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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行者 (2008-05-11 13:50)

哈尔和林养大的马儿
从不愿轻言放弃

 

从草原飞奔至戈壁
蹄里夹满库布旗的沙粒
仍不肯片刻歇息

 

因为他不知道

 

是迷茫的爱情
让时间一望无际

 

 

Pic Srce: http://www.equinetourism.co.uk

 

青菜 (2008-05-06 00:02)

今夏突然吃不到青菜了。我长了20多岁,除了7岁以前因为死活不愿吃它而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外,后来便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据说是气温过高,雨水匮乏,害虫泛滥,郊县地里的青菜们刚长出来就被这些家伙先下手为强了。



“南京以前比这温度还高的时候,咱们家不还是照样天天有青菜吃嘛?”我比较善于提这种自以为很聪明却最终找骂的问题。

外祖父被激怒了。“那些青菜全他妈是我种的。你没见我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在家门前那几亩地上忙活么?!笨蛋!!”

“哦,原来他不仅是个职业军人,还是个业余农民。”我嘟囔着闪掉。



那时的确是习惯了每天吃到新鲜的青菜跟香菜什么的,惬意到无暇顾及它们的出处。



在市中心住了22年的超面积房连同前面那几亩田地成为夜以继日忙碌不堪的建筑工地以后,外祖父的生活便从此徘徊在我的3楼蜗居室拥挤客厅小小的翻毛沙发跟半大不大的29寸国产彩电之间。球类比赛,歌唱演出,甚至日剧韩剧也都照看不误。大部分时间,鼾声盖过荧屏两边的环绕立体声。



每天午夜我淋浴的时候,被前列腺问题折磨的龙钟影子总是在浴帘另一侧漫长小解。然后拖着半湿的小腿挪回去。

我开始后悔5年前因一时冲动烧掉的原创小说。



“阿蒙森船长来这里的时候,离我出生还有一轮。”外祖父站在他认为冰盖最厚的地方跺了跺脚。

“也就是说,您今年已经整80了。”我用驯鹿皮手套擦掉脸上的冰花,“估计是来这里最年长的旅游者。”

“呵呵,这很难说。”老人用冰橇点点前面一座冰山,“喏,我以后一定要葬在那里。去年我把手杖埋在那下面作记号了。”



这是幸免的开头部分。



后来,天凉下来,终于吃到青菜了。

我仍认为,那是外祖父种的。

 

 

 

Source: www.resurgemus.com/archives/photography/index.php

31/10/2003

咳嗽 (2008-04-27 23:58)

咳嗽咳嗽!


整整一个月,用了足以使骨骼变成绿色的药量,all sorts,毫无效果。

也罢,看来把气管支气管肺腔肺叶什么的活脱脱交给南半球所谓完美的洁净空气也不是那么高枕无忧的事情。

冷风吹过,以我为圆心12米的半径内没有任何肉眼可视的动物愿意停留。凄凉得足以冻住。



我如果有伟大的Ehrlich大夫的天生神力,11岁的时候便可自配咳嗽药,也许这时早被象征和平的鸟儿们包围了。

可惜,自小就有打碎玻璃器皿的传统,试管之流更是望风而逃。



漂洋过海邮来的土木香,和着她泣出的颗颗眼泪,放在床头窗口最易蒸发的地方。

“不用伤心,大声喧哗的能力从此丧失了,头也不回。嗑嗑…”我轻轻说,断断续续。

“我想勉强笑笑,在见到这样的你时。”她说。

“也罢,这是应我所得。嗑嗑…”

“也是应我所得,看来。”

咳嗽咳到失落的程度,看来有什么是真的破损了。我和世界之间。



微夏时节,强者把绝望挂在脖颈上,步履蹒跚。

 

 

01/06/2005

牦·叛离者 (2008-04-20 23:34)

大昭寺经轮被佛逆转
偏袒的右肩举起刀鞭
受惊的牦牛四散冲刺
不穿红袍的人们无处躲掩

 

片片汉人的血迹和滚滚浓烟

外族躲在帕廓街却袖手旁观

竟还给刽子手贴上受害者的标签

 

我们开始悲哀政治的无理
我们开始愤怒宗教的无情

 

高原风季将至
试问在远方养牦的神民
你是否还想自在踏遍
那雪域的无穷无尽

 

撞落的空洞 (2008-04-14 00:00)
 

讨厌软弱的男人。尤其是自己即将屈服的时候。

 

那时,把头弄上红的,黄的,蓝的跟紫的,然后一股脑剃得精光。只在仅存的发根的平坦上割出道道疤埂。

不过一年,便又成了飘的长发。透过无聊的愤泻。

 

旅行途中,特地买了画有捷列斯波尔残门的明信片。然后将耳机插头用力拔掉,Sheryl Crow响彻。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就是背不下来。

 

 

And he pictured all the places,

Where he knew that she'd belong.

He failed and taught her young,

The only thing she'd need to carry on.

 

她最终没有再给我任何机会。是这样的。空有一颗真心,面对黑的天,只有盛满雨水的命运。

 

Summer说,人与人是要看感情的,不是单纯地看能力。

的确,于是很多时候我都落在所谓先入为主的后面。然后悄悄地失败,没有余地。早就应该学会害怕了,因为爱情里面,我的挣扎让我感觉一种勉强的寒冷。甜蜜的刺骨。

吊满冰凌的悬崖那样。

 

长途巴士,同座的女士好奇地问我为何蓄上长发,留出胡子,“挺秀气一个男孩子,打扮得这么不阳光。搞不懂了。”

因为失去,因为放弃,因为错过,因为惩罚。可是我说,“因为懒惰”。

Sometimes I was lost.

 

没有到目的地,我便下车,坐上返回的另一辆。

路边一对白发的老人拥抱着,从窗外一闪而过。我开始颤抖。陌生的先生递给我陌生的白色药片。

是我害怕,到了那个年龄才能亲吻,那个年龄的她的脸。

 

我抱紧身边的女人。她几乎窒息。

我说,我最终还是要离开,离开爱情。

她说,我知道你不爱我的,一直知道。

 

下雪了。

旅途愉快。  

 

13/01/2000

猴·见证者 (2008-04-04 23:16)
失传的文字和符号
把科潘多彩的春天
雕刻在衰亡名下

 

除了我还有谁
会在围观人性泯灭时
表情冷漠
毫不在意西班牙人的火

 

目睹王朝瞬间覆没的遗存者
也许只剩这些神色匆匆的猴

 

它们什么都不说

可美景依旧

依旧

 

Pic Srce: Courtesy of Kenneth Garrett

我的文档 (2008-03-28 11:03)
一般来说,我搞不清楚报应是种什么玩意。

直到我失去,一些我本来可以一生握着的东西。

天就这么晴着,让我无法保存悲伤的雨滴。



中午和一个我将永远失去的孩子约会。恐怕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我要说“永别”这个词。她哭着把一整杯whisky泼在我脸上,然后跪在我的身边,忙乱地把它一点一点地擦干,说着毫无节奏的“对不起”。



洗澡时,一只鸟飞来停在我刚好看得见的窗台上。脖颈跟同类一样机械性地扭转,我开始庆幸自己。因为各个关节可以柔和地运动,足以表达感情。

嘴边酒精的余味随富含脂肪酸和苛碱的液体流向脚边。回忆起她的母亲,我的化学导师用教鞭敲击我手的痛觉。

一切都不会回来了,还好。



晚上,阿Sean将暗恋了5年的对象带来。一个有距离感的女人。他们在长长的沙发末端靠着,之间的一公分象是一光年。

这一头的我和Cherry的眼睛不时碰撞,至少她会认为,纯属偶然。

包厢里七个人在奇怪的氛围里各自说着什么,只有我在灯光暗处躲着,匆忙寻找那首晦涩的歌。Still Loving You,可惜没有。



在楼下目送她轻巧地跨上阶梯。直到第五层的廊灯亮起,我转身离去。

洗澡时,怀念地看看窗台,没有鸟了。

呵呵,夜很黑了。决定在它亮之前赶快睡着。



我又失去了一天。无返。

The days go on forever
When you only know that much
And everything you need to know
Is answered with one touch
I wish I could remember
But my selective memory won't let me
                                ——————Eels


在显示屏反射刺眼阳光的时候,我从不打开电脑。

双击我的文档,全是我眼里的泪。
 
 
13/09/2002
村上的脱离 (2008-03-20 21:29)
我庆幸自己喜欢村上的文字。是在自己执笔多年以后方才发现一个心境与我相得益彰的家伙。
他这样对音乐、酒精、小说、车、美食甚至香水都谙熟于心的内敛绅士,着实应该获得如此厚重乃至超量的艳羡和赞美。

假如我是女人,也会深深迷恋在涩谷或者新宿的欢闹街口坐上他陈旧却整洁的昴星,也许正听着Beach Boys的盒带,若无其事地攀谈与生活时远时近的话题。
可我不是。
我是怀着同样孤单情绪低头细雨里行走的木然男人,双手插进长裤口袋腋下夹着经济时报,太阳穴隐隐作痛。

假如我是靠天分或者继承产吃饭的过度聪敏或过度走运者,也会笑眯眯地背上简单的软行李环绕世界寻找看似普通的奇遇记,认识不同体味的美丽女郎,卷进有惊无险的剧情风波,然后完好无损回归久违的巢。
可我不是。
我是生活在与“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差别甚烈的“有特色的社会主义”里,却无知地想要去追求物质享受的所谓堕落份子。

假如我是乐于猎奇的叛逆孩童,怨恨钞票讨厌硬币,便也会搭伴同行。他力避金钱气息,所有的主人公不必为钱包而担忧,没有为谋生流汗绞脑汁的辛苦描述。我可以轻松自在消费,若无其事消遣,有人赞许我的离家出走,有人同情我的举止怪异,有人纵容我的语无伦次,有人鼓励我的放荡不羁。
可我不是。
我是荒唐而现实地浪费了二十五年沉重青春的心态老化者,为了一个任何个性作家都不愿耗墨染指的庸俗目标用尽全力投入所谓奋斗。


结束语。

善于在女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老练与自如,而在充斥男人的环境中回归内向跟局促,有时甚至无理地沉默。

这种脱离很好,只是我不够赞同而已。

 
但是承认自己也不知觉中受了影响,根深蒂固,无法改变——
 
12/01/2005
隐身者 (2008-03-12 23:34)
 
我站在客厅的镜子前,里面除了它能盛进去的静物,其他什么也没有。尤其是我。

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我轻轻在上面按出五个模糊的指印。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慢慢地,又凭空被我抹去。

这里是她的家。



卧室的门半掩。我从缝里瞥见桌前坐着她娇小的背影闪着夕阳勾出的金色轮廓,泛出淡淡的绒毛光泽。

她在一边思考着一边在横条格的记事本上画她的画,我猜想。一些线条简单的美学化了的人物脸蛋,对我这个惟独缺少艺术细胞的迟钝之人绝非手到擒来的。所以我喜欢看。

悄悄挤进刚好容过瘦弱身子的门隙,屏息走到她身边,从侧面望着那微微上翘的鼻子,从这个角度想必是拥有最佳的视觉效果。

“唰——”。她毫无预兆地撕下一页,机械性地捏成松松的小团,用拇指和中指轻巧地弹出,打在赭色纱窗上,蹦跳着落回手边不远的书丛里。

我数了数,第五个纸团了。



本子前面是斜樯着的方框照片,里面是他英武帅气的照片。

“叫你不理我,我把你画成丑鬼,哼!”她用笔尖隔着薄薄玻璃点点他的鼻子,自言自语。

我歪过头,眼角远远地跟着她纤细的笔线,渐渐划出笨拙。业余的姿势配合着专业的表情,让我几乎笑出声来。

追求她的那段时间里,我们都没有把最自然的一面给对方。现在想想,也许是聪明的。否则,我会觉得自己更适合作她的爸爸,而她,没准会拿着刀天天沿街追杀我。



她把笔丢开,几乎擦着我的身子跑出去,应该是上厕所。于是我得以坐下来仔细看看她的画。

比相片里的他好看很多,虽然完全是个严重失实的卡通,却仍可以从夸张的大眼睛里看出那份养尊处优的高傲。所谓传神也就是如此。往往某一点就可以形容出整个一个人,抹去其他部分依然能够被轻易地辨认出来。

虽然我钟情于她,却永远无法画出她。因此我们的世界不能连接上,就像三向的插头面对双孔插座一般无可奈何。

正沮丧着,她进来了。后面跟着他,两只手连接着,看上去很紧。



他们径直拥抱着倒在床上,椅子还慷慨地让着给我。



In my place, in my place

Were lines that I couldn't change 

I was lost, oh yeah 



I was lost, I was lost 

Crossed lines I shouldn't have crossed 

I was lost, oh yeah  



Yeah, how long must she wait for it 

Yeah, how long must she pay for it 

Yeah, how long must she wait for it



I was scared, I was scared 

Tired and underprepared 

But I’ll wait for you 



If you go, if you go 

And leave me down here on my own 

Then I’ll wait for you

                      ————————  Coldplay



我一如来时的无声无息,退出房间,用自己都不易觉察的小心替他们关上了门。



下楼梯时,小A不知何时出现,突然从背后喊我。 

我抬起下巴低声问她:“你如何能看见我的?”

她坑着头,用我几乎听不见的音频:“因为我爱你。”

然后,从我眼前生生隐去,毫无痕迹。
 
 
13/11/2003
木头 (2008-03-09 15:30)
可能这个月发生了太多始料不及的事件,我竟突来兴致把自己钟爱的“马甲”送给一位陌生了好几年的朋友。

“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他似乎比我更中意这个名字,“说说反常的原因。”
“呵呵,可能失恋了吧。”我轻松笑笑。
“你这个家伙还是改不掉爱kidding的毛病!失恋这玩意对你只有火星撞地球的几率。”
彼此宁静片刻,然后在听筒两边放声大笑。

也许是因为自己钻研computer设计多年却不闻西祠大名惭愧有加,他立刻决定用这个刚转账的ID开一个版块填补空白。我举起四肢赞成加支持。
“好的名称只有你想得出,请帮忙。”
想想他三年前就已是某网络期刊的兼职编辑,文字功底远胜于我,这等请求,我担当不起,推委再三。

“难得遇见想法跟气质如此投缘的,再个性的主见人士也有须俯首旁听之时。”他的回答让我只得报以复杂的笑。
什么叫真正的内敛高手,谦虚到离虚伪只隔真诚一站时及时刹车。心服口服。

“木头。”我说。
“无人驾驶。”我说。
“的。”他说,“无人驾驶的木头,同意至极!有人用塔希提岛和夏威夷混血美人来换我都不给。”
“那我可愿意给。”我和道,呵呵。

我们约在Newtown的泰国餐厅见面。
他拿着卷得极其精致的《星岛日报》匆匆走进。我凭着多年前的模糊记忆认出并轻轻招手。
“虽然没有迟到,但还是让你久等了。抱歉。”他抹起左袖露出简约的金属Swatch。
“对于习惯等待的人,手表只是装饰而已。”我重复他10秒前的动作并露出一模一样的左腕佩带物。“没想到会在这大岛上重逢。”
“投缘的人,上帝定会刻意安排些长时间的分离,然后戏剧化地某时某地把他们塞进同一节破旧车厢,打个响指那么简单,往往心潮澎湃,感激涕零。九年对我们可能只是用来各自成型的隔离期。毕竟生活太过雷同的人相处起来无不一败涂地。”
“藕断丝连。”我赞同道。

两根木头,一个滔滔不绝,一个沉默寡言。
在这里黑色墙壁的小饭馆午餐后便约好,以后不再见面。

他离开前告诫,对爱情可不能这样。
我说,现在我明白了。
 
 
13/06/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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