以上,体重仅23公斤,犬齿几乎磨光,身体很瘦弱的带崽母熊。并将其吞吃。
这两只马来熊都配有无线电圈,所以被观察到这种极罕见的事情。肇事的巨蟒似为同一条。这家伙莫非是杀熊专业?
被吞吃的熊很不健康,巨蟒的体重几乎是其三倍。
作者提到,一只健康,爪牙齐全的成年马来熊,如果不被偷袭,足可与巨蟒匹敌。
文中还有其他一些有趣纪录。
巨蟒吃人纪录:
1927年14岁男孩被5.17米网纹蟒吞吃。1998年32岁男子被7米网纹蟒吃掉。
还有其他动物吃熊的纪录,最新鲜的是提到1968年一只豹子杀死过吃掉了懒熊。
| 分类:「ANIMAL」之斗兽场 |
在北美,狼与美洲黑熊在广大地区共存。然后,关于它们冲突的文字记录并不多。
美国明尼苏达州北美黑熊与狼的冲突记录:
1944年,狼群杀死一只年龄性别不祥的黑熊。
1966年,一只雌黑熊杀死一只接近它窝中幼崽的成年雌狼。
1979年5月18日,狼群杀死一只未成年黑熊在安大略省(加拿大,紧临明尼苏达)。
...
中间略(都是熊与狼的冲突。没有身体接触)
...
1970年11月10日,狼群袭击了一个熊洞。洞中有一只五岁大的雌熊。这只雌熊体重43公斤,五个月前曾被猎人射中腹部,并因此伤在11月24日死亡。但在它死前半个月这次与狼群的遭遇中,它没有吃亏。没有证据显示熊狼之间有身体接触。
另一起狼群袭击熊洞事件中发生在1977年2月17或18日。
狼群杀死了带项圈的16岁雌熊和它的新生儿。
这个狼群有九只成员。雌熊体重约72公斤。
2月18日,科学家乘坐飞机从空中看到,有六只狼在熊尸附近休息。通过分析航拍照片和3月21日的现场调查,科学家推测出这次战斗过程:
狼从两侧袭击熊,将它拖出熊洞。雌熊战斗了22米,到一颗树下。在树下,熊继续战斗,现场留下了熊皮,狼毛,部分断裂的狼犬齿。
熊受了伤,有血滴在树上。但是爪印显示它后来爬到了安全的树冠上。
然而最终熊从树上下来,回到洞穴中,并被狼杀死。熊毛散落在洞口二到三米内。(可能是为了救小熊?)
到3月21日现场调查时,熊的尸体只剩下毛皮、骨头碎片和比较完整的头骨。新生小熊只留下了指甲。
据分析,这一年白尾鹿数量下降是可能是饥饿的狼群袭击熊的原因。
科学家在明尼苏达调查了1475份狼粪,发现其中19份含有熊的残骸。占百分之一点三。
但是,这十九份样本中,有十六份是在一个居民住所附近收集的。而那里恰好射杀了一只来扰民的熊。
同样,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紧临明尼苏达)收集的1943例狼粪中,包含熊毛发的大都是在有人射杀熊的地点。显然,狼吃的是被人杀死的熊尸。所以1977年狼群直接杀死熊是很罕见的。
虽然熊也攻击狼,但没有证据表明熊将狼当成猎物。1966年的纪录中,雌熊杀死了狼,但没有吃掉对方。科学家调查了1200份熊粪,也没有发现狼的成分。
所以研究表明:单一的狼能逃离熊的追杀。而成群的狼对美洲黑熊构成威胁。足够大的狼群可以杀死成年雌性美洲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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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事儿,新公司注册筹备、各项制度制定、考核机制制定、招员、VI设计,还有新司址装修、母司网站建设,还要主抓汽车文化节的项目,事全赶一块了。logo做了完善,这么多年没玩设计了,是不是真拿不出手了?
plan 1
pla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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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司如火如荼的筹备当中,一个同事想了个公司名称,还不错,并顺利通过了核准,接下来面向全公司设计师征集logo方案。虽然本人不是设计师,因对新公司注入了很多情感,logo自然也有心底所想,也跟着玩一把吧,一天时间就搞了两套。因为明天要去南宁参加广告节,没太多时间搞,匆忙之作,诸多瑕疵,回来再静心完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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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Dog
Cycle
12 Dog Cycle
出品:self promo
第一个出现在第5届2皮音乐节上的,是台湾来的12 Dog Cycle:张惠笙的人声,和澳大利亚人Nigel
Brown的手风琴加电脑。这张限量小盘,收录了他们合作的3首作品。
张惠笙的背景是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的艺术硕士,她在那里学习声音和录象艺术。除了人声表演,她还做录象、装置。她的人声,用Junky的话说,介于Diamanda
Galas和Ami
Yoshida之间;也许应该说,也是台湾的、年轻的、可爱的,因为尽管实验,尽管安静到冷,但却能听到她内部的小动物,陌生而倔强。她的人声作品,多半是极简单的长音,纤细顽强,小小地颤抖和坚决地骚扰着;而且,在简单中保留着巨大的空白,这又透出了强烈的概念性,可见艺术背景在起作用。
如果说张惠笙是极简艺术,那么Nigel
Brown就是极简音乐,一个是精神和头脑,一个是身体和直觉。他们自己的描述是:“手风琴划出表演场域并将其调变,人声成为场地中的发声事件。演出者对于时间的引导带给观众一个入口也是一道出口。”在前两曲中,以上说法似乎可以得到印证,但艺术和音乐的冲突也就被激发了出来,听者难免会期待更纯更少的器乐,以配合那强烈的概念,又或者是要求更丰富的层次和更完整的结构,以实现娱乐价值。第三首或许给出了解决方案:既然脱离了“张惠笙”这个名字,那干脆就音乐到底吧。所以这是最好听的一首,也是最少概念的一首。手风琴的重复和人声的节约,和空白一起,形成了完美的建筑。
王长存
Deja Visite
出品:self promo
唱片的标题是法语“仿佛来过”。在大密度的电脑声音和回味无穷的田野录音之后,王长存开始展示他在程序编写方面的兴趣:随机。如果说,出现在后具象网站上的那张新作,有向可爱电子偏移的假象,那么Deja
Visite就是关于这个假象的深度游戏。
首先要说的是,这里面没有作者,只有姚大钧所说的“程式自己跑的声音”。这是一种数字的美。是简单的钢琴作品采样,在程序控制下重新组合。貌似极简派的重复,随机发生的叠加,说来就来说去就去的动机,生硬的(电脑的、冰冷的)延音和力度变化,这一切都显露出所谓的非人性质,以及非人背后的逻辑之美。
其次,王长存作为作者,选择了钢琴,选择了参数,他在旁边听程式自己跑,他的听就是他的创作。这是一种类似于聆听流水、汽车、呼噜的聆听。他选择了开始,选择了结束,这已经是极大的主动的创作,更不用说他设计了这个游戏。而王长存一贯的风格,正是他在细节上不吝生硬、暴露着粗糙处理痕迹,却又从容处理大幅度材料的气度。
第三,这里面还有我们,我们的记忆中的钢琴所联系着的一切。那些美好的甚至是浪漫的片段,并不是王长存用感情和传统音乐技巧演奏出来的,那是电脑偶然得出的,契合了我们感情的。钢琴所承载的音乐史、人性,以及每个人不同的私人记忆,在这些声音里再现出来。“Deja
Visite”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们自己的大门。仿佛来过的感觉,就发生在这层关系上。至于我(们)其实听不下去,舒服不起来,那也不是王长存关心的事。
综上所述,这是本年度最宅唱片。
李剑鸿
三生石
出品:Achive
美国的Achive是一家专出当代迷幻音乐的厂牌,60年代迷幻摇滚是它的根,90年代迷幻噪音是它的实际出发点。
李剑鸿的吉他演奏,今年风格向内转,除了暴烈华丽的噪音墙,也开始有这种柔韧的能量运动。从声音上说,《三生石》仍然是密不透风的,但一泻千里的释放被改写了,它不断转向、回旋、变奏。声音颗粒大了许多,高音减少,呼啸的中低频像表面黯淡的岩浆一样奔腾,当高音爆发出来的时候,又像是邈远荒凉的飓风,在极大的纬度下稳健移动。这些描述,又可以拿武侠来比喻:其能量运动的核心是太极的柔,而外部的粗野荒芜,又是不加修饰的原始战斗力。
这张唱片的每一分钟都是美好的,向某个明确的方向变化着的。30分钟以后的部分,按照噪音即兴的常理,充满挑战性,那不紧不慢的发展,像是微缩版的印度古典拉格,水到渠成地把之前的一切变成零,再用不同的方法召回,把演奏推向真正的高潮。有人说长途跋涉去看二皮音乐节,为的就是李老板二十几分钟的压轴表演,那么他本人的唱片,也像是在时间轴上埋伏着,用之前的体验为最后的发展做铺垫,而最后的最后,是嘎然而止,零。
和以往的作品相比,李剑鸿获得了更大的空间,他不再往一个方向曲折前进,而是以退为进,知白守黑,向各个纬度扩展。噪音就是噪音,大音量,粗糙,包围听者的身体(不可以用耳机听),但这一次,噪音是如此中国,荡气回肠,环环相扣。而李剑鸿仍然是李剑鸿,他让人们爽,并且当即兑现。
毛豆+陆晨
河马在岸边疯狂地磨牙/薄雾
出品:骡子唱片
下雪了,诗歌胜利了,顶楼的马戏团经过了实验、民谣、迷幻、朋克、恶搞、超马大赛,光荣地,将音乐超越了。毛豆和陆晨,其中的两位成员,三年延宕,四万投资,加上五组嘉宾,新唱片终于问世了。
第一张收集了陆晨、左明良、B6、驴、孙孟晋、Torturing
Norse的作品,却不说是合辑。为什么?第一首,陆晨在八音盒和雨声的变奏下,唱了10遍Beatles的Yesterday。为什么?都有风格,也都好听,但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毛豆和陆晨的好朋友,一起经历了上海新音乐的崛起和转型;但更重要的是在邀请之上,有一个隐约的观念。
除了诗歌,没有什么观念能承载这本厚厚的小书,和两张CD。里面有毛豆和陆晨的诗。但这只是诗歌的一部分。那些朋友的作品是另一部分。魏籽的设计和插画也是一部分。这些要成为诗歌,还需要时间、青春(过去的)、信任。
如果音乐可以只是诗歌的一种形式,那么,对诗歌的信任带出了第二张。还是八音盒和雨声,两个人读起了诗,分别在左右声道,或中间,或加上混响,或念错了讨论起来。田野录音,噪音,安静的采样和诗朗诵一起前进,温情的钢琴也出来了……“我俩在一起,世界多美丽”,他们真的唱了。他们也又恶搞了。这一切被梦幻、荒诞的戏剧容纳起来。而戏剧也不是诗歌,而只是诗歌的一部分。
而诗歌胜利了。
黑鸟
在黑夜的死寂中歌唱
出品:明报周刊
这是随书附赠的唱片,选自黑鸟的7张专辑。封底说:“这里有一个超过二十多年的文化时间的纪实‘文件’。……犹如从果实中取出种子,再植埋于下一个时代的泥土。”
黑鸟和郭达年是所有华语反叛/抗议音乐的前辈。早在1970年代末期就在香港活动,以音乐、文字、戏剧、行为艺术方式介入社会,干预现实。他们也是DIY的前辈、地下音乐文化和美学的榜样。从这本书中,可以看到他们对上述所有题目的思考,例如郭达年对复印图片的论述——图片的回收-再利用,和思想的再生。他们的历史,正在www.blackbird.hk向未来延伸。
出于对黑鸟的敬重,我得说这张唱片并不好听。黑鸟一直自谦技术不好,并解释了利用音乐传达思想、观念的出发点,也反复提到对商业音乐精雕细琢的反感。但我是说,真的不好听。不和商业音乐比较,而是和Bob
Dylan的破嗓子、Jandek的业余、地下朋克的混乱,甚至和噪音的“难听”比较。从广东音乐到民谣到朋克到重金属,风格并没有被音乐语言弥合起来,倒是态度、激情一如既往地驾凌在音乐之上,愤怒文人的腔调无处不在,却又没有一种愤怒文人的音乐语言。换言之,感动我们、让我们思考的不是黑鸟的音乐,而是黑鸟自己。我相信音乐本身就是语言和思想,而它必须有生命;而黑鸟是把音乐当工具来用。这是我们的分歧。无论是为了利用它传递什么思想,让音乐失去自由,就是奴役的开始。
黑鸟的强大,在于用思想和行动弥补,甚至超越了音乐的缺憾。这又是音乐文化的另一个极端。
李剑鸿
鸟
出品:2pi records
再也不会有人用灰野敬二来形容李剑鸿了。
这不是因为他把吉他弹成了古琴。在《鸟》里面,古琴似的声音,也只有几分钟而已,何况他并不模仿古琴的调。我们倒不如说,他把自己泡在茶里,泡在古琴里,泡在山水和大白菜里(在博客上,李老板说,一想到自己能把大白菜做得这么好吃,就忍不住热泪盈眶),然后自然就弹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三生石》已经收敛了许多锋芒,减速,柔韧。接下来的《鸟》,就豁然开朗,轻盈,少,自由。所有招牌式的碎拨、揉弦、反馈、大密度低频、60年代迷幻,都还在,只是运用不同了。更多空白,更多微妙的延伸,单薄的反馈在淡泊和高压之间一举两得。听到《一十四泉》的时候,过瘾的大音量大密度噪音再次释放出来,却点到为止,像是为空白做的铺垫。简单地说,那么静,噪音在耳中鸣叫出明亮的装饰,有如光晕。那些糊涂的中低频滚动起来的时候,就是寂静被点燃,震动了空山和旷野。12分钟,他一次又一次让嘹亮的反馈划破了静与噪的边界。
也有小小的晦涩的旋律,Derek
Bailey式的,融化了60年代的传统,中间夹杂着新发明的鸟叫。比英国人软、模糊、折衷,枯枝的写意中融化了暴力——哗啦啦的结束曲,《尸解》,他从卖力的演奏中,过渡到极其简约和纯粹的反馈,又过渡到乐音上(古琴的魂魄),生命来去自由。
李剑鸿的噪音从来都是美的,但从来没有这样美学过。境界到了。
孙玮
百子歌
出品:锣鼓唱片
《百子歌》是孙玮在四川老家找到的一则民谣,每句话都以“子”结尾。2005年,孙玮开始用电脑刻字机演出。用来制作标牌的刻字机,可以发出种种奇异的声响,它的背后,是发达的商业活动,新的店铺、业务的需求。孙玮也因为对这种声音的观察,而在“都市发声”活动“我最喜爱的北京声音”比赛中获奖。
这张唱片是用刻字机在纸上刻下《百子歌》的结果。乍一听还以为是笔记本制作的数字声音,从浪漫的合成器声音开始,迅速进入无数碎片的混沌中,机械杂音衬托着此起彼伏的无调性单音,背后是大片的白噪音。像是风琴音色被存进电脑,被随机切割、随机调变、随机调用,变成了机器人说话;在它们相互淹没了20多分钟之后,组合出一个美妙,甚至灿烂的长音,然后悄然结束。
孙玮说他希望听者不了解那些背景,所以唱片连中文标题都没有。只是声音。我对此存疑。加拿大的The
User,用点阵式打印机做过两张《打印机交响》,那是音乐,而《百子歌》不是,孙玮没有考察、利用机器和字的特性,没有演奏,他只是让我们听。但如果只是声音,且未经控制,那么百子歌藏在背后又算什么?可不可以是百寿图、百鸡宴?可不可以是在刻字店里做田野录音?
声音艺术可以只是直觉,但一旦在直觉外多了东西,那就要问问:为什么呢?
周日升
北极画卷
出品:Post-Concrete
一年没听周日升,他已然得到了自由。
这么说可能太夸张,那我就说,半年没见周日升,他刮了我的目。
老周自学MAX/MSP的事迹,网上早有流传,但印象中他仍然是一个抱着一堆模拟硬件玩命的暴力分子。MAX当然也可以暴力,但是这里面自有钻研声音本体的心机、计算和规划的理性,所以说孤军奋战的游击队员,也可以有耐心和智谋。用什么设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周如何从暴力中出来,又回到更细腻的暴力中去。
第一曲差点让我以为是PEI。第二曲浪漫得让人想睡。第三曲居然更天真更美。胡子拉碴的老周啊,有一颗多么羞涩而梦幻的心。然后我们进入第四曲,怪异和童趣搅在一起,吱扭吱扭就回到了噪音世界。之前的通透音色、模糊气氛,背后隐藏着荒芜和孤独的景象,大概就是他内心的北极。而这孤独中的热情,除了创造出幻想,还要在声音里沉迷,再向噪音寻找热烈的爆发。所以第四曲后就是越发暴力、粗野的噪音流,长驱直入,一直到终曲的欢乐的噪音海洋。有一首的标题是“生活在噪音里”,那就是老周,他一个人,不为人知,不为人所理解,被视为噪音。他在暴力的假象中找到了天真和美,像是小孩,也用暴力的方式进行了大开大阂的冒险,像是英雄。这双重的形象,让他成为中国噪音里一个孤独而怀旧的骑士,而他的旅途,和我们想象的不同,没有多少宣泄,而是为心中的极地而创造。
张立明
缓和镇静
出品:Post-Concrete
这张专辑让我想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一张:《迷幻北京》。北京是一个快速发展过程中的科幻、迷幻都市,我从中得到的非现实、超现实、反现实,要远远超过现实本身。田野录音的记录功能,需要记录者本人的感知和选择,应该说,每个人按下录音键的时候,也就暴露了自己的态度。
而Hitlike的镇静剂,据他自己说,是在不可逆转的衰变过程中,像临终安慰剂那样,让人忘记痛苦。“录音随生命而行,”他说,“声音是如何,取决于生命是如何,每時每刻都是死路一条又绝处逢生,记录皆无不同寻常之处,方式全都发端于心,我们知晓而不言说它们的无意义。”
我甚至觉得他一直以来的低调,就是对“无意义”深深留恋的结果。他属于2000年以后出现的那批新音乐、声音艺术爱好者,是个只在小圈子里活动的乐评人、翻译者和偶一为之的创作者。他在田野录音方面的独特品位,早在小声唱片开张之时,就已经悄悄暴露。但他始终称自己为“纯然的聆听者”,并尽量不为人知。听,而不介入,因为无意义,因为必将衰竭流逝。
录音是Hitlike的生命活动,所以这些声音可以如此粗糙。除了录音“品质”不佳,还有按键时的变调声和喀哒声、收听电台时自己发出的无意识呜噜、风吹话筒的破音,到最后一曲,干脆是在街头录音,被人干涉而停止的记录。这些声音似乎并无必要让人听清声音对象,因为我们更多听到的,是录音者在场的证据,是他平凡平庸平淡的生命。这生命,甚至连一套过得去的设备都不值得配备;或者说,从如此低调的角度观察生命,当然不需要清晰度、“美感”和任何计谋。这个声音在发表之前,作者就已经放弃了和别人分享。
既然生命是一场衰竭,那么被记录下来的声音,与其说是掩盖了衰竭,还不如说是揭露了衰竭。
北京声音小組
档案 XX1
出品:Post-Concrete
尘封10年后,中国声音小组的声音档案开始公开了。
北京声音小组,是姚大钧发起的声音聆听、记录组织“中国声音小组”的一个分支(另有哈尔滨、上海、台北声音小组),成员还有其他几位,但《档案
XX1》却是大钧一人的作品,记录了1998年到1999年,发生在北京的一些声音——对话、电话、无线电对讲和地铁站盲歌手的歌声。全部和语言有关,也就和人际关系有关,也就和社会、文化有关,和时代、生活、历史有关。
其中大部分,是用无线电监听仪器偷录的私人对话。仅此一点,就已经足够危险和重要。和道德有关的是,怎样才能在这种窃听活动中保持平常心?怎样才能不让窥阴癖、冒险癖和恶作剧癖破坏你的聆听?聆听是主动行为,录音者有怎样的心,都会被录音记录下来,也就都会影响到录音作品的完成。大钧对中国声音小组的解说,已经说得很清楚:首先是抛弃艺术家的创作欲、干涉欲,忠实于对象,也就是声音体;其次,关注人文环境、人本声响;第三,强调“人情、温情、爱情、激情、隐情、调情、偷情、薄情、同情等人际关系”。
从这专辑中可以听到的大钧,是怀着“情”、美感、人文精神和幽默的。情,是那些对话者的故事,胜过一切电影电视,他们的人性,不止赤裸地,而且是被广大的爱包容着呈现了出来。美感,是形式本身,语音语调、节奏、杂讯、沉默、偶然发生在对讲器按键上的演奏,它们构成了音乐。人文,是那个时代的气氛、气质,是众生相,是他们的交流方式、道德、感情、态度以及所有这些凝聚起来形成的“内容”。至于幽默,那是一种不可说的东西,不说也罢。
聆听何止是记录,它可以既是铁证如山的历史,又是让人泪奔的音乐。
| 分类:「MUSIC」之中国拼贴 |
写评论从来都是得罪人的事,因为没人喜欢指手画脚的人,而大家自己都有耳朵。但写评论仍然是表达,伴随着“主动聆听”而发生的新创作,甚至其实是一种re-mix和调变。所以即使得罪人也还是要写下去吧。
PEI
Unlearned Laugher舍弃.笑
出品:脑波交流
《舍弃.笑》是台湾声音艺术家PEI的舞蹈配乐。这个舞蹈大约是关于妲己和纣王的荒诞爱情,也许不是。舞蹈由台北的8213肢体舞蹈剧场创作,2006年底在巴黎西帖艺术村(Cite
des Arts)表演。而PEI正是此地的驻地艺术家。
配乐方法主要是数字作曲,用程序写出来的波形和节奏,通过(或不通过)少量的效果器,loop,或一声到底。也有一曲用了田野录音。传说中的电子鸟叫,噼里啪啦,唧唧啾啾,有一些PEI喜欢的随机因素,但毕竟是配乐,所以乖了很多,整齐起来。第2曲“Sightseeing”甚至有漂亮的律动,提醒你现代舞其实也是舞。第4曲“frame
dance/force”几乎是男性的、虚无的粗暴噪音,但不多久,就出现了第二层变化的声音,变化是微弱的,潜伏的,而且没多久就又没了,没了以后又来了,又一起弱了消失了,好象是女性的细小力量将一台暴力合成器悄悄解决掉。PEI喜欢无序和意外,她打破固定的格式,但声音并不繁复,而是精巧——在无序中选择秩序。配乐中的她,当然保留了某些声音的规律,但总是被变化所围绕。声音的空间里,有若干小片小点在闪,生生灭灭,而线条和框架,总是巧妙地藏在最暗处。
最后一曲“detour with
lights”是田野录音,真的鸟叫,真的水和风,却和之前数字的声音接近。真的声音是无序的,其中也有秩序。真的声音也可以是抽象的寂静,起起落落,好象程序在自己运行。这不是谁在模仿谁,而是本来就是一回事。所以,一阵风起,真的就被处理成了假的,假的又落回了真的……
在每个人都有风格和旗帜的时候,PEI是无法归类的。这不是因为她故意要破坏,而是她天生爱自然。
欢庆(整理)
唱佛机
出品:凸凹
这个圈子对唱佛机的注意,是因为FM3的唱佛机。当然王凡更早开始用唱佛机演出,一直用到现在,他也是一个到处赠送推广的源头。
FM3唱佛机向T恤、别针、黑胶、软件进化的同时,原版唱佛机也与时俱进,发展出了47合一、58合一、液晶显示屏、卡通造型、记忆卡插槽,内容也越来越包罗万象,有了藏族道歌、印巴音乐、new
age配乐。佛教徒对唱佛机的需求,已经不能用六字真言、佛号和心咒来满足,要更多、更变化、更具装饰性。这就像刚开始富足的中国人,需要用收集和消费来装修生活一样,精神家园也需要装修。
欢庆收集整理的唱佛机录音,并没有反映出正在蓬勃的唱佛机产业。他仍然专注于内容,但他也让我们知道,唱佛机已经超越了原来的用途,成为一个独特的声音/文化现象,它既在新的语境中实现艺术聆听,又折射出当代中国人的精神生活。
这16个片段,有的经过了简单的加工,例如延时,或增加背景音轨,例如Jem Finer的Long Player和Glen
Velez的单面手鼓(疑似)。这样就产生了一些神奇的效果,有时候和宗教一样震撼。原作的品质,大多相当低劣,仿佛是一种虔诚衬托的笨拙,它已经被西方文艺青年解读为酷。但无论什么语境,品质是和内容相关联的,它必须粗糙,才能配上这种缓慢和无止境的循环——想想William
Basinski,那模糊,那混沌。如果咒语也可以是高保真的,那心灵就只好用玻璃幕墙来搭配。如此说来,不管是因为简单的喜欢这种简单,还是老谋深算地增加着其中的蕴涵(显然是前者),欢庆理解了声音的品质,也理解了我们的心灵,他因此而做进去的手脚,实在是不够放肆,而决不是太多。
Edwin
In The Memory Of…
出品:小声唱片
今年23岁的Edwin,是香港城市大学创意媒体系的学生。这个标题里,不肯说出来的省略号,和关于他的其他信息一起,构成了一个简化、沉默、缺席的世界。我们不了解Edwin,也不了解他想要纪念的对象,甚至不知道作品里大段的采样来自何方。所以我们也只好缺席。
在缺席的聆听里,声音是孤独的。就采样而言,市声呈现出生活场景;女人的讲话(粤语是一种外语吗?)有出离于生活的异质感;杂音关乎品质,更关乎内容(事件、处境、态度)。是政治、民生、学校、公司、社区还是怎么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台孤独的录音机,彻底旁观的耳朵。
从开头就澎湃不已的缓慢洪流,用抽象声音包住了模糊的另一层,或许是地铁,或许不,总之来自日常生活,却只留下最低限度的日常印记。这也是一个不在日常生活里的人所听到的日常。那些低频,应该是从粗糙的素材加工而来,不够精美,裹挟着一些细碎的杂音,不紧不慢,像幽灵一样自顾自地走着,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6分钟,环境中的回声、水声、噪音散成一片,一切都是模糊的。
这简直是一种倒叙。有些声音被重复了,但是却无法辨认,有些声音在远处闪烁,又淹没在水花里。似乎是用简单的带宽过滤、简单的延时和简单的拼合,这些声音从现实中升起,或者说坠落。每当要进攻、宣泄的时候,声音都隐去,让别的声音享用这饱满但低洼荒凉的空间。似乎这一切只是为了为那些田野录音(人声)做铺垫,你会想,繁荣的香港,阳光下生活着多少不肯散去的鬼魂?也许是他们在听而不是我们。这些不真实的抽象声音和不真实的田野录音,实在不属于生机勃勃的良好市民。
这作品或许是单薄了一些,罗嗦了一些,架势也大于实际的分量。但是它实在暧昧得有些特别。
V.A.
小声过年
出品:小声唱片
一套4张3寸,19个艺人。在中国实验音乐/声音艺术场景中,小声唱片联系着更年轻的脉络。过年这套,有8个我是第一次听到,其他的也不常露面,多数是低成本卧室制作,比如田野录音、电台采样、软件创作和硬件噪音。这里面的大多数,其实已经创作很久,但就是够低调,不把自己当圈里人。你根本猜不到这些人将来会造就什么样的气象!
要说成熟,当然要数香港的Alok和Sin:Ned,细腻且深,一个有风度,一个有能量。论概念,王长存与众不同,他正在摆脱纯粹聆听的束缚。噪音里面,TMDBBC、洪启乐、谢仲其也都印象深刻,分别是有礼貌的来料加工、慢吞吞的硬件自制、走了神的电脑生成,也都能听见各自的性格。Hitlike玩采样,ATE玩古琴,也各有趣味——尤其Hitlike在田野录音、人声采样方面,已经有了自己的立场和境界。Phr@nc在甘肃平凉车站录到的报时声,Torturing
Nurse的颁奖典礼,和其他人用到的田野录音一样,提取着中国的现实,有人审视,有人调戏,有人深深投入生活的火锅中和老百姓一起沸腾;显然田野录音已经成为中国声音艺术的一个重要分支——很多玩抽象声音的人,也都从这里开始练习耳力、收集素材,而更多的现实性,让这种环保声音成长得格外突出。
业余态度加上认真,让小声唱片吸引了广大的资源和人气。这套唱片是它成立以来最大的聚会,如果唱片卖不掉,那就当是内部聚会。大家互相认识,彼此感应,简直是莫大的功德。卖不掉,就让历史来买吧。
Ong
擢五声,淫六律
出品:Nojiji
Ong就是唵。在梵文中它代表万物之初(来自三吠陀化现的“阿、呜、牟”三个字),藏传佛教常在咒语开头用它,例如六字真言。
Ong因此不是一个乐队,而是一个开始。或者说其实是要回到开始。开始的地方,当然是光和热,所以Ong是一个快乐自由的即兴组织,他们有时候玩音乐,但更多的时候只是聚气,在音乐开始的地方享受音乐。在通县云景里,他们是茂密的迷幻植物群。
双张的第一张离音乐远一点,尽管有笛子、大鼓和小打,但吹风机、猫和其他不明发声物体取消了乐器的本意。所有的声音都那么随便,又那么合适,空间、空白、平凡的寂静,搀杂着噪音,不让Ong变成文人式的雅的静,倒像是阳光下胡乱生长的草木。但草木还是不如小动物贴切——《吸星大法》的吱扭声,足够让人发狂,但在发狂之前你还是笑了。仅此一张,便可荣登本年度10大。
第二张,更像公社,并且是日本式的迷幻公社。然而自然的精神是有了,身体却不够,所以那鼓那吉他,都只是像而已。迷幻不下去的时候,就只好转向美式地下朋克的恶搞和lo-fi,转得不够坚决,于是不软不硬,半生不熟。技术太差,对,不是一定要吉田达也或者羽野昌二,而是至少不要糊了焦了,导致一群人激动万分却没有去向。其实这一张,最好的是人声,乱喊而有呼应,那么野,那么快活,理直气壮。竹不如肉,还是把自己掏出来的动作,比音乐更直接。
李剑鸿+Itta+Marqido
See You New World
出品:2Pi
2006年,李剑鸿去日本巡演,在大坂约上好朋友Marqido和Itta,玩了一场中日韩三国游戏。
Marqido还是万变不离其宗的Marqido,笔记本,reaktor,鼠标控制简单的节奏、简单的波形,显得特别“葛”但又总是准确的。Itta好象没有玩一大堆玩具,但人声(echo混响开得一如既往地大)依然无出不在,半戏剧,半歌唱,这是她天真烂漫的舞台、虚幻的江山。李剑鸿却是最不像李剑鸿的一次,他用细小零碎的声音把自己编织起来,也填满了Marqido的空间和Itta的地基;顺便说一句,他即将在美国Archive厂牌发表的那张《三生石》,是更收敛柔韧和有弹性的迷幻大作,李剑鸿的变身多起来了……
所以一开头就是不知哪里的戏曲,在黑乎乎的低频咕悠咕悠中没头没脑地飘了起来,吉他先是叽里咕噜带着电气,听了半天才知道是碎拨的吉他噪音;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谁也没停,才渐渐飚出了李剑鸿式的灿烂;而Itta一阵疯一阵痴,一阵像玩具一阵像仙女,扮演着她自己,像两个黑噪音之间撞出来的白魂魄。33分钟,完整的一幕,高潮不是一下子来临的,也不是一下子就消去的,或者说细密的纠缠、轻松的对应才是正题。那些聪明的停顿和等待,和固执的坚持、过瘾的发作一样,都可以同时听到三个人的在场。这不是那种可以永远演下去的对话,也不是为了高潮而铺设的跳板,过程中的每一处都是全息的风景,三个人都有自己的骨架却又向外开放、相互依靠着,没有人发狠,没有人挑战,果然是三足鼎立。而三个人在其中的作用,或许Itta更大,她的人声,把另两位都染上了戏剧的味道,那些分明熟悉的噪音,常常就变了古时候的架势、已经不再真实的文武功夫。
这个新世界,倒也不在乎是来自过去还是未来。
Carsick
Cars
Carsick Cars
出品:兵马司
Carsick Cars和他们的主唱守望,正在独立/实验圈火起来。他们背后的“No
Beijing”运动,已经和混在D22酒吧的其他乐队一起,构成了新一代北京摇滚乐的半地下风景。噪音摇滚、Shoe
Gazing、后朋克、车库、复古……全国的低调青年都在玩反馈并且写曲折的歌词,而Carsick
Cars是其中最独特的一支。
虽然受到纽约地下风骨的影响,甚至为音速青年暖场,但他们身上又染着一层二手的英国青春。10年前,南京的PK14和七八点,用后朋赞美过自己低贱的青春,Carsick
Cars和他们一样善于沉默,又同样脆弱和敏感,那些简单而执着的节奏,就是从自闭中挣脱出来的脚步。不同的是灿烂的反馈和噪音,美式的大颗粒,美式的饱满能量。但最终我们还是要谈论中国的东西,例如歌词和发音。我们都知道《广场》在说什么,而这种说的方式,是近20年来中国人谈论理想的最独特方式。《中南海》的发音,在没完没了的反复中让人晕,尤其让听烦了中式摇滚英文的人晕,还晕得挺美。这是地下摇滚时代之后,最具代表性的中国乐队,他们不爽,但也不骂,更不哭,他们用简单的方式让自己飞起来——其实李青的鼓就得这么简朴、坚持。
但这仍然不是一张我期待中的唱片。毕竟,守望没唱出感觉来,他不是一个爱喊的人,他得有其他的力量。而现场,曾经有一种和White联系起来的无休止的吉他riff,让人越飞越高,这种迷幻的能量在唱片里是没有的。还有录音和后期,好象大家都把他们当成一队郁闷的地下年轻人了,干嘛不再暖一点、实一点,让大家造反?
VAVABOND
Intimacy
出品:小声唱片
VAVABOND很勇。她用MAX/msp做出来的声音,像是周沛、李剑鸿、Junky等等猛男用硬件砸出来的粗噪音,左右腾挪,来回敲打,大音量且挑衅。
这张小盘里的第一首,就是许多生硬噪音的切换、集合,不到两分钟的时候,空间变大,悄悄突出了一个循环着的“扑兹”,很快又让噪音此起彼伏,在各个频率上折腾。这样的声音,和女性意识之类没有一点关系,但还是能听出来,她的快速切换并没有那么快,那么狠,而是有点家务劳动的从容。
再往下,第二首甚至有了缠绵,噪音来了又去,去了还来,横竖是不肯休息,却也包含着无尽的柔韧。就好象认准了某些穴道,要再三摧残,才能得到结尾的明目张胆的回旋和急停。
第三首也就是最后一首,比较像VAVABOND的现场,持续的洪流稳定了局势,明明是笔记本,却噼啪地冒着电火花,有硬件的手感。笔记本的细微调节,似乎并不被她重视,结构内部的呼应、即兴的意外、快速的接应,才是她的游戏。这洪流不像流行的笔记本噪音,那么虚无,那么哲学,而是包含着千百热闹,如同百货大楼,宛若电子游戏,而关键所在,是所有的信息都往一个方向飞逝而去,并不发散,更不泛滥。这方向始终坚定,即使她使出了惊讶和惊喜,那速度和密度还是稳定的。她休息的时候,仍然万马奔腾,她耍开了来,又保持本色。你猜着下一步,但其实下一步已经发生,这种聆听是多么愉快。
PEI
ipatti - Tomorrow Will Take Care of Itself
出品:后具象(Post-Concret)
已经不是新唱片了——姚大钧2002年发掘了PEI,用这张专辑宣告了新人的诞生。这唱片还好没有绝版,又出现在白糖罐的墙上,所以就买来补课。
PEI的声音,和软件有很大关系。她喜欢田野录音,也爱用现成采样,但这些东西进了电脑,就不再遵循人脑的思维方式,更别说电脑自己合成的声音。当然,或许她的脑已然和别人不同,那又不是我所能了解。电脑有无限的可能性,所以玩程序的人,都乐意让程序自己跑,这里面的随机,就和人脑熟悉的偶然,有着些微的差别。听PEI的唱片,几分钟就能感觉到她的态度,她给我们的,只是23段碎片,这些碎片够长,又自有结构。它们加起来,则是另一个结构——那么杂,那么无序,又那么乖巧和可爱,像一桌子玩具,各自折腾累了,躺下,被好生摆放起来。
所以我们在和PEI的脑和电脑一起玩。我们听PEI听电脑。电脑听PEI自言自语,电脑让声音破、重复,像没人理的孩子,电脑照看这些孩子,PEI过来说开始、停。PEI花了90%的时间听。她把数字声音的种种属性摊开,选一些参数,一个两个三个声音,一次不要太多,然后让它们玩。她不像老前辈,一旦放手就乌央乌央的,此起彼伏的信息让人烦;她还是有点完整性,她让声音玩得快要够了才掐它们;而且她小,简单,干净,那些七零八落的声音因此可爱得天花乱坠。
别说Tomorrow会照顾好自己,声音也会,PEI不用多事,就只管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