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
曾以为公共汽车上最适合发呆——发呆和胡思乱想。一则有闹市中独处的孤迥,一则无浪费时间的负疚,神游天外,物我两忘,身旁乘客换了几拔也不知道。
却也并未因此而坐过站。
两点一线的生活,任哪个爱博不专的人过了也会腻。空虚不是一个高三生该有的感触,可我偏时常觉得无聊,整天都过得太紧张,闲下来反而无措,走在路上尤其如此。
不知不觉,和我一起坐公交车回家的人搬家了,整段时光大片空白,全需独处。。君子慎独,那可能只因独处的寂寞会让人莫名地烦躁。朱自清说独处的妙处全在于此——那个“此”指义是不明的,尽管《荷塘月色》中有详述。
真想学会冥想,睡觉一样轻松,斩决地劈断与世界最后一丝藕断丝连,像个旁观者般轻俏地注视着自己。可那是我这样一个心有旁骛的人永不能达到的境界。无数闪念纷繁出现如霓虹灯火,千奇百怪绚丽无比,我舍不得这样的璀璨。冥想的好处在于来去自如,但那实在是太难了。
所幸乘车处接近于底站,纵然是最繁忙的辰光,亦不愁找不到座位。若在沙丁鱼罐头样的车厢里挤二十分钟,那真不可不谓是煎熬了。
公交车缓缓行进,路两边的景致于我早已
醉里挑灯的插图,手绘,还没画完。为免我把它太监了,先发上来咯
逍遥游
——又名《猫和老鼠》
一
耗子遇见小猫的那天夜里,天正落着鹅毛大雪。
会稽处江南一带,三五年不见雪也是常事,就算下了雪也尽是些小粉屑,温吞吞地飘着,着地便化了,可这年冬天的雪却是又大又疾,连下了十几日,好像将整个越国都埋在了一片白茫茫里,雪却仍不见颓势。
耗子踏在夜归的山路上,纤瘦的小腿每走一步便齐根没入雪中,他怀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根火把,昏暗的火光照在衣袖上,映出那大瓣的雪花,不禁想起去年偷偷宰了炖了的隔壁家老余捕来的小鹅,不由狠狠吞了口唾沫。他缩着脑袋望向前方,密密麻麻的树插满在这一片白茫茫里望不到尽头,好似村子后头那片光秃秃的坟墓里的一根
暴雨
入梅了,对连日的大雨,心情实在是既厌且喜的。
春雨秋雨冬雨,素来是厌烦的,因为委实缠绵过甚,一下便得连着阴一个星期,且又不叫人觉得凉爽只有冷湿,与渗进骨里的寒气,何况也不痛快,多半是半空飘下一点黏腻的柔丝,银亮亮胶着不断,至多不过中雨,声势还算可观,一时不打伞却没什么要紧,淋久了就须小心淋出个什么病来。
只有这时的雨让人觉得矛盾。
其实也是时断时续,林林总总地下着。一切都似是染上一股霉气,有这一场雨,世界便别想清静了。夜深时尤其如此,人声息了,也没有汽车的鸣笛,只有雨,喧哗热烈地扑降到地面,想睡也睡不着,因为总在默数着、臆想着地面溅起的雨花,或者在脑海中勾勒路灯被雨晕湿的黄光,光中的鹅掌楸舒爽爽地抖落着叶子上翻覆滚落的雨珠,被一树沉沉的水压得柔顺,在狂风里摇晃地吟哦——“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于这样的情景一分也不相干,又分明该是这样的情致。我是个爱妄想的人,容易被雨声引得伤感,一会儿又想着,像住在河边、瀑布下;一会儿又觉楼下似乎走过个什么人,鬼魅一般,像骑着单车,像披着雨衣,又像被
第五回、与君纵马任平生
四面一片漆黑,头顶上的夜空流星朗朗。云渊与温衍墨从地上爬起,看到对方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二人现在灰头土脸,虽未被那雷火霹雳弹所伤,模样都不大好看。
她们本以为此一招必死无疑,哪料地下溶洞横生,一弹之威,竟是破开地面,炸出另一番光景来。所幸地面微有不对,两人便运功护体,故未被火药所伤,这般巧合之事,可谓万年难遇,真正是劫后余生。
温衍墨笑得坐到了地上,但云渊已沉默下来,她举起手掌在云渊眼前晃了晃,问道:“怎么了?”
云渊低下头,许久方黯然道,“少镖头死了。”
温衍墨垂下眼眸,“不错,他其实是个勇敢的人。”顿了一顿,她又道,“东方也是,平日里温文尔雅,成天介抖着把破扇子,一副穷酸腐儒的臭德行。今日不知吃了什么,不要命地冲上去……当年师兄可是对我千叮万嘱,千万千万,照看好这小子,岂料他竟……”
一切历历在目,恍然如新,两人在这黑暗的洞穴中,沉入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恸中。
“云渊,你知道吗?”温衍墨肃目,现出少有的庄重之色,“东方他喜欢你呀……”
“三年前,他便对我说,云姑娘的风姿,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小焰一撇嘴:“我没爹娘。”
女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了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痛色,但小焰没有注意。女子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焰道:“我不记得了,大家叫我小焰。”
大叔说得真好,渴望完美就是一种偏执,我们三个偶然被分在同组的家伙,原来都是不折不扣的偏执狂。
醉里挑灯,那是我这辈子写过的最纠结的文章,其实我不是那么严谨的人,但对这篇文出乎意料的患得患失精工细作,天晓得是因为稿费还是明年的武汉游,我在发了半个月的神经之后,无比郁闷的动笔了。
对于我浪费无数人力物力查资料的行为,二叔称为考据癖,当然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回想之前疯子一样地看资治通鉴借书熬夜,还不由哑然失笑。对于文章的前两段(就是大叔二叔的那两段),我个人是觉得很不错很完美的,可惜到最后一段出了一点问题——不是小问题——时间不够了。
我不是那种适合赶稿子的人,过于紧张的时间就像一只巨手会卡住灵感之泉,所以第三段非常混乱和仓促,完全没有质量。
现在的心境真有文章中的主人公高定远的感觉,花费了无数精力,放弃了很多很多,为的不过是一点一点接近理想,然而功亏一篑。
就像小椴说的“他心里冰融雪崩、玉碎宫倾、焚丝裂帛、绮罗委地的一痛”。
真是的,之前我为自己的疯狂找借口,人这一生一定要疯狂一次,值得就好,值得就好。怕就怕所有理由告罄,怕就怕我费尽心机要求的一个
第四回 一天星雨洗秋池
一股浓郁的肉香气在场地上飘散。
云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吸了吸鼻子,不由奇道,“怎么这么膻?你不是从不吃羊肉的么?”
温衍墨将她拉到东方未明眼前,炫耀似地说道:“家畜中,数羊肉最为鲜嫩肥美,可惜膻味难以去除。不过东方手下恰有个厨子,做的炖羊肉一点膻气也无,你一定要尝尝!”
“一点膻气也无?”云渊以手掩鼻,“满地都是羊膻气,你管这也叫. ……”
“哎呀,你不懂,膻气都散出来了,肉里就没膻味了嘛……”温衍墨毫不在意地打断了她,揭开一口铁锅的盖子,这片平地上架着数十口大铁锅,水寨喽啰三三五五围在锅旁,用铁勺舀起一勺勺浓香四溢的汤汁。那锅盖一掀,乳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刺鼻的膻气传来,云渊忍不住向后退去。
温衍墨牵着云渊的手,半拖半拽将她带到另一口锅旁,嬉笑道:“不好意思,我适才揭错了锅,
第三回、雪山孤鸿踏明月
聂小环在那扇红漆大门前行了许久,她想了又想,终于犹犹豫豫抓起铜环,叩了叩。
门内窸窸窣窣一片乱声,小环等了一刻,始终不见有人开门,她有些疑惑,禁不住出声问道:
“文俊哥,你在里面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只枯瘦的老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拉住小环的手,将她拖了进来。被那冷飕飕的手一握,小环不由全身一颤,她小心翼翼地抽回手,问:“大爷,你有没有看到文俊哥?啊,他姓苏,长得高高瘦瘦,眉毛很……”
“姑娘!”老人打断她的话,“少镖头出去押镖了,镖师们都跟去啦!就剩我老头子一个看着门……姑娘如是要找人,且去别处吧。”
“不在?”小环咬着唇,“他……他还没回来么?他若是来扬州城,还有别的去处么?他明明进了扬州城……”
“姑娘,你出来找人,你爹娘知道么?”老人嘶声道。
“我……”小环只觉得这老人莫名有几分熟悉,她只道自己多心,应道,“我……我是偷跑出来的……谁也不知道……爹娘也