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庙下的山林

 

 

风吹雪走

冬天的记忆被鸟衔住

两只麻雀蹲在爬犁上

哼着鸟曲  催我下山

 

象方丈嘴角滑落的梵语

斧头锋利  夕阳桔红

长长短短的烧柴上面

疲倦的铁锯鼾声正浓

汗水湿透的大衣在捆绳下扭动

有时 也会被不屑的麻雀拉几撮白屎

 

昨日惊蛰 谁还在与爬犁为伍

两年一双的棉胶鞋

把一段往复的小径打磨的雪亮

沟沟坎坎的山路后面

一些炊烟在篱笆上结霜  一些红玉米

揉着干涩的眼睛

 

多象三十二年后的幻觉：

月亮隐退  一具朽烂的爬犁 

卧于主人的墓侧  闪着磷光

 

             

               

    第一场雪

 

 

沉绵的大雪飘落

掩去了红蟋蟀最后的叹息

挖掘机倾斜在路边

少许的雪花从驾驶室的门钻进又钻出 

象经过一段特设的的甬道

几只刚下完蛋的母鸡很有童趣

在雪中趔趄地走动

受一位教书匠的引导  一刻钟后

它们向河岸走去  河岸白茫茫一片

象什么也没有发生

远处回响着《水边的阿狄丽娜》

    院内

 

 

后来

美人蕉擎起了黄昏

一簇夺目的红推开白雾

使屋檐的触角一低再低 屋檐下

两只乳燕不再耳语

视线里的两片梧桐叶

摇晃了很久 没有跌落

 

多像十一月难产的孩子呵

几条蚯蚓从水泥地的裂缝爬出

在没有家禽的小院

肆意爬行

 

而堂屋内

两位对弈的先生突然抬头

有玻璃碎裂的声音传了进来

 

 

 

 

     给元正

 

               -----在横道河子

 

教堂的后面也是栅栏

白色的牵牛花挤满了天空

太阳出来后 你的半边脸出现了暗影

你系了系鞋上的带子说

哥们 还是走吧

前面是长长的缓坡 阳光慢热

你看到一个细致的人

不停地在兜里鼓捣着什么

你喝了半瓶水 我喝了两口可乐

路旁清澈鉴人的溪水 此时

是活泼的向导

 

前面就是威虎山了

三三两两的游客进进出出

我们进不去 我们

被一些斑驳的文字挡在了外面

透过树叶和树叶遮挡的的青砖墙

已辨析不清虎啸震天的余音

脑际偶尔闪现的 犹是

那个山鬼敲门的夜晚

 

 

          2009-10-2 

      

    几场雨后，天气凉了。

    在曹氏公园，穿过祭台，绕过两座古墓，仍可见月季和一些不知名的花，静默地、闲适地开着，与北面的菊花苑的热烈、炫目，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让人避开闹市的嘈杂与喧嚣，难得一份内心的宁静。若不是偶尔飘下的几片泛黄的树叶，没人会觉察到秋天的到来。

    秋天。秋天又能怎样呢？

    一些习练华佗五禽戏的传人，让我们感觉到了秋天的暖意，和生命的强劲。

第五十七代传人董文焕

第五十八代传人马伟财（中）

    深山一夜

          

              张杰

我们在秋夜里幽浮
没有了蛙鸣
内心的小虾，游进房边溪水
那两根虾须，培植着对山水的叩问

落涧的暗水，被廊下电灯
转照为山中扑光的青蛾
在满山星光下
我们在湿滑的山路上走走停停

白日，那石路上走过山蜗牛
它的软足和克鲁泡特金似的壳
让长发后的你，闪出孩童般的惊喜

现在，我们因谈论深山夜色
而显得疲惫，小旅馆白色的软床
让我陷入静默。周围是桶状的山峰
门灯把辛夷林照得发白

我起身把窗户关紧，担心
夜半山鬼驱使群山的林涛
把我们山蓬一样冲散

云移秋月远，风捣古寺红。

弹尽浮生事，霜睡满阶庭。

    七月二十八日的下午

 

 

凭窗望去

草坪上的露珠清晰起来

两只麻雀隔着一尺的光阴

歪着脑袋说鸟语

更多的时候

他们会走到一起 蹲下

肩挨着肩 看远方

草坪的一角

你种植的花朵很淑女

蜜蜂忙碌于花蕊间

在低处

美艳与思索无关

 

当乌云越来越浓

一只麻雀飞向柳树 一只

飞上窗台朝屋里看

你端起一杯绿茶喝着

掩盖了心慌

而另一杯

似乎还有余温

 

               2009-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