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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庆幸,我没有错过这场比赛:克罗地亚VS土耳其。醒来的时候,已经进行到下半场的第十七分钟,在忍受了近一个小时乏味的场面后,高潮陡然掀起,克羅地亞人在加时赛的最后一分钟攻入一球——这是一个让我满意的结局,谁都没有料到,全世界观看这场比赛的人都不会料到,土耳其人在最后一秒又将比分扳平!

这两支球队都不是我熟悉的球队,但这一定是我最难忘的球赛之一。像一次冗长的自慰,经历了一波又一波耐心的套弄,最后才有了高潮快感的一刻,而且,仿佛回馈般的给了你不止双份的享受。

从此膜拜土耳其足球!打不死的土耳其人拼到最后一秒,用最后的这1秒钟力挽狂澜,这已经是他们在本届欧洲杯上第三次实现神奇大逆转。这是连好莱坞的编剧都不敢去想的结局。

我原本的立场是挺克罗地亚,只因它以2:1赢了德国,作为德国的克星,我还指望它为我喜爱的荷兰与意大利在夺冠路上扫清障碍。土耳其让我真正见识到绿茵场上的“不抛弃、不放弃”,像我们说滥的一句话: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土耳其人做到了。

 

生在和平年代(2008-05-17 09:33)

早上,老妈问我,有没有不要穿的衣服,捐点灾区。我问:你捐哪去,什么机构。她说:宗教协会。我无言,从柜子里挑了些不穿的衣服交给她,由她去操办。
从年初的雪灾起,似乎注定2008不是一个顺利的年份。谁都会列举至今发生的一系列不好的事件,天灾与人祸,内部一些妖蛾子兴风作浪,西方列强道貌岸然的面具下显露久违的獠牙,让人对即将在盛夏举办的国际体育大派对忧心忡忡。我自问一介小民,满脑子的小农意识,却也在这一年,切身感受到民族遭受灾难的阵痛,真正感受到何谓“同呼吸、共命运”,这是手足之爱,来自人性中最温暖最本质的关怀。

小学时,坐在敞亮的课堂里,我们每个人都要接受爱国主义、思想品德教育,什么21世纪的接班人,什么五讲四美,总觉得这些鸡肋课毫无意义,对我将来的人生毫无帮助。中国,只是我的国籍;爱国,真是一个太笼统,太遥远的概念。
我们的国家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贫富悬殊,官场腐败,就业危机,资源缺失,传媒成了当局的一言堂,人心不古,人们普遍急功近利,环境尚待改善,革命仍需努力……认识到这个国家不那么鲜焕,曾经被蒙蔽的另一面,如今,我才能更真实、更平和、更包容地去爱他。看着海外华侨及留学生饱含热泪挥舞着五星红旗维护奥运圣火,看着废墟中不眠不休救人的子弟兵,看着不听劝阻执意拿出所有养老金捐助灾区的白发老人,都让人感动万分。大爱无言,这种爱跨越了身份、年龄、职业、地域的限制,这种爱升华成民族的凝聚力,民族的复兴,中华的再度崛起一定不会太遥远。

鬼哭狼嚎48秒(2008-04-07 11:01)
第一次坐过山车,之前一直很想体验。看电视里那些嚎叫的男男女女,很羡慕。终于坐到了,被工作人员固定在座椅上,好象被架上了刑场,心里后悔极了:担心车厢脱轨;担心自己被甩出去……想起泡菜国前些时候的过山车悲剧,觉得生死由命,我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小命了。
升起、俯冲、翻转、倒吊……睁着眼怕,闭着眼还是怕,嗓子眼掉到屁眼里去了。同车的人啊啊啊鬼叫鬼叫个不停,海豚音此起彼伏。我真他妈后悔啊,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这种热血沸腾的玩意。
云霄飞车,体验一次就好。再叫我玩,绝对不敢了。
 
何止有点倦(2008-03-17 16:24)
置身于陌生的人群,那种既融入又排斥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这种感觉永远像极了昨天。男人们在一连串麻利的支出中体验成功的真谛,女人曲线的弧度通过刺激感官神经到达兴奋中枢,为了满足性欲,不得不披上爱情这件堂皇的外衣,一切看来是如此和谐;女人们用或粗糙或精致的妆容粉饰着苍白的灵魂,她们兴高采烈地从这个门口奔向下一个门口,高跟鞋踩出的节奏让她们错以为生活充满了盼头;孩子依然放声啼哭,淌着口水,丝毫不怀疑自己拥有放肆的权利;蹒跚的老人眨巴着浑浊的老眼,踉跄地走过砖砖瓦瓦,企图用时日不多的时间再多看看几眼这个世界。
不管社会以何种步伐光速前进,不变的始终是人的欲望。我们的欲望膨胀,满足欲望的手段也愈加高明,所谓时代的进步,仅此而已。

我们的上一代,70年代出生的那群人,曾经不厌其烦得对80年代出生的我们进行口诛笔伐:家长溺爱、自我意识太强、藐视权威、盲目追星、价值观混乱,信仰失位……怕苦怕累,生在福中不知福,凿凿言辞中充满了痛心疾首。似乎我们的父辈打造的太平盛世,成了滋养一群寄生虫的温床,我们是站在巨人肩膀上坐享其成的一代。

在父辈们的过往岁月中,自然灾害、饥饿、公分、文革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生于80年代的我们,何其幸运。但是真正的痛楚也只有我们才了解。

80后出生的人,没有兄弟姐妹。我们是国家独生子女政策下跑出来的第一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分享”、“责任”都是较为稀缺的概念;我们担负了父母长辈“望子成龙”的殷殷希望,在求学道路上亦步亦趋;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工作包分配取消了,大学实行扩招,走出校门就迎来就业压力;参加工作后挽起袖子准备好好干一场,却不知山高水深,疏于做表面功夫而步履维艰……职位薪水家庭责任义务人事关系衣食住行……80年代人梳平整了头发,换上中规中矩的衣服,沿着既定的生活轨迹一路往前走去。我们以为自己是这个时代的急行军,以为终于可以翻身的时候,更加鲜焕的90后用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我们:他们才是这个时代最牛的一批。他们留着箭猪式的发型,写着脑残体的火星文,不关心大学,不关心政治,不关心台海问题,爱非主流和劲舞团,他们比我们更浮躁、更苍白、更没心没肺。他们用另一种眼神怀疑我们的价值观——像极了当年不屑一切的我们。这是怎样的一种落差?

前一代开始苍老,后一代风华正茂。我们只能带着笃定的笑意,等着看这些蹦达得正欢的90后现世报——就算你既倾国又倾城,一样会增一岁添一根白发,一样要面对生老病死,一样要担心物价上涨,一样会得各种奇怪的症状,生活的各种困扰总是层出不穷的涌现,而人类更替的模式亘古不变,自成规律:它给过每个人一个可以胡言乱语,肆意挥洒青春的假象,可最终还是会风流云散,归于平淡。等到有一天你上有老下有小,所有的人都趋向于共性,年代的特性也消失了。

有人说,80年代人是垮掉的一代,我没有语言去反驳。在长者面前,我们或多或少存在着交流障碍,对于明天,总是迷茫得叫人害怕。也许,只能先学会适应社会,然后再实现个人价值。在人的命运面前,谁都要学乖点。80后的,共勉之。

 

   

去十八层地狱(2008-02-21 14:56)
身边不知何时靠近一个人,面目模糊,身份性别年龄均不明。说:带你去地狱。我应了。那人又说:去第十八层,怎样?我不反对。
一路上没有什么波折,就到了所谓的第十八层地狱,是石灰青的色调,一扇陈旧的门(忘了什么材质)出现在我眼前。那人告诉我:到了。除了我们两个,再无其他人,寂静的样子。我很迟钝地走到那扇门前,推开它,惊愕了,门里是我似曾相识的场景,类似于我年少时期呆过的一间屋子,寻常人家的家具物品,木橱柜、板凳,印象深刻的是:桌子上铺着一面蓝白格子的桌布。
这就是我梦里的十八层地狱。我没有害怕,只是有点惊悸。
我带着一点意识回味着这个悬乎乎的梦,希望记住它。对于很少做梦的我而言,是很难得的体会。
西安的学童为欢迎连战表演朗诵剧《连爷爷您回来了》,夸张的手势、做作的音调、不属于天真儿童的戏剧化台词,在台湾成为许多人揶揄讽刺的笑柄。也有许多人,批评这些有「政治立场」的成人们对无辜的西安孩子们尖酸刻薄,不厚道。
我相信,不赞成对西安孩子嘲笑的人,不见得就欣赏那极尽夸张、充满成人意志的表演风格,而可能,他们和我一样,还深深记得台湾人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一九七二年,我二十岁,大学二年级。蒋介石又要连任总统了。为了营造「全国拥戴、万众一心」的气氛,政府举行大学生朗诵比赛。于是有文采的学生写诗,懂音乐的学生配乐,国语标准、声音优美的学生朗诵;于是每一所大学,有文采、懂音乐、有表演天分、声音优美的学生都走到一块儿去了,用最大的热情,集体创作,主题是歌颂领袖的伟大、民族的伟大。
我当然是那个「国语标准、声音优美」的大学女生,负责朗诵。正经的课,莎士比亚或是修辞学或是西洋文化史,可以不上,但是朗诵的彩排,比什么都重要。比赛前的几个夜晚,我们通宵工作。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你是那渊远流长的长江,带着我们航行远方;你是那茫茫河汉的星座,照亮我们迷蒙的岐路,领袖啊…」
领袖、长江、黄河、长城、龙的子孙…想像这样的词,配上气势滂薄的交响乐,用字正腔圆的北京话朗诵,还有,「领袖啊」,要配上激越的手势、虔诚的表情、流动灵转的眼神。我们这个队好像得了第二名,感动了很多台下的人,带着荣耀回到学校。

印象最深刻的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在日日夜夜的创意工作中所产生的同志感,夜半走在月光斑驳的凤凰树阴里,觉得天地无声、人生有梦,宇宙一片纯净。浑然不知这「领袖」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在同一个青春浪漫的时刻里,同一个大学的学生正被逮捕、被讯问、被监禁、因为读了「不该读的书」,说了「不该说的话」,正被判处无期徒刑。
我们的手势夸张,我们的音调做作,我们的朗诵词充满了世故的成人的意志,但是我们的感情真挚,我们的信仰诚恳,我们的动机纯洁,因为我们完全不知道最悲伤的黑暗就藏在那美丽凤凰木的阴影里。坐在台下看我们演出的更多的人,眼里含着感动的泪光。

我问一九七零年代出生的人,是否也做过这样的朗诵演出。
答案让我吓一跳。有的。一样夸张的手势、做作的音调、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动情演出。只不过,内容不再是对「领袖」的歌颂,而换成了,譬如说,余光中的〈鹅銮鼻〉:
我站在巍巍的灯塔尖顶,
俯临着一片蓝色的苍茫。
在我的面前无尽地翻滚,
整个太平洋汹涌的波浪。
一万匹飘着白鬣的蓝马,
呼啸着,疾奔过我的脚下,
这匹衔着那匹的尾巴,
直奔向冥冥,寞寞的天涯…
蓦然,看,一片光从我的脚下,
旋向四方,水面轰地照亮;
一声欢呼,所有的海客与舟子,
所有鱼龙,都欣然向台湾仰望。

印象更深刻的是,一九七二年我的柏克莱教授从铁栏杆外看着二十岁的我们在操场上穿着军训制服踢正步、操步枪、立正唱国歌、喊爱国口号时,他眼中流露出来的一种怜悯。我看出了他的眼神,惊讶于他的表达,但是那怜悯究竟代表了什么,好端端的我们为什么激起他的怜悯,要到数年后我离开了那个踢正步的操场、那个夸张朗诵的舞台、那个宣扬「爱国」和「伟大」的语境之后,我,才明白了他怜悯的含意。
对于在成人意志下起舞的孩子,他流露的是哀矜,是怜悯,不是自觉高尚的轻视,不是轻浮傲慢的讪笑。
生而为人,真对不起(2008-02-04 21:21)
日本电影很少接触,残酷或纯美都对不上我的口味。但是2008年,喜欢的第一部电影就是这部“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中谷美纪的表演很棒,跟玩似的,令人心碎。
松子的一生都遭人嫌,小时候常常扮鬼脸去讨父亲欢颜;当老师被开除;“太宰治转世”的作家男友性格暴戾,留下一句“生而为人,真对不起”,以一死寻求解脱;选择了土耳其浴女郎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正干得风生水起,也被学生妹取代;杀了软饭男锒铛入狱;错失从良的大好机会;被不敢面对现实的龙一抛弃……在常人看来,真是很惨了。松子每一次都预感“我的人生完蛋了”,每一次都像打不死的小强苟延着生存下去。华丽绚烂的色调:大路通天,花儿朵朵不败,鸟儿跟在身后歌唱,一首接一首与桎梏现实相悖的美丽歌谣,导演深谙于繁华处见悲戚这一美学原理。
这真是一部让人热泪盈眶的电影。它通俗浅显,却妙想天开:活着是为了什么?不为什么事,也不为任何人,就是这样,只要还有呼吸,只要还有心跳,只要老天不下刀子,就这样活下去。松子的人生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她一生寻求的也只是爱,“只要和龙在一起,去地狱去哪里都好,这就是我要的幸福。”
父亲遗留下的日记上,念叨的最多的名字是“松子”;龙在圣经的指引下明白了什么才是爱,松子成了他的上帝;妹妹临死前叨念着“姐姐,回家吧”;临死时手中紧紧攥着的,是挚友的名片……笙在零碎的细节中看到了姑姑看似卑微的人生。这是导演的一点温情。
为金钱,为家人,为尊严,为爱欲,为过去的美好……为什么都好,生而为人,其实不必说“对不起”。生存只是一种原始的本能。需索能量、养分,还有爱,这些都是没有错的。懂得攫取,学会给予,有勇气地生存下去,我想这应该就是导演的拍摄意图吧。
 
熏熏然地回到家,四肢软麻无力。部门同事的生日聚会,喝了一些酒。我有点想给某人打个电话。似醉非醉的当口,我总觉着有口吐莲花的本事。我想说:转眼周末到了,再一转眼月底到了,然后一年就这么完了。时光飞逝,我们时间有限,能处就处吧,我们好好生活在一起吧。终究,我还保持着警醒,这个电话打过去,对她来说,突兀了点。
我又很想打电话给朋友。从翻滚的电话簿找到那个号码,凑到嘴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能按下通话键。朋友不是垃圾桶。我这么想着。我的倾诉缺乏主题,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使对方烦乱。
父亲走出房间,看着一身颓然的我,说你喝酒了?我点点头,是的。他说叫你要收敛要节制,你只当耳边风。是该有个人对我呵斥训话,但这个人不应该再是我的父亲。我为自己心酸不已,凄然不已,脸上的盈盈笑意却荡漾开来,我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你千万不要说是为我好,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好过。
洗漱完毕后,爬上冰冷的床。昏昏睡去。
 
 
雪纷飞 白床单(2008-01-14 08:35)
外面雨雪横飞,5010暖意融融。光着脚,踏着柔软的地毯,去关一盏灯。于是,一片暗紫泅漫开来,增添了三分诡异、七分旖旎。
均匀、细密的水流润泽着每一寸肌肤,从发丝到脚趾,从细胞到神经,从皮脂到骨骼,无一不享受着寸寸缕缕的熨抚。
花瓣的唇,流沙的身,斜斜的刘海遮掩着半只眼,香艳而无助。十指纤纤交缠紧握,道不尽的辛酸,品不到头的甜蜜,只能用紧些再紧些的拥抱来填补那无边无寂的空虚。欲望伴随着身体的绵密汗汽蒸腾开来,陷进去,陷下去。谁比谁蜿蜒,谁又滋润着谁的沧海桑田。
这是一个赴死的快乐旅程。像陡峭珠峰上攀岩的人们,作着悬垂的无望攀登,一锤子、一小步,渐渐靠近原本看来遥不可及的峰之颠。登顶的那一刻,浑身颤栗起来,魂魄无形无状飞升而起,那快乐弥天漫地,你握不住又逃不开,唱不出来抒发不尽,只能飞升飞升再无限地自由落体,明知死路一条,却视死如归。那快乐足以灭顶。
有点渴睡了。打起精神,懒懒地,点一支烟,火苗星子在一片暗紫中明明灭灭。耳边水声潺潺,如缕不绝。
开了灯,回头瞥见,那一床刺眼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